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浮世记-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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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洛虽然无聊透顶,恨不能早早的出去把佛像拆开来看个究竟,可一看到禄金格桑狠狠的眼神,只能打消这个主意,点了点头,一仰脖又一杯甜茶灌了下去。
这种甜茶是用红茶熬汁,再加入牛奶、白糖,香甜可口,营养丰富,比之浓郁的酥油茶,这种略显清淡的味道更适合外来人的口味。
但是多喝了毕竟也不太合适。继鲁道夫之后,耎磬也觉得有些内急,忙打一声招呼,退了出去。这时禄金格桑也已经知道这三个人是多喝了奶茶,要去厕所,故而不用翻译,便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和那些马来人交谈。
张子洛寻思着,三个人都走好像有点不合适。暗自打定注意,等鲁道夫回来了,自己便出去转转,省得一直坐在这里,被别人冷落。
第二十二章
谁想反倒是钦仁先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对张子洛说了声:“走吧!”略微向其余人打了个招呼,转身便走。张子洛被搞了个莫名其妙,连忙跟在钦仁的后面走了出去。
钦仁气哼哼的自顾自走在前头,下楼出了大殿往寺外走去。张子洛连忙招呼道:“钦仁,等一等鲁道夫和耎磬,他们上厕所去了。”
站定身形,钦仁骂道:“真是个不通人情的老顽固,我跟他说了一大通道理,就换来他两个字‘不可’!我还真是拿他没办法,气死我了!”
轻轻拍了拍钦仁的肩膀,张子洛只能劝慰道:“不要生气了,好说不行,我们就偷偷的来,反正为了人类安危,我们肯定不能就这样放弃。”
“你是说……”钦仁眼睛一亮。
张子洛点了点头,他和耎磬都是一身武艺超乎常人,又有各种法术护身,更经历了千难万险,还有哪种龙潭虎穴不敢去呢。
钦仁小孩子脾性,顿时就把在强巴仁次那里受的气抛到了脑后,幻想起晚上的冒险起来。
就在这时,就听大殿内一阵骚动,人声鼎沸,不一会儿禄金格桑头一个冲了出来,口中狂吼连连,一把就将钦仁抓了起来,高举过头顶。
张子洛不知究竟,正错愕间,禄金格桑把钦仁猛的向院内的一块石碑砸去。只要砸中了,钦仁恐怕当场就会脑浆迸裂。张子洛大吼一声,猛扑过去要救人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条人影从大殿三楼上疾如闪电的落下,正好将钦仁接住。就见白衣飘飘,红发飞舞,正是耎磬。
张子洛站定身形,迅速的移到耎磬的身前戒备,但由于不知禄金格桑为何如此发狂,却也不能先作攻击。待要问时,却见禄金格桑大踏步的跨上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便向张子洛掸来。
张子洛又岂是好欺负的,既然对方先动手,自然不会客气。单手成锥状半举于胸前,正对禄金格桑手腕来路上,只要禄金格桑大手挥过,不等掸上张子洛,首先他就会一整条手臂麻木不能运转。
眼见就要点中,禄金格桑突然手腕一沉,堪堪避过张子洛的手锥,手掌的去势却不变,依然掸向张子洛的胸前。
张子洛想不到这禄金格桑看上去粗鲁莽撞,动作居然如此的灵活。连忙一翻腕子,化锥为掌,退守胸前。
双掌交击之下,居然毫无声息。张子洛只觉得一股阴柔绵软之力透过手掌直攻入体内,顿时五脏六腑一阵说不出的难受,一口气竟是透不出来。赶忙体内真气连转,将这股力量化解。再看禄金格桑,手掌被猛的震开,脸上突然涌起一阵红潮,面显惊讶之色,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张子洛的功力居然如此深厚,旋即再逼上一步,再起攻击。
两人都是小巧的功夫,着重于手与手之间的挑勾推擒抓,脚下却是纹丝不动。
张子洛吃亏在只有单手,动作上略显生涩,而且他抱定了在不明究竟的情况下不作攻击的决心,只是一味的防守,故而只是数招,便已是露出左支右拙的态势,渐落下风。
而反观禄金格桑,竟是打红了眼,一招凶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招招向着张子洛致命的地方招呼。而周围,许多喇嘛僧渐渐地聚集起来,个个面色不善。
这时禄金格桑双手握成两只钵盂大的拳头,一上一下同时轰击张子洛的面门和小腹。他这是诚心欺负张子洛单手无法同时抵挡两个地方,如果想不被打上的话就只能躲避。而张子洛只要避开,他这两拳还暗藏着第二重劲力,就会完完全全的轰击在钦仁的身上。
但是张子洛居然不挡不避,左手并指成掌,从禄金格桑双拳中间穿过,疾如闪电的刺向对方颈部大动脉。
这是两败俱伤的招式。如果禄金格桑这两拳全部击中,虽然能够将张子洛打的骨断筋折,但是自己却也同时会被这一掌刺中颈部的大动脉,后果就是大脑会在一瞬间缺氧,轻则昏迷,重则丧命。
他当然不会冒这个险。好一个禄金格桑,右臂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收回到身侧,右边身子猛地向后一侧,堪堪避过了张子洛手掌的来势,左拳却借着身子这一侧之力,去势徒增,照旧袭向张子洛的小腹。
张子洛这一掌眼见着刺不中目标,却也不收回,突然间改直刺为横扫,指尖在禄金格桑左侧肩头轻轻扫过,禄金格桑只觉得肩头突然一麻,旋即整条左臂立刻酸痛无力,离张子洛的腹部只差分毫,竟是再也无力打下去了。
无奈之下,禄金格桑只得迅速退后三步,略一运气疏通血脉,手臂上的酸痛才渐渐散去。心中不由大骇,对方这一个青年,看年纪不过二十左右,又是独臂残疾,竟然能够只守不攻挡住自己数十招,而且反攻只是一招,就将自己逼退。自己一直自负为大昭寺第一武学高手,果然还只是井底之蛙。
这时耎磬跨前一步,和张子洛并肩而立,挡在了刚刚从晕眩中回复过来的钦仁身前。就听钦仁高声的用藏语叫了两声,声音充满惊惧和震骇。而禄金格桑则沉声回答,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钦仁默然片刻,突然用汉语道:“强巴仁次圆寂了,是被谋杀的,禄金格桑说是我杀了他。”
张子洛和耎磬同时惊叫道:“什么!”
