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叔笔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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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杯子,窦豆已经坐上了旁边的凳子,手指灵活地在玩一个质感很棒的打火机。我回答:“没想什么,在发呆。”
我发觉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像是一片汪洋大海,汹涌澎湃之余总有空寂的神思,他大概是在场所有人中最看得清世事的人,尽管他外表无谓肆意。
他撇了撇嘴,似是不经意地说:“你大概不知道,寂哥这一个星期都干了什么事。你也知道他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他在笑,笑里带着自嘲,“我跟你说这些干嘛,算了算了。”
我纳闷儿地看着他,什么叫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却发现本应该在埋头做甜点的大叔不知什么时候炯炯有神地看着我和窦豆,距离不算近,真是长了一副顺风耳吗。
眼看窦豆就要闭口不语,我赶忙抢道:“别说话说一半啊,有事儿就直说呗。”我很讨厌去猜测别人的想法,又费工夫又觉得没意思,什么事儿坦坦白白说出来不好吗?
“没什么,只是想说寂哥这些年也不容易,这里也不是长久之地,你能劝劝他就劝一劝,总归要回去面对的,躲避不是办法。”窦豆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说的我云里雾里,他大概以为我对古寂很了解吧。
“古大叔的事情我并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你想告诉他的我可以转达。”我以为应该是窦豆有些话不好直接跟古寂讲,想让我传达,但在这句话讲出来之后,他嘴一抿,一副“你已经没救了”的样子。
心塞地趴回了吧台,我觉得有些挫败。曾经我以为自己很厉害,总喜欢观察别人的小细节和眼神,总觉得从那些行为举止能我能看穿一个人究竟是善是恶,有心还是无心。但事到如今,我才惊觉,面前这群人,我连他们的话都听不懂,何况是内心。
人和人果然存在太大的差距。他们可以穿着合体的衣衫出入上层宴会,也可以豪气云天地甩开膀子吆五喝六,而我只能畏手畏脚地站的远远地望着他们嬉笑怒骂。
他们的世界从来不是我能觊觎的,我想拥有的只是那一个平凡的奶茶店大叔。
古寂终于做好了甜点,一个不大的蛋糕,长得并不好看,但他用人格保证会很好吃。我将信将疑地叉了一小口,竟然真的很不错。“以前都没见你做过吃的,没想到还真的挺好吃的。”
“这个礼拜刚刚学的,蛋糕师傅说我很有天赋。”
“是是是,你在吃的方面向来有天赋。”
他像一个笨拙的孩子,又没话说了,自己也在吃。我问他要不要分一点给那边玩儿地正high的几个,他说不用,本来就不是做给他们吃的。
“这个地方究竟怎么被你发现的?”我好奇。
“原本是陈琛窦豆两个人霸占的活动室,他们来这里上学之后就有了这个地方。学校领导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本来想在这边租个小店铺的,他俩知道之后就把这里借给了我。”
“我有个很疑惑的问题,那这餐厅要营业吗?对学生开放吗?”
“当然。要来打工吗?我很欢迎。”
靠靠靠,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打工妹的形象吗?“那会不会太张扬了?如果说在学校里挖了个洞开了家店,还做起学生生意,我觉得这事儿怎么这么不可信。学校应该会管吧?”
古寂无可置否,“没想在这里赚钱。定价有点高,学生们一般不会过来消费。最多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会过来奢侈几回,还有”他指了指转战台球的青年们,“还有他们会来。”
“那你怎么养活自己?”原谅我比较实际,之前还不在北京的时候,我大致知道他的奶茶店总还有点盈利,现在这个情况,他又没其他副业,难不成真的靠脸吃饭?
面对我的疑问,他也没多做解释。只是第二天的情况让我们目瞪口呆。
☆、二十二古扒皮
鉴于古寂这个老男人对我的形象定位成“打工小妹”,本姑娘自然也不能放过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腆着脸应了下来,还真就继续兼职大业了。在他回答我说“有空就来”、“工资按月计算”、“兼职当天供应盒饭”之后,我终于舍得拿出手机,把“古大叔”这样好听的备注改成了更好听的“古扒皮”。
“扒皮大叔,您那餐厅早上几时营业?晚上几时关门?”
