佞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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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亲王王府后一大片湖泊,上面种满了莲花,上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绿油油的莲叶。
允憬跳上木船,瑜江也跳了上去。当允憬坐在船头上,拿起木筏时,瑜江回头对岸边的萧凛说:“萧大人要上来吗?”
萧凛看了一眼允憬,随即低下头,欲要守在岸边,低声道:“萧凛不敢。”瑜江闻言,只好喔了一声,很自然地坐在了允憬的对面。允憬原本拿起了木筏,此时也掷了下来,对萧凛道:“萧凛,你下来划水。”
于是,萧凛在船头划桨,允憬和瑜江相对而坐。
天气原本燥热,而在莲花池中尤其清凉。暖风拂衣,瑜江不由的唱起采莲曲。她的声色清泠,动人心弦:“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因持荐君子,愿袭芙蓉裳。”
她的芊芊素手划过水波,突然咦了一声,对允憬笑道:“七爷,你的池塘里有小鱼儿。”
“你仔细摔下去。”允憬的语气中亦蕴含着微微的暖意。
瑜江唇角微扬,又继续唱起了那首采莲曲,“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
允憬眉心一动,欲要说话时,正经过一处更为密密麻麻的莲叶深处,于是船身一晃,莲叶上的水珠倏然全都打在了允憬的身上。
此景全然映入瑜江的眼中,她噗哧一声笑出了声音。一时间,允憬和萧凛都看向她,瑜江笑声双靥,不禁用袖口掩嘴轻笑起来。他们二人也同时尴尬不已。
“王爷,萧凛领罪!”萧凛一本正经的模样,是更让瑜江忍俊不禁。允憬一时难以回应,瑜江便对萧凛含笑道:“七爷哪有这般小气?好生划你的船就是了!”
瑜江又从袖子中取出自己的白色丝绢递给了允憬,待允憬接过后,她又一壁笑着,一壁低头抿笑着去拨开水纹。
瑜江的丝绢有淡淡的香气,不由想起允毅对自己说得那番话,“老七你身上,有女人香。”
允憬突然促狭起来,将素白的丝绢收紧在掌心内。
而瑜江还在唱,“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
时光惬意。
快要到岸边的时候,瑜江和允憬起身上岸,萧凛径自系好木筏时,不由右脚踩得重心不稳,整个木船都往右侧倾斜过去,允憬及时一把扶住了面前的瑜江,避免她摔下船去。
允憬两只手扶住瑜江的手臂然后环在她的腰身。尴尬来得快,去得却慢,瑜江无预警地紧贴入他怀里。
两个人一时僵住。
“萧凛该死!愿王爷责罚!”萧凛再度满面愧意,抱拳请罪。
允憬仓惶松开了瑜江,瑜江则是十分镇静地跳上岸去。允憬回身,蹙紧眉头低声道:“萧凛,你以后再不用替本王划桨了!”萧凛懊悔的应声说是。
而允憬已经大步迈上岸,追上瑜江。“瑜江,本王送你回去。”允憬叫住了她。
瑜江冲他微微一笑,“叫萧凛送就好了,就当是他将功补过。”允憬刚要说话,萧凛立即跟上允憬,一脸痛改前非的模样:“萧凛愿意以此将功补过。”
允憬不置可否。
“那瑜江告退。”瑜江施礼后,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走了回去。允憬亦是没有离开,只是微微倾头,目光看着别处。瑜江走到他跟前,温言道:“七夕将至,付林海想必会叫我们一起出来的游玩儿的,七爷不妨想想对策?”
允憬嗯了一声,没再多言,继而看着瑜江走入长廊,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的确,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哄下付君泽睡觉后,瑜江拿了宵夜送进付林海的书房,付君祺亦然跟着走进了书房。付林海没有抬眼,只是说:“君祺,你来得正好。”付林海的眉间全然都是喜色。
瑜江温婉一笑,“既然阿爹和哥哥要商量事情,那瑜江就先出去了。”
付林海嗯了一声,含笑说:“瑜江,不要太累着自己,是时候准备准备出嫁了。”瑜江脸一红,撒娇似的唤了一声,“阿爹!”然后就跑了出去。
“眼见即将成事,他竟搞出了这样的乱子。”付林海习惯性的用手指轻叩桌面。
付君祺道:“若不是王爷的缘故,我们也不能轻易动摇李国舅的基业。那依阿爹的意思,这回蕲州的事情还要借王爷之手吗?”
“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惊动旁人,一旦被发现难究其责,我们一定要隐蔽下来。君祺,你需全权负责,亲自跟进!”付林海蹙紧的眉头忽而舒展开来,“事成,将来就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儿子知道。”付君祺脸颊布满了笑意。
七夕那天,淮京城中十分热闹。允憬和瑜江觉得,带着萧凛实属不合适,于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隐藏在人群中走动。
过节,街市上总会比平时热闹得更多,尤其是淮京城的街市更是如此。
“将近三个多月了,都要七爷陪着瑜江胡闹,瑜江真是受宠若惊。”瑜江沿着街边的小贩商铺走走停停,忽而看到有孙悟空的面具,兴致勃勃戴上回头看向允憬,瓮声瓮气的学猪八戒,“沙师弟,还有人参果吗?”
