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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锁孽缘-第69部分

小说: 锁孽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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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奴婢看在伺候您有些日子的份上,便暂且这么称呼你。”嗤笑一声,紫鸢从容不迫道,“你勿要再自欺欺人了,文字狱罪同谋反,皇上留您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不管你怎么骗自己都挽回不来圣意,你还是面对现实吧。”
  “大胆贱人,你敢这样跟本宫说话。”听得紫鸢口气的嘲弄之意,皇后更是气急攻心。她忽然起身扬手试图扇紫鸢一个耳光,却不料被紫鸢反手扣住,“皇后娘娘,俗话说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以为凭你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有资格用‘皇后’二字去教训任何人吗?”
  说着,她冷冷一推将皇后甩至床榻上。皇后面露恨意,所有的表情都仿佛锁在阴鸷之上,“你这个贱人,若不是娴妃将你安插在本宫身边, 本宫怎么会有今日这般境地。本宫想得没有错,你从一开始就是阳奉阴违的阴险小人。”
  “那娘娘以为燕嫔是怎么死的?”紫鸢冷哼一声,目光带着轻蔑之意扫过皇后,当日她听得皇后欲利用燕嫔陷害素蝶之时,便事先将一切通传到承乾宫,与素蝶设计演一场假戏真做。本以为可以借此除去皇后与燕嫔二人,却不料皇后用七阿哥威胁燕嫔,令她独自抗下一切在冷宫里上吊自杀。
  也许冥冥之中,万物皆有报吧。
  她故意提及‘燕嫔’二字,只因今日皇后走的路,就如当日燕嫔的下场。
  “贱人,本宫不会放过你们的。”皇后倒在床榻上,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目露轻讽地看着皇后,紫鸢忽然冷冷出声,“你不是很想向皇上讨回一个公道吗?皇上和娴妃如今正在御河出游,您若是想去恐怕还来得及。”
  皇后听闻,目光露出几分萧杀之意,一时情急也顾不得细细推敲紫鸢话里的含义,便刻不容缓地匆匆跑出了坤宁宫。
  幽暗的房间中,紫鸢的目光更是阴冷
  天色愈来愈暗,山雨欲来之势压迫着紫禁城,一点一滴似酝酿着一场激将触发的风暴。
  夜色如洗,月娘娇羞,藏匿在云层之中似不敢面对人间。
  天色阴沉,御河上泛着粼粼波光,宛若一面死水,毁灭过后不起任何波澜,因为不再有生命。
  素蝶与乾隆坐在御船之上,船只正欲出行,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躁动之音。回头望去,只见头发凌乱的皇后试图闯入,几个侍卫用兵器将她挡住,皇后不断推搡众人,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皇后不知从哪里借来的力气竟推开了侍卫的阻拦,一步一步向两人逼来。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目光中的仇恨似两道利刃透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四周静寂无声,唯独皇后拼尽全力的脚步声踩出一声又一声的戾气,在深夜中不断回荡着。
  “你怎么来了?”面无波澜地看了皇后一眼,略微的惊奇之意瞬间化为平静。
  “昏君。”皇后目光嗜血,脸上早已被恨意扭曲。她止步在离乾隆不远处,浑身散发着不可忽视的戾气,“你听信谗言,纵情女色,荒淫后宫,杀妻诛子,天理难容。”
  “大胆,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乾隆勃然大怒,方才平静下来的思绪顿时间一石惊起千层浪。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指责自己,何况还是这深宫之中最卑劣之人。
  “是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是你被女色冲昏了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皇后抬高了语调,眼中恨意毕现,仿佛目光深处还隐隐藏着一丝悲凉之意,“本宫十五岁下嫁于你,与你同甘共苦多年,当你在前朝争夺皇位头破血流之时,是本宫在背后为你出谋划策,帮你笼络人心打点好一切。若无本宫,你哪里来的今日?”