面对这样的疑问,我在这一天的早上得到的答案是“你想几点开门几点关门?还是老样子。”有那么一瞬间,转过了一个自恋的念头“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那潜在的意思不就是说,我是老板娘吗!”为这样常人难以企及的自恋精神拍了拍脸,老时间,也就是中午才营业,晚上八点半关门。
但实际上,扒皮大叔在这方面特别自由散漫。高中时候他那个小店面上挂着跟他这人一样干脆直白的几个字“营业时间大致:早十点,晚八点半。具体情况视店主心情而定。”别说,那几个字还是毛笔写的,特别洒脱。我问过他这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讨过来的墨宝,他一脸神秘,没搭理我。
不过后来,校门口那一片区域就属他这散漫的小本生意做的最好,英俊的脸自然是吸引了很多的女学生女青年,甚至还有些男生也常来光顾,手艺好却是留住顾客最重要的根本。后来,江湖上流传着一句名言“一中校门无名奶茶,味道绝佳老板还帅。”
我没问古寂现在住在哪里,也觉得还是不要太粘人的好,便趁着今天周日,时间还早,拿起书去了“未名”。没错,那个“违章建筑”现在有名称了,就叫“未名”。
或许你在疑惑我去了又怎样,还不是进不去?但那都不是事儿,姑娘我有钥匙!
上午八点半,食堂的早点已经凉掉了一大半,来来往往还有些穿着拖鞋穿着很便服的便服的校友们急匆匆地跑到窗口打饭,一个人买了一个寝室的早点,风风火火地踢踏踢踏跑回宿舍楼。
我望了望早已冉冉升起的太阳,又耸了耸装满书本的背包,谁的快意青春里没几份作业给压着呢!人家都说中文系吗,你们是不是平时看书都看的特别多来着?什么中外名着啊,博古通今啊,你们不应该都信手拈来吗?每次听到这种言论,我就想一巴掌糊上去,天知道,明明我们的学业都葬送在“读后感”上了好吗!
丫的现当代,老师给布置了一个学期30篇的读后感!30篇啊!
愤愤地开了“未名”里面最亮的灯,翻开厚重的文学集,不是我抱怨,姑娘也是想多看多读多练的人,但这些作品,着实不是我的菜。
一个人占着这么大的空间就是好,很快就进入状态,奋笔疾书起来。等到有人伟岸的身姿挡住我的视线时,竟已过去一个半小时。
“这么认真?”某人两脚交叠靠着桌子,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在第二篇读后感的结尾处被打断,我白了他一眼,呛道:“是啊,谁像你一样起的这么晚。”
被我态度不好地反问,他也不恼,修长的手指却伸了过来,“吧嗒”一声合上了那本又厚又小的作品选,凤眼一挑,评价道:“淡而无味,全是政治。”
我惊诧于他的高度概括,忍不住抱怨道:“就是说,老师还让写三十篇读后感,要命了。”
他又说:“看看也好,”手指敲了敲桌面,命令式地给我下达了指示“赶紧写完,弄好了放小房间去,干活了。”
看吧,这就是古扒皮!在他转身之后,恨恨地做了个鬼脸,却不想他回身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我没能及早收手。
“侮辱老板,本月工资,减半!”
当其他兼职工准时过来上班的时候,我已经被这家店的老板坑去了近半个小时的劳动力。擦桌子、摆桌子、收拾吧台,工作地太认真,等这些跟我一样的学生兼职问我还有什么没做的时候,我竟无法回答,转头就看到古寂似笑非笑地站在厨房门口盯梢。
抹布一甩,不干了!
古寂走过来,特帅气地宣布“未名”的不成文规定:“暂时没事情做的自己随意,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有客人在的时候做好应该做的,没人的时候工作做完可以找地方休息、游戏我都不会管你们。”这些兼职生是陈琛他们帮忙找过来的,应该也是一群比较靠谱的人,古扒皮也很放心。
“好的老板!是的帅哥老板!”
除我之外,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也算是应了那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古寂把未名打造成了西餐厅,红酒、牛排、甜品,对了,还有奶茶。我一早已经研究过菜单,价格不算特别高,但也已经超出了一般学生在吃方面的消费水平。
我跟他打赌说今天开张的第一个客人肯定是那帮家伙中的某一位,但掐着十点半的脚步进门的却是一对儿,女生。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就两位。”
“请随意。”服务生女一小何顺利把第一对上门的客人引导进来。
我敢以我的姓氏担保,这两位学姐模样的人,肯定是为大叔美色而来!因为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生已经在朝我这个方位抛媚眼,我的背后是靠墙而站的古寂。
☆、二十三此时无声胜有声
在我目光追随至两位食客坐定的同时,听到背后起步的声音。某个人越过我,走向了那两位美女。小何还愣愣地没开口,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现在唯一在运动的物体,全场屏息以待。虽然我也有点小近视,但刚刚做作业时戴着的眼镜还没摘下来,所以很肯定自己看到的——那个黑裙女已经染上了红晕,小腿细微地动作着。
“抱歉,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第一天营业,主餐的材料忘记买了。”古大叔的背影特别一本正经,但说出来的话让我都有些无语,就看到他翻开了菜单,指了指道:“今天只有这些可以供应。”
“哦哦,好的,没事没事,我们就喜欢吃甜点。”甜点我也喜欢吃的好吗!“请问你是?老板?”
