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孽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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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心里格哒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化作一道道泣血的伤口,支离破碎的理智再也无法强撑着浑身的无力。他竟不顾王法,让自己已一个婢女之躯睡在乾清宫中。纵然帝王多情,却不至于随意到如此地步。难道他对自己动了真情?
望着那张略带疲倦的脸,她再也无法狠下心来装模作样地去玩弄他的感情。
“你没事吧。”看着她面色疲乏,乾隆心中暗暗担忧,生怕她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恢复,忙开口安抚道,“没事了,太医蛇毒已经排除,你只需要安心调理,不出几日定能恢复如初。”
“皇上,您还是让奴婢回去吧,奴婢怕人说闲话。”梅惜无力开口,脑子里纷乱如麻,看不见身旁的一切,她忽然变得只想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何必理会那些目光短浅之人。”乾隆淡淡回应,没有一丝放她走的意思。
“可是奴婢怕,再待下去,奴婢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梅惜脑子里空白一片,看不见如今的处境,一瞬间忘了自己的目的。真是讽刺,明明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在最后关头临阵退缩。也许她跟所有女人一样软弱,经不起男人无意间的一丝真情。明知只是玩弄,却还是不可理喻地赔上了一生。
“难道你真的不想”乾隆脸色一变,语气陡然结冰,他忽然想起片刻之前那女子还誓死守住两人的信物,怎么此刻又摆起了矜持。她要的,不就是让他留下吗?
“皇上是九五之尊,奴婢不过是一介草民,皇上肯屈尊看奴婢一眼奴婢已经满足,奴婢怎么敢”她顿了顿,眼中氤氲起一丝湿气,声音更是低微,“以污浊之躯损了皇上的威严。”
“何必瞧不起自己,只要朕觉得你是好的,你就是好的。”纵使见惯了这种局面,乾隆却还是心头一软,语气也随机温和了几分。
“皇上真的这么觉得吗?” 梅惜试探性地开口,帝王之情永远只限于床榻之上,所有女人不过是供他享用的贡品。很多时候,塌上余温还未散去,枕边的话却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你说呢?”乾隆俯下了身子,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几分。他的鼻尖缓缓触及到她,两个人彼此交换了稀薄的空气。她屏住呼吸,试图将这一刻看得更清晰一些,目光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深邃的目光中此刻只有自己。也许这样就能走进他的心里了吧,她忽然自嘲一笑。真是痴心妄想,君臣就摆在眼里,谁能容得下装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与他人共享一夫。
乾隆的呼吸渐渐失去节奏,他面色潮红,目露凶光,仿佛欲罢不能,理智早已压不住呼啸而来的欲念。梅惜仍不为所动,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从他鼻尖呼出的气息,一丝丝喷在她的脸上,那是狂热的燥气中唯一的一丝阴凉,她却不知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去接受这一切。过了今夜,她便会得偿所愿,她最终的归宿,将随着这条不归路永远藏身在宫墙之中。
一切都来的太快,梅惜还未来得及拾起理智,两人便紧紧纠缠在一次。在柔滑如绸的锦被上,两人撇开群臣,不顾王法,蔑视了规矩,错乱了理智,相互缠绵,紧紧相拥,再也无法分开。她紧贴在乾隆的身上,一缕缕汗湿似藕断丝连般紧紧将两人缠在一起。隔着床帐,外面的一切都看得不透彻。透过乾隆的肩膀,她仿佛看到了门缝背后,一场不为人知的较量,在杀机四伏的夜色中一点点酝酿
天色还未全亮,塌上余温犹在,乾清宫外却已乱成一片。一道圣旨颁布六宫,一个卑微的舞女竟在一夜之中得沐圣宠,被尊为全妃。传说此女子才貌双全,床第之术更是了得,让皇帝为之倾倒,才能在一夜之前飞上枝头俯览六宫。
这样的女人在宫里并不少见,有的只是昙花一现,荣宠过后就是冷宫中的无尽冷落,下场凄凉。有的则是久经不衰,俘虏帝心长达数年之久。每个接近皇帝的女人,都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凤袍加身稳坐东宫,但真正能存活下的,又有几人。一时的得意,可能是无尽的荣耀,也可能招来后患无穷。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也可能就是致命的死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身处这九重深宫,又有谁可以高枕无忧?
