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叔笔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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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生嗤笑,大概也是在嘲笑“平等”这个词。
不多时,听到楼梯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特别清脆。不像是成年人沉重的脚步,应该是个小孩子。在这个屋子,那大概就是古小木了。
“哥哥!”果然是小木,声音那样轻快。
说时迟那时快,小木同学一路小跑冲到了大叔身边,可能想一把抱住他,但因为他坐着,不好抱,只能伸手抱住了大叔的胳膊,努力蹭啊蹭。
“爸爸又生病了,好难过”声音闷闷的,听的人心里也难受起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仰头问大叔:“爸爸什么时候会好啊?妈妈都不理我了!”大叔摸了摸小木柔软的头发,低声安慰:“别怕。”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行人在商量晚上要去哪里嗨皮了。刚刚李管家传达了“夫人”的建议,让年轻人自己玩儿去,她就不掺和了,守在楼上照顾田教授。
想来他们也知道这位“夫人”对田教授的情深意重,连声表示理解。现在就在商量去哪个地盘闯荡了。
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田夫人会在平安夜这种日子邀请她们小聚,难道不知道这是年轻人最要出去热闹的时间吗?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重要了,因为小木死活都要跟着大叔出去。管家忧心有忡地劝,但一点用都没有。
“那个,你,你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吗?”水手服妹子抬着下巴问我,大概是想给我个下马威之类。
“我?”以为还有别人,得到了确认,我才说:“我就不去了,学校里还有事。”
☆、四十九往事
学校里哪会有什么事。
这会儿已经进入期末复习阶段,剩下的就是考试而已。中文系还有一个最特别的地方,平时就算不听课,到了期末,按照老师划的重点狂背一通,还是能过了考试这一关。这是学长学姐们的经验之谈。只要能编能写,最后一周扎扎实实背一背,就基本没有挂科的出现。
我只是不想跟着去遭罪而已。
但那水手服、干练女生可不会这么想。以为我胆怯怕丢人,明里暗里说着一些刻薄的话。明明都是大小姐的出身,性子却还那么小家子气。只有和眼镜男坐在一起的女生安静文气,并不多说话,气质如兰,一派大家之风。
“小墨哥哥,我们去夜阑好不好。都已经好久没去了!”水手服见我不理会她,自觉没趣,踏着小碎步磨到了大叔身边问。可惜,古小木同学似乎挺不待见她,默默蹭到了另一边。扒在大叔身上,死活都要黏着。想当初那个拽的一脸小屁孩,哪里还能见到!
“夜阑?”大叔玩味地咀嚼了这个名称,春风满面地问她:“带你们去夜阑,我得承担多大风险。”
女生可能是被他的笑搅乱了一汪春水,脸红扑扑地,声音娇娇地回应:“怎么会啊,只是让我们不要独自去那里而已!有小墨哥哥在,就不会说我们了。”
夜阑,一听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严肃的地方。
却不想,那个眼睛厚厚的男生竟然也凑上来说:“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他旁边那个女生抬起头来,柔柔地问。
“对啊!你去干嘛?你不是最讨厌那种地方了吗?”
男生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镜,笑得一脸腼腆:“上次我看到他们的表演,我研究了一下人体关节的灵活度问题,觉得挺有意思的。再去一次,说不定又有新发现。”
我正为这么严谨正直的青年感到充满崇敬的骄傲时,窦豆跳出来,色眯眯地呛他:“这次可以研究研究具体部位了。”
“对!我也这么认为,人体是很复杂的!极限远远没有被发掘!现在公认的研究发现可能只是众多奥秘中的一小部分,还有很多探究的空间!”一下子说什么多话,眼镜男激动地脸都是红的,激动而成的红。
窦豆笑倒不行,捂着肚子趴在凳子上笑。几个女生是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的,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有点羞涩的尴尬而已。
眼镜男后知后觉地摸摸鼻子,自言自语:“又说错了吗?明明就是这样啊。”实在是可爱的很。我猜他大概是个严谨的理工科男生。对做研究有着一腔热血,埋头在知识的海洋里,还没有受到世俗的污染。
小木毕竟还小,听不懂成人之间带色的玩笑,不过他也不屑于知道。他反正只要霸着他哥哥就够了。