允憬忍俊不禁,“你这是大师兄,不是猪八戒。”
瑜江连忙将摘下来,一看,才意识到这个是孙悟空。瑜江笑了笑,说:“以前瑜江总是戴着猪八戒的面具,小时候的事情”
瑜江只是惆怅了片刻,随即拿出铜板递给小贩,然后对允憬微笑道:“我们继续走吧,那里还有很多好玩的呢,假扮情人也该有情人的样子。”
两个人兴致正浓的时候,一个小贩叫卖的声音让瑜江驻足下来,瑜江捧起两个可爱的木偶人,雕刻成一个农夫和一个农妇的模样。她不禁称赞道:“这两个小人好可爱。”
小贩瞧见有生意,连忙看向允憬,笑着推销自己的小玩意儿,“这位公子,给自家娘子买一对儿吧,小俩口一人一个,讨个一生一世。”
两个人一愣,“我们”瑜江刚想说出的话,就被允憬接下来付钱的动作打断。瑜江怔住。
小贩接过允憬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时,忙说:“诶,诶,两位好好玩,有情人,两位有情人一定终成眷属!”
瑜江讷讷的看着允憬,允憬只是面色如常地看着她,问:“往前还有灯市,要去看看吗?”瑜江捏住手心里两个小木偶,冲他微微一笑,说好啊。。
他们买了很多花灯。瑜江一壁数着手上的花灯,一壁念叨道:“这个给梁子,这个给小吉,这个给七爷你瞧那里。”
瑜江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凝住远处一点。原是几个一脸寒色的男子守在风月馆的门口,那是淮京有名青楼。
允憬顺着瑜江的目光看过去,平静地说:“是李国舅的人。”
“七夕时,他的暗部守在风月馆门口,看来李国舅真是被折腾的气数已尽,沉不住气了。”瑜江望着允憬,轻轻笑道,“下一个恐怕就是付林海。”
允憬亦然看着她,“瑜江,你决定好了吗?”
瑜江转过头去没有再看他,只是继续随着人群中前行,她说:“现在不是瑜江说决定不决定好的问题,而是七爷该知道,就算瑜江现在反悔,王爷也不能。”而允憬跟着她继续向前走,再无表情。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周遭的人将彼此淹没,企图在这繁华的景象中,骗自己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们走出人头攒动的街市,沿着护城河畔行走。看着月光下的河水,依旧无言。
突然,天边烟花骤起,映得两个人的面孔微微发白,他们驻足下来看,侧旁人们的雀跃欢呼,却似乎显得跟他们毫无关系。
“这个,真好看。”瑜江眉眼含笑,表情宁静的望着天边的束束烟火。
允憬凝视住她的侧脸,“瑜江,夜深了,本王送你回去吧。”瑜江对他笑了笑:“多谢七爷了。”
瑜江提着两手的灯笼,微微照亮了回丞相府的路上,她望着自己被集中光影照映在地上的影子,不觉出神,“阿娘的手很巧,做出来的灯笼都格外好看,可是瑜江真是笨,怎么都学不来。”
允憬眼色微凉,没有接话,于是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在说话。
行至丞相府门前,瑜江正要迈上台阶时,允憬轻声叫住她,说道:“十天后,瑜江,还有十天。”
“瑜江知道了。”瑜江并没有回身,只是背冲他浅浅一笑,然后径直走上了台阶。
瑜江将手上的灯笼和小玩意儿递给建夏后,又问:“君泽呢?”建夏道:“二少爷每天跟先生上完课后十分疲倦,总是等不到瑜姑娘你回来就睡着了。”
瑜江点头示意知道了,又吩咐建夏去准备沐浴,自己则是走回了内室。走到床榻跟前,看见付君泽侧身睡得正香甜,自己着实不忍打搅,只好替他掖好被褥,径自将刚才庙会上买来的手链细心的系在他的手腕上。
瑜江的动作很轻,手链上的铃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这时候,建夏进来唤她去沐浴:“瑜姑娘,已经准备好了。”于是,她便跟着建夏走了出去。
第二天临近午时的时候,付君泽上完课回来,问随行的建冬,“我早上走的时候,瑜江也出去了吗?”
建冬道:“瑜姑娘现在还要燕竹苑呢,瑜姑娘还让奴婢来问问二少爷要不要去燕竹苑用膳,瑜姑娘准备了醪糟汤圆儿。”付君泽闻言大喜,不顾建冬在后面追,连忙就飞奔回了燕竹苑。
“瑜江,瑜江。”付君泽跑进堂屋的时候,看见瑜江朝自己走过来,欣喜的抱住了瑜江,撒娇道:“你可算能陪我吃饭了。”瑜江掐了掐他的鼻子,笑道:“君泽最乖了,先将手擦干净,我们在一起用膳,可好?”
