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孽缘-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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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站着一个奴才,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跨刀,那跨刀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一丝光晕,令人感到双目有些头昏刺眼。
“妹妹来的真是巧,这个宫女偷宫中财物被本宫发现。不仅如此,本宫还在她的房里发现了不少宫中财物,才知道原来她早已屡次犯案。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宫中行窃,简直目无王法,本宫今日要将她严惩,以儆效尤。”仿佛是洞悉了素蝶的疑惑,皇后面色得意地开口,那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狰狞。
“奴婢没有行窃”那宫女忽然开口,身旁的一个太监疾步上前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打住了她的话,那宫女只能默默流泪,不敢再吭声。
那宫女抬首的瞬间,素蝶清晰地瞧见了她的容貌。心头不禁为之一震,那不是当日她从碧环手中救下来的宫女吗。
她就知道这件事并未完,皇后也不可能轻易让步。
如今看来,偷窃是假,杀鸡儆猴才是真。
“那姐姐打算怎么办。”素蝶临危不变,看不出一丝慌张之意。
“按照宫里的规矩,本宫要砍了这贱人的手。”皇后一出声,那宫女顿时面如死灰,她不断磕头求饶,泪水纵横,“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不敢了”
“现在才后悔也太迟了,要是本宫放过你,让人以为只要求饶便可得到宽恕,那宫里还有什么法度纲纪可言。”皇后冷冷出声,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说着转身看着素蝶,一字一句道,“妹妹可有意见。”
“姐姐是东宫之主,妹妹怎敢有非议。”素蝶面不改色,镇定如初。皇后此番摆明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此刻只有自保为上,方能在日后出击。
“那是最好的,来人给本宫砍了她的手。”见素蝶不敢出言相救,皇后更是得意,她提高了语调厉声命令道。只有在裁断他人生死的时候,皇后这两个字才会变得高高在上。
这就是东宫之主的权利,只要一句话,便可轻易裁决或生或死,就如同裁决蝼蚁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身后的太监举起跨刀,对准宫女的手臂正欲砍下,忽然只听素蝶发出一声□,仿佛痛苦万分,“啊,本宫的肚子,来人,救命”
“怎么了?”所有人都惊慌失措,那奴才吓得也无心挥刀便将刀刃丢弃在地。紫鸢忙上前扶住素蝶,见她神色苍白如纸,面无血色,仿佛是恶疾缠身,联想到她腹中之子,众人不由乱作一团,将目光从那宫女转到了她身上。
待众人反应过来,全妃当机立断,“来人,传太医。”
坤宁宫中,太医将两根指头搭在素蝶的脉搏上,诚惶诚恐地为她把脉,不敢怠慢分毫。
待把脉过后,太医一言不发地退出闺房,偏殿内乾隆和皇后及众妃嫔早已在此等待。乾隆忙上前询问,眉宇间带着一丝少见的焦急之色,“怎么样,娴妃怎么了。”
太医蹩着眉,一脸的严谨之意,似有难言之隐。
“有什么事,说吧。”仿佛猜到了什么,乾隆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铁青。
那太医忽然下跪,眼中略过一丝惊慌,支支吾吾道,“回皇上,娴妃娘娘是中了巫蛊之术才导致胎儿荡动。”
“巫蛊?是谁要害朕的皇嗣?”乾隆不由雷霆大怒,他扬手一拍桌子,众人吓得六神无主,纷纷叩首下跪,天子之怒下人人自危。
历朝历代巫蛊都是深宫之中最为忌讳的邪门歪术,但凡与巫蛊沾上边的都会牵扯无数,就算不死也要废黜身份冷宫安置。是谁这么恶毒,竟然用这些旁门左道去谋害皇嗣。
“皇嗣,依娘娘的症状,娘娘中的是民间的一种蛊术。这种蛊术只要施降者找一个七月初七出身的纯阴之女,在她的手臂上写上咒害之人的生辰八字,再将其砍去,便可咒她断子绝孙,就算有子嗣也会如数丧尽。”太医毕恭毕敬地开口,刻意的伪装却掩不住口气里的恐惧之意。
皇后的脸色从怨恨变得铁青,她忽然出声呵斥道,“大胆奴才,圣上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扰乱清听。”
那太医吓得面如土色,惊慌之下忙下跪俯身,“请皇上息怒。”
“息怒,朕怎么可能息怒。”乾隆早已气昏了头,他的眼中早已被恨意填满,目光狠狠碾过皇后,“你好生照看着娴妃,朕要好好彻查此事,绝不轻纵了任何一个小人。”
“臣领旨。”太医俯首磕头,在磕头的瞬间,他的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无人可见的精光。