难怪禄金格桑上来就下杀手,难怪周围这些喇嘛都愤愤然,却原来如此。钦仁和强巴仁次两人单独交谈,刚刚离开还不到两分钟就发现强巴仁次被杀,当然头一个就会怀疑到钦仁的身上,如果换了张子洛也同样会这样想。
但是张子洛不会相信钦仁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喇嘛会是一个杀人凶手。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还有一个最有嫌疑的人混迹在这大昭寺中。
一个可怕的暗杀者!
突然想到了什么,失声叫道:“鲁道夫!鲁道夫呢?”
第二十三章
脚下一顿,身子陡然拔高,向着金顶方向跃去。
禄金格桑高喝一声,也猛然跃起,一拳向张子洛德后背轰去。
张子洛这时心中焦急万分,怎会有时间和对方纠缠。当下也不回手,身子在空中略微一个弯曲,脚尖正点在禄金格桑的拳头上。借着对方的力量去势突增,远远的落在了金顶平台之上。而禄金格桑被张子洛这一阻,再无力追蹑,只能颓然落地。
他和张子洛交手三个回合,竟是没有一次占上便宜。他本是脾气暴躁的人,但是修行多年,渐渐已经将本来的脾性能够掩盖隐藏起来。但是现在又是老住持被暗杀,又是和张子洛的较量落于下风,让他在众僧侣跟前失尽了面子,火气突然爆发出来,一时间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破坏的欲望,恨不能砸点什么东西才过瘾。
大凡容易冲动的人,一旦头脑发热,可真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情愿事后再后悔反省扇自己耳光子,当时也不会停手多考虑那么几秒钟。
禄金格桑一落地也不再追赶,一转身两只手扳住殿前那一块刻着“大昭寺”藏汉两种文字的石碑,猛吼一声,竟然生生的将这块花岗石从中扳断,将手中长一米宽半米厚二十多公分的这块石板高举过头顶,双手一送,直向耎磬这边抛了过来,声势惊人。
本来禄金格桑只是要拿钦仁问罪,本不想招惹其他人。但是接连的在张子洛手下受了挫折,怒气不由得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当下也不顾耎磬是个女子,竟是用出了大力金刚军荼利威力,将降魔的佛法施展开来。
眼见这石碑直砸向胸腹之间,耎磬突然双手交叠,于胸前往外一推一捺,喝一声:“波罗密多!”用阴柔的力量半推半让,就见那块石碑就在她的掌前蓦然停住,就好像一个陀螺一般在空中滴溜溜转个不停。
还未等转定,石碑猛然碎成无数块,碎石如子弹一般射向四周,周围的喇嘛僧急忙躲避掩挡,也有那来不及的避开的被打中之后立刻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却原来是禄金格桑紧蹑在石碑的后面,一拳轰碎了石碑,拳势不消,径直向耎磬的面门击来。
耎磬可不像张子洛那般的悲天悯人,她才不会为了对方的面子或者后果去手下留情。当下双手照旧叠于身前,叫一声:“退!”
