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别乱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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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低头想了想,道:平时倒未曾留意,现下想来,门主院里有一棵,瑾儿院里有一棵,别处似乎再没有了,是吧侍雪?”
侍雪点头:是的,夫人。”
姜冬竹心下那个得意啊,她赌对了,她就说嘛,这样一个显赫家族,一院子的名花名树,却夹杂了一棵难看的歪脖槐树,必是有深意。
“霜儿问这槐树做什么?”
姜冬竹笑道:瞧这槐树的年龄至少有二十余年,想必都是祖父在世时种下的,我听说,我紫秀院这棵从前是祖父亲手种下的,不用说父亲和大哥院里的槐树必也是祖父亲手所种。”
百里露听得没了耐性,恼道:你究竟要说什么?我还要回房练琴呢,可不像你琴棋书画皆不通,闲得得!”
姜冬竹对她的讽刺也不着恼,继续道:我曾在书上见过,槐乃树中之鬼,代表的是福禄,《周礼》上说:面三槐,三公位焉。可见家中同时种三棵槐树,可佑子孙位列公相,像我们这等显赫家族,子孙前途必更不可限量。当年祖父悄悄在门主主院,嫡长子院里,嫡长女院里分别种下一棵槐树,正好是三棵,必是想借这树中之鬼保佑百里家子孙世代显赫昌盛。”
微微一顿,不忍地叹口气道:大家门户素来视嫡长女为一家希望,想来祖父也是如此想法。只是这福禄之树中却多了一具尸体唉!”
她这一叹,登时叹得二夫人纪氏和百里露惊慌忐忑,更叹得大夫人心魂俱颤。
大夫人微一沉吟,百里霜说得不错,她隐隐也记得什么书上有这种说法。三槐佑百里家昌盛,白兰一具尸体却在这福禄之气中凭添了森森阴冤之气,这分明是要毁了百里家的福禄之录,毁了她嫡亲的儿子瑾儿的前途!
要知道对大夫人来说,如今儿子百里瑾才是她和百里家的希望,是未来的门主!若儿子因二房院里的一个贱婢被毁,当真是诛了她们所有人的九族也是不解恨的!想到此处,她胸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虽不知白兰是否死在二房母女手里,但将尸体悬挂于此却必是她们干的,何况白兰是百里露的婢女!只最后这一条,便足以让纪氏母女担罪!
“纪氏,你们是想毁了我儿子,毁了百里家!”大夫人胸膛急剧起伏着,“来人,将纪氏和三小姐绑了杖责三十,丢进柴房,等门主回来发落!”
纪氏登时慌了,大叫:夫人,你不能这样做!奴家虽是妾氏,却是贵妾,你不能随便就这样罚了我!”
事关儿子的前途,大夫人早已顾不得什么贵妾贱妾了,怒道:贵妾也是妾!将纪氏再加十杖!”
纪氏更怒:夫人,你竟听信那贱人的胡言乱语!我要见门主,让门主评评理!”
百里露此时也惊慌得脸色苍白:母亲,女儿只想为白兰讨回个公道,难道这也错了?”
大夫人一双厉目恶狠狠地瞪着纪氏和百里露道:我当然会让你们见门主的!你想讨回公道?好啊,正可趁此机会瞧瞧是谁杀的那贱婢,她不是中了七隐红之毒么?查查这毒是如何进得府,府里谁拿了便可!你们两个还站着做甚,还不将她们拿下杖责?”
站在尸体旁边的两名下人立时扑过来,分别抓住纪氏和百里露,将她们拖走。
“百里霜,你这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百里露人已被拖出老远,仍在叫嚣大骂!
姜冬竹看着她们一路大叫大骂着被拉走,心下冷冷一笑,耍狠谁不会?姑奶奶我从前杀人是不用眨眼睛的!她们若安安分分不来害她,她要报仇,也不过找百里敬而已,如今她扯一下唇角,阴谋阳谋统统来吧,她倒要瞧瞧百里家的根会烂到何种地步!
转目瞧见大夫人仍然怒火难消,银齿咬得格格作响,手指紧紧攥着丝帕,不禁一笑,她就知道,只要危及大夫人宝贝儿子的前途,她必定绝不会手下留情!
“母亲息怒,现下至少先将这晦气的尸体挪开,免得这阴冤之气将槐树的福禄之气破坏贻尽。”
大夫人一想不错,忙大叫:来人,来人!”
不远处的护院闻声奔过来,“夫人。”
大夫人厌恶地看一眼地上的尸体道:将尸体抬走,随便找个义庄先存放了。”
两名护院立时上前将白兰抬走。
大夫人转身对姜冬竹道:今日幸亏你提醒了我,不然真让纪氏将百里府的禄气破坏贻尽,岂不害了你大哥,害了百里家?”
姜冬竹低头一笑道:身为百里家的女儿,自然希望百里家世代昌盛显赫,荫庇子孙,永世不衰。”心下暗暗抹汗,拍马屁真是个测量脸皮厚度的技术活儿!她摸摸脸皮,顿时打了鸡血,反正脸皮不是她的,管它厚薄!
