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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崔林言事-第86部分

小说: 崔林言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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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怡点头,并不接话。
  我也无话可说,计策点出来了,要怎么做,我可再没什么能耐。一眼扫去,诸人都专注,我便退去一旁,不再理会他们要说什么。
  不一会传来众人的笑声,也陆续离开。由之走过来向我作揖行礼,我吃了一惊,看着他。他略低着头,嘴角的弧度是我熟悉的温暖,但话却是:“恭贺景怡王妃芳寿永享!”
  我心中大恸,却异常清醒,淡着声音:“多谢崔大人!”
  由之听闻抬起头来,笑得更开,却并未在我脸上多做停留,只转身过去。
  我随着他的背影,看见他略向赵怡作揖便离开。酸酸痛痛中款款带着一丝甜意,我握了握自己的手,无力的感觉消退。由之,多谢你惦记我,多谢你!
  赵怡似笑非笑走过来,在我身侧坐下,良久才说:“这个崔由之!倒叫人挑不出毛病来!”
  “王爷要挑崔大人什么刺?”我不以为然。
  赵怡转头看我,脸上平板,看不出情绪,他悠然说道:“湥г拢抻芍档们宓⒖酥啤⒂欣瘢瑴'月你也得体大方。但,怡就是不喜。”
  我无话可说,我喜欢由之,由之亦然,我们把自己的渴望都藏在赵怡的宏图伟业中,再不喜欢也勇敢改变自己面对一切,已然是竭尽全力,难道还能敲骨吸髓么?
  赵怡不觉间拥着我,下颌轻轻抵着我的额:“湥г聹'月”
  赵怡,吃醋么?忽然间我有些领悟,轻声说:“王爷,世间一粒米,养百样人,传千般情。湥г伦芊峭缡劳跻囊猓靼淄跻鞠颍且酝跻M麥'月站在一旁,湥г乱膊⑽薰思伞8绺缟┥孀诘娜俟庖埠谩⑽獪'月也罢,都愿相助,湥г碌纳艘'月也不会有所保留。王爷对清月的心意,湥г乱猿扇ù穑簿褪菧'月对王爷的一番情意”
  赵一听了也不动,半天后低头吻我,再无霸道,是连我都能感受到的怜惜。末了看着我:“湥г拢愕那橐饽闳允侵忧榇抻芍课曳胖鹩娓琛⒉呗肀汲壅庋娜兆邮悄闩瓮模芍忠猓阅愕岱⑼模矣肽悖灿姓庋惶欤∧慵戎业男乃迹苍刚驹谝慌裕且灿υ敢庥胛疑滞习桑 �
  我笑,心里如风抚清波:“王爷,真有那日,清月也就再没有什么遗憾。”
  赵怡皱了眉,也不再说话。
  夜间叔叔婶婶遣了林管家过来,送来了林林种种的寿礼。叔叔婶婶的,嫲嫲的、萱玉蔻珠的,哥哥嫂嫂的。远在千里以外的贞娘都有,也带回信来,爹爹在青州住了近半年的山寺野庙之后,终于在青州真正安顿下来。爹爹写了一幅字帖给我:“两心相忆似流波,潺湲日夜无穷已。”笔力遒劲,往日看到的方正圆通中带出了豪迈潇洒。
  我忍住眼泪,爹爹你知道我的心思,也给了我鼓励,而你也在坎坷中容纳了这个尖刻的世界。
  哥哥嫂嫂的礼物中还有一方小印,用料不是多珍贵,却是牛骨,雕成猴望满月的样子,颇为细致可爱,小印通体乳白莹润,惟独小猴捧心处,双手掬着一粒殷红的红豆。我自打开锦盒就忍不住发抖,把这小东西紧紧握在手心:红豆襄牛骨,刻骨是相思!由之,原来你一句清淡有礼的“芳寿永享”全凝聚在这一颗红豆上!若他日赵怡不愿放我走,你要怎么办?