我从小到大应该都可以算作是好学生。你大概难以想象,我从来没去过网吧。到今天,都没去过。更没有去过什么台球厅之类,去过最嘈杂的地方也就是ktv了。所以,对于这个“夜阑”其实是有着强烈的好奇心的,但自尊心更重要。
大叔在那个女生左一下右一下地讨好中还是决定尽到地主之谊,答应了带她们去那里。眼神示意,问我要不要一起,我摇头拒绝了。
于是,大叔开始分配任务:“窦豆,你开车带她们先去。我先送清寒回学校,再去夜阑。”摸了摸小木的小脑袋:“你乖乖在家,哥哥晚上肯定回来。”
刚刚还吵着闹着不肯投降的人,被顺了毛,一点都不激动了,乖乖点头答应。他大概也只是想得到大人的关注,所以才这么霸道。短短的一个小时不到时间,真切地感受到大户人家的人清凉薄。女主人很爱她丈夫没错,可似乎对自己的孩子并不关心。田教授身体又那个样子,势必更分去了几分关怀。
小孩子都是希望得到关爱的,他们完全依托大人生存。他们才是最需要安全感的人
出门依旧见风雪,似乎更大了,如果不是有伞挡着,只怕都要看不清前方视野了。古老的屋檐,红火的壁炉,都要说再见了。从院内望院外,两个世界。这里弥散着陈旧的气息无法散去,有点难以想象,田教授那样挥毫泼墨的人,为何能在这样的宅子,一过就是二十余载。唯一的解释,大约是爱吧。
古家地位很高,从待人接物方面就看出来了。古寂又不算古家的内孙,只是冠了个姓而已,却委实称不上嫡亲血脉。小木也是跟着古家姓,好歹还是亲的。这么一想,田教授却还真有几分潇洒。香火断在了他这一支,也看不出对女主人有多不满。
情这一字,伤人伤己,悦人悦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窦豆风萧萧兮地上了驾驶座,看着几个人上了车,从驾驶座上伸出来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自以为潇洒地挥了挥,驶进了车道。
车已远,大叔收回目光,揽住我:“走吧,送你回学校。”
“哦,好。”
这是他第一开车吧?反正在我印象里,他的交通工具要么就是一双腿,要么就是公交地铁,就从来都没开过车。当然,他以前也没车。
没想到大叔车技还挺不错,开的稳稳当当,一点都不惊心动魄。我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半眯着眼睛发呆。这辆车肯定是平时公用的,车上除了一个车挂,就没其他摆件了,干净得很。
那个车挂长得挺好看的,偏头问他:“大叔,我看一下这个东西哦。”意思是拿下来看。
他目不转睛地应了一声,瞥了眼那个挂件,道:“那是星月菩提。”
有些泛黄的小珠子,上面一个个像芝麻一样黑色的东西环绕其间,搭配着配珠做成了挂件,怪好看的。好像北京人都喜欢这一类东西,管这叫文玩,玩的是一种情调。
“田先生喜欢这些东西,星月是他心头好。”他管田教授叫“田先生”,“我是家里领养的,小木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那串珠子已经非常圆润,拿在手里感觉很舒服。今天都已经见过家长了,大叔说起自己的身世很自然。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其实被领养挺好的,至少吃穿不愁。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会做什么吗,其实一开始会被他们收养就是因为田先生看到了我的涂鸦。”
路况有点堵,停在红绿灯的当口,大叔把心塞的往事都说了出来。有些事就是这样,要么不说,一说就收不住。
“我被收养的之前,母亲因为不能生育的问题一度精神紧张。我们那个福利院古家一直出资接济的。福利院里有一面涂鸦墙,小的时候也不爱说话,等老师发了画笔,就喜欢去涂鸦墙上画画。后来就被田先生看到了,他就是搞艺术的人,可能觉得我天赋不错,其他人都没看,就收养了我。”他说的风轻云淡,但我知道,在福利院这种地方长大,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不用这样看着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之后就跟着他学国画,也算小有所成吧。中间也发生过不愉快的事。”不知道是不是我流露出了“你好可怜”的神色,他反而安慰我。至于这不愉快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凌茗跟我提到的那件。
还有两秒,就绿灯了。大叔飞快地摸摸我的头,“再后来就遇到你了。”
☆、五十霉运都会撞车
“遇到我怎么样?”我追问。心说,最好说点好听的,不然不会原谅你了。明明今天平安夜说好了一起吃饭的。最后被忽悠着去你家溜达一圈,受了白眼,还被抛弃丢回学校。怎么想都觉得这剧本是不对的!
大叔专心开着车,听到我气鼓鼓的质疑,三言两语就打发我了:“你说怎么样?你们这一帮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学生,偶尔看到有人赌个气吃个醋,挺可爱的。”
“你说说谁赌气吃醋啊?”我以为他说别人呢,就不爽了,“敢情大叔您对花花草草还印象挺深的啊!”
