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宋青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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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书淡淡道:“不如以打擂之法如何?”
鲜于通一合折扇,奇道:“哦?打擂?”青书道:“我武当派为东道主,自取这擂主做了。而后由华山崆峒这九位世兄一一挑战,点到即止,如何?”
鲜于通仔细打量青书好一会,他身旁那矮老者更是盯着青书,眼放奇光,便连神色木然的关能都定定瞧了青书许久。
鲜于通仰天打个哈哈,说道:“我六大派同气连枝,胜负之数原无须在意,但既然青书贤侄提出这等打擂之法,那就须定胜负了。呵呵,只是不知…这擂主…是否更换呢?”这话一出,张松溪心里破口大骂:“无耻之尤!三言两语便将这事推给青书,毫无担当,难怪华山派愈发没落!”
青书木然道:“自然不换,若擂主败了,则算武当败了。”此话一出,俨然便是欲以一己之力,和两派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相抗。全场登时大哗,崆峒五老目放奇光,崆峒弟子皆是冷笑连连;鲜于通若有所思,他身旁的矮老者一脸惊色,高老者却是一脸不屑,嘟囔道:“这小子不知死活,以一敌九,是担心输的不够快么!”这话说的虽小,宋远桥等功力高深者却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大是尴尬。鲜于通淡淡瞥了他一眼,高老者登时噤声不语,正襟危坐。
而武当众三代弟子尽是不平,宋远桥大弟子秦添站出来,大声道:“宋师弟此言差矣。我武当声威岂能系于一人之身,那守擂人败了,自有其他弟子将擂台抢回!”
宋远桥本欲训斥青书,被张松溪拉住耳语了几句,方才作壁上观,但此刻见这一向稳重的大弟子陡然间神情激愤,全无君子姿态,不由心中微怒,暗道:“平时我所授的君子之道,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秦添此刻竟然忘得一干二净。当真枉费我一番教导!”正待训斥,却听青书淡淡道:“秦师兄,在场武当弟子不下百名,而崆峒华山两派却只有九位,你这是要以多欺少么?”
秦添一愣,欲要反驳,却答不出话,只得悻悻退下。
崆峒第四老常敬之听得大不顺耳,大声道:“我崆峒、华山两派出九人,你武当也出九人便是,我们两派也是不屑于以多欺少的!”
这话一出,武当五侠只听得心中冷笑:“崆峒华山这次果然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无端生出事端,着实可恨。”
宋远桥道:“那便遵循几位前辈所言,我武当也出九位弟子便是。”鲜于通沉吟道:“那第一位守擂的……是哪位贤侄?”
青书站出一步,淡然道:“鲜于掌门,在下不才,领这擂主一职。”
秦添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到底血气方刚,听得这话,不由热血沸腾,踏上一步慨然道:“秦添身为武当大弟子,第一场自当由我下场,宋师弟且莫与我争。”
却听张松溪呵斥道:“秦添,退下!”秦添目光中尽是不甘,但武当尊师重道第一,长辈发话,由不得他不遵从,只得退下。
鲜于通望了望宋远桥,却见这位武当大侠一脸淡然,显是默许了的,一时间心里竟也发慌:“这下场的是宋远桥儿子。莫非他不怕儿子被伤么?还是有甚必胜把握?”心中转了数个念头,脸色却如常一般,嘴中道:“青书贤侄打这第一场么?那是再好不过了。剩下八位贤侄,又是哪几位呢?”
青书淡淡道:“鲜于掌门多虑了,青书败阵之后,自有更强的师兄顶替上来。”
鲜于通与崆峒五老对视一眼,说道:“如此,那便前往演武场吧!”
三派一路缓缓前行,武当身为东道,自是领先而行,华山、崆峒两派并肩而行。张松溪快步走到宋远桥身边,低声道:“大师哥,这两派所出的弟子势必是派中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被两派长辈们宝贝着,功夫想必不差…唉…这毕竟是在武当山,若是将他们伤了,只怕这鲜于掌门会造谣江湖,说咱们武当以多欺少,这可下不得死手。只是纵然青书随师傅多年,功夫远胜同辈,但到底年纪小小,一个拿捏不住,我武当可是声誉不保啊!”
两师兄弟对视一眼,眼中俱是忧色。宋远桥招手将青书唤来,低声问道:“你可能做到不伤一人而尽败其敌?”青书奇道:“点到即止,只须他们不下死手,我又何必伤他们?”宋远桥叹道:“但如果他们下死手了呢?”青书沉吟道:“爹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太师傅传我的梯云纵我已练到凌空三转了,轻身功夫想必胜过他们许多,若不伤人而败之,我应当能做到吧!”
