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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书香天下词-第52部分

小说: 书香天下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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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骠马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王爷,东门快顶不住了。”蒙面的黑影朝悠闲浅酌的人躬身。

“是么?来人,更衣。”安亲王扔开酒杯,解开家常的软袍,套上锁子甲。

“父王!您要去哪儿?”嬴淳硕揉着眼睛跑出来。

安亲王提起剑,摸摸他的头:“父王去杀人。你乖乖睡觉。”

一旁侍卫牵马等候,安亲王提剑上马,一抖缰绳,骏马已飞驰出去,一道道黑影流光一样“嗖嗖”掠过去,追着那如暴雨连珠般的铁蹄落地声。

远远望见东门处人山人海,拥挤中赵书霁一柄烂银枪舞得密不透风,安亲王一笑,狠狠一勒缰绳,□骏马嘶声长鸣,一跃而起,踏破了一人的脑袋。

影卫们如饿虎扑羊插进人群,一眨眼已抹了百多个人的喉咙。

皇宫外厮杀声连天,期门卫死死守住了宫门,硬是将多如蚁群的暴民私兵拦在了御街上。

突然,半空中一缕火苗燃起,在黑夜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永极殿!是永极殿起火了!”期门卫中有人惊恐地喊。

所有人瞳孔一缩!宫门未破,永极殿却有人纵火,宫中有内应!

人群轰然,个个不要命了一样朝宫门杀去!期门卫心中已有疑虑,但仍奋力抵抗,但就在这当口,宫门忽然缓缓大开!

所有人像吃了仙药一样兴奋而狂躁,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斧头甚至是菜刀向那道幽深的宫门内冲去,永极殿已经完全烧了起来,有人敲响了听明钟,这是听明钟自立朝来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响起。

永极殿的大火摧毁了期门卫的防线,却也拦住了暴民们的步伐,血色的火焰如活的一般在空气中跃动,舔烧着一切。杀戮的人影与狂暴的火焰交织成一片,如地狱之中的群魔乱舞!

永极殿终于整个塌了下来,发出一声巨响,哀鸣着倒在了玉阶台座上。暴民们兴奋地大呼着正要往里冲,声音却惊骇地梗在了喉头——无数闪闪发光的箭头,正在永极殿的后面,瞄准了他们。

左边,是无数箭头;

右边,是无数箭头;

后边,仍旧是无数箭头。

雍德帝裹着一袭黑底绣金龙的披风,高踞在马上,吐出三个字:“杀无赦。”

陈堰将手中的人掼在皇帝的马前。

雍德帝不带丝毫感情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话说?”

一张狼狈但依然美丽的脸抬起来,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懦弱胆怯,也很平静:“臣妾没有什么可说的。”

“招出你的同谋,朕留你全尸。”

地下的女人摇头。

“拉下去,腰斩。”雍德帝毫不犹豫,但即便是陈堰听了也不禁在心中震动了一下,这是立国百年来,第一次有后宫嫔妃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赐死。

“启奏吾皇。”一个柔和清脆的声音从沉重的宫门后传来,从那并未完全合上的缝隙阴影里走出来两个人,前面的黑袍男子被后面一身正装的女子用锋利的匕首顶在腰间,那女子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启奏陛下,张昭仪死不足惜,但如此方法,于陛下圣德有损。”

雍德帝的瞳孔骤然一缩,那穿黑袍被匕首顶住的男子正是前几天才刚见过、给曦雨看病的黄大夫!黄大夫、张昭仪他微闭了闭眼,又睁开。

“彭姑娘说的对,臣妾死不足惜,只可惜未能亲手替妹妹报仇。”张昭仪叹道。“彭姑娘,咱们之前说得好好的,但看眼前的情形,你并未按我们说好的去做。”

“不错。”彭琳颔首:“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雍德帝用看死人的眼光看了一眼黄大夫,冷笑:“朕当年并未赐死黄智,他如今活得再滋润不过。你为了替他报仇竟勾结反贼谋逆,真是天大的笑话!”

“陛下此言当真?”黄大夫眼中突然爆出明亮的光彩。

皇帝陛下连理都懒得理他了,正要向彭琳开口,突然黄大夫高呼一声:“陛下,三”

话音戛然而止,彭琳的匕首已戳进他的后心窝。

“臣女启奏陛下。”虽然刚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但她依旧优雅绰约,风姿动人:“此二人托臣女将陛下派出神策军的消息传出城外,递予各世家大族。此刻五万车骑军在城外候命,一声令下,或可助陛下平世族之乱,或可静待陛下与世族鹬蚌相争。陛下秘藏三卫,自然勇武无双,但与五万车骑军拼斗,不知孰胜孰负?不知陛下愿做鹬蚌,还是愿做渔翁?”

