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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相媚好-第68部分

小说: 相媚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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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睿好不容易捱出了老太太房,急急地往回走,苏夫人跟着他:“卿儿如何,你倒是说呀!”大概是母子连心,苏夫人这两天亦消瘦不少,原本秀美端庄的脸上也见了憔悴,双眼之中仍含着泪,红通通地望着景睿。

景睿在老太太那边忍了半晌,没掉下泪来,也没有发作,此刻被苏夫人一再追问,忍不住站住了脚,望着自家夫人,道:“你当那是什么好地方不成?偏问我他在那里如何,那些虎狼之人为了逼供,无所不用其极,卿儿只是死扛着不认,如今人已经是死了半个了!再不过几天,整个人恐怕也”

话没说完,泪滚滚落下,苏夫人互助,眼睛瞪得直直地,倒退一步,却被身后秀儿扶住。

景睿忍不得了,索性垂泪道:“我只要瞒着母亲,切勿让她再多伤怀,我也不想跟你说这些卿儿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让我们向家里透露的,他如今撑着是何用意你也知道,他若是认了,咱们全家也是死罪,因此他宁肯就受尽折磨也不肯认他也说:这算是他最后、最后一点儿孝心了!——我心里已经是难受之极!你何必,何必问,又有什么用!”

苏夫人靠在秀儿怀中,奄奄一息。

景睿站住脚,仰头望天看一眼,深吸一口气,忍着泪:“我我得再去打点一下。”当下不再看苏夫人,低头匆匆离开。

苏夫人微微地闭着双眸,整个人如槁木死灰,等景睿离开,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却依稀多了一丝什么:“不成,我好好地卿儿,怎么可以就在那种地方”

喃喃一声,苏夫人眼睛开合,泪扑簌簌落下来,她缓缓站住身子,转过身来欲回房,回头之时,却怔了怔,原来在身后不远处,明媚同玉葫站在那里,两人望着她,也呆呆地。

苏夫人目光同明媚一对,然后却又垂了眸子,默然无声地同丫鬟离开了。

明媚在原地站了许久,玉葫看着也伤情,忍不住说:“二爷虽然但是也不至于就落到这个地步,听老爷说的那些话,好似是在牢里遭了大罪,什么半个人已经是死了”

明媚身子晃了晃,往旁边一步,抬手撑在栏杆上,怔怔出神。

虽然阖府如热锅上蚂蚁似的,倒也无人来催逼明媚什么,只有玉婉来同她哭了两场,最厉害时候几乎哭得晕厥过去,可也没有法子。

明媚回到房中,呆呆坐了半晌。外头卫峰跑来,见明媚发呆,便爬到桌子另一边上去,道:“姐姐?”

明媚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卫峰说道:“家里乱乱地,我也没有心出去读书,也没有人送我夫人房里,静得怕人,我就”

明媚一抬手:“你过来。”卫峰忙跑到她跟前去,明媚将他搂入怀中:“夫人房中静得怕人是何意?”

卫峰说道:“有时候会听到夫人哭,然而很长时间却是没有人说话儿的,我知道夫人是为了二爷伤心,姐姐,二爷真的不能活着出来了吗?”

明媚身子猛地一抖:“休要乱说!”

卫峰难过,垂眸说道:“我也不想这么说,只是满院子的人都在这么猜,姐姐,我其实、其实还挺喜欢二爷的”

明媚紧紧地搂住卫峰,眼中也落下泪来。

卫峰忍不住哭道:“姐姐,有没有法儿能救救二爷?”

明媚抬手,抚摸过他的头发,卫峰靠在她怀中,说道:“二爷被官兵捉去之前,说姐姐会是端王王妃,姐姐,我们求端王爷帮忙可不可以?”

明媚苦苦一笑。

玉葫在旁听了,便道:“小公子,你怎么想到这个来了?是有人教你的?”

卫峰摇头,抽泣道:“是我自己瞎想的,我不想二爷死。”

玉葫心里滋味也有些两样:虽然素来痛恨景正卿,但此时此刻

明媚摸摸卫峰的脸,将他脸上的泪擦去,道:“不怕,不怕,姐姐在想办法。”

当晚上,卫峰竟没有回苏夫人的房,只在明媚房中睡了。明媚搂着小孩儿,一直到过了子时才缓缓地睡着。

半梦半醒之中,明媚忽然之间便想到自己在端王府做得那个噩梦,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些梦原来竟隐隐地会成真,譬如上回他在雀屏山上剿匪,她梦见他浑身鲜血淋漓,后来他果然是遇袭受伤了;在端王府她做得那个模棱两可令人惊心的噩梦,梦见自己手持一把刀子将他刺死,如今想想,又怎是不真?若不是因为她的事,他又怎会杀了太子,又怎会落入此刻的这个走投无路的垂死境地?