  从容而行中庸道(番外)

  宁熙五年正月,前朝古都洛阳传出惊天大案。
  一伙暴民冲击当地平窑仓,企图抢粮越冬,不料得手后竟发现仓内空空如也!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皇帝震怒异常,当即下旨责成刑部、大理寺会同贷苗司彻查此案,更着早先因宁熙党争而被贬官的吕惠卿前往洛阳一带稽查平窑仓。
  吕惠卿临行前景怡王设宴款待。
  吕惠卿一身官服,眉飞入鬓,睛如点漆,一副皮囊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人物。赵怡远远的看着吕惠卿进了厅堂,面上一喜,连忙站起来迎上去:“冠盖满京华,只惠卿卓然独立!见了惠卿这身风度,本王真是心折!”
  旁边坐陪的崔瑾义也早就站起来,恭着手略低着头,倒叫人看不清表情,只是嘴角略含着笑容。
  吕惠卿看见赵怡亲自来迎,惊喜莫名,赶紧的恭恭谨谨作揖,话说出来是满满的受宠若惊:“参见景怡亲王殿下,下官怎敢劳王爷亲迎!”
  赵怡一手伸上去托着吕惠卿的肘,哈哈一笑:“惠卿何出此言!倒见外了!说起来外间人谁不说本王与你沾亲带故!来来”
  吕惠卿听闻更是惶恐,连忙说到:“折杀下官、折杀下官了!下官岂敢!贱内庶出之女,怎敢与王爷攀亲!”
  赵怡满面笑容,不由分说,指着他右手的位置:“惠卿坐吧!”说着也坐好,又对崔瑾义说:“由之也坐吧!”
  “惠卿的夫人虽是庶出,但满京城里,乃至于天下间,谁不知吕夫人的才名美名!况本王的清月王妃与你夫人感情甚笃。说起来,怡还该代清月道一声不是呢。又怕惠卿你”赵怡一面挥手让内侍、丫鬟上酒菜,一面看着吕惠卿笑道。
  吕惠卿心上一紧,料不到赵怡竟直接提了出来,压下不快,不敢怠慢赶紧就站了起来:“不敢不敢!”
  旁边崔瑾义坦然坐下,安之若素,面上习惯的含着一丝微笑,并不插话。
  赵怡摇头,手略压住,吕惠卿也就不再说话,只站着。“惠卿这句‘不敢’就见外了!到底是清月任性了一些!罢!想惠卿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今日怡也请了由之一同作陪,你们师兄弟,又是前后两届的状元探花,这样的盛事,与十多年前林中书他们也不分上下了!虽说身份有别,但千丝万缕的人之常情,惠卿也不要拘束了才好!今日就随意一些吧。”
  吕惠卿听了面上的恭谨化开了去,略带暖意的声音说:“谢王爷体恤!往日见得王爷气宇轩昂,今日才知王爷如此胸襟!如此,惠卿僭越了!”说罢,对赵怡拱手,然后又对对面的崔瑾义一拱手,轻声道:“师兄!”
  崔瑾义见吕惠卿并不以朝廷之礼待他,也笑开来,站起来温和回礼:“师弟!”两人相视一笑,都坐下来。
  酒过三巡,三人都只是应酬往来。崔瑾义有些事不关己,赵怡不紧不慢,而吕惠卿改了浮躁,也沉住气,等着赵怡说话。
  “王爷,今晚这酒醇得很呢!”
  “这也是皇上赏赐的,惠卿喜欢,一会让人送到你府上。说起来你们都要出京,今年冷,带些好酒也好。”赵怡拿着筷箸,却停下来,说得平常,眼光扫过崔瑾义,才含笑落在吕惠卿身上。
  吕惠卿不动声色,那边崔瑾义眼皮一跳,面上表情不变,温淡的声音却接了上来:“如此,谢过王爷!这酒醇厚,江南天暖些,倒让瑾义糟蹋了。还是洛阳古都冷些,听闻大雪纷扬而下,师弟就要走马上任,千万保重才是。”
  赵怡一笑,目光不动,仍在吕惠卿身上。吕惠卿听了略向崔瑾义点头,慢慢拿起酒杯:“谢王爷赏酒!惠卿也听闻洛阳冷得邪乎,眼下得了王爷的酒,真正御寒良药!”