但得意之人被胜利冲昏了头,怎会看得到眼前四伏的杀机。乾清宫内,梅惜独自离塌,皇帝早已离去,前朝的事往往比美色来的重要。纵然一夜无眠,她却没让任何人察觉。她不动声色地看着皇帝传令太监拟圣旨,临走前吩咐奴才不要吵醒自己,心中不禁感到了从未感到过的幸福。让她留宿乾清宫早已犯了大忌,他却甘愿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蔑视祖宗留下的规矩。
换做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心动吧。
天色还未全亮,她不想这么快起身,固执地想要留住这片迟早要散去的余温。她望着床帐外的香炉腾起一缕缕的青烟,沉默不语直至天明。
待天色全亮之后,梅惜理了理发梢,嘴角扯出一个满足的弧度,确定自己仪容端庄后,才缓缓起身。只见床榻前那双旧的舞鞋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丝履。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暖意,想不到他竟是如此细心。她穿上丝履,在地上走了几步,每一步都走的格外小心,仿佛这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一不小心便会惊醒所有藏在表面背后的真相。
“全妃娘娘,让奴婢来。”一个看起来灵巧温顺的婢女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到梅惜轻轻施礼,疾步上前将她扶住。看她收悉的动作便知是看惯了这样的场面。心中淡淡腾起一丝惆怅,明知是痴心妄想,可幻想真正被不留余地地捅破时,却还是让她这般尴尬。
自己,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皇上呢?他有留什么话吗?”纵然大局已定,但关于皇帝的安排,她却还是一无所知。宫里的女人永远都没有决定权,她只有权利接受,却没有权利选择。在她的身份拍板定案前,一切都还有被推翻的可能。
“禀娘娘,皇上已经上早朝了。皇上对娘娘可是用心了,这不去早朝前就替娘娘打点好了一切。皇上吩咐了,赐娘娘储秀宫,还让奴婢去内务府挑选几个奴才。娘娘您先别急,皇上政府繁忙,下朝后便会亲自来打点。”那宫女回答的不卑不亢,一脸处事圆滑的模样,一看便知是精通事故之人。
“储秀宫?” 梅惜冷笑一声,多少女人一辈子做不到的事自己不过花了一个晚上便做到了,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来人呐,帮本宫梳妆。”
如今她已是万人之上的全妃,梅惜这两个字将永远从她今后的生命中抹去。
那宫女向外使了个眼色,几个宫女内侍便鱼贯而入,皆是垂头俯身一脸恭维的模样。也许是一切转变地太快,那些人还无法适应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舞女竟一夜间摇身变成了万人敬仰的全妃。
“还不参见全妃娘娘。”那宫女厉声呵斥道。
“参见全妃娘娘。”几个奴才顿时颌首磕头,跪拜在地。话中皆是恭维之意,不敢有半分怠慢。
望着眼前跪拜在地的奴才,梅惜终于相信了眼前的事实。时间真是世间最可笑的东西,昨日还没有一个人瞧得起她,而如今,斗转星移,这些人统统都要向她行礼跪拜。有了权利,原来就可以拥有这么多。只隔着短短一刻,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宫闱情仇望春秋(4)
天色方才清明,花丛里隐隐可闻鸟鸣虫啼之声,几片绯红的花瓣风韵洒落,飘飘扬扬,若斑斓彩蝶,飞舞成群。紧锁的宫墙中,已是桃李缤纷的时节。
储秀宫内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自打全妃得宠,皇帝夜夜栖宿于此,欢歌笑语夜夜回荡,更助长全妃一发不可收拾的气焰。
全妃一脸惬意地躺在软榻上,身旁几个宫女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唯恐得罪了这个皇帝的新宠。连续几夜的圣宠令她一时间风头无量,在这宫里无人能与她抗衡,无论是皇后还是梅妃,她都不放在眼里。她自己清楚,只要牢牢抓紧帝心,就可以处于不败之地。
也许是眼红,皇后和梅妃皆来过几次,看到皇上不在也只能失落而归。她们恐怕也有好几日没见到皇上了吧。想着这些曾经荣宠的妃子如今却在冷壁孤灯中看着自己得意,一种快感不禁流遍全身。这几日,这宫里平静地出奇,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是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幌子罢了。虚伪本就是这深宫的本质,在这宫里最不稀奇的东西,就是戏码。
一个宫女忽然仓惶跑来,匆匆推门,也顾不得行礼,上气不接下气道,“娘娘,不好了。”
久违的风暴终于在几日的平静之后来了。
全妃嗔怒地看了那宫女一眼,心中全然感觉不到分毫的危机之感,如今她得蒙圣宠,谁与她作对,就等于与皇上作对,只要乾隆一日庇护着她,任何人都不足为惧。双目轻轻上扬,她头也不抬,“什么事这么惊慌?”