“你想要什么?”皇帝凝视着她,沉沉地问。

“臣女不才,愿侍奉君王,为陛下分忧。”彭琳绽出一抹动人的笑,深深拜下。

作者有话要说:解一下迷: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曦雨在书阁里一本书的捻子上发现了一个秘密,把她吓得不轻:“雍德四年夏六月十四日,御医黄智入内宫请平安脉,竹露殿昭容张氏有孕。亥时,内宫传诏黄智。六月十五日,昭容张氏以欺君罔上赐死。”嗯,就是这个了,张昭仪是张昭容的姐姐,姐妹俩是一起进宫的;黄大夫是那个黄智的亲人,黄智确实没死,当时雍德帝是想杀他保密的,但毕竟是亲手杀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所以皇帝很罕见地有点手软了,把他关进了皓首书阁,就是书阁里的黄管家,所以曦雨才会在书阁里发现那张捻子。

其实这场暴乱是有很多内情的,有世家煽动、张昭仪和黄智通过彭琳联系内应,还有外族参与其中。不过我不大会写阴谋戏啦,所以有BUG或者是不详尽的地方,请大家谅解。

封神演义

天色将明,熹微的晨光从东方透出,经历了一夜血与火洗礼的帝都渐渐沉寂下来。被烧毁的商铺、民居随处可见,在昨夜的暴乱中死去的人数也并不少。

宫中发出了一道道谕旨,神策军、禁军集结起来,在街道上不停地巡逻,三省六部奉旨迅速地动作起来,立刻派人清点损失、安抚民众、清理建筑损毁的残骸、安置无辜受损的百姓。雍德帝发了上谕,暴民杀无赦,其家人均连坐,直系亲属男丁流徙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而无辜在暴乱中财产受损的平民百姓,则免去了当年的赋税,发给补偿的银两,赐民爵一级。而对在暴乱中丧生的人,则另有抚恤。

以重利施恩惠于民,再以严刑震慑,在短时间内便控制了帝都。

凤家的铺子也被烧了几间,损失不小。但此刻,铺子是最无关紧要的,今晨的第一道旨意已经传遍了各府:“彭氏有贤名,可修侑内治。今册为淑妃,钦此。”

彭琳一跃而上,越过了美人、才人、婕妤、嫔、九嫔五个等级,成为了四妃之一的淑妃,理所当然地从申贵太妃的手中接过了掌宫之权。

曦雨静静地坐着,面上无悲无怒,毫无表情。

“阿雨”曦宁紧紧抿着嘴唇,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哭出来,昨夜的情形,所有人现在都知道了。康亲王偷偷对她说,她才明白,原来,皇帝陛下就是林子晏!而曦雨喜欢林子晏,还曾经和他订下了白首之盟。

“别吵,我在分析局势。”曦雨不耐烦地瞟过去一眼,径自沉思。她忽然觉得很轻松,不用再苦恼进宫的事、不用再伤心林子晏骗她的事,更不用在走不走之间摇摆不定。

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呢?好像万般的酸楚都在那里发酵,却被牢牢地盖着,怎么也出不来。

“哥哥,我们发财的机会来了。”曦雨微笑,笑得很诡秘。

“阿雨”你不会是疯魔了吧?连曦展也惊疑不定,担心地站起来。

曦雨拍拍手:“似月,去把表姨妈留给我的箱子搬到这里来。”

似月应声去了,曦雨走到康亲王身边,毫不客气地推推曦宁叫她往旁边让让,低声在康亲王耳边说了几句话。

康亲王听了,表情复杂,还盲着的眼睛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但也透出异样的光芒:“阿雨,你真是”

曦雨扯起嘴角:“这一笔勾当要是做成了,你得给我分赃。”

康亲王哭笑不得。

似月抱着箱子进来,曦雨把箱子直接塞给曦展:“这一箱子都是奇珍异宝,天知道表姨妈从哪里搜罗来的。开箱的钥匙和方法我一会儿给你,哥哥偷偷地,把这个献上去吧。这回想要平车骑军的乱事,可得花大钱,用这些,买咱们家从现在到彭氏倒台的平安。公是公,私是私,如果彭淑妃发难,皇帝陛下是绝不会轻易出手保咱们家的;可有了这个,他若不保,就是让忠臣寒心。虽然只是以防万一,但也值了。”

“终于决定了?”曦展看着她的眼睛,满是不舍、心痛。

“嗯。”曦雨点点头。

“那就得快,宜早不宜迟。你快去准备收拾,我也去。”曦展二话不说起身,曦雨匆匆抱一下曦宁,低声:“要帮哥哥,但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曦宁终于哭得不能自抑,康亲王将她揽到怀里,低声安慰着她:“会有再见的一日。”

“大公子,外头来了位公公!说是奉淑妃娘娘的旨意,请咱们家三小姐进宫说话!”绿云气喘吁吁,飞跑进来。

“什么?”曦展和茉莉大惊,随即咬牙切齿:“好个彭琳!”

“请公公进来奉茶,待我稍作准备,便进宫谒见淑妃娘娘。”曦雨面色不变,淡淡吩咐。

“阿雨!”

“不打紧,我既然敢进去,就自然能出来。”曦雨摇摇头,示意绿云去回话。

“不要轻率大意,等陛下”曦展突然把话吞了回去。

“他绝不会救我的。”曦雨眼中突然掠过一丝泪光,又倏然不见。“这当口,他绝不会激怒彭琳,和她翻脸。”她喃喃自语,又似是告诫自己:“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为什么,心中仍然有微弱但不熄灭的期冀?