“哦,我知道了!说的肯定以前那些拜倒在你白衬衫下的女同胞!”
但是,我错了。因为大叔下一句就解答了我的疑问:“当年,好像有个小姑娘跟校花闹矛盾,怒气冲冲地跑到我的店里,点了两杯奶茶”
我一巴掌捂住了大叔的嘴。
他开着车,我还是有分寸的,只是被他这么一说有点恼羞成怒了。谁会想到他怎么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情!
“你再说,我就,我就不要理你了!”没占理,只能用音高掩饰窘迫。这个人,好端端的大事不记牢,偏偏记得别人的黑历史,简直就是恶趣味!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既然说到了吃醋,我是不是也有权力来追究一下清寒同学年少暧昧的往事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时心心念念的还是周扬。没少跟宋烟在他店里聊起这件事。喜欢一个人,又不敢表白,那种忐忑又甜蜜的感觉只能和宋烟分享。但古寂既然还记得我和宋烟闹矛盾的事,就不可能忘记我说过的关于周扬的事。
猜不透他这会儿说起这些来干嘛,秋后算账?
我还没计较他和俞屏凌茗那些事儿呢,他反倒来质问我了。我和周扬早已经断的干干净净,再说从前也只是暧昧过,可是他呢,我还不知道他过去又怎么样。
我最讨厌受到别人质疑,何况还是他,再进一步,质疑的还是我的感情。所以声音有点僵硬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周扬和我什么都没发生,青春期谁没有个暗恋的对象啊。”
我说的是实话,这本来就是事实。到了青春期都没有对其他人产生过微妙的感情,那应该是有些奇怪的吧?但就在这句话说完之后,他找了个空挡,把车子停在了街边,别开安全带,一声不响地下了车。
目瞪口开地看着他走到了街对面,伞也没带,顶着大雪就走了。
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感觉像是被人丢弃了,很无助。
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止住了眼泪,但想来眼角还是红红的。一开车门,一阵寒冷。这该死的大雪天,街上都没几个人了,车子也少。他一身白,穿得又不多,似乎能看到刺骨的冷气钻进身体。我看着都觉得冷。
这是余光看到的,我不想被他看到这么不中用的一面。
刺啦的声音,一个塑料袋被递到了我面前。
“晚饭。”
他的声音哑哑的,好像是他受到了什么伤害。
我没接,硬气的很。
“哎”长长地叹了一声,把便当放在了空处,开车上路。
他默不作声,不代表我会忍气吞声。凭什么我就要受到质疑,他就能置身事外,装作没事人一样。这一段感情,我以为我付出的不比他少,他只会在我睡着之后才轻声说一句“爱你”,可是他平时说出来的话,都是在否认我。
因为哭过,一说话就发现腔调有些哽咽。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相信过我?”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以为我对你只是喜欢,不是爱?我是比你小很多,也承认我以前喜欢过周扬。可是那又怎样?你也不是没有过吗。那个叫你师兄的女人,是不是你觉得她都比我更喜欢你?”
“古寂,你和宋烟是我最在意的人,可是我跟你们的世界差的太远。我追的很累”
一直以来,我很辛苦地想要和他们维持同一个步调,可是不一样的物质基础,不一样的心态,时间久了真的很累。我一直觉得我欠了宋烟很多东西,想在在未来可以还给她。觉得自己还配不上大叔,所以想改变自己,至少不会给他拖后腿。真正的爱情,不就应该是势均力敌的吗。性格上有强有弱不要紧,可如果保护不了自己,甚至少了对方不能够在这个社会生存,那凭什么说爱对方。
爱,不是依附,应该是更好的陪伴。
我一直朝着这个目标走。可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他不信任我,我没有安全感。又该怎么走下去。
他没说话,风雪有多大,车里就有多安静。路上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兴奋地玩雪,驶过街角,有情侣在大雪天里,就在街头拥吻。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只是此情此景,感情正好而已,有的只是一份浪漫。
很多年后,我们都会慢慢老去,可是记忆会一直在脑海回旋。等到七老八十,儿孙满堂,忆往昔的时候,还记得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哪个山头看过日出,在哪个海边牵手拥抱,或者只是哪一天,我们吵架了,互不理睬地别扭地坐在一个小小的面馆吃面,不经意对视一下所有的坏情绪烟消云散,该有多么浪漫呢。
我当然很想和他做这样的事,可唯一让人觉得值得拾起回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