真真成也萧何败萧何。

明媚想来想去,朦朦胧胧地到了第二天早上,明媚起身,看看窗外,天色阴沉沉地,仿佛会下雪,已经将近年关了,景府上下却并无一丝的喜色。

因为不知道天什么时候能塌下来,什么时候就是灭顶之灾。

明媚起身之后,便唤了四喜进来:“你给我梳头,要个时新好看点儿的宫髻,上回夫人送了我一件好头面,就是有凤凰展翅的那个,拿来,还有,头先王爷送了几样东西有一件碧绿色的镯子,你拿出来,我也要戴。”

四喜不知她为何一早就要打扮的这样隆重,这也是自景正卿出事以来明媚头一次说这么多话。

明媚看着镜子里的容颜,却又说道:“还有,让五福把我那件褐金纹绣牡丹的裙子找来,要穿。”

四喜呆了呆,慌忙答应了,赶紧叫了五福出来,两人便去收拾。

玉葫听了,隐隐明白几分,便问道:“姑娘,今儿你要出门么?”

明媚看着镜子里的人影,双瞳剪水,若真若幻:“嗯,闷了多少日,要出门走一趟。”

玉葫欲言又止,不大敢问。

片刻四喜五福回来,帮明媚装扮了,明媚仔细看了看,便点点头。

四喜道:“姑娘比之前又瘦了,这裙子原本做得时候是合身量的,如今腰这里竟又宽出两寸来手腕也细了不少,可不能再瘦下去了,不然这镯子也都戴不住了。”

明媚垂眸,瞧见手腕上一抹深碧,正是王妃曾赐的镯子,水色流光,十分灵动,仿佛只是一抹碧绿水色流溢在手上一般。

明媚的手腕本就玉白素净,被这镯子一衬,简直就像是碧翡翠衬着羊脂玉,说不出的好看。

明媚怔怔看了那镯子片刻,道:“倒好像哪里见过有这么一支”忽然觉得这想法荒谬,于是笑笑:“我去见老太太,今儿你们两个看家,只玉葫陪着我便是了。”

四喜跟五福知道她如此盛装必然是有事的,当下齐齐应了。

明媚出了门,径直去见景老夫人。

一大早上,老夫人才也起来,正在床榻上出神,听人报表姑娘来了,正心中猜测,一眼看到明媚进门,瞧见她的装扮,心头一震:顿时明白。

明媚上前见礼,道:“我来回外祖母一声儿,今日要出门一趟,让外祖母莫要悬心。”

景老夫人打量她,见她气度沉稳,眼中便慢慢多了一层泪,招手让明媚过去,便让她搂入怀中:“心肝儿!”

老夫人叮嘱了几句,便不再耽搁。

明媚辞别了出来,头前婆子引路,便往外去,正走了一重回廊,忽地听到有人唤道:“明媚!”

明媚站住脚,回头看时,却见竟是苏夫人,带着个丫鬟,疾步而来。

明媚便等候了,苏夫人上前,望着她问道:“你是要去端王府?”

明媚点头:“是,二舅母。”

苏夫人道:“你去可是为了卿儿之事?”

明媚见她知道,便也不否认,只轻声道:“表哥有难,我没什么别的法子,就只好去试一试求求王爷,虽然未必能成,但也算是尽我一份心意。”

苏夫人听了这话,眼圈儿便又红了,急忙扭头,掏了帕子擦擦眼睛,才又回过头来看向明媚:“我本来以为你没想到你竟是个如此有心的我先替卿儿多谢你。”

明媚摇头,缓缓道:“舅母万勿如此,就算是谢,我也受不起舅母的谢何况我也并没有十足把握能够求得王爷答应,毕竟此中变数甚多只能尽力而已”

苏夫人镇定了片刻,却不做声。

明媚看她一眼,便垂眸道:“事不宜迟,我得去了,先在此拜别舅母”

苏夫人见她欲走,忙道:“明媚丫头,你等一等。”

明媚站住,回头看她,苏夫人冲着丫鬟一抬头,丫鬟便退后数步,苏夫人上前,抬手,在袖子里摸了会儿,便取出一物来。

那好像是一封信,明媚不解,却发觉苏夫人拿着信的手微微发抖。

明媚便问道:“舅母,这是何物?”

苏夫人也正看着那物,脸色不知不觉变得极为苍白,目光怔然,她深吸了口气,才说道:“你且拿着此物,若王爷答应了救卿儿,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什么也不必提但倘若,王爷不肯应允相救,那你、你”

她连说了两个“你”,才又把心一横似的,继续说道:“你便把此物交给王爷,让他过目。”

88、求情

明媚不解:“这是”见苏夫人递过来;便犹豫着伸手接过。

苏夫人看着那物落在明媚手中,身子一僵,继而顺势把明媚的手儿一握;轻声道:“不管如何若是再救不得,那便也是卿儿的命了。”

她的语气之中带一抹无奈,一丝悲凉。

明媚看看苏夫人,便不再问里头是什么;只是抬手;把那物妥帖地放进贴着胸口之处:“舅母放心;我记住了。”

苏夫人欣慰地冲她一点头:“去吧。”

明媚行了一礼,转身往外便去,一路到了大门上,果真便有士兵把守,见一位天仙般的姑娘露面,顿时都看直了眼。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又说:墙倒众人推。这些士兵平常见了景家的人,都是该俯首低头唯唯诺诺的,如今景家遭了这件事,因面临随时倾覆的局面,因此便叫这些人猖狂起来。