  赵怡收回眼光,垂着眼帘:“酒能御寒,也会醉人,惠卿可不要贪杯,不然怡可就辜负了这爵中美酒了。”
  吕惠卿点头,谦虚道:“王爷说得是。‘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过犹不及,王爷一番用心,惠卿受教了。”
  “师弟谨记圣人之言、践行圣人之道,瑾义佩服。”崔瑾义举杯向吕惠卿,然后一饮而尽。
  赵怡一挑眉:“中庸之道!好!两位的才学,本王早有耳闻。惠卿,洛阳名宦古光大人你是知道的,当日你岳父大人得了多少古大人的眷顾,你乃后辈,应遵之重之,礼遇有加。”
  “王爷赐教,惠卿感激不尽。说起来惠卿惶恐非常,圣上这样看重惠卿,奈何惠卿心中实在忐忑不安。之前惠卿只是方大人手下小小的执笔,未曾如同师兄一般掌管实务,实实是”
  崔瑾义拈了一块鹿脯,细细嚼着,末了思量之下接话,语气中略带不忍:“说起来师弟既要替朝廷剜疮疗伤,又要分条析缕,不让古都名宦世家委屈、维护朝廷体面,实实是重担千钧。”
  吕惠卿听得这句话,实在耐人寻味,立即转眸去看崔瑾义,却发现崔瑾义面上依旧温淡,不禁一愣,旋即释然微笑:“师兄透彻!”
  赵怡嘴角一挂,挥挥手道:“惠卿也跟在周大人的贷苗司一些日子了,无妨,凡事总有第一次。以怡看来,惠卿你处事老道,加之人才出众,到了洛阳必定能马到功成。你只管放心,本王为着皇上的大业,也为着一份情谊,也不能置之不理,本王已向皇上请旨,此行,本王麾下贺鸿飞同你一道,从旁协作。”
  吕惠卿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他连忙稳住,踌躇了一下,放下笑道:“多谢王爷体恤,如此,惠卿再无后顾之忧!惠卿自当竭尽全力,不辜负了王爷的一番苦心。”
  赵怡略点头,又让贺鸿飞出来,彼此相见认识。
  “吕大人,在下贺鸿飞,还请大人多家提点指教!”
  吕惠卿不知是喝了酒还是什么缘故,眼中迷蒙,宛似挂了一层影影绰绰的纱帐,只笑道:“贺公子见笑了,惠卿反倒有赖于公子指教呢!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王爷座下,岂有庸人!”
  一番恭维,听得赵怡眉头舒展,只看着贺鸿飞。贺鸿飞红了脸:“如此,鸿飞更不能丢了王爷的脸面了。只是吕大人实在谦虚,您与崔大人,谁不知道是燕云飞鸿,如今比翼齐飞,实在羡煞旁人,鸿飞哪里敢在吕大人面前说指教二字。”
  吕惠卿看着贺鸿飞红着一张脸,不禁一笑,心里却不敢轻视,嘴上只是寒暄,眼角余光看见崔瑾义面上的笑仿佛成了他的面皮,而气息却敛的宛如入定老僧。心中不免惊异,他师兄这一回给人的感觉仿佛站了立场,却难以捉摸,更不动声色,实实迥异于过去十多年的同窗形象。
  
  吕惠卿同崔瑾义一起告辞了赵怡,便走了出来。吕惠卿笑着对崔瑾义说:“师兄,好些日子不见,听闻你都在东南六省奔波,惠卿看来师兄却无疲色,真令人佩服。”
  崔瑾义微微笑开:“瑾义学了医术,照料自身自然无妨。”
  “话虽如此,总不如身边有人照料来的妥当。师兄”
  崔瑾义含笑看了吕惠卿一眼,轻轻说道:“家母在家中已然为瑾义操心。”
  吕惠卿面上喜悦:“如此,惠卿也当能讨一杯喜酒了。只是”吕惠卿仍旧忍不住试探:“惠卿此行前景未卜。”
  崔瑾义不答话,吕惠卿还是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师兄,贺鸿飞乃王爷座下第一得意之人,王爷此举”
  崔瑾义转头看着吕惠卿,正色说道:“师弟,据瑾义所知,贺公子虽是王爷座下幕僚,但王爷也是向皇上请了旨意,贺公子才能与你同行的。到底都是皇命在身,想来王爷也不过盼着师弟办事顺畅罢了。”说着了然一笑:“瑾义知道师弟必然为难,官员都是周大人管辖,而洛阳世家纠结。但师弟也知若平窑仓被亏空,则粮草难以为继,万民何以为生?师弟虽难也不能不为皇上分忧,不说旁人,瑾义何尝不是为此愁白了头发呢!”