“哼,你公然在宫中施蛊,所有人都眼见为证,你还有什么话说。”乾隆直径走到皇后跟前,语气中含着多年来的隐忍,仿佛一触即发。
他已经忍了她多年,多年来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不到她竟然铁石心肠到这般地步。他可以容忍她借着后位欺压妃嫔,却不能容忍她肆意妄为到用巫蛊谋害皇嗣。
“皇上,臣妾是清白的,这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臣妾。”见乾隆动怒,皇后这才明白事态的严重,慌忙下跪,但不肯松口半分。
就算所有人都不肯相信她,她所做的也绝无任何对不起皇帝的地方。
“你还不肯死心。”乾隆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后,眼中只能看得到怒气,仿佛夫妻之情已经殆尽,“你要证据是吗,朕就给你证据。来人,带上来。”
一个宫女毕恭毕敬地跟在内侍身旁一步步走上前,对着乾隆福神行礼,“参见皇上。”
“说,你的生辰在何时?”乾隆咄咄逼人地开口,话中的阴寒之意似一把利刃,令人不寒而栗。
那宫女的背后腾起丝丝凉意,只能如实作答,“回皇上,奴婢生于七月初七。”
“你还有什么话说。”乾隆冷冷看着皇后,欲看她如何作解释。
“你说谎。”皇后自知自己中了计,却又无从辩解,只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强一些。只是再多的伪装也掩饰不住渐渐不足的底气。
“娘娘若不信,大可去查一查宫中的存档,这个奴婢是造不了假的。”那宫女的语气纵然依旧卑微,但明显多了几分得意。
“来人,把她的袖子摊开。”乾隆看着皇后的眼渐渐失望,皇后满腹委屈无处可发,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锁定在那宫女的手臂之上,那是她唯一能看到的突破口。
当袖子被翻开之时,瘦弱的手臂上赫然写着甲戌,戊辰,丁丑,己酉几个大字。那墨迹已经没有分毫湿气之意,显然早已干了多时。
“甲戌,戊辰,丁丑,己酉。”梅妃缓缓默念着这几个字,忽然若有所思道,“那不正是娴妃的生辰八字吗?”
“你”皇后心中一冷,最后一点支撑一丝力气她的也一并塌了,茫茫六宫之中,仿佛所有人都是看笑话的敌人。她只能将悲哀的目光投向乾隆,“皇上,不是这样的”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从娴妃入宫以来你便借机再三刁难,处处针对,为陷害她无所不用其极。”乾隆勃然大怒,再也不顾及她的身份,戟指怒目道,“如今你竟公然在宫中使用巫蛊之术咒娴妃腹中之子,你简直罪无可赦。”
“皇上,皇后行为不检,身为六宫之首却明知故犯,有辱天威。依臣妾之见,应收其凤印,将她交给宗人府发落。”梅妃冷笑一声,用最平稳的口气说着置人于死地的话。
“皇上,臣妾也认为皇后此番行为有辱天威,断断不可因为她是皇后而将其纵容。”沉默了许久的全妃也冷冷开口,此时她只要再往前推一把力就足以让皇后彻底失宠不得翻身。
“梅妃全妃,你们两个贱人,本宫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落井下石。”皇后的恼羞成怒,指着两人怒目切齿道。想不到树倒猢狲散,平日里看似安分守己的两人竟也趁人之危,想借机将自己斗倒。
一切都是因为娴妃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利用自己心高气傲的脾性设下圈套,再用腹中之子作饵,她也不会中计。若她能熬过此劫,绝不会轻饶那个贱妇。
“好了,都住口。”乾隆冷声打断众人的话语,目光冰冷地看着皇后,深邃的眼中只能看到阴鸷,“朕决定”
“慢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素蝶站在房门外,她只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裳,面色苍白,扶风弱柳,仿佛比那黄花还要憔悴。将众人震惊的表情视若无物,素蝶疾步走至乾隆跟前,忽然下跪,“请皇上宽恕姐姐,臣妾相信姐姐是无心的。”
“可是”乾隆面露为难,只但见素蝶面色坚定,也知道皇后不可轻易废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么做无疑是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但倘若就此轻饶了皇后,难免她以后不会更加放肆。
“皇上,皇后是一国之母,是东宫之主,后宫与前朝相互铺成。一旦后宫有变动,必定会牵连前朝。皇后不可废,亦如朝纲不可乱,请皇上三思。”素蝶面无惧色,神色坚毅地看着乾隆,只要乾隆对皇后余情未了,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好吧,皇后听着,从今日起你便在你的坤宁宫中住着,没有传召就不必出来了。”乾隆于心不忍地看着素蝶,又将目光移到皇后身上,方才的怜悯顿时只剩下厌恶。
素蝶佯装成一副欣慰的样子,疾步走至皇后身旁,陡然俯身欲将她扶起。皇后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正欲甩开她的手,“本宫不稀罕你的施舍。”
