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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

锁孽缘-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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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置臣妾于死地便不罢休。臣妾谨言慎行,也从未分得各位姐姐们的宠爱,为什么非要这样谋害臣妾和臣妾的孩子,请皇上给臣妾做主。”素蝶双目含泪,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饱经委屈有苦难言,真假难辨令人为之动容。
  “你放心,朕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乾隆心有不舍地看了素蝶一眼,命人将她扶起,随后目光转至燕嫔,双眸带着几分嫌恶之意,脸上迅速变得铁青,“贱人,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简直不知悔改。来人,将那验证官贬去官职,废为庶人。燕嫔蔑视宫规纲纪,言行无度,罚俸禄三月,从今日起静养延禧宫,无召不得出宫半步。”
  “皇上,臣妾没有害娴妃,臣妾是无辜的,皇上。”燕嫔挣扎着欲上前抓住乾隆,不料却被乾隆扬手一挥,燕嫔失去重心被狠狠甩开,摔落在地,仿佛耗尽了体力,只是愣在地上一动不动,再无力气去为自己做分毫的辩解。
  燕嫔身旁的宫女绾轩和吟秋忙上前扶住燕嫔,主仆三人相互搀扶着一步步离开了承乾宫。
  素蝶冷眼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角不经意间腾起一丝得意之色。燕嫔怎么也想不到那玉石实际上是用磁石所制,她送给她的手链上也含有大量磁石。当两串磁石相撞,两串磁石自然会因磁力而相互吸住。
  而燕嫔心高气傲,怎会容得自己送去的东西。但她再不愿,也要做表面的功夫,所以她一定会亲自将那串手链放在眼前打量一番。只是连她都没有想到,燕嫔竟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链子丢入水中,等于无形中助了她一臂之力也间接将自己往死路里推。
  至于那验证官也早已被她收买。她知道当时一串假链子不足以说明什么,只有让皇上觉得燕嫔心虚才他彻底信服,并能将她定罪。那验证官看似被贬去职务,实则他早已退隐之心,素蝶不过是在他彻底失去价值前用尽他最后一点可徒的利益罢了。
  只怕现在燕嫔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偷梁换柱到头来反而害了自己。
  空气间,方才那浮动的僵滞之气早已悉数散去,似又恢复了之前的那一份宁静。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步步惊心沉浮落(4)

  天□晚,夜幕似化不开的恩怨压顶而来,盘旋在紫禁城上方,似一层阴霾让所有人都无法逃出其中。
  延禧宫中弥漫着一丝硝烟之气,燕嫔愤恨难平,方才在乾清宫受得气似喉咙间含着的一根钉子,令她难以下咽。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横行六宫数十载竟会中了娴妃的阴招,而且只能在这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白白便宜了娴妃又借机在皇帝面前摆出了一副可怜相。
  看着她一副精明世故却装作楚楚可怜的虚伪样,她就恨不得将那蹄子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之声,“皇后娘娘驾到。”
  “她又来做什么?”燕嫔怒火难消,又逢皇后登门拜访,自然将气全都往她身上发。见到皇后,她只是草草行礼敷衍了事,神情鄙夷地开口,“皇后姐姐今日怎么又得空来访,莫非是六宫无事可干所以闲得发慌了?”
  皇后听闻,也并未较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本宫也许可以先下来,但六宫中的那些悠悠之口可没有一日是闲得。妹妹今日被娴妃设计陷害,想必心中也有怨气。这也难怪,妹妹得宠十载,在皇上心中却敌不过一个入宫半载的女子,失宠之说尘嚣直上,换了谁都要气的。”
  “皇后娘娘夜半前来不会是来挖苦本宫的吧。”仿佛不想再听她说下去,燕嫔冷声打断了皇后的话,“明人不说暗话,本宫与皇后娘娘都是直率之人,有什么话当面说便是,省的在暗处口无遮拦惹人嫌恶。”
  “妹妹既然懂得深宫里的是非,想必也懂得圣宠有多么重要吧。”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燕嫔,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思,一字字说的一针见血,直刺于心。
  “姐姐到底想说什么。”燕嫔眼中露出不耐之意,言语间隐隐多了几分排斥。
  “上一次妹妹拒绝的本宫的好意,但经过今日一事想必妹妹也应该清楚如今的形式。孩子能保得住一时,却保不住一世,若要长久得宠,就必须仰仗权高位重之人。”皇后面色沉稳,说的云淡风轻,但话中却掩不住阵阵凝重之意。她势在必得地看着燕嫔,似等着她下最终的决心。
  “皇后怎能证明自己是那个位高权重的人。”燕嫔的目光直视皇后,试图在她眼中找到一丝破绽。
  “紫鸢,把东西拿上来。”皇后淡淡出声,身旁的紫鸢随即从衣袋里掏出了一个密封的瓷瓶。皇后接过瓷瓶,将其放置桌上。
  烛火打在冰冷的陶瓷上折射出阴冷的寒光,令人感到有些刺眼。
  “若是本宫能帮你除去娴妃,是不是就足以证明本宫说的话是对的。”皇后高深莫测地看着燕嫔,皮笑肉不笑。
  “那该怎么除去她。”
  皇后双眸轻拢,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再度睁眼时双眸中凝聚着数不清的杀气。她忽然压低了语气,“皇上偏袒娴妃,无非是因为贪图她的美色。若是我们毁其貌夺其色,到时候她失去了唯一的价值,你以为皇上还未对她眷恋不舍吗?”