大夫人抬起双目,带着疑惑的审视,半晌才道:霜儿,原来你才是个深藏不露的。”
姜冬竹倒是不惧她怀疑,抖了抖衣袖,轻笑:母亲,女儿哪是什么深藏不露,不过是吃一坠长一智,女儿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一智再不好好长长,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大夫人笑了笑,但那笑分明未达眼底,“霜儿说得不错,人若太懦弱,便会被人欺。”说着话有深意地道:霜儿,母亲素来欣赏聪明之人,但是呢,若是不安分,危及百里府,母亲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姜冬竹道:是,女儿知道,女儿不似其他人诸多**,女儿只求一己平安。”
大夫人扯了扯嘴角,厉目又打量了她一会,才道:如此最好。”转身带着侍雪离开。
姜冬竹装模作样地朝她行礼:女儿恭送母亲。”嘿嘿,礼多人不怪嘛,这福礼行着行着也就习惯了,不知道有朝一日离开百里府,回到江湖后,对着江湖同道这般行礼时,会不会把他们给吓到?
☆、第十七章 蛇蝎美人
等大夫人主仆走远,梅儿才轻拍胸口,吁一口气道:好惊险!小姐,你真大胆,什么都敢说。舒槨羼帷�
姜冬竹看着梅儿,良久才道:梅儿,我身边的人若有异心,我绝不饶恕!”
梅儿见她眼里射着精光,不由得心下一瑟,不解她怎地变得这般凌厉?“奴婢不敢。”
“不敢最好。”姜冬竹摸摸袖中金簪,“跟我去见大小姐。”
梅儿低头答了一声:是。”
昨夜她悄悄出院子,趁着天黑,避开护院,将府内这些主子的院子弄清楚了,再不必担心走错路,百里家的几位嫡子嫡女的小院其实就在大夫人的静怡院里。
梅儿跟在她身侧走着,忍不住问道:四小姐,你说雪球是谁杀死的?”
姜冬竹侧头看她一眼,问道:你觉得呢?”
梅儿摇头:奴婢猜不出,不过雪球抓伤过不少人,奴婢倒觉得府里的小姐少爷们都不喜欢雪球。”
姜冬竹但笑不语,这雪球是她将它赶到花院的人工湖的淹死的,若有人觉得她心狠手辣,连一只猫都不放过,那也是无法的。她原是想借雪球之死,与百里露好好干一场,趁机打击她的气焰,杀鸡敬猴,也让她在百里家的日子好过一些。岂知她们母女竟能亲手除了白兰来嫁祸她,相比之下,雪球的死倒显得微不足道了,今日是百里露母女自己提供了机会给她。
“四小姐真聪明,竟想出三棵槐树的方法打击二夫人。”
姜冬竹脚步一顿:不是我聪是有,而是确有此事。”她看了梅儿一眼,道:梅儿,你想试探什么?”
梅儿忙即跪下:四小姐恕罪,是奴婢多嘴了,奴婢绝不敢试探,只是对小姐极为佩服,忍不住话多了些。”
姜冬竹暗哼一声,总觉得梅儿不简单。“你是觉得我在你眼皮底下撞晕,醒来以后性情大变?”
梅儿仰起头来:奴婢知道四小姐是不想再忍,可是难道四小姐忘了外婆的交待了么?”
姜冬竹微怔,外婆的交待?这又关外婆什么事?怕露了马脚,含糊答道:自然没忘,我自有分寸。”
梅儿眼底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情绪,“小姐有分寸最好,否则,后果”
姜冬竹看了她一眼,明白她言下之意的威胁。梅儿是百里霜外婆的人?那么这个外婆又是何许人也?她不再说话,径直走向静怡院。
进了院子,突然道:梅儿,你在此等着。”
梅儿看了看她,答道:是。”
姜冬竹走到院中间,微一犹豫,走向东跨院。刚转了个弯,却听到一个年轻男的声音:二小姐,我们借一步说话。”
这声音姜冬竹一怔,这声音她听过不止一次两次是乔公子的声音,乔公子是四皇子的好友,她见过数次。乔公子乔丞相,她心下砰砰跳着,她早该想到的,四皇子身边的人自然非富则贵,姓乔分明与乔丞相有关,原来四皇子早已暗中将乔丞相收为己用了。
她忽然有种预感,乔丞相与百里府联姻绝非看起来那么简单。但百里冰这美若天仙的女子掺合其中又是怎么回事?
“乔公子,你与大姐新婚在即,大姐又对我诸多猜忌,若无重要的事,就在此说吧。”
姜冬竹一惊,原来这位乔公子竟是乔丞相的嫡长公子乔墨风?不是新婚前夕新郎新娘是不宜相见吗,他怎地出现在百里门?
乔墨风问道:我从京城赶了一天的路来此找二小姐,事关四皇子,你说重不重要?”