素蝶凑近了几分,用只有两人能听得清的声音低语道,“若皇后娘娘想保住后位,恐怕不得不接受臣妾的施舍。”
皇后面色铁青,她愤愤不平地看着素蝶,却眼睁睁地看着她祈祷自己头上而无力反击,只能将所有恨意吞下。
见皇后神色难堪,素蝶笑得更是肆意。她本就无意于废后,先设计让皇后请君入瓮,再借此狠狠羞辱她一番。她知道,若不让皇帝彻底厌恶皇后,若要废后根本是天方夜谭。
此番一来,不仅让皇上更憎恨皇后,也能表彰自己的贤德,更为日后除掉皇后埋下隐患。此番一石三鸟之策,只怕对皇后的打击不仅仅只是元气大伤可以形容的了。
宫里的恩恩怨怨,不过是冤冤相报永无停歇之日。似那乱麻般剪不断,理还乱,既然防不慎防,索性主动出击,才能为自己谋得多一份胜算。
此次算计不仅让皇后受到了教训,更是借皇帝之手让她颜面扫地,谁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任他人揭自己的伤疤。她出面相求,看似相救,实则是往伤口上撒盐,她不仅要让皇后颜面无存,更是要她明白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分量。
素蝶的双眸更是深邃,谁都不知道,在表面的笑意之下,无人可见的背后里,正酝酿着一场厮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冠宠六宫倾九重(5)
坤宁宫中,皇后一回宫便大发雷霆,方才在御前憋了一肚子的气却只能忍气吞声,回宫后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娴妃不过是一个入宫数月的妃嫔,借着一点恩宠竟敢明目张胆地踩到自己头上,若是自己吃了这哑巴亏,只怕日后她的气焰将会越发的猖狂。
见皇后动怒,几个奴才纷纷下跪,沉默无语,不敢轻易出声将她惊怒。
“娘娘莫动怒,如今娴妃得意,全仰仗着她肚里的龙子,就好比当年的燕嫔一样,仗着子嗣恃宠生娇。” 玉如在身旁不断轻摇纸扇,试图为她降暑消火。
“龙子,她的孩子也配称这两个字?”仿佛是触动了心底的痛处,恨意喷涌而出再也抑制不住,皇后骤然大怒,“这个贱人,仗着肚里的野种胡作非为,她既然说本宫欲加害她肚里的野种,那本宫就随了她的意,毁了她肚中的野种,看她还怎么轻狂。”
目光陡然变冷,眼底的阴冷之意仿佛扯碎了伪装,与那脸上的阴沉之色同样冰冷。
如今四下无人,她也不必再做戏给他人看了。
她隐隐记得当初用来毒害妃嫔的红花还留着一些,过了这么多年,她本以为可以就此收手,想不到还是走上了当初的路。
娴妃,你竟然舍得牺牲自己肚里的孩子作为对付自己的筹码,那么她索性就让这个野种彻底得牺牲。
夜幕森森,月满如盘,御花园里漆黑一片,黑暗似一块望不穿的黑幕,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一缕熏香徐徐飘起,化作青烟随清风在空气中浮动,似翻涌的暗潮,让人永远猜不透它扩散的方向。
“娘娘,该服药了。”紫鸢端着一碗汤药,从容不迫地往素蝶的闺房中走来。
“太烫了,先搁着吧。”素蝶看也未看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不知为何,她今日总觉得心中有些无端的压抑,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自从她怀上胎以后,便更是注意饮食起居,每一个细节从饮食起居至衣食住行都全数交由紫鸢打理。也许是见多了宫里的厮杀争斗,也许是她本性多疑,总而言之茫茫六宫中除了紫鸢,她谁都信不过。
“娘娘这要凉了对胎儿可不好,还是趁热喝了吧。”紫鸢笑了笑,也不等她作答,便捧着药罐走了上来。素蝶眉头轻拢,淡淡看了那汤药一眼,那平日里再收悉不过的气味如今却隐隐令她有些作呕。
直觉告诉她,这汤药一定有问题。
心底仿佛猜到了什么,脸色陡然结冰,她端起汤药,并未往嘴边送去,而是将其全数倒洒在了地上。汤药倾泻而下,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道水滩,暗黄色的药汁似毫无生气的死海般空洞得骇人。
目光凝聚在那汤汁之上,素蝶心中多了几分莫名的紧张,希望一切只是自己的多疑。
只是片刻,那汤汁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随后有几个气泡浮上水面,只用了一秒便随即破碎。
目光骤然变冷,素蝶神色凌厉地看着紫鸢,口气里不带一丝感情,“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奴婢不知。”紫鸢露出几分慌乱之意,似做贼心虚,仓惶下跪。她目光闪烁,气息急促,仿佛隐瞒了什么,不敢抬头对上素蝶的目光。
“不知,本宫所有的衣食住行都交由你一人打点,你如今却要告诉本宫你什么多不知?”眼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她不仅提高了语调,话里半是威胁半是失落。她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最信任之人竟会转首来加害自己。
难道宫中冷暖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