  “本宫与你相处二十几载,虽不求你待我一心一意,却也至少举案齐眉,相濡以沫。”说道动容之处,皇后的语气骤然变冷,眉角深处全是绝望之意,“而你不但忘恩负义,薄情寡欢,宠幸了一个又一个,还让博尔济吉特婉梅那个贱人踩在我头上肆无忌惮。如今,为了娴妃这贱人,你还要将我赶尽杀绝,断尽二十几载的夫妻之情。”
  说着,她的眼眶渐渐涌上一丝湿气,多年来的爱与恨,痴与缠,都终究是付错了人。
  双眸渐渐逼上一层深入骨髓的恨意,她目光通红地看着素蝶,带着毕生的恨意一字一句道,“贱妇,你迫害后宫,觊觎后位,图谋不轨,罪无可恕。”
  她越说越激动,似冲破堤坝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贱妇,就是因为你本宫才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你逼死了燕嫔,如今还要逼死本宫,你是不是想要逼死整个后宫的人才肯罢休。”
  “你可试过等不到的感觉,你可试过从天黑等到天亮吗。我每个晚上都要日复一日地守在床前,等待那个明知不可能来的人,哪怕仅仅只有一刻,他都不愿浪费在本宫之上。你唾手可得的东西,我却要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夺。”皇后泪眼黯然,话语中带着赴死的绝望,仿佛终于看透了情意,知晓了自己多年来的执迷不悟是怎样的大错特错。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以‘本宫’自居,也是第一次感到什么叫做万念俱灰。
  深邃的目光化作一池江水,泪意奔腾,泪意再无法自控,皇后拼尽全力绝望喊道,“皇上,你看清楚了,放眼六宫,只有本宫一人待你是真心实意。这些贱人,她们不但觊觎本宫的后位,还妄想将你从本宫身边夺走。娴妃,你扪心自问,你对皇上可有分毫的真心吗?你有没有尝过午夜惊醒时身旁空无一人的绝望,你有什么资格与本宫去斗,有什么资格去争本宫的夫君。”
  素蝶神色茫然地望着皇后,似被她的话伤到,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摆在眼前的‘战利品’竟只会令她感到心痛。皇后说得对,她从未试过等待帝王的感觉,因为她根本不在意。恩宠于她不过是争夺权势的工具,是一种庇护,是一种手段,与真心二字从无任何瓜葛。
  她曾感叹过上苍待自己如此不公,却不知,深宫之中每个高明之人的背后,都不过是万念俱灰后的无奈。上苍待深宫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公的。
  比起她们,也许她应该庆幸,至少在冷壁孤灯中,自己还有人可等,有处可去。
  耳旁继续响起皇后的声音,只见她喊得撕心裂肺,似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皇上,你怨本宫心胸狭隘,手段毒辣。可你知道吗,本宫对她们有多狠,本宫就有多爱你。而你却为了这些对你毫无真心的人恨本宫,将多年来的夫妻情分逼到这般境地。你可有想过,她们千方百计所求的,是你还是你背后可呼风唤雨的权利。若不是你先负了本宫,本宫又何苦与她们争她们斗?”
  这看似集天下权利于一身的帝王,却也是最薄情寡欢的负心之人。
  “住口。”乾隆暴怒打断了她的话,手腕上的青筋隐隐暴起,“朕多年来对你相敬如宾,你却不知好歹,勾结乱党意图谋害我大清江山。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还要将过错全推到他人身上,朕真是后悔当初立你为后,才会酿就了今日的局面。”
  “你后悔了是吗,你后悔娶了本宫为正妻是吗?本宫又何尝不后悔,若不是当初你百般相求本宫会下嫁于你吗,如今想来当初做这个决定才是我富察薛雅瞎了眼。”皇后怒不可遏地看着乾隆,每一个字都仿佛含着隐忍多年的苦楚,沉寂了多日终于到了喷发之时。
  乾隆恼羞成怒,一股血气顿时冲上脑门,未经大脑思考便随手指着御河气急攻心道,“贱人,事到如今还是执迷不悟,你给朕跳下去。”
  “哈哈”听得这几个字,皇后脸上闪过一丝看破一切的绝望,所有的爱与恨都融为此刻的木然。一切都仿佛终于得到了答案,她多年来的痴心错付,日复一日的等待,一切的一切,都抵不住震怒之下的一句诀别。
  她曾在在数不尽的夜晚中从天黑等到黎明,明知他不可能来却还是固执地等到熬不下去昏睡过去为止,就是不愿错过一丝能与他相见的机会。
  她也曾期盼上苍,直至她在心灰意冷中知道上苍从来都是不长眼的。她勾心斗角,残害妃嫔,都是因为她爱得太过极端,这一切都是他逼她的。 
  谁能忍气吞声地与他人共侍一夫,若不因爱深恨,除非是爱得不够深。
  当最初的痴心化作最终的妒忌,也许一切都已经不再有最初的纯朴。
  万千思绪狠狠从脸上碾过,将所有的爱恨情仇碾得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木然。大势已去,一切都似那随东而去的急流,即使她有心留住,也已经无能为力。等待是一种折磨,忘记却更是痛苦。其实这样也是好的,与其苦苦等候一辈子,还不如在适当的时候得到答案,也好让她从做了一辈子的黄粱梦中醒来。
  万念俱灰地看着那静无波澜的御河,那看似静若止水的河流下究竟能吞噬多少性命?
