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笔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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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听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找到医院的熟人,很快熟人就进去了。过了几分钟出来告诉他们,由于孩子太大,一直卡在产道里出不来,要是再生不下来,医生准备进行剖腹。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挨上一刀,我家紫芳怎么这么不顺。”瞿母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嘀咕。
“是啊,能顺产当然最好。哎”傅敏也说道。
“你们也别太着急,我看产妇的状况还是不错的,她也想顺产,实在不行才做其他打算。你家这个媳妇真勇敢,哼都不哼一声,给她接生的都说她是难得这么配合的产妇。我看没问题,别太担心。”熟人尽量宽慰两位做妈的。
正说着话,产房的门被拉开一道缝,护士在门口大声喊,“十二床的家属在吗?十二床的。”
“喊了,喊了。”一直闷不吭声的瞿父从凳子上站起来,他冲到门口,“在,在,十二床的,生了吗?我女儿还好?”
“是个男孩,四千克,母子平安。”护士说道,说完转身关上门板不见了。
“四千克?”
“四千克!八斤!”
“男孩!”
四个老人加上江逸都傻眼了,瞿紫芳居然顺产生下一个八斤重的男婴。
“恭喜你啊!做奶奶了。”瞿母走到傅敏面前笑着说。
傅敏已经笑到合不拢嘴,从见到瞿紫芳的第一眼起,她就喜欢上这个大大方方的女孩。没想到两人还有缘分做婆媳,现在又给她添了一个大胖孙子,真是喜上加喜。
“哎呀!哪里,哪里,也要恭喜你,做外婆了。”傅敏抱着瞿母,笑得乐呵呵的。
瞿紫芳和孩子在观察室又待了一个小时才出来,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奋战,瞿紫芳已经筋疲力竭,脸色惨白。她昏昏沉沉被推回了病房,连江逸抱她上床都不知道,就又昏睡了过去。
四个老人围着孩子,压低着声音讨论孩子像谁的问题,看的出来他们都非常兴奋。江逸望着床上的瞿紫芳,她毫无声息地睡着,像是躺在水晶棺里的白雪公主,一动不动,是在等待谁来唤醒她吗?
小家伙和躺在一旁的瞿紫芳一样,毫不给情面地沉睡。四个老人渐渐面露倦色,江逸把他们都打发回家,独自一人留在病房。他在床头坐下,望着小床里呼呼大睡的儿子,满脑子即像塞满了棉花,又像什么都不存在似的空空如也。看了一会儿,他决定出去透口气。来到走道的一扇门前,推门出去,外面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看来是和他一样的家属。双方点了点头当是打了招呼,江逸拿出一包烟冲那人示意了一下,那人也不客气,从里面抽出来一支。点上烟,两个刚刚转换身份的男人对着夜色吞云吐雾,对方比江逸大了不少。
“儿子还是女儿?”那人问道。
“儿子。”江逸回答。
“恭喜,多重?”那人又问。
“八斤。”
“喔!更要恭喜。”
“谢谢!”
“你有什么感觉?”
“不知道,说不上来,怪怪的。你呢?”江逸反问,想知道和对方相比,自己的反应是否正常。
“我也是。”那人轻叹一口气,“没生之前天天盼,可现在又有点莫名其妙的恐慌,将来该怎么办?好像一切没变,可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真怪!”
江逸轻轻笑了起来,原来天下男人都一样。在压力面前都带着与生俱来的恐惧,他们害怕承担责任,责任只会让他们想着逃跑,跑得越快越好。两人又聊了一小会儿,大多数时间都在无声地抽烟。
几个小时后,瞿紫芳慢慢睁开眼皮,眼前不再是产房冰凉的瓷砖墙壁,而是病房柔和的淡蓝色。她转过头去找孩子,小小的床里睡着个小小的人儿,白白净净的脸蛋,红彤彤的嘴唇,漂亮极了。
“宝贝儿,是妈妈。”瞿紫芳伸出手指去摸孩子的小孩,软乎乎的,温热的。
门板被无声地推开,江逸走了进来,看见瞿紫芳半起身和孩子说话。“你醒了。”他小声说道。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瞿紫芳看着他问道,是婆婆将她送进了产房,在里面折腾了十几个小时,眼一睁就看见他。
“中午,你辛苦了。”江逸瞥了瞿紫芳一眼,脸色还没恢复过来,只是唇色好看了一些。
瞿紫芳疲惫地笑了一下,“辛苦什么,是我自己的孩子。”她转转头打量了一下,“爸妈他们呢?看过孩子了?”