付君泽突然咧嘴一笑,将胳膊举起来,“瑜江,这个手链是你送给我的对不对?”红绳手链上系着一只瓷铃铛,付君泽轻摇手臂,发出了叮当好听的声音。
☆、暗香浮动(五)
瑜江笑握住他的小手,又对建夏说:“去拿一张帕巾给这个小祖宗擦手,他啊,真是不老实呢!”
付君泽很自觉的坐好,嬉笑说:“有瑜江在,我怎么会不老实呢?我还要好好吃饭呢。”瑜江用玉箸夹了一块鱼肉递到他的嘴边,“那瑜江可要奖励奖励一下君泽了。”
“瑜江,我上次我拿了你那副《林原双羊图》的丹青给先生看,”饭后,付君泽一壁吃醪糟汤圆儿,一壁对瑜江道,“他说继杨放之后他再没有看过那么优秀的丹青呢!还说瑜江你写实功底扎实,笔法严谨且灵活,不用见到笔者你本人,就知道是修养极好的,真不愧是丞相府里的人啊!”
瑜江正在削梨子,闻言笑道:“阿爹给你找的先生可是朝廷言官李武大人,他是出了名的好眼光,又怎么会称赞瑜江的拙笔呢?”
建夏从外面走进来,接过了瑜江的话,说:“这才说明我们瑜姑娘丹青技艺高超呢。”
“好一张抹了蜜的嘴。”瑜江失笑。
建夏将一个装满橙子的果盘放在了桌子上,对瑜江说:“这是管家拿给奴婢的,说是王爷送过来的贡橘,这才是抹了蜜得甜呢,听说一般人可吃不到,王爷对瑜姑娘可是真好。”
瑜江斜睨了黄橙橙的贡橘一眼,仍旧自顾自地削梨子,“那你便剥开来尝尝,若是酸的,定罚你都吃掉它。”
建夏自顾自将撕开一片贡橘放在嘴里,才吃一口就叫了起来,“真的好甜呢,瑜姑娘、二少爷尝尝看。”
付君泽伸手拿了一片橘子瓣儿,吃得满口留香,一壁吃一壁嘟囔道:“瑜江,真的很好吃。”
“我也尝了便是。”瑜江浅尝着甜甜的滋味,不由含笑。继而,她取了两个贡橘放在一旁,又命建夏说道:“确是极甜的,你去把余下的贡橘都拿给阿爹吧,估摸着这个时候正在堂屋里呢,正好也让哥哥赏赏鲜。”
建夏一笑,“瑜姑娘真是有心了,奴婢这就去。”
“李国舅今日在朝堂上的言论,你怎么看?”付林海口中发苦,不由的多喝了两杯茶。付君祺道:“李国舅在朝堂上对阿爹你出言不逊,着实可恨。”
“他终究都只是小打小闹,君祺,你可发现李国舅也处处针对施寅吗?”
付君祺道:“毕竟礼部尚书施寅是三朝元老,始终是站在皇上这边的,李国舅自然芥蒂他的。”付林海蹙眉,“怕就怕他们坏了我的大事。”
“阿爹是怕我们此次的行动走漏了风声?”付君祺自信满满,“我们计划周全,只要我们的船只一靠上蕲州的岸边,我们就永无后患了。”
“那就好。”付林海点点头。
这时候大夫人走了进来,“老爷,刚才在半路上见到瑜江的服侍丫头,还拿了些橘子来,说是要拿给老爷尝尝呢,这不妾身正好来,就顺便带了过来。”
建春将果盘放在桌子上,大夫人对付林海殷勤的笑道,又动手开始帮付林海剥橙子。
付君祺看罢微微一笑,对付林海道:“阿爹,王爷对瑜江真是细心。”
“最重要的还是瑜江有孝心,”大夫人将剥好的橙子递给付林海,又试探道:“不知道,老爷打算怎么处理瑜江的名分呢?妾身听君泽说,跟先生都不敢提起瑜江是他的阿姊呢”
付林海突然眼色冷冷地看着她。大夫人连忙道:“妾身父亲有一个门客,说不定可以收瑜江为养女,这样的话”
付林海突然拍桌而起,喝道:“果真是个好主意,如此一来瑜江就威胁不了你们李家的地位、还顺理成章成为你娘家的筹码对不对!”
大夫人和付君祺大惊,大夫人忙道:“老爷,你误会妾身了,妾身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付君祺也求情道:“阿娘不是这个意思,阿娘也是真的为瑜江好,请阿爹不要动怒!”
付林海冷哼一声,“这婆娘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清楚,从瑜江进我相府我就知道了!以后你最好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瑜江名分的事情,自作聪明,你还不走!”
付君祺还想说什么时,大夫人已经满腹委屈地跑了出去。
“阿爹,这”付君祺为难道。
付林海冷冷一笑,“我心中早已酝酿起收养瑜江的名目,可她实在是自作聪明!我付林海何时需要一个女人来教!”
付君祺不敢说话,他只是忧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