  最后看了素蝶一眼,皇后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诡异莫测,那一抹掺着痛苦的酸涩之意令人怎么也读不透。她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你以为你赢了吗?如今你斗倒了我,将来会有更多比你年轻貌美的女子将你推上我今日的路,我就等着你步我后尘的那一天。”
  红颜弹指老,未老先恩断,她今日的结局,就是她来日要走的路。
  说罢,她不再犹豫,侧身一跃,从御船之上翻滚而落,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投入那滚滚江河之中
  素蝶茫然地看着她从御河上投落,她忽然很想知道最后一刻之时那目光中到底蕴含了多少创痛伤感。
  要一个坚强的女子承认所爱之人心不在于她虽然残忍,但总好过自欺欺人始终不肯面对摆在眼前的事实。
  夜色之中,明月躲入云层,夜空更暗了几分,天地间看不到一丝光火,仿佛静谧到骇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旧梦残泪卸晚妆(1)

  天夜色已近更深,窗外人群攒动,喧闹之声不绝于耳,今夜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素蝶卸下了华服浓妆,形单只影地坐在床榻之上,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曾几何时,她的身边也曾也有视自己为命中唯一的知心人相伴,风风雨雨染上一身风尘。她的过去,就如她的将来一样,随着倚素蝶三个字在岁月中越来越朦胧,再也无法看透。
  皇后的事是她一手策划的,她知道这深宫中各种势力盘旋交错,但最大的势力无疑是那手握生杀大权的东宫之主。若要瓦解各种势力,最便捷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篡位。
  她知道皇后对自己虎视眈眈,所以派紫鸢潜伏在皇后身边暗度陈仓。那所谓的她腹中之子是狐妖转世之说,根本就是她与紫鸢二人联手设计的连环圈套罢了。
  紫鸢在皇后身边查出了很多事,包括她多年前曾与邓原安贩卖假药,紫鸢甚至还查出邓原安与反贼有密切的关系。她知道若是将此重提,皇后定会惊悸难安。于是她顺藤摸瓜,向官府检举邓原安的身份,并假冒他的笔迹皇后在十里亭相见。目的就是让她亲眼看到邓原安被捕,也为她之后的计划做了一个铺垫。
  她料到皇后知道邓原安被捕后,一定会心起杀机。于是故意以接姐妹之名去宗人府,实则是为了安排那一次‘偶然’的撞见。之后她顺手推舟向乾隆献计,故意引皇后出洞,将那谋反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并买通两个宫女伪造所谓的反书,让她有口难辩。有了紫鸢在身边旁敲侧击,皇后想不动念都难。
  她甚至还让紫鸢当着皇后的面宣读那份圣旨,不过她没想过让皇后死,皇后的冲动的确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如今皇后生死未卜,其实生死都已经不重要了,乾隆废后之心已决,她再也无力对任何人构成分毫的威胁。
  忽然,门外传来一身叩门之声,只见紫鸢推门而入。她神色凝重,眉宇间含蓄着一股严谨,“皇后娘娘薨了,尸体被捞上来时已经没了气。”
  “是吗?”淡淡回应了一句,仿佛都在意料之中。素蝶的背后忽然腾起丝丝凉意,从何时开始自己也变得如此铁石心肠,她甚至开始渐渐看不懂自己。也许她也很好奇,她究竟可以残忍到什么地步。
  “其实皇后若是明智一些,她大可找老佛爷出面助她一臂之力。”冷漠出声,素蝶掩住了心中的苦涩之意。宫里不需要心思太过单纯之人,出淤泥而不染,不过用来形容那些含恨而死的人罢了。
  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悲悯之情,伪装了太久的坚强似一个后盾,虽然能用来武装,却也能将她压垮。
  她其实跟所有人一样,深宫如一场局,而她唯一的筹码便是性命。赢了,便是向权利巅峰更进一步,输了,则是赔尽所有万劫不复。
  同在深宫为妃,她们既是亲伦,也是仇敌,这样相互矛盾的关系,也只有局中人才能看得懂。
  她们曾共侍一夫,也曾相互算计,纠缠多年日夜午休,到头来所有纷争恶斗都要以死来同时宣布存活与毁灭。
  她却无法料到,究竟是她的死成就了她的生,还是因为她的生导致了她的死。
  深宫之人其实都一样,都是深闺之中绝望而无奈的缩影。
  “为什么,我以为她死了我便有机会得到后位,我应该很开心不是吗?为什么我现在只觉得难过。”素蝶向后倒退了一步,脸上渐渐露出虚弱之意,那深宫之中虚与委蛇的日子,不禁磨灭了曾经的希翼,也断送了本应美好的将来。
  她恨她是因为她先不肯放过自己。她以为她很恨她,其实仔细想想,她们都不过是将自己的生建立在他人的死之上,靠着恨彼此而存活的人罢了。恨,是深宫之中赖以生存的动力,斗,是她们唯一可选择的权利。
  “娘娘,现在一切都没有结束。”见她露出厌倦之意,紫鸢强忍着心头的痛处一字字加重道,“现在皇后刚死,六宫必定乱作一团。人人都觊觎着后位,我们根基不稳,并无绝对的胜算。若要在短时间里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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