张松溪听得大是惊骇,暗道:“当年我练成这凌空三转之时,已快至而立之年,六弟七弟也不过刚刚修成。这孩子年纪小小,怎地有这等修为?”宋远桥听得暗自欣慰,心中暗道:“我儿年轻有为,较我当年强多了!”当即抚须微笑道:“便如此吧,切忌不伤其人而败之。”青书点头应了。
不多时便到了演武场,却见四周松柏森森,郁郁苍苍。道是此峰神秀,遂招天风激荡,穿林过水之后,仍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武当山上,紫霄宫外,空出老大一片空地,原是武当弟子演武之处,以上好青石铺成,倒不虞损坏之祸。早有道童将座椅搬上,武当、华山、崆峒三派宗主元老分别坐下。张松溪唤过四个弟子,寻了些石灰粉,洒成十丈方圆的一个大***。张松溪四方一抱拳,呵呵一笑:“时间仓促,不及搭建擂台,只得权益行事,出此圈者,则为败方。”三派首脑俱都应了,鲜于通蓦地笑道:“这场比斗既分胜负,又何妨来点彩头?”
崆峒五老点头称是,张松溪看得心中冷笑,起身说道:“不知几位欲以何物为彩头呢?”鲜于通眼珠一转,笑道:“我等江湖人士,向来轻财物,薄名利,傲视王侯,逍遥世外,若取些俗物来作彩头,岂不是败了兴致?不若由我等三派分别传授一套本派绝技给胜者?”
张松溪心中通透,冷笑道:“看来鲜于掌门是胜券在握了。”
鲜于通摆手道:“我华山人丁单薄,人才稀少,哪有那等本事夺魁?”说着望了一眼崆峒五老,又道:“这法子自然有所限制,毕竟各派武学渊源不同,是以胜者须立重誓,所得绝技不得私授他人,即便是本派掌门下令,也不得传授出去。”
崆峒五老齐齐点头道:“如此甚好。”
宋远桥见两派都应下,苦笑一声道:“我武当绝技‘神门十三剑’乃家师与我等七人费尽心力,耗时八年研制而出。便作为此战彩头罢!”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唤道童搬来一张案几,将书册置于其上。
崆峒五老之首关能也从怀中掏出一本看似十分古老的册子,轻轻放在案上,说道:“此乃本派镇派绝技‘七伤拳’。”武当五侠心中一凛,都是暗道:“看来崆峒五老势在必得!”
鲜于通也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书册,抚摸良久,方才放下,叹道:“此乃我华山九功之一,鹰蛇生死博。”
三派首脑商议完毕,各自回座位坐定。鲜于通招来一名黄衣弟子,将手中折扇递过,脸上划过一丝冷笑。
青书看得分明,他哪里不知道那把扇子里的花花玩意,心里盘算着,不多时便有了计较,微微冷笑,也不多说,一展袍袖,缓缓走向场中,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大声道:“哪位师兄下场赐教?”
众人见此剑清光闪烁,吞吐不定,无论有无见识,年轻年老,都知道这把剑绝非寻常,是一把难得的锋锐宝剑。
此时天风激荡,吹的他袍袖猎猎作响,长发飞舞,意态张狂。青书一剑在手,便如君临天下,一身气势大变,仿佛与利剑合一,锋芒毕露,宋远桥等人都是微微皱眉,暗道:“我武当功夫以柔克刚,忍字为主,怎地这孩子锋芒毕露,当真大违我武当养气功夫。”
华山、崆峒两派年轻弟子为他气势所摄,一时间竟是无人上场。此刻,青书只觉仿佛回到少年时代,傲视权贵,意气风发。他哈哈一笑,朗声道:“华山、崆峒两派中,哪位师兄下场赐教?”
第一第五章 三派
青书几人疾步上山,不多时便至山门之处,两个八九岁的道童正有一搭没一搭的互相调侃着些什么。青书快步走上前去,那两道童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将他拦住,口中宣道号道:“施主,武当派近日封山,不接待客人,观光风景之处甚多,还请稍移玉趾,休要教我等为难。”
青书轻喝道:“流云,明月!你不认得我了么?”两个道童都是身躯一震,左边那道童望着青书,不可思议道:“你是宋小师叔?”青书皱眉道:“武当山上发生什么事了?怎地紧闭山门?”
明月望了一眼青书身旁胡辛三人,却未说话,胡辛倒是识趣,当即低声吩咐两个仆人退开,又对宋青书道:“宋少侠,你派中有事,洒家多有不便,且先告退。”一拱手,大步向山下走去。青书眉头一轩,朗声道:“胡大哥,你且在山下茶棚栖身,事毕武当派定当扫塌相迎!”
胡辛呵呵一声爽笑,回头一拱手,大步流星的下山去了。
却听右边那道童问道:“青书小师叔,你不是在后山随师叔闭关么?”青书似有不耐,答道:“太师傅令我下山历练,我便下山,谁知遇上一遭事,又须上山一趟。你且勿多言,说说武当山到底发生何事?”