前日景睿跟景正盛出门,都也是好生地打点了一番的。此刻这些人见了明媚,顿时一个个口眼歪斜,有的人竟笑着凑过来。

一个士兵被明媚容光所迷,道:“这位姑娘是”

门口的小厮便道:“这是府上的表小姐,卫姑娘,今儿出门”

那士兵笑道:“景府的表小姐,出门去哪儿?”语气竟极轻薄,眼睛也一直瞥着明媚。

那小厮忍着气,陪笑道:“表小姐是去端王府的。”

士兵挑了挑眉,因近来景家的人时常出入,都无非是为了救急好度过这宗祸事,因此去端王府倒也不足为奇,当下便又打量明媚:“好漂亮的小姐,这会儿去端王府”

那语气便有些奇异,令人很是不舒服。

明媚忽然被门口这么多陌生男人盯着,本正大不自在,听到这里,脸上顿时发红,双眸一横,看向那士兵。

那士兵被她含怒一瞧,心头却颤了颤,一则是美,一则是惊,身不由己道:“好美的小娘儿”

一句话没说完,脸上“啪”地一声,竟吃了一记。

那士兵大惊,脸上虽然有些火辣辣地疼,但是这大庭广众被人打了一巴掌,却更下不了台,定睛一看,却见出手的居然正是那娇滴滴的女娃儿。

明媚打过了人,脸上兀自红着,双眸却满满地仍是无限怒意,就看玉葫,冷冷道:“你是死了不成?”

玉葫被明媚的举止惊呆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眼见那士兵鼓起眼睛来,忙闪身到明媚跟前,指着就骂道:“你这狗贼作死!敢这么对我们姑娘说话!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那士兵给明媚打了一巴掌,又被当脸一骂,很不服气,当下骂道:“呸,好个小”

正要上前计较,却不妨旁边有人一把拉住,喝道:“你疯了!你知道这位表小姐是什么人,竟敢也这么放肆!”

士兵口没遮拦,放肆道:“又是什么人呢?将来这府里倒了,管她是什么矜贵的人,为奴的为奴,当妓的当妓”

旁边那人道:“你果真是作死!这府里哪个女眷都能为奴当妓,但她是端王爷看中的人,前些日子轰轰烈烈热热闹闹下聘订了亲的,岂是等闲?”

那士兵一听,顿时软了:“什么?竟是她?我、我竟忘了这宗”

身后玉葫仍在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再回来试试看!”

那士兵哪里敢再露面,赶紧灰溜溜躲了。

门口的士兵便道:“这人的确是不长眼的,姑娘别跟他一般计较。”

他们这些士兵,方才看到明媚出来,委实都觉得惊艳,又瞧这位仁兄不长眼,竟狗胆凑上去调戏,他们便想看场好戏,没想到明媚竟敢出手直接就打。

这些人又看玉葫发怒,才有些慌张,忙来遮掩。

玉葫看一眼明媚,却见她仍旧面色冷冷地,便又继续道:“你们也不要太狗眼看人低了,以为这府里就要塌了,什么人也敢来踩一脚,当下我们二爷还没定罪名呢,我们姑娘也是正正经经端王爷定下的亲,你们也敢轻薄,等姑娘跟王爷说了,你们一个个都可别逃!”

这些士兵听了,越发慌了,忙求饶:“都是那厮吃醉了酒,又瞎了狗眼,回头我们骂他便是,小姑奶奶别恼了,是我们的不是,求姑奶奶饶过。”

明媚见他们都老实了,才哼了声,迈步往台阶下走。玉葫咬牙道:“我们姑娘好脾气,大发慈悲饶了你们,你们以后也都自省些吧,不要什么人也敢就欺负。”

等两人上了马车,身后的士兵们才齐齐挥一把汗,有人便啧啧说道:“好厉害的小女娃儿,看来娇滴滴风吹便倒似的,没想到竟有这样的胆量。”

大家伙儿说着,不反悔自个儿本来想看热闹的心思,反而去骂那惹祸的士兵,道:“您老人家调戏也不看人,连端王的王妃也敢调戏,真真是不要命了,且还要连累我等。”

先前那抱头鼠窜的士兵见马车去了,才敢露面,便道:“她额头上又没有写‘端王王妃’几个字,我怎么知道?”

众人便骂:“混账王八,谁不知道端王要娶得是京内第一的美人儿,你瞧一瞧那样的美人,你哪里见过,难道就反应不过来?”

那士兵倒也坦白,说道:“我一看她生得那样美,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还知道别的呢。”

众人一听,轰然大笑起来,又有人道:“嘘,噤声,噤声,这玩笑是开不得的。”

明媚一路往端王府去,玉葫挨在她身边,看看明媚端庄面色,不敢多嘴,便只默默地打量,目光从脸上缓缓地往下移动,一直落在明媚的手上。

玉葫看了会儿,便大胆握住明媚的手,那双手柔软娇嫩,一瞬间玉葫很是后悔,为何方才没有替明媚出手,教训那个士兵。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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