  燕嫔若有所思地看着皇后,余光忽然停留在那瓷瓶之上,一股萧冷之意顿时流遍全身。她的视野中此刻只剩下那寒光肆虐的瓷瓶,仿佛折射出那些数不尽的厮杀争斗
  娴妃那个贱人,她总有一天要将娴妃今日施加在她头上的屈辱一一奉还,只要有她在一日,娴妃就休想过得安稳。
  夜幕降至,暗影沉浊,转眼间又到了日夜交替的时刻。
  空荡荡的房间里,素蝶推门而入,一阵冰冷之意似一阵阴风瞬间袭来,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房间里空无一人,四周安静得诡异,令人不得不怀疑这是否仅仅是一个巧合。
  “敏潋。”本能地唤了一声,只见门外并未有人回应。心中感到一丝疑惑,但转念想想也许她有事出门了吧。
  眼下无人可使唤,素蝶抬起步子,似寻常一般不带一丝戒备地走进了闺房之中。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冰冷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似那六宫之中居心叵测的人心一般,无论她如何去揣度也始终是防不胜防。
  借着窗外一缕苍白的光线,素蝶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感到这对她而言再收悉不过的房间竟会变得如此陌生,黑暗中少了光线的支撑竟是寸步难行。
  眼前似拢着一抹轻纱,所有事物都显得若即若离,仿佛离自己很近,却什么也看不清。借着幽暗的光线,目光落在离自己最近的油灯之上,她二话不说便疾步上前,试图将那油灯点亮。
  电石火花间擦出点点星火,一股焦味在空气间弥漫,钻入鼻尖令人感到有些晕眩。
  素蝶谨小微慎地将烛火靠近油灯,唯恐出了什么差错。不知为何,看似极其平凡的一件事,今日却觉得异常困难,也许是养居深宫久了,连这些微末小事都已经习惯去依赖他人。
  当烛火触及油灯芯的那一刻,眼前忽然闪过一丝火光,带着不知从何处借来的威力尘嚣直上,似杀气腾腾的火舌向素蝶直扑而来。
  素蝶只觉得眼前顿时一片昏暗,脸上隐约间有一股炙热之意,带着锥心的刺痛在脸上狠狠烙下一个伤口。
  当烛火触及油灯之际,等来的不是暗室逢灯,而是意想不到的飞来横祸。那烛火,似失控了一般,不偏不倚地打在素蝶脸上,随后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众人闻声纷纷赶来,似一石惊起千层浪,四周顿时乱作一团。
  那油灯上的烛火随之跌落,匆匆脚步踏过阵阵火光,那烛火顿时化作一抹似有似无的烟尘散去。
  烛火摇曳,倩影婆娑,烛火下惨淡的容颜苍白得似一张毫无色彩的白纸,不带一丝血色。
  素蝶缓缓睁眼,她只觉得身旁异常的寒冷,她拉了拉被褥试图让自己感到温暖一些,却只觉得阴冷之意更甚。只见敏潋守在身旁,她双目红肿,沉默不语,隐约有哭过的痕迹。
  “敏潋我这是怎么了?”她听到自己沙哑无力的声音,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冻结,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娘娘,你醒了。”敏潋欣喜若狂地看着她,借着烛火的辉光素蝶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那一丝恐惧。那恐惧是她从未见过的,就算是失子也不曾见她如此恐惧,那恐惧仿佛深入骨髓,惊慌以及害怕到了极点,似惊弓之鸟般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
  “敏潋,你还没回答我的话。”纵然浑身无力,但她的意识却依旧清醒。
  “娘娘,什什么事也没有。”敏潋擦了擦眼角的湿气,吞吞吐吐地试图掩饰。望着她沉默不语,素蝶心中更是冰冷。她越是不说,就说明事情越是严重,如今敌在明我在暗,她甚至无法猜到这件事的背后又是谁蓄意谋害自己。
  见她面色为难,素蝶知道从她口中问不出什么话来。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昏迷前发生的事,脑子里却一片混沌,纷乱如麻,她越是回想就越是模糊,模糊到只剩下一个看不清的轮廓。
  忽然,目光落在敏潋身后的油灯之上,脑子里一下子变得清醒,似如梦初醒,烛火,火光,油灯此生最恐惧的记忆似躲不开的诅咒在记忆深处向她蔓延而来,带着阴冷的杀气逼迫她在现实面前俯首称臣。
  “怎么了”用上最后一点力气素蝶找到了自己早已麻木的手,脸上在极度恐惧的折腾之后只剩下一片木然,五指触及到脸颊的肌肤上,那薄如蝉翼的肌肤早已不再平滑如初,那带着灼热之意的凹凸不平都似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般毁捣毁了她的一生。
  她的容貌,她在宫里仅有的筹码,如今也变得分文不值。
  “娘娘”终于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刻,敏潋抿着嘴唇,强逼自己不发出畏怯的哭声。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信,我不相信”伪装的坚强终于把持不住,她嗷嚎痛哭,泪意冲破了眼眶,也摧毁了所有的防卫线。所有的委屈隐忍,都只能在这个伤心的夜晚里,由她这个伤心人独自躲在被褥中默默流尽。
  为什么,她们已经夺走了她的纯真,她的孩子,她的爱情,如今连她最后拥有的东西也要不留余地地践踏。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谨慎慎行有错吗,难道与世无争有错吗,难道守着仅有的尊严平安度日也算奢侈吗?