“”那宫女警惕地看了身旁的几个宫女,欲言还休,似有难言之隐。
“你们都下去。”仿佛是读透了那宫女所想,全妃对着身旁的宫女淡淡吩咐了一声,几个宫女立刻识时务地退了下去。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全妃依然没有正眼看那个宫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就不怕有人来兴师问罪。
“娘娘”那宫女面色凝重,丝毫不像儿戏,她向前靠近了几步,贴近全妃的耳边,轻声低语道。声音轻如游丝,仿佛一不小心,这不为人知的秘密将会公诸于众。
“什么?!”全妃陡然变色,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宫女,眼中隐隐露出了几分恐惧。
她颤抖着身子,努力平稳自己早已失去平衡的声音,“他现在在哪里?”
御花园里,一个男子孤立于百花深处,他小心地躲过他人的视野,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不远处,全妃形单影只,孤身而来。仿佛是做了亏心事般不时看着两旁,全妃只觉得心底一阵隐隐的不安似随时要将她吞没。这宫里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要是这件事情揭穿,她所失去的,就不仅仅只是圣宠了。
穿过一个个宫墙黛瓦,全妃不时提防地看着四周,确定无人后才继续向前。心中的不安之感越来越浓,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毕竟两人也曾有过一段缘分,她不想做的太绝,可为什么他竟要把自己往死路里逼。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决不能毁在他的手里。谁要是夺走这一切,她也会撕破所有情面。
“梅儿。”那男子远远看到全妃,对她轻轻挥手。全妃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撑着身子不情愿地向那个暗处走去。
“梅儿,你还好吗?”那男子丝毫不理会她脸上明显的排斥之意,依旧自顾自地笑着。
“请不要再叫我那两个字了,你不配。”全妃不想与他多费唇舌,她恨不得立刻让他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他多呆在这里一刻,她就多了一分危险。
“梅儿,有什么不对吗?我曾经都是这么叫你的,难道你忘了吗?”那男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意,眼中涌起一丝哀伤,只是这些做戏都已经不足以打动眼前的人。
“我是忘了,我恨不得将以前你给我的所有的屈辱统统都忘了。”往事被提起,全妃脸色一变,眼中带着几分恨意看着那个曾让她生不如死的男人,他怎么还有脸面来见她。
“那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们已经拜过堂成过亲了?”那男人讥讽地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鄙夷之色。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自以为披上了华服就可以瞒天过海,说穿了还不是一样是个被人糟蹋过的残羹。
一番话好似乱箭穿心狠狠地扎进她的胸口,全妃顿时面如死灰,她愤恨地看着眼前这个多次令她难堪的男人,想不到自己百密一疏,竟落下了把柄。早已平静的往事再度被掀起,没有了当时的万念俱灰,剩下的只是对他的愤恨和对未来的担忧。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全妃的理智渐渐瓦解成碎片。
“你现在是皇帝的新宠,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现在有了新的靠山,怎么就将我这个旧人忘了呢?”那男子咄咄逼人地看着她,丝毫容不得她退缩半分,“你现在这么得宠,帮我向皇帝要一个朝廷一品大臣应该不是很难吧?”
“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你难道不知道,后宫不能干政?”全妃浑身颤抖着,隐忍多年的怨气仿佛随时要冲破最后的理智。
“我不管那么多,总之我告诉你,我只给你三天,三天内,如果你没办法帮我弄来官职,我就要将你我的故事公之于众,到时候,我倒要看后妃通奸的下场是什么。”那男人似料到全妃会借此敷衍,慢里斯条地对着渐渐失控的全妃亮了最终底牌。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他早就没了后顾之忧,就怕她输不起。
话毕,全妃的脸上早已苍白如纸。她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夹着无比的恨意从牙缝中挤出,“你别欺人太甚。”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他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自己推上绝路。为什么连自己仅剩的价值也要利用到极致。
“欺人太甚又如何,我又不是没有给你退路,你现在还有时间决定。”那男人丝毫不理会她的愤恨,一步也不肯退。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每当看着她痛苦,他就觉得分外兴奋,仿佛这个女人不过是脚下的一只蚁,生来就是给他玩弄的。
“好,我答应你。”出乎意料,全妃仿佛是看开了,也没有多做辩解。她的脸色平静地骇人,目光空洞地似死水一般,口气里透出一阵无端的压抑。
“你过来,我有话要告诉你。”全妃忽然开口,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悲哀,几分无奈,一阵湿气在眼中升起,曾经令她欢天喜地的情,如今却只会令她感到恐惧。
受过一次伤的人,便不会再为任何人去付出。
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