禄金格桑拳风还未击倒耎磬,只觉得胸前一股大力猛然袭来,自己全力冲击的身子竟是不由自主的往外荡去。飘飘然之间想要稳住势子却也办不到,只听轰的一声,砸在了四个喇嘛身上,滚作一堆。他随即双手一撑地挺身而起,只觉得胸前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就见由外到里五件衣衫皆被打出一个大洞,边缘乌黑烧焦,露出胸口黑黑的一层胸毛。中间的胸毛也被灼去,一个掌印五指鲜明的赫然在目。
这时钦仁抢一步站在了耎磬的身前,他轻轻抖开耎磬想要拉住他的手,直接面对着禄金格桑,用藏语大声的好像在申诉。禄金格桑这时候正在癫狂阶段,哪里肯静下心来听钦仁的话,暴怒的吼声掩盖住了钦仁的声音,红色的袈裟好像一朵红色的火烧云一般飞扬起来,笼罩向钦仁。
半空中一声利啸,随着声音一道金光激射而至,将袈裟穿透牢牢地钉在了墙壁之上。禄金格桑攻势突然遭到遏制,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柄细小无比的木剑,就好像筷子粗细,剑柄兀自迅速的颤动不止。这袈裟乃是羊绒用特殊工艺制成,强韧非常,而钉住的地方也恰好是一个人最难于用力的地方,故而禄金格桑一扯之间,竟是没有彻动。
张子洛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下,落在人群中间,臂弯中托着软绵绵一动不动的鲁道夫。钦仁急忙问道:“鲁道夫他怎么了?”
“不要紧,只是昏迷过去而已。”张子洛沉声道。转过来对禄金格桑道:“我们并没有杀强巴格桑,但是我们的这个同伴却是在贵寺中遭到了暗算,请问您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有那懂汉话的喇嘛在一旁翻译过去,禄金格桑面目狰狞,一手翻过去抓住天子剑的剑柄,猛一用力拔了出来。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中,越发显得天子剑好似小孩的玩具一般。就见他五指慢慢合拢,用足力气向天子剑攥去,想要把这柄木剑捏个粉碎来发泄一下他的内心郁闷。
却只觉得掌心中一阵剧烈跳跃,随即好似有什么东西钻开了皮肉直透入自己体内,在血脉中逆行而上。禄金格桑大惊失色,不由得松开手掌,慌不迭地连连甩动,将木剑甩将出去。张子洛唯一凝神,天子剑在空中划个半圆,如同有灵性一般自动投向囊中。禄金格桑在看自己的掌心,一阵青气隐隐然一闪而过,随即毫无异状。
再不敢莽撞行事,禄金格桑知道眼前这一帮人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自己只会自取其辱,却得不到一点好处。转头关照旁边的小喇嘛,速速去打电话报警。然后瞪着眼一副不信任的表情:“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自然有喇嘛翻译成汉语,张子洛闻言笑道:“我们为什么要杀强巴格桑?没有理由啊!”
“你们想要做出亵渎佛祖圣像的事,强巴格桑拒绝了你们,所以被你们杀害了!”禄金格桑振振有辞。
“对,强巴格桑是拒绝了我们。”张子洛据理反驳,他实在不想和这些喇嘛成为对头:“可你也想一想,如果我们达成我们的目标,你们这儿有人能够阻止得了我们吗?我们有必要要去杀害强巴格桑吗?如果我们这样做了,我相信就连原来我们的盟友敦珠钦哲活佛也会变成我们的敌人,我们会这么傻吗?”
禄金格桑不由踌躇起来。张子洛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自己乍见强巴格桑死状,热血上涌,便直觉得认为必然是强巴格桑最后接触的钦仁是凶手,现在看来果然有不少的疑点。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寺内传来,在场众人皆尽悚然。
第二十四章
禄金格桑条件反射似的一个跨步窜了出去,走了两步又犹豫起来,转头看着张子洛。张子洛笑道:“放心,我们不会溜走的,我们一起上去可好?”说着依然抱着鲁道夫,紧跟在禄金格桑的身后。耎磬和钦仁当然也亦步亦趋。
众人来到了楼上,逐间寻找,却在其中一间屋子内,就见一个小喇嘛一只手兀自拿着电话机听筒,横倒在地上,在他的胸口前一个大洞,鲜血从洞内奔涌而出,将整个房间的地面都变成了一片血海,更溅在墙上,桌上,各种摆设上,使每一个人进来第一个感觉就是满眼的红色触目惊心。
禄金格桑冲上前去,一把抱起小喇嘛,喊了两声,这小喇嘛早已断了气。张子洛把鲁道夫望耎磬手中一送,疾步上前,伸手便要解小喇嘛的衣服。禄金格桑猛地一抖手,将张子洛的手拍开,怒目而视。张子洛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看一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别的伤痕,了解一下确切的死因。”
禄金格桑听了旁边的翻译,又瞪着张子洛好一会儿。张子洛尽量的做出一幅真诚的样子,终于禄金格桑慢慢的将小喇嘛放平,站到一边,叫了一声,就见另一个年纪颇大的喇嘛站了出来,也走到尸体旁边,开始剥衣服。
钦仁在一旁解释道:“这位是大昭寺第一的医药圣手喀日都,由他来检查比较好。”
张子洛想了想,觉得也对,便退在一旁。忽然想到什么,拉过还没苏醒过来的鲁道夫,断臂扶住他的肩膀,左掌作锥状一口气连点鲁道夫后背胸前十四个穴位,然后伸出两指在鼠蹊处有节奏的掀动,一掀一顿,等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