明月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宋师叔祖下令封山七日,在这之前有两拨人拜谒我派,第一拨人是五个老头带着五个年轻人,威势不凡,第二拨是一个儒生模样的英俊男人领头,后边有两个老头和四个年轻人。流云说这两拨人是来挑战武当五…呃,七侠的,我也拿不准。”流云是明月旁边的小道童,两人
青书听得这话,眉头暗皱,疑惑道:“若是来挑战我派威名,决不致封山七日,你等二人也忒不晓事。这两拨人绝非我武当之敌,但那又会是谁呢?”
流云一拍脑袋,叫道:“我知道了!那些人一定是六大派中的两派,是我们武当的朋友!难怪清风总说三师叔祖这几天精神焕发,话也多了,还老喃喃自语说什么六大派同气连枝的。”
青书听得暗自摇头,暗想胡辛这直爽汉子只因为两派来访不能入内,却是冤了些,这两个道童胡言乱语,害得自己空担心一场,更是该打。想到这里,一敲明月头顶,又给了流云一个暴栗,笑骂道:“两个惫懒猴子,只知道贪玩,却不知多动动脑子。害我老大担心!”
两人被敲的疼出眼泪,嘴里抱怨道:“我们辈份低微的,也不配接待两派高手不是?每天不是被打发到山门来看守就是去劈柴烧饭,哪里知道这等大事?”青书每年都会从后山出来一两个月,是以清风明月流云几个道童自幼和青书玩的惯熟,青书也没一丝师叔架子,是以这几个道童对他没一点畏惧。
青书见二人模样,不由一阵好笑,当即笑道:“你们也别抱怨,改天我游历回来,教你们一套剑术一套拳法,如何?”
那两人登时转怒为喜,拉着青书的手一个劲的讨好,青书将手抽出,笑道:“此刻我欲进门一观,两位道童,且让在下入内吧?”
明月摇头晃脑道:“那可得要有些常例的。”
青书笑道:“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先进去,你们好好守门!”身法展开,一阵风也似的飘身进门了。
流云看着一瞬间消失不见的青书,口中喃喃道:“小师叔也不过大我们四五岁,功夫却已经这般厉害了。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他那样的功夫呀?”
明月严肃道:“我武当派功夫博大精深,我们用心去练,总有一天会能像小师叔一样的!”
两个小道童相视一笑,手掌紧紧握在一起,目光坚定。
而此时此刻,武当派中,紫霄宫内,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五人坐在主席之上,身后站了一排武当三代弟子;左边坐着的是五个老者,都是约莫五六十岁年纪,老者身后站着五个年轻弟子;右边坐着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儒生和两个年迈老者,身后也站着四个年轻弟子。
却听宋远桥起身,对着两方各自一抱拳,朗声笑道:“两派宗主会聚武当,至今业已七日,这些日子以来武当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五位前辈和鲜于掌门多多见谅。”
右边那中年儒生呵呵一笑,起身还礼道:“这些日子承蒙款待,多有叨扰。尤其武当派武学精深,切磋七日,于我华山助益良多,在此却是多谢了。”这话说的谦逊,武当五侠连称不敢。
左首那老者也起身,木然道:“武当五位大侠武学渊源,于我派弟子多有指点之处,也是要多谢的。”这话却说的较那儒生失色不少,宋远桥却仍是恭恭敬敬的客套了一番。
两方又寒暄了一阵,左首第三个老者起身,大声道:“宋大侠,俞三侠,张四侠,殷六侠,莫七侠,鲜于掌门,这些日子都是我等长辈指点晚辈,固然能令晚辈有所进益,各派武学也能交流学习,互补不足,但如此这般,武学修为相差委实太大,不如让这一群孩子们自己切磋一番,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几位意下如何?”他声音洪亮,这一说话,端的震得众低辈弟子耳鼓嗡嗡作响。
右边那儒生也道:“唐三爷所说不错,不如让晚辈们互相切磋较技,比试一番?”
张松溪道:“唐三爷和鲜于掌门此番建议虽好,但小辈们功力不纯,只恐拿捏不住,若至伤残,岂不是不美?”
殷梨亭也附和道:“四哥所言极是,这般虽有好处,但却是风险极大。”
莫声谷却道:“四哥,六哥,有我们在一旁照拂着,料也出不得什么大事。小辈们都跃跃欲试了,让他们比试一番又如何!”他这话一出,其余武当四侠齐齐瞪视他一眼,莫声谷只觉莫明其妙,却究竟不明就里。
那鲜于掌门笑道:“莫七侠所言极是,有我等在一旁照拂着,他们下手又点到即止,料来无甚要紧。”他这话一说,若武当七侠坚持反对的话,那便是变相承认怕了华山崆峒两派,如此堕了武当威名,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