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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青牧何归处-第7部分

小说: 青牧何归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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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杀的人是你,我们分开走,你逃命的机会会大些,我也不会被你所累。”低声说罢,陈牧驰透过山洞看向外面的天空。漆黑不见星子的夜,寒意层层袭来,即便坐在火堆旁,心底的寒意却依旧抑制不住。
“你怕被我连累也没办法,要走一起走。”不在意的说罢,唐以青撕下一块兔肉寄给陈牧驰,“吃些东西,别想太多了。这些杂鱼,我还不放在心上。”
“唐以青,不要做徒劳的事了,带着我,你是没办法到边关的。”
“陈牧驰,我既然带你离开京都,便要保你毫发无伤,其余的话不必多言。”将兔肉塞到陈牧驰手中,唐以青闷头吃起来。寂静的山洞中,除了呼呼的风声,便只有咀嚼食物的声响。
吃过东西,唐以青看着兀自发呆的陈牧驰,叹道:“我知道你是怕拖累我,如果不带你离开,我将一生无法释怀。”
陈牧驰一震,但随即便想到,在唐以青的眼中,或许陈牧驰并不单单是陈牧驰。如此一想,心里的激动便逐渐冷却下来。
“快睡吧,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离开。”一边寻了些干燥的野草铺好,唐以青边道。
点点头,陈牧驰走到唐以青身边躺下。火苗在身畔呼呼轻响,陈牧驰闭着眼却全是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点滴。
虽然身为将军,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丝毫高傲。初时平静的时候,每到荒郊野岭都是唐以青猎取野物用以充饥,他自己倒像个米虫。他没喊过累,唐以青却善解人意的在他体力快要透支的时候停下休息。后来突然遭遇截杀,如若抛却自己不管,唐以青或许不会如现下这般窘迫。都是自己。陈牧驰心里充满愧疚,虽然明知唐以青透过自己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他却还是会被他的所言所行触动。
夜已经深了,听着身边沉重的呼吸,陈牧驰缓缓起身加了些干柴到火里,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堆便又哗哗的升腾起来,连带着整个山洞也暖了很多。
坐到唐以青身边,陈牧驰伸手想要抚摸下那张脸颊,只是伸到一半,手却顿住了。说好的到此为止,何必再添烦恼。
“你是个大英雄,明毓的百姓都为你而骄傲。有你在,明毓的未来便有希望,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声音轻的仿似呢喃,说完了,他呆呆看着那张轮廓冷厉的脸庞此刻覆上的疲惫,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如果是你,定然可以安然无恙。
他起身,走向洞外。夜里的空气格外寒冷,被风一吹,他不觉打了个冷颤。漫无目的的在树林里穿梭,陈牧驰有些心灰意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阴谋诡计也无用武之地。本想要帮他,却不想落得如此下场。
天色还暗,他只管往前走,只是离开并不远,便不知踢到什么东西,猛然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暗叹自己不小心,正要起身,腰间蓦然一痛,陈牧驰不觉一凛。凝目看去,只见一条身体细长的小蛇扭扭曲曲的从腰侧游走,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身影。苦笑一声,捂着腰爬了起来,如果是条毒蛇,他恐怕见不到黎明了。
唐以青醒来时没看到陈牧驰的身影,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看看火中新加的干柴,他料想陈牧驰不会走太久,可是在一片漆黑里寻找一个有心躲着他的人实在不易。他急躁的从山洞里冲出去,在周围的树林里寻找那一袭熟悉的身影,一秒秒的时间从手边流逝,他的心情愈加烦躁。他疯了似的在树林里穿梭,一遍遍喊着陈牧驰的名字,可惜没人回应。
心里仿似缺了个洞,阵阵凉风袭过,让他身心具凉。闷头乱串,一遍一遍。当他在离山洞不远的地方已走了不知多少圈后,他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呢喃,“以青。”
凝神听了会儿,他确定那不是幻觉。顺着声音,他看到倒在地上,口中喃喃念着他的名字,神智不清的男人。
“陈牧驰。”他摇晃着陈牧驰的身体,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由一颤。陈牧驰迷糊的睁了睁眼睛,感觉到自己靠着的那个宽厚胸膛,沙哑的笑道:“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只挣扎着说了一句,整个人便又陷入了昏迷。
唐以青心里一惊,抱起陈牧驰的身体大步赶回之前的山洞。趁着火光,唐以青才看清,陈牧驰腰间溢出的乌黑。眉头紧锁,他掀起陈牧驰的衣衫,只见深及肌肉的咬痕在陈牧驰的侧腰上,周围的肌肤已经有些发黑。
抬头看了一眼陈牧驰紧闭的双眼,唐以青俯身吻了那颜色惨白的唇一下,眸里盛满温柔,“我不会让你死的。”
将陈牧驰的身体放在地上,唐以青低头吸出那带着毒液的鲜血。一口一口将那黑色的毒血吸干净,唐以青的嘴唇有些麻木。他顾不上管自己,急忙去看陈牧驰,待发觉陈牧驰呼吸渐渐平稳才算放下心来。
怔怔看着那张熟睡的脸,唐以青止不住又俯身去吻上那一瓣冰凉的唇;“你的身体这么冰凉,一点都不像你的笑,那么温暖。”
将陈牧驰的身体抱在怀里,唐以青低声在他耳边叹息:“你是你,虞东湖是虞东湖,我从来不曾混淆,只是你不懂,若不如此,我该如何与你有交集?”
“我从来不相信感情,司暮雪以为我深爱着虞东湖所以才会对你不一样,其实,不是那样的,在你之前,我从未爱过任何人。”吻了下陈牧驰的额头,唐以青苦笑,“可惜,现在不能告诉你这些。”给火堆里加了些干柴,唐以青抱着陈牧驰的身体,闭上眼眸,补充体力。
身体忽冷忽热,感觉难受万分,后来却不知为何痛苦突然减少了许多,整个人也变得舒服起来。迷迷糊糊间好似梦到唐以青温柔的脸,他轻轻笑着,对自己仿似说了什么。陈牧驰觉得那似乎是很重要的话,但是,头很沉,那声音仿似远在异界,他怎么努力,也无法捕捉到只言片语。随后,场景一转,他看到唐以青冰冷的脸,他喊着唐以青的名字,他却不理他,陈牧驰焦急的问他:“为什么?”唐以青只是冷冷盯着他,嘴唇轻动,只几个字,却让他如坠冰窟,“你不是东湖!”
猛的睁开眼睛,陈牧驰额上一片冷汗。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唐以青睁开眼眸道:“你醒了?”
陈牧驰这才注意到两人间过近的距离,联想到刚才的梦,陈牧驰挣开唐以青的怀抱坐到一边,随后仿似想到什么,视线移向腰间。
“放心吧,没事了。”安慰的拍拍陈牧驰的肩膀,唐以青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肩膀。
“为什么这么做,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陈牧驰朝着唐以青吼道,是从未有过的声色俱厉。
唐以青动作顿了下,接着便满不在意的继续活动着身体,“我说过,有我在,便一定要保你无碍。”
陈牧驰扯扯嘴角,有些颓败的笑,只一双眼睛,便可以让一人如此。虞东湖,你何其有幸!


