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郎归-第6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几步冲过去,拽住像麻雀一样不停地扑腾的青女:“你要干什么?不相信我是不是?”
青女扭过头,在街边灯笼的光照下她眼睛泛红:“我怎么相信你?你你还是人吗?我和爹爹哪儿对不起你,你”
“她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伏杜气得差点昏过去:“你是不知道那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吗?”
“你第一个喜欢的女人!”青女强忍哭腔呛了一句:“都是为了她吗?”
“”伏杜什么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话都一起哽在嗓子眼儿里,想剖白,却不知从哪里说起。只是死不撒手地拽着青女的手腕,空张着嘴却无法出口。
青女见他如此,益发恼怒:“现在你还有什么借口来骗我?你放开我不行吗,我报不了爹爹的仇,不想看到你走还不行吗?”
“不是!”伏杜吼出声来:“那全是她胡说的,她就是想离间我们——你怎么这么蠢,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蠢吗?”青女惨笑:“那你倒是和我解释,为什么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生是铁箭门攻上山的时候回来了?受命于危力挽狂澜,盟主的位置当然该归你——是这样吗?你是不是还和铁箭门有什么”
她话音未落,伏杜已经扇了她一耳光。他不忍心下重手,但响亮的一声“啪”还是让青女目瞪口呆地盯住了他。
如果说之前她还侥幸地希望春锦所说的一切都是假话的话,他这一耳光,算是终于把她的依恋打散了。
“我没有!”伏杜脸涨得通红:“那时我听说他们要对千锋剑盟不利才拼了命逃出来,我”
“拼了命?”青女恨极,脸上顿时写满了嘲讽:“那么请问,拼了命才逃出来的你,为什么出现在试剑堂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这是拼命呢,还是他们有意放你走?”
“他们有意放我走是为了让我杀了他们门主的吗?”伏杜急怒之间突然想到这么一出,脱口就问了出来。
“你是在别庄,那是宋二公子的地盘!宋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这宋二公子完全有可能想借你之力杀了他爹然后自己登位吧!”青女在愤怒之中脑袋瓜子也好使了不少。
“你”伏杜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一遍遍重复:“和我回去,别耍性子!”
“你都打我了。”青女的眼泪滚滚而下:“现在你的计划可以实施了,所以可以肆无忌惮是吗?你”
伏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愤怒的女人解释清楚事情,咬着嘴唇衡量一番道:“这样,我把我在别庄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你可以相信我吗?”
“不相信。”青女死命摇头:“我太好骗了,你随便编个理由就能骗到我,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了,这样你还要让我留下干什么呢。”
伏杜想不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狠,一时间当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他只觉得心疼,却不知该如何才能让她留下,心中自是把春锦骂了千万遍,但终究于事无补。
“可你能去哪儿呢?”他的左手抓住青女的右肩:“别任性好吗,青女,冷静下来再说”
“我要回”青女的话出口一半,骤然停住。是的,她没地方可去。父亲已经不在了,丈夫又彻头彻尾地欺骗了她,这天地之大,居然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为家。
她突然停止了挣扎,木然站着。天空正传来闷闷雷声,倏然凉了的风似乎吹进了她胸口,让不停搏动的心脏也一点点冷下去了。
伏杜见她不再挣扎,以为她想通了,吁出一口气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青女,我对师父,对你,都没做过任何有悖良心的事情,你该明白的”
可这话听在已经绝望了的青女耳中却只觉讽刺,又因讽刺生出无尽的恼怒。她飞快地拔出匕首抵在他后心,冷声道:“松手,让我走。”
伏杜至此才明白她刚才的安静是绝望而远非原谅,心头像是被人泼了一瓢热油般烫着疼。他一咬牙,更紧地搂住她,低声道:“不。”
青女在贴紧他胸膛的一瞬间差点落下泪来。这是她心心念念的郎君的胸膛,她曾经多少次依偎着他,说笑温存。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几乎已经刻在她骨头里了,那是再怎么不安的时候闻到都会定下心神来的气息。
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她的主心骨。然而,他对她的一切都是一场欺骗,如今这样的苦情戏,她还要信么。
手上用了几分力,匕首刺破衣物,抵在他背上。利器森森的冷意透过皮肤肌肉,直抵骨髓。伏杜虽明知青女犯起混来只怕这一匕首真的捅得下去,但也深知他若是一放手只怕后果就彻底无可挽回了,是而咬紧了牙齿一句话都不说,只祈祷她能手软一下。
虽然苦肉计很容易让人折服,但他可也没打算把心爱的内人留在世上当个孤苦伶仃的小寡妇。
“放手吧,放开我不行吗。”青女也不敢真的捅下去,声音里添了几分哀求。
“放手你就走了。”他低头在她耳边柔声道:“我死都不会放开。”
青女一狠心,手腕一收,匕首尖端刺进了他的身体。伏杜受疼,身体猛地一僵,却仍然没有放开。
“你松手吧,我就当不认识你允之,你要逼我杀了你吗?”
