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媚好-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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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正卿心里感动跟震惊交织:景正茂能说出这些话来,自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要对付太子而且要留京,他自然是要站在端王一方了
沉思中,景正茂抬手将酒一饮而尽,道:“生平也没个人对我好,只你对我好,瞧得起我这个哥哥你放心,有哥哥在”他在外头应酬本就喝了几杯,方才又喝,不由地有了醉意,微微蹙眉,抬手在额头上一罩。
景正卿忙起身,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本想倒杯茶,偏偏这屋里连热水都无。
景正卿看着景正茂趴在桌上的姿态,无端地有点儿心酸。
隔了会儿,景正卿才唤道:“茂二哥。”
“嗯?”景正茂转过头来看他,双眸有些醉意地迷离之色。
景正卿望着他,说道:“茂二哥,你放心,我也不是小孩儿了,也不会有人欺负到我,而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心愿,哥哥,你若是为了我好,就答应我,随着你自己的心意而为,不要勉强留在京内你也相信我,将来,你会找到另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景正茂后来娶得那女子景正卿自也见过,的确是个贤良淑德的,对景正茂也是一门心思地好,为人也不是个贪图富贵荣华的,只是喜欢景正茂那个人而已。
但前提是,景正茂离开京城,去往他原本定了要去的地方。
景正茂看了景正卿一会儿,忽地张开手将他抱住:“卿弟!我我心里”失声叫罢,泪如泉涌。
这一刻,景正卿有些后悔,太子去书院那件事对他而言其实并不算是大事,起码比之前世来说,简直无关痛痒,因此景正卿并没放在心上却不曾想到,对于关心他的人来说,这件事简直如同插在心头的一把刀。
比如明媚,那样着急地便来查看端详,就算面对面,兀自不放心,也不再避嫌了,握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个仔细,生怕冲到负责。
再比如景正茂
——景正卿对明媚却是细细解释了的,可是对于景正茂,景正卿却忽视了忽视了这个一度被他照料却也当他如珍宝一样的茂二哥,因为他受辱而心中烧了一把想要替他雪耻的火。
景正卿一时想到前一段日子景正茂总是有些消沉,对他也多番躲避似的,当初他不知为何现在想来,景正茂哪里是躲着他,多半是因为无法替他出头而自责,故而才卯着一把劲儿,等高中了榜眼,才说出他藏在心底的话。
景正卿忍着心中翻涌地悲欣之意,忍着那也将夺眶而出的泪,抬手在景正茂背上轻抚:“茂二哥,是我忽略了哥哥的心意我现在却明白了,但是,哥哥不要为了我委屈自己,哥哥对我好,当也知道我也自是想让哥哥好的,何况这会儿端王跟卫姑父都对我极好太子那边,那件事也揭过了,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在意太子之流”
景正茂吸了吸鼻子,重又看他。
景正卿凝视着他的双眼,道:“哥哥一身的才能,若是用在跟小人钩心斗角之上未免浪费,如今端王有姑父相助,京中风声渐渐紧了,正是十分之地,这会儿哥哥很该跳出这些,清清静静地出外历练,先把脚站住,眼界放宽将来,出将入相,何愁没有机会?那时候,才让人知道我有个了不得的茂二哥呢。”
景正茂给他说的原先一股子压下的热血重又涌起,望着景正卿仍显稚嫩的脸,却几乎不信这些话是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口中说出。
景正茂想来想去,在景正卿肩头轻轻一拍,长叹了声:“好卿弟,容我再想”
春日将过之时,景正茂果真领旨外放了,景正卿见他终于做了他原本的决定,暗暗欣慰,这一生可以改变的事情很多,但是他最想的,还是要让那些真心对他好的人都能快快活活地。
比如景正茂,比如明媚。
且只要一想到那两个字,景正卿唇角每每就会忍不住微微扬起。
然而在外人眼中,离京显然不如留在京内的好,景良对此也有些微词,只不过他从小并不在意这位庶子,如今他好歹有了出息,便随他自己心意去罢了。
景正茂离京那天,景良景睿送出了门口,叮嘱几句,规矩分别,景正勋随之留下,唯有景正卿跟景正盛两个,将景正茂送出了京城,于城郊七里亭才停下,彼此洒泪依依挥别。
景正盛跟景正卿两个望见景正茂的车马渐渐远去不见了,才双双打马往回,谁知走到半路,却见眼前有十几匹马浩浩荡荡而来,身后还跟着几十近百的步兵,跑得尘土飞扬。
景正盛见那些人来势凶猛,便忙示意景正卿靠路边儿而行。
果真,那一批人毫无放慢马速的意思,呼呼喝喝浩浩荡荡急奔而过。
景正卿瞧了一眼,竟瞧出其中一个,居然是太子赵琰,而身后跟随一人之中,却有一人,正是蓝同柏。
景正卿愕然之余,那过去的马儿忽然放慢,太子赵琰拉住马缰绳,回头看向景正卿,忽地道:“那不是景家二郎吗?”