 

第十一章 生死与共
这世上,总有很多阴差阳错的事情。有些人是因为胆怯,有些人为了守护,感情的事尤为微妙,这中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平衡很脆弱,因而在意的人总是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份小心一旦上心,便会耳塞目昏。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休整了一夜,两人恢复了些体力,但陈牧驰到底蛇毒刚去,人却是有些虚浮。将昨晚剩余的食物吃掉,唐以青在山洞口看了周围一圈,确定无异样,便扶着陈牧驰走了出去。森林里最是容易迷失方向,幸好天气晴朗,可以以太阳的位置来辨别方向。
两人走了很久,都有些累,虽未碰到截杀的那群人,但以他们的速度却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边关。陈牧驰看了一眼身边走着的男人,虽然仍不知前路,却无来由的有些安心。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也只有相信。
这样在那个无边无际的森林行了两日,中间碰到一些落单的野兽,倒也没有任何危机。陈牧驰以为这次真的甩掉了那群人。可是,天不从人愿,又行了两三日,他们再次被那群黑衣人包围。
唐以青将陈牧驰护在身后,拔出紫龙宝剑,沉声道:“真是阴魂不散!”
那群黑衣人不发一语,一个貌似首领的人一挥手,围了一圈的黑衣人猛的拔刀砍向两人。唐以青出剑快而诡,凭借着精湛的剑法,一时逼得周围的黑衣人靠近不得。但陈牧驰在他身边,便成了他的要害。那些黑衣人见刺不中唐以青,再次故技重施,招招都往陈牧驰身上招呼。陈牧驰左躲右闪,肩膀上还是挨了一刀。
唐以青看到陈牧驰受伤,瞬时红了眼,剑法更快,更狠。与他交手的黑衣人几乎都是一剑毙命。唐以青虽然胜过黑衣人许多,但终究只有一人。人力有时尽,眼看黑衣人一群群倒下,唐以青的体力已有些不支。陈牧驰看唐以青险境重重,却还要分心顾着他,焦急道:“唐将军,你不要管我了,不然我们两人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唐以青不说话,只是撑着挥剑,脸上的表情森冷无比,汗水顺着脸颊划至下巴,最后滴落地面,混合着泥土和鲜血,渐渐凝固。
唐以青的手死死抓住陈牧驰,眼眸中是疯狂嗜血的光芒。虽已力竭,但凭着那股狠劲,周围剩余的黑衣人却不敢有丝毫小觑。看到唐以青粗重的喘息,黑衣首领提剑向着唐以青刺来。陈牧驰大惊,直至看到唐以青险险架住那柄剑刃,他才舒了口气。
黑衣首领明显是个高手,他专等唐以青疲累,战力下降了才亲自出手,两人交手几十回合,夹杂着其他黑衣人的攻击,唐以青要留意黑衣人致命一击,同时还要分心照顾陈牧驰,随着时间流逝,两人身上的伤不由越来越多。
“受死吧。”黑衣首领冷哼一声,挥手下令所有的黑衣人围上去。而此时唐以青握着刀的手已经有些僵硬。陈牧驰眼眶有些发红,“你这是何苦,现在走还来的及。”挣开唐以青的手,陈牧驰向着黑衣人冲去。
“牧驰!”惊呼一声,唐以青立即冲了过去。正在此时,陈牧驰双手一扬,离的近的一排黑衣人不由眼睛一眯。唐以青稍怔,便立即反应过来,他挥剑拼尽全力刺向陈牧驰面前几人,一得手,便立即拉着陈牧驰狂奔。
黑衣首领狠狠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怒吼道:“追。”一群手下一凛,赶忙紧追而去。