“你若一意认定我出卖了师父出卖了你,那就杀了我好了。男人活着倘若连这点儿道义都没有,那还不如死了!”
青女的手颤得握不住匕首柄。直到此刻她才开始怀疑自己刚才举动的正确性。
毕竟,这么多年的相处了他对自己的一切好处都确定会是假的么?她终于哭了出来,手从匕首柄上滑下,软软地瘫在了他怀里。
然而就在她心思松动的时刻,伏杜松手了,猛地转过身,低声道:“你快回客栈。”
“什么?”青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空说了,你赶紧回去——记住这里的位置,叫龙羽带弟子们过来。”伏杜将剑抽出一半:“有埋伏。”
“我”
“别留在这里危险,快点走,我护着你”伏杜的声音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紧张,让青女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她根本不知道所谓的埋伏着的敌人在哪儿。
“我留下,和你一起行吗?”她试探着问。
“不!”伏杜对她吼了出来:“你想让我活着就赶紧去叫人!他们人多!”
青女看了他一眼,终于点点头,朝客栈那边飞奔而去。这里离客栈并不很远,只隔了多半条街,她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但当听到背后响起的两声惨叫以及兵刃交击的声音时,她还是重重绊了一跤。
在她冲进客栈,看到在客栈楼下焦急等待的龙羽时,嗓子已经哑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好在龙羽机灵,见她如此也不多问,只一句“在哪儿”便带着早已准备好了的弟子们冲了出去。
在客栈的门洞开的一瞬,一道闪电亮起,暴雨倾盆而下。
梅秀清并未随着出去,她捧了一盏热茶递给不停地颤抖的青女:“师妹,你先定定神,喝些热的”
青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过茶盏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这茶刚刚沏上,还很烫,可她却浑然不觉地一口把它饮干了。
目睹这一幕的梅秀清愣在原地,突然很想上楼用鞭子狠狠教训春锦一顿。这个该死的女人!
青女想把空茶碗放回桌子上,却在茶碗离桌子还有半尺的地方就松了手。茶碗在桌上一碰,掉了下来,摔得粉碎,青女竟呆愣着看着那碎片发呆,突然拔腿就冲出了客栈。
“青女,你”梅秀清想追出去叫住她,自己的袖子却被一直静静坐着的杜四娘伸手揪住了。
“杜婆婆!”她颇为不满地叫了一声。
“让她去吧。”杜四娘的声音依然不疾不徐:“人各有命,她得面对自己的错误造成的后果。”
梅秀清的眼睛顿时瞪大了:“您是说”
杜四娘低下头,吹开茶面上的水泡,轻声道:“梅姑娘,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
“什么故事?”梅秀清不禁打了个寒颤。
“听了才会知道。”杜四娘的老眼中突然多了一分柔情:“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听完杜四娘的讲述,梅秀清呆呆地坐在原地,许久才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那该死的春锦”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停下,大眼睛里闪动着恐惧:“杜婆婆,你刚刚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是青女的声音吧。”杜四娘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打斗应该结束了。她该看到的,想必也看到了——这种不懂事的小姑娘,总得看到些什么才会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
第84章 第84章
青女冲出客栈时,雨已经相当大了。疯狂的水珠砸在身上甚至有疼痛感觉,她的头发被打湿,簪钗皆在奔跑中掉落,衣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委实狼狈不堪。
眼前是一片水幕,她什么也看不清,屋檐与墙体钩织成迷宫一样陌生的世界。引领她脚步的除了记忆,也就只有随风而来的杀声和血腥味了。
终于回到已经狼籍一片的杀场,她抬起手,狠狠拭去眼上的水珠,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横倒的黑衣人尸体。而她仍忍不住牵念的那个人,却仍然站在那里。