  为什么她们要将皇帝的过错追加于一个弱女子身上,有冤不报,有债不还,将自己所受的痛苦当做在他人头上施压迫害的借口。
  为什么她们不肯罢手,硬是冤冤相报直至赶尽杀绝。
  夜色逐渐散去,只是那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之气始终游荡在天地之中,久久不散。
  日照三竿,天色明朗 ,四周飘荡着阵阵熏香,显得微微有些刺鼻。
  梅妃骄纵傲慢地坐在上方,望着身侧的全妃,毫不遮掩地笑道,“妹妹可听说了,昨夜娴妃被烛火所伤,脸上留下了一个三寸场的伤口,皮肉模糊,还不断淌血,恐怕她自持为傲的花容月貌,只怕是要保不住了呢。”
  “娘娘说的是,听闻昨夜皇上一夜未休,命令太医们无论如何都要医好娴妃的容貌,否则就一命赔一命。”全妃慢里斯条地看了梅妃一眼,比起梅妃的傲慢她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谁要她太过张扬四处树敌,借着一点宠爱就真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了。”眼中腾起一丝鄙夷之意,梅妃冷声嗤笑道,“这老天要毁了她的容貌皇上只怕杀了全太医院都无济于事。”
  忽然,她面露不悦之色,面带愠怒地看了身后持扇的宫女一眼。那宫女顿时变得面如土色,忙加重了摇扇的力道,片刻都不敢怠慢。
  “这娴妃也太不小心了,点一盏油灯都会酿成这么大的劫数,当真是祸不单行。”全妃脸上还是一贯的笑意,一番话说得有些刻意,似话里有话。
  “这哪里是什么天灾,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梅妃冷哼一声,毫不避讳地开口,娴妃入宫不过半载,却已经四面树敌,可见恩宠太甚却无扶持之力的下场,平步青云得越快,失足挫败得也越是迅速。
  “可纵然她容貌已毁,但皇上却对她宠爱如旧,否则也不会大动干戈为她医治。”全妃轻描淡写地一笑,神色中除了安稳似还隐忍着什么难以看透的情绪。
  “皇上现在不过是心血来潮,你以为这股劲能维持多久。皇上是风流之人,一个色相俱毁的女子,有什么值得皇上去贪图眷顾。”眼中迅速涌起一丝冰冷之意,梅妃笑得有些残忍,宫里容不得太过得宠的女子,何况是这个女子还这般不知收敛地招摇。
  “姐姐为何就如此确定娴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眉头轻挑,全妃目露好奇之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梅妃。
  “在这宫里,皇上对谁都一样,包括你。”梅妃冷眼直视全妃,眼中似带着一股对所有深宫之人的恨意,在这宫里,凡是与她平起平坐的人,都是妄想与她争宠夺势的人。她知道皇上不能为她一人独占,但皇上背后的权利决不能由除皇后外的第三个人所觊觎。
  嘴角勾起一抹暗晦不明的笑意,梅妃用余光看了全妃一眼,随后收起心思,冷冷出声,“妹妹可愿意陪本宫去看看承乾宫那位?”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步步惊心沉浮落(5)

  天色枯槁,红叶低窗,承乾宫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冷冷清清的宫殿中无端多了几分萧冷之意,正仿佛是印了那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深宫之中红颜暗老,虚耗光阴之只恨,埋没情意,厮杀沉浮之苦,怎是一个愁字便可诠释的。
  宫殿外徘徊着几个焦急难安的太医,个个急得焦头烂额,却苦于无计可施。乾隆已经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在三日之内找不到医治良方,就统统提头来见。
  一阵冷风突兀吹过,似呜咽之声,掠过寒秋深闺,吹来一阵惆怅秋意,无限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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