景正卿见状,忙打马过去,下马拜会:“参见太子殿下!”此刻景正盛也来见礼。
赵琰心情极好,加上之前跟景正卿其实也没什么大的不快,凡有的也都遮掩过去了,便道:“你这是去哪里?”
景正卿道:“回殿下,是送我二哥离京,正要回去呢。太子去何处?”
赵琰道:“正要去前头打猎,二郎不如跟我们一块儿?”
景正卿推脱道:“这个,殿下恕罪,家里还有些事何况殿□边儿都是高手,何劳正卿?何况今日出来送别,并未带弓箭之类。”
赵琰皱眉:“上回看你射箭,委实不错弓箭孤这里自多的是,给你一套便是,何必口出推辞之言,你来是不来?”
蓝同柏见状,便在旁冷笑道:“殿下,瞧他是不赏脸的。”
景正卿闻言,便道:“既然殿下不嫌弃,正卿自然是愿意追随殿下的!”
赵琰这才转怒为喜:“那甚好,跟孤一块儿来吧,看看谁打的猎物多!”——这却是废话,有他在,别人谁敢出头?
景正卿便才回头,对景正盛使了个眼色,道:“三哥,你自个儿先回去,就说一声儿我跟太子打猎去了,要晚些才回。”
景正盛眼中担忧隐现,当着众人的面儿也不好多嘴,就只道:“卿弟,你自己务必要多留心!”
景正卿自然明白:“哥哥放心,我理会得。”
当下两人分别,景正卿随着太子一行人离开,人跃马嘶地跑远了。
景正盛拨马在旁,目送这一队人马离开,他扬头看着景正卿白衣的身影消失在许多人之间,阳光下远处大道上渐渐只剩下了一堆尘灰缓缓消散,盛三爷心中不知为何,竟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事实证明景正盛的预感是正确的,太子一行人早上出城,到了下午黄昏还未曾回城这一下子,如捅了马蜂窝。
太子赵琰所带的那些人之中,有几个是素来跟他交好的朝臣子弟,有几个贵族子弟,还有几个是皇亲这一行人迟迟不归,整个京内几乎都要乱起来了。
明媚本已经要上床睡觉,却见玉葫悄无声息跑进来,道:“小姐,外头好像出什么大事了!”
明媚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
玉葫道:“我也不知,就是巡城兵马一拨一拨的经过动静极大。”
明媚爬起身来:“爹爹呢?”
玉葫道:“原本在书房,方才外头有人来,像是端王府的”
明媚起身,跑到门口往外张望,却听得隐隐地有人道:“老爷,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出去,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呢”正是胡姨娘的声音。
明媚一惊,却听卫凌的声音,喝道:“你出来做什么?休要高声,别吵醒了明媚。”
明媚听到这里,便披了衣裳跑出去,拐过廊角,却见前头胡姨娘挺着肚子,正拉着卫凌衣袖,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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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一看卫凌就跑了过去,卫凌忙疾走几步;伸手把她按住:“黑漆漆地;乱跑什么!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明媚便问:“爹爹要去哪?”
卫凌道:“没什么;外头有点儿事,我去王府看看。”
也不知是因为出来的匆忙还是如何;明媚竟觉得身上发冷:“爹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卫凌眼神微变;却笑了笑:“多心什么?不过是朝堂上的你别管了;快些回去睡觉吧。”说到这儿;便叫玉葫:“快带着小姐回去睡。”
玉葫便跑来;拉住明媚的手:“小姐,咱们回去吧。”
明媚回头看着卫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儿;卫凌却冲她一扬手:“快去!”明媚眨了眨眼,无奈嘟着嘴跟着玉葫回房去了。
一整夜,仿佛听到外头有些响动之类,人呼马嘶,还有拍门的声音,却又很快消失让明媚睡得很不安稳,依稀中又觉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明媚一大早醒来便有些无精打采,打着哈欠问玉葫卫凌是否回来,玉葫只是摇头。
明媚问:“莫非昨儿一晚上都没回来?”
玉葫点头:“我问过外头的小厮,说是没回来过。”
明媚吃了一惊:这样反常,必有大事!
明媚正要出外,却见门口上胡姨娘进来,脸色有些不妙,一看明媚,便道:“姑娘起来了?”
明媚问道:“姨娘怎么这么早起了。”
胡姨娘瞅她一眼,自顾自道:“昨晚上老爷一晚没回来,先前我劝着叫别出去,老爷还骂了我一番,姑娘也都不替我说句话儿也不想想,姑娘这么小,我又身怀有孕,老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地,咱们可靠谁去?”
明媚听她一大早竟像是来找事儿般,口气甚冲,便道:“姨娘说什么话!爹爹在京内自是有差事的,忙一些也是寻常,又不是一定会出事儿,怎么听你的意思竟像是肯定会有事一般?”