树林里磕磕碰碰,一时间倒与那群黑衣人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这终归不是解决之法。听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心底开始蔓延一股无力感,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保护他吗?寻思间,眼前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起来,正自疑惑,却在突然看清前路时生出绝望。
这树林终究不是无边无际,为了避开后面的追兵慌不择路,却不想终究是选了条绝路。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唐以青看着这断壁下深不可测的滔滔河水,转头问陈牧驰:“会水吗?”
陈牧驰的视线从那水上收回,笑着说:“一切交给我。”
“好。”从容一笑,他依旧是那个威严不折的沙场将军。千言万语只留这一字,本欲出口的话只变成一个好字。若自己活着,便可继续留他在身边,若被这江水吞噬,又何苦让他知他心思,徒添断肠。
两只手掌紧紧抓在一起,断然跃身而下。不似悲鸣绝望,倒似纵云泛海之姿。
一群黑衣人看着那两个身影跌进狂涌的水浪中,迭起几朵水花,便消失了踪迹。黑衣首领站在断崖上,盯着水面暗叹,权欲真是食人的猛兽,一代青衣大将,便就此埋骨深水,却真是可悲!对着水面微鞠一躬,他带着一群手下转身离去。

陈牧驰和唐以青一入水便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唐以青有诸多本领,却唯独不会水。一入水,他便猛力的挣扎起来。陈牧驰紧紧抓住那只紧握的手,拉着唐以青顺着水流的方向游去。潜入水中有好一段距离,陈牧驰才敢悄悄伸出头来,待看到岸上并无一人,才总算安心下来。
半搂着唐以青的肩膀,他们在水中沉沉浮浮。唐以青吞进了许多水,此刻也只是勉强靠着惊人的意志支撑着不昏迷过去。他靠着陈牧驰,有气无力的笑道:“没想到我们还能逃走。”
陈牧驰憋着口气拼命的往岸边游,水势太急,很多次快要靠近,都被冲的更远。感觉唐以青的身体越来越沉,陈牧驰的心中如同针刺般,揪的生疼。
又是一个浪花拍下,陈牧驰连带着唐以青的身体不由往水下沉去。他们在水中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若就此下去,恐怕便有危险了。看着眼睛紧闭的唐以青,陈牧驰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陈牧驰紧拽着唐以青的身体奋力向上游去。待出了水面,他使足了全身气力紧搂着唐以青的身体向岸边靠去。
好不容易抓住岸边的树须上岸,陈牧驰已经全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撑到现在全靠的是毅力。喘了口气,他急忙爬到唐以青身边猛摇他的身体,可是再如何摇动,唐以青都一动不动。心脏仿似静止一般,他按捺着不安将双手放到唐以青的胸膛上挤压,按压了几下,唐以青忍不住猛吐出大口的水,然后呼吸便渐渐恢复了。
陈牧驰仿似脱力一般,躺倒在地,口中发出无意识的笑,那笑好似哭一般,让人心酸。
陈牧驰不敢离开,就一直静静守在唐以青身边,过了几个时辰,唐以青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投到四肢成大字,仰躺着的陈牧驰笑道:“喝了一肚子水,现在有点饿了。”
“你醒了?”陈牧驰坐起身,脸上带着惊喜。
“先去找些吃的吧。”唐以青站起身,手伸向陈牧驰。
看着那一双宽大布满硬茧的手,陈牧驰眸中带上发自内心的真诚笑意。拉着那只手站起来,两人并肩在那片荒野寻找能吃的东西。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仍旧荒无人迹,偶然几颗稀疏的树木,寒冬时间,动物都少的可怜,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时,他们只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可以果腹。寻了许久,还真的找到了几颗果子,只是吃起来青涩难以入口,不过好歹能果腹,便也计较不得许多。
他们走走停停,等走出那个野地已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遇到人烟的时候,他们两人衣衫褴褛,恐怕就是之前追杀他们的黑衣人见了也未必认得出他们。和遇到的人打听了下边关的位置,却意外的听到碣曦出兵的消息。唐以青心急边关战事,却也知道现下首要问题是赶回边关。
他们此刻距离边关大约五六日的行程,但没有坐骑,想要赶回去却实在耗时。在那个地方倒是可以找到马匹,可惜两人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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