一路上狂跳的心,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虽然到现在她还不敢肯定他有没有骗过她,但方才的心慌意乱与担忧害怕都是真实的。她不愿意真的和他分开——如果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相会的契机的话。
她几乎想笑一笑了,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闪电晃过,她才看清了情势。脸色顿时刷白。
一道人影从他的正面闪到后面,那人的步态踉跄,显是受了重伤。然而动作却依然利落——他的手掌扬起,重重朝着伏杜后心拍了过去。
青女不知道那人手上有没有运内力,她只知道,方才她负气时捅在他背上的匕首,并没有拔下来。
她脱口喊出一句“允之”,伏杜应声转身。那人一掌便拍歪了,可匕首却依然没柄捅进了他胸膛。
伏杜身体一晃,手中长剑扬起,却到底没有刺中那人,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青女完全愣在了原地。这一幕她想都没有想过,等她醒过神儿冲上去,那人已经被赶来的师兄们那几把长剑同时扎穿了,像一个血筛子一样倒下。
但她根本无心管那人。
她扶起伏杜的上身,这才看到他身上臂上腿上处处都是新伤,血液染透了衣服。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鹰爪紧紧捏住,疼得快要炸开一样。
他面色唇色皆是失血的苍白,眼睛似乎无力睁开,可身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流血。他血的温度从衣服上透过来,这种温暖和他身躯的冰凉天差地别的感受让她几乎无法支撑住自己身体。
雷声中,她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直到他微微睁眼,看看她,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那么轻,但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她耳中。
“疼吗?对不起。”
说话间,血从他口中喷出,不多,却是细小的血珠,宛如雾般细密。青女的心顿时像石头一样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盯着她微微肿起的左颊,依然明亮的眼睛里犹有疼惜之意,眼皮却似乎不受控制地要慢慢合上。青女大骇,想起很久之前听爹爹提到过的话——失血过多的人千万不能睡着,一旦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她疯狂地摇着他的身体,喊他的名字,口口声声求他不要睡着,可从他伤口处不断传来的热度却明明白白地提醒她,他的生命之火已经越来越微渺了。
“龙师兄!”青女几乎疯了一样地喊:“你过来,快啊”
龙羽原本还在勘察那些倒地而亡的尸体,听青女这么撕心裂肺地一嗓子才惊讶地回过头来,顿时容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他”
“他背后有一把匕首!”青女哭喊道:“你倒是看看啊”
龙羽额上都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汗。他抓住伏杜的肩膀,将他的身体翻转,手刚刚触到那匕首柄却猛地停下了动作。
“这匕首,不是你的吗?”他认得青女的武器。
青女含着眼泪点头:“是可是师兄你你看该怎么救治?”
“这个位置是心脏!”龙羽抬起湿漉漉的袖子毫无作用地擦湿漉漉的脸:“怎么救得了?!”
青女原本紧蹙的眉倏然松开,她不能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脸蛋儿顿时煞白。
“你不要吓唬我师兄”
“我吓没吓你你不清楚吗?”龙羽笔直地站在雨中吼了出声:“你不知道哪儿是心脏吗?就算那个贱女人说了什么你至于下这种毒手吗?他是你丈夫!现在你后悔了?”
青女没有回答。她跪在地上,双臂紧紧环绕伏杜的身体,眼泪无声地从她脸颊上滑落。伏杜依然睁着眼睛,他在努力想抬起手,但似乎已经没有那份力气了。
“夫君”青女垂下头,将自己的脸贴在他冰凉的脸颊上:“你不要死,我求你。我相信你,你不要丢下我”
龙羽也不忍心看着这样的情境,他叹口气,道:“谢俊庭,你们两个过来,把盟主抬回去给客栈老板多塞点儿银子买个闭嘴。青女,你让开吧。回去说不定杜婆婆还有办法”
而进了客栈里,杜四娘看到伏杜时也不禁大吃一惊:“怎么伤成这样?”
龙羽也顾不上擦一头一脸的水:“他背上还有一把匕首,对着心脏的位置”
杜四娘顿时僵直了:“匕首?铁箭门没人用匕首啊——这不是青女的匕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