妈蛋你个色大叔,讲完了还不走要坐下来一起吃吗!“对,我是。两位可以点单了。”
用手指想想都知道,这两姑娘已经被迷倒在中年大叔的邪魅的笑容里了!刚刚不是还很大胆地抛媚眼吗?现在怎么就变成娇滴滴的怀春小姑娘了呢!好吧,我承认我这是吃醋了,以前见过那么多眉来眼去的案例都没有一丝愤懑,现在随便来两个就激动得要死。大概是被古扒皮下了毒了。
怨念太重的我连他什么时候撤回来的都不知道,“又拍我头,我又不是小狗!”对于他最近总喜欢摸我脑袋这件事,并无多大意见,只是刚好戳到我心情不佳,才这么大动静。等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当时大概是故意为之,故意想让别人看看,喏,这个男人对我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不过当下该男子勾了勾手指,让我跟着进厨房。
无视外面好几个人扫过来的眼神,一抬头一挺胸,跟了进去:“叫我进来干嘛啊,不是聊天聊得很嗨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像个英勇无畏的战士,却第一次跟我开起了流氓玩笑,凤眼打量了我一圈,嘟囔道:“又没胸”
我的心转过了千百遍问候他的“文明用语”,驳斥道:“不兴本姑娘浑身是胆,一身正气啊!你有胸吗?没有胸还敢嘲笑别人!”
古寂没声了,或许是没有想到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能在“胸”这件事上这么理直气壮,于是他硬生生地转移话题,开始命令我做事。“今天忘记买材料了,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呢。今天就不做主餐生意了,你去门口贴个告示吧,大概意思就是今天开业,经营咖啡甜点奶茶,其他的没有。你自己看着写就成,纸笔胶卷什么的去小房间找找,应该有。”
他手上也没闲着,开始折腾起淡奶油来,我有点担心,问:“我觉得这不是个办法,你一个人能忙的过来吗?”
古寂停下手上的活,道:“我是这么想的,以后咱们就按预约来,提前定餐定位置,这样要买什么也都有数了。”可不是吗,反正我算看出来意思了,人根本没想拿这个赚钱,这算兴趣?我刚想说好,大叔不怀好意地冲我笑:“预约电话就交给你了。”
要不是看在那张好看的脸上,我真想上去打他一顿,大叔可恶起来也是蛮狠的哦!
“本店新开,开业酬宾,今日供应:奶茶、咖啡、甜点and帅哥老板一睹为快,当然你可能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吃上你点的,但你可以在这里,享受一种氛围。——未名”啧啧,本姑娘还是有点水平的,找了胶带贴在了墙壁一样白的门上,我赌,能找到这里的人不会很多。
然而,在古寂亲自送上餐饮给两位妹妹之后的一个下午时间里,联通校园内外这个蜗居点就被一大票女同胞给占领了。左一个问帅哥老板在哪里,右一个问能不能让老板出来见见人。面对这样强大的花痴阵仗,我连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有了。
筋疲力尽地送走了最后三位顾客,连带古寂在内共六个工作人员已经瘫软在沙发椅上感慨“真是辛苦的一天”。
平日里再怎样风度翩翩的人,此刻也歪着脑袋闭目养神。其实他才是最累的人,我忽然有点心疼。
收拾停当,已经晚上九点,回寝室的时间。几个兼职生走了,我整理完书包检查完厨房吧台,关了灯只留大厅的两盏。我觉得他应该很久没这么累了,这会儿还歪在沙发椅上悄无声息。我一直知道,他身上埋藏着很多故事,他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小孩儿,明明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却总是那样不悲不喜。
我只想让他真正地笑。
蹑手蹑脚地溜了过去,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深不见底,我看不到灵魂——他在发呆。
他说送我回寝室,于是我背着书包,他插着裤兜压马路回去。
“开餐厅很累的,为什么不招人帮忙?”
他淡淡地开口,难得认真地回答:“喜欢。烹调一堆原本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它们变成美味,吃的人会吃的开心,做的人同样开心。”
虽然我很想说,又不是在煲心灵鸡汤,但本着对古大叔无条件的信任,还是没有吐槽。
夜里起风,已经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