曦雨手一动,被碰破个口子。

“阿雨!”茉莉低呼:“似月,把你家姑娘的药箱子拿来。”

似月应声取来曦雨那只银白的金属小箱子,曦雨打开给自己的伤口消了毒,拿起针头欲取下面的白胶布,却忽然扬起针头向似月的手上扎去!

似月应声而倒,曦雨满意地点头:“这强效麻醉剂果然有效。”

曦展丝毫不惊讶,将似月放在一边的软榻上。

曦雨轻轻附在她耳边:“温云岫死前在我手心里划了几个字,告诉我他在弄昏我之后故意放你去报信,你却不是先来凤府或者国师府,而是去了一家商行。似月,我自问待你不薄,但想必阿洛汗珠丹对你更有大恩。回头康亲王有消息让你带回草原去,是对阿洛汗珠丹有益的大好事,你莫要推辞。我们主仆缘尽于此,珍重。”

“官家!淑妃娘娘宣召三小姐进宫了!”陈堰很少见地急匆匆来到雍德帝身边,低声道。

雍德帝眼神一凛,手掌往龙案上一按,却又忽然顿住,重重闭了闭眼睛。他不能动,不能。

“你带着黄惠的尸首,去皓首书阁,赐死黄智。”半晌,他低声吩咐,手指在书案上三长、三短错落地轻叩。

“遵旨。”陈堰暗暗地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躬身倒退着出去,躲过了无数眼线,放出一只如苹果大小的鸟。这是皇帝掌握的暗卫最紧急、最后的号令手段,暗卫不同于影卫,平时各有身份,或是农夫、或是商人、或是书生,接令行事。那只小鸟珍贵无比,可以联络到离这里最近的一名暗卫,这是官家在这个时候,唯一能为凤三小姐做的了。

“臣女拜见淑妃娘娘。”曦雨向高坐含英宫正殿的彭琳行大礼。

“妹妹快请起。”彭琳抬手,立刻有宫女上前扶起曦雨:“方才让妹妹受委屈了,只是这宫中大乱刚过,搜身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哪里。”曦雨低眉:“娘娘的安危要紧。”

“快坐。”彭琳恰到好处地微笑:“我新进宫,竟觉得有些陌生孤单呢,正好留妹妹在这里住几日,和我做做伴。”

曦雨沉稳地开口:“蒙娘娘厚爱,臣女受宠若惊。只是臣女大病刚好,留在宫中,怕过了病气给娘娘。”

“不打紧。”彭琳抬手,示意宫女给曦雨上茶:“我新近无聊得很,只想妹妹陪我说说话。”

那苹果一样大、灰色毫不起眼的小鸟在空中飞翔。

雍德帝面无表情,雕像一样地坐在御案后,一动不动。

他面前的龙案上摊开了一把扇子,两面都印着“恒”字,一枝梅红花枝玲珑剔透,仿佛洋溢着柔香。

含英宫中,随着时间渐渐推移,彭琳的笑容越来越好看,曦雨的心越来越冷。

这是两个女人心照不宣的角力,赌那一个人的心意。曦雨虽然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事到临头,仍是痛苦万分。

可她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痛苦也不能,那样只会让彭琳更得意。

“啊,妹妹进宫来也有大半天了,一定疲累,先到偏殿歇息去吧,用过膳,我们姐妹俩再好好说话。”彭琳掩嘴一笑,吩咐道。

“娘娘,臣女这里有一件新奇物事,想请娘娘品鉴一番。”曦雨从袖中缓缓拿出一件银白色的东西,手指一动,拉开保险栓,握在掌中。

“哦?是什么?”彭琳漫不经心地一笑,优雅地端起茶盏。

曦雨慢慢站起来,突然指向彭琳,迅雷不及掩耳地扣动了扳机!

“呯!”

“呯!”

“呯!”

连着六声巨响,彭琳身后的孔雀牡丹屏风上多出了六个小洞,她愕然呆愣在那里,仿佛锐风带着灼热的感觉仍在从她脸边擦过。

曦雨缓缓回枪入袖,仿佛没有看见冲进来的侍卫一般,施礼:“娘娘,臣女告退。”

灰色的小鸟在天空中回翔了两圈,终于落在了两根白玉一样的柔弱葱指上。

雍德帝终于有了动作,从椅上站起来,长久地凝视书案上那把折扇。柔香四溢、玲珑剔透,人如此花,不语倾国。

他想起曦雨的眉眼脸颊。

睫毛浓翘,远山眉轻轻舒展,如流云出岫。

脸色红润,樱桃口微微翕张,如春杏吐蕊。

如一瓣新荷,水灵灵饱满的白色花瓣,偏偏在尖子上一抹粉嫩的桃红。

他想起那可怜的商纣,本来也是位雄才大略的英主,却于女娲宫进香之时无意中瞥见女娲娘娘丰姿,情不自禁地断送了江山。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有多少次,他面对她时,心情恍如当日呆立在女娲神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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