  吕惠卿点头也不说话,心里却更加打鼓,这位师兄的一番话,真正是软硬兼施,既体谅他也奉劝他,与那位王爷相比,少了直接,却于委婉中吐露出一丝不那么贴心的意思,实在有些冠冕堂皇,却不象往日。而把贺鸿飞派到他身边显然也会掣肘于他。吕惠卿心里微叹,想着这一回又要花多少心思才能保得全身而退。一想到全身而退,吕惠卿脊背又悄然爬出了丝丝狠意,一种羞愧间杂愤怒令他不觉间握紧了拳头。
  崔瑾义不曾留意吕惠卿的举动,只是细细听着脚下踏雪的微响,想起也不过一年前手里还堪堪握着半寸温暖、一丈柔软,心中不觉间苍凉满布,何年何月何年何月?崔瑾义一叹,呵出一口白气,不由得也握紧拳头,任他青山换苍颜,任他落红飞逝!只是,母亲,对不住,也要你受这煎熬!
  
  另一面赵怡送了两人出来,便又独自坐在堂上,旁边丫鬟在悄声收拾着残羹冷炙。
  不一会贺鸿飞走上来:“王爷”
  “嗯”赵怡点头:“你不日也要同吕惠卿一起出京的。你要盯紧他,防着他做事太过逼反古光等人,洛阳旧都定然要稳,此乃首要!知道?”
  贺鸿飞:“诺!鸿飞知道轻重!”
  “本王不担心他不够圆滑,但怕他同古光沆瀣一气,不过那样也无妨!哼!古光最好趁此机会收敛一下,否则!”赵怡拳头一握,按在膝头:“本王也不过多花一年半载的时间把他连根拔起!”
  “王爷,鸿飞判断,古光定不会轻举妄动。洛阳案一出,各地的消息,平窑仓已然渐渐充裕,那些官员都上跳下蹿的。”
  赵怡点头:“最好如此!吕惠卿此行定然是恩威并用的,倒给了他机会冒头,你是本王帐下之人,可别给本王丢脸面。那一面能笼络的人你用心着,要用什么只管开口。”
  贺鸿飞点头,接着似想到什么,红着脸跪下了:“王爷,鸿飞忝着脸向王爷求一个人。”
  赵怡似笑非笑:“你倒顺竿就爬,说吧。”
  “王爷,鸿飞想求王妃身边的贴身丫头,燕语”
  赵怡一笑:“你小子!到底想清楚了?可是个丫头,你家里可愿意?”
  贺鸿飞不好意思的笑:“想清楚了,我娘听闻是陪着王妃长大的,上回来园子里也见过一回,因此也不曾说什么。”
  赵怡沉吟:“本王倒没什么话说。只是你也知道清月的为人,她的东西她的人,连本王也未必动的,你只看那虎子,那回来信是给本王的?她待那丫头,简直比她亲妹妹还亲。清月若允了,本王给你风光大礼。说起来,清月也无非看着那丫头的意思,你若有本领,把那丫头给收服贴了,那你的御人之术本王也就放心了。”
  底下贺鸿飞脸上一肃,恭敬行礼:“明日鸿飞就去求王妃!”说着又不好意思:“还请王爷帮腔疼疼小的呢!”
  赵怡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算计到本王头上来了!”

  运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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