隔了一会儿,听见百里冰低声道:我们借一步说话。”说着脚步声响,姜冬竹微微探头,瞧见百里冰引着乔墨风往不远处的花树下走去。
乔墨风道:四皇子让我来问问你,他的诚意,二小姐看到了,那么二小姐诚意呢?”
百里冰半晌无声,姜冬竹凝神听着,猫着腰悄悄将身子掩入花树旁边的砖墙后。心下不解,龙皓玉与百里冰有什么交易?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又是如何与四皇子联络上的?转念一想,其实也不难,龙皓玉志在皇位,百里门在皇帝眼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自然会找各种借口来百里门拜访,那么见到百里冰倒不稀奇了。
良久后,听到百里冰柔婉的声音道:还不够。”
乔墨风似乎低笑了一声道:四皇子说得不错,二小姐果然心够大。你放心,在下与令姐成亲之时,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百里门,会暗中派人彻底将姜家除了。”
“喀嚓”!听到此消息,五雷顿时轰顶!
姜冬竹惊得险些叫出声来,忙伸手掩唇,另一只手紧紧攥起!龙皓玉害死她还不够,还想除掉她整个姜家?!难道他数日前杀她,是为了取信百里冰么?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钝钝地刺痛,却不能分散心痛的万千之一!
她原本以为百里冰真如外界所传那般善良贤德,却原来竟也是个蛇蝎美人!
转念一想,其实也怪不得百里冰,虽然她姜冬竹的娘亲死在百里敬手里,爹爹眼盲也是百里敬所致,但在百里冰眼里,或许只看到其父的手臂断在她爹手里可是百里冰一个深闺女子难道还想继承父业么,不然为何是她出面除掉姜家而非百里瑾?
她踉跄一步,曾经以为龙皓玉是爱她的,如今瞧来,真是个天大的讽刺,自己对他所谓的爱抵不上百里冰的随便一语,她的性命,她姜家所有人的性命都不过是旁人争权夺势的一块垫脚石而已。她恨恨地攥着拳头,眸里射着仇恨之火:龙皓玉,百里冰!她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片刻后,平复下情绪,却发现乔墨风和百里冰已不见了踪影。
她眯了眯双眼,想除掉姜家?那就比比谁比较狠!她刚欲踏出去,却听到一声幽幽叹气。
“大小姐,莫生气,姑爷定是有事与二小姐说。”
“他们两个有什么事可谈?这话也就是骗骗自己而已,我不是傻子,岂能瞧不出墨风眼里对二妹的惊艳。”百里雪说着又轻叹了一声。“我原以为他是来见我的,却原来是以给我送东西的名义来看二妹。”
“大小姐”那婢女似乎无可奈何,不知该说什么。
百里雪道:算了,挣不过命的。”
姜冬竹倒对她同情起来,这位大小姐虽是嫡长女,却被自个的亲妹妹盖过了风头,连未婚夫的眼睛都瞧向自己妹妹,说来还真是可怜。
姜冬竹微微探头,瞧见百里雪主仆往院里走去,这才从墙后转出,冲着百里雪的背影轻喊:大姐。”
百里雪转头:四妹么?”
☆、第十八章 乐极生悲
姜冬竹笑着迎上去,从袖袋里取出那支镶珠融银流蝶金簪递过去,“大姐,这簪子我向外婆求来了。舒槨羼帷�
百里雪惊喜接过,眉眼尽是喜色,爱不释手地仔细瞧着这簪子,称赞之声不绝于耳,“果然是无名竹的作品四妹,真是谢谢你了。”
姜冬竹连连摆手,“自家姐妹客气什么,姐姐出阁,妹妹自然要送上最好的。”
百里雪笑着点头,“没想到这般顺利就求得这簪子,众姐妹中,只有四妹的礼物最称姐姐的心。”
姜冬竹突然轻叹一声:也不算顺利,外婆极为不高兴呢,她说这簪子原本是要送我做嫁妆的大姐,只怕妹妹我这些日子还得常常出府去安抚一下她老人家。”
百里雪道:好好,你出去便是,母亲那里我会说。”她看着手里的簪子,喜不自胜,簪子千金难买倒是一回事,关键是配戴无名竹的首饰那是一种荣耀,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姜冬竹忙道:多谢大姐。”
又与百里雪寒喧了几句,便寻了个借口告辞。回去随便吃了些冷饭填饱肚子,她便以去看望外婆的名义出府。
走了十余里地后,她蒙上面纱去车行雇了辆马,奔向闻人山庄,在离闻人山庄尚有五六里地的一家小客店旁,她命车夫停下来,先付了车夫来时的银两,让他在此等着。
看看天色,已近黄昏,不禁有些焦急,当下强行提气,展开此时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轻功奔到闻人山庄门口,停下来擦擦脸上的薄汗,连连喘着气,没想到这身体这般不中用,才不过五六里地的路程,竟觉得很是吃力。
她顺了顺气,走到大门外,对其中一位守门人,笑道:这位大哥,麻烦进去通传一声,我要见闻人澈!”
那守门人上下打量她一番,不屑地道:想见闻人少主的人多了,闻人少主是什么身份,岂是随随便便什么女人都可以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