“我做什么平白无故咒老爷?我是有什么便说什么,”胡姨娘说道:“姑娘自然是不知道的,昨儿晚上我看景府的人来的蹊跷说什么出了大事要老爷相助景府跟老爷向来不对付,若不是无能为力,又怎会来求助老爷?我偷偷地听他们说什么贼人凶悍、什么劫持杀人要剿除之类的大人是吏部的文官,怎么会掺和到这些里头去?”
明媚大惊:“什么?昨晚上来的是景府的人呢,不是端王府?”
胡姨娘皱着眉,说道:“自然是景府的。”
明媚道:“又说是什么贼人凶悍?”
胡姨娘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只是偷偷地听了两句,就给老爷喝止了本是要细跟姑娘说,让姑娘帮我横竖老爷是最听姑娘话的,你若是开口,他哪里就会出去到现在都不回来,也不知情形如何?谁知姑娘竟自顾睡去了。”
明媚看她一眼,不愿跟她多说,倒是玉葫忍不住,说道:“姨娘,你在小姐面前说什么胡话?是老爷让我领小姐去睡得,就是不想让小姐操心呢,你偏要来烦她?”
胡姨娘捂着肚子,道:“我都快要生了,还悬了一晚上的心呢,又找谁说理去?”
玉葫道:“管你跟谁说理去,别来烦扰小姐!若是给老爷知道了,看看是谁没脸!”
胡姨娘见明媚一言不发,反倒是玉葫话头锋利,便道:“原来你这会儿就打着要去告状的主意了?这里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玉葫说道:“小姐是主子,我是奴才,你也是奴才!”
胡姨娘气得倒退一步:“你”
明媚见玉葫说的果真厉害,胡姨娘的脸色都变了,倒是很省她的事,便淡淡道:“行了,别说了,正经事要紧,咱们出去看看昨儿到底是发生什么了,看看爹爹在哪。”
玉葫见明媚没说她,便知道自个儿做得对,便冲着胡姨娘一抬下巴:“哼!”
明媚迈步往前要走,却又停下,回头看了胡姨娘一眼,道:“姨娘还是安心养胎吧,现在这日子也挺好的,爹爹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若是正经要紧的事儿,就算是我说,他也是必定要做的,故而你就不必操心了。”
明媚说完,便快步往外而去,虽然这样对胡姨娘说,心中却极为担忧,也不知卫凌究竟是去做什么了,此刻究竟是在端王府还是景府。
明媚快出门的时候,却才见到跟随卫凌的那小厮飞马回来,见了明媚,忙下地跪倒:“小姐,我奉老爷之命,老爷让我传话给小姐,让小姐今儿别外出,好端端地留在家里头”
明媚听这话不对,心中暗暗惊怒交加:“爹爹如今在哪里,又是出了什么事儿?做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小厮说道:“老爷如今在端王府,至于是出了什么事儿小人也不知道。”
明媚见他低着头,她心中生疑,便逼问道:“你一贯跟着大人的,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故意隐瞒?还不从实说来!”
那小厮见她厉害,犹豫了会儿,才道:“并不是小人不肯说,只是老爷吩咐不许走漏了风声,大概是怕小姐知道了担忧是这样的,听闻昨天,太子跟几个大家的公子之类的出城打猎,谁知道彻夜未归呢。”
反正这消息城中已经散布开来,就算他不说,明媚很快也就知道。
明媚一听,大为意外:“是太子出事?”
明媚听了是这个,无端端竟松了口气,横竖卫凌先是没事的然而还未来得及庆幸,忽然间又想到一件事:胡姨娘说昨晚来的是景府的人,若是太子有事,景府的人巴巴地跑来做什么?难道此事竟跟景正卿有关?
明媚忙问:“跟景家可有什么关系?”
小厮道:“是是”
明媚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偏那小厮仍吞吞吐吐地,玉葫在旁边气地骂道:“小姐问你话,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说!”
小厮才把心一横,道:“听闻景府的二公子也在其中,故而昨儿景府二老爷亲自上门讨主意呢。”
明媚脸色刹那如纸,整个人后退一步:“说什么?哪哪个”
明媚太过紧张,一时竟问不出来,玉葫咽了口唾沫,心怀侥幸地问:“混账东西,还不说清楚,哪个二公子?”
小厮道:“就是常往咱们府里走动的那位二公子,叫什么卿卿小少爷的”
明媚只听到耳畔“嗡”地一声,整个人如要晕过去似的。
玉葫忙抱住明媚,明媚思来想去,道:“快,备车,我要去端王府。”
小厮道:“小姐,不能去老爷特意吩咐了”
明媚喝道:“你敢拦我!”
玉葫叫嚷道:“快去备车,快去!”里头卫府的家丁忙去拉马车过来。
明媚不由分说爬上了马车,便叫往端王府赶去,车行半路,却又停下,明媚心急如焚,问道:“怎么了?”
赶车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