“看过了,高兴坏了。我看他们都累了,所以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喝点儿水,医生说你一醒就要给你喝水。”江逸端来一个大杯子,里面满满一杯温开水。
“这么一大杯?怎么喝得下去?”瞿紫芳对着杯子嘀咕。
“是医生说的。”江逸只给她一句回答。
瞿紫芳想,医生这样说自然有医生的道理,二话没说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只要是为了孩子,医生让她做什么都愿意,就像在产房里。她记得自己已经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撑不下去了。医生说,孩子再不出来就要考虑进手术室,她摇头不愿意,为了做最后一次努力,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一股力量离开她的身体,忽然轻松了。她听见医生说道,是个大胖儿子。
“你高兴吗?”放下杯子,瞿紫芳问正在对着儿子发呆的江逸。
理不清剪还乱,江逸说不清此时的心情。做爸爸了,应该是高兴的,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儿子。可,又好像没那么高兴。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和她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嗯,高兴。”江逸点点头回答。
瞿紫芳看着他不似喜悦的脸,沉默了下来。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伴随着傅敏欢快的声音,打破了两人暂时的沉闷,江逸不禁松了口气。
“妈,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回家休息嘛。”江逸抱怨道。
“哎呀!我回家也睡不着。想到紫芳饿了那么长时间,我去菜场买了条鱼,熬了点鱼汤,做了一点儿鱼汤面。”傅敏边说边将保温桶放下,转头去看孙子。“哎哟!我的大胖孙子呀!真漂亮!江逸,赶紧把面盛出来给紫芳吃。”
“我自己来。”瞿紫芳哪敢劳烦江逸,连忙说道。
“你坐下来,我来。”江逸早她一步走上前去,打开保温桶盖子,香浓的鱼汤味飘满整个病房。
“好香,我真的饿死了。”瞿紫芳期待地盯着江逸手中的碗,她早就饥肠辘辘了。
“多吃点,你营养足孩子才有的吃。”傅敏对媳妇说道。
傅敏看了一会儿孩子,江逸好说歹说才将母亲劝回家。来日方长,等儿子出院回家,有的是时间给她这个做奶奶的看。
第二天一早,瞿母带着香喷喷的鸡粥来到医院。
“你婆婆高兴坏了,昨天抱着我又蹦又跳,身轻如燕。”瞿母揶揄,瞿紫芳捂着嘴嗤嗤的笑。“这下我放心了,你生了个儿子,以后在他家不会受苦。”
“妈,为什么这么说?都什么年代了,男女都一样。”瞿紫芳不谙世事地说。
“你呀!”瞿母觑了女儿一眼,“说你不懂就是不懂。不管到了什么年代,他们那种生意人家就是喜欢男孩,家业怎么会留给丫头?说了你也不明白,好在你没这些问题了。江逸不在我才这么说,真要生个女儿试试,将来肯定还要你再生。”
“反正我按照你的话,和我无关了。”瞿紫芳撅了撅嘴回答。
后来,生二胎的话题在江家未起波澜。按照有关规定,瞿紫芳和江逸享受可以生二胎的权利,尽管傅敏和江祖昌有过这样的念头,想要儿媳再生一个。但都被江逸扼杀在萌芽状态,他不想再要第二个孩子。
30
【二月一日,雨
很多天没写了,懈怠,一种无力的感觉贯穿我的全身。我到底想做什么?写这些又有何意义?最近,我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于是还是拿出笔记本继续写,直到想通为止。也许,只是这么多年来,我将自己固守在这个小家里太久了。久到和朋友们都没了联系,心里的话找不到人诉说。每天就是这个家和越越的学校,要不然就是超市、菜场、兴趣班。
在别人眼里,我是幸福的江太太,养尊处优,大学毕业,没工作过一天。有个赚大钱的老公,他手脚也十分大方。我的手里有几家银行卡供我挥霍,只要不太过分,怎么花都不会破产。
可我的心是空的,越来越空。
常常。我独自一个人对着镜子发呆,突然对镜中的那个人感到陌生。那是谁?那是我吗?镜中倒映着我们的结婚照,多么年轻的我们。现在,他越加意气风发,众人眼中的成功人士。而我却日渐衰败,眼光无神,面色无光,出门购物被人叫大姐。
我在死水微澜的婚姻中浮浮沉沉。
别人在面对失败婚姻的时候会怎么办?回娘家还是找过去的闺蜜?我两样都没有,不禁反省,是不是做人太失败了。娘家已经没有了,亲戚没有闲心和义务管我这些破事。闺蜜吗?朋友大多是男性,估计也不会相信,在他们眼里我们一直营造着模范恩爱夫妻的假象。
父母去世后,梦中总是见到母亲,她对我说,“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那年为父母办完后事,娘家的那套房子留着也是伤心,于是和他商量着卖掉了。房款打到了一张银行卡上,他交到我的手里,说是让我自己看着处理,我一直不敢去动。思来想去,我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免得成天坐在家里胡思乱想。我开车上了街,在市中心瞎转悠。好久没来了,城市的变化让我晕头转向,把车开进了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巷。开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里面别有洞天。
巷子的两边是商业街,有些店铺贴着招租的告示。我的心不禁动了一下,或许可以用父母留下的钱做些什么,也算让天上的父母放心。
找到物业,看了一下分布图,我一下看中一间小小的店铺,地势不是太好,但我喜欢。冲动地签下合约,我兴奋地开始准备小店开张事宜。
首先,找家装修公司,还要申请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排污许可证,消防安全许可证,很多很多的事情。
忽然,我感觉充实起来,不再只是围着老公儿子转的女人了。】
“紫芳,紫芳。”傅敏冲发呆的瞿紫芳摆摆手。
“敏姨,什么事儿?哪儿不舒服?”瞿紫芳回过神来,问道。
“我没有不舒服,倒是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样子。”傅敏靠坐在病床上,笑着反问。
“没什么,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有些头晕。”瞿紫芳找借口说道,“我削点儿水果给你吃。”说着,瞿紫芳站起来拿了梨和苹果走进病房附带的卫生间。
洗着洗着,瞿紫芳望着缓缓流下的水发呆。昨晚对谭卓文说完那番话,她便后悔了。不该这样对待一个十几年的好友,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了。她实在也是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怎样才能断绝谭卓文对她的执念。她只想着不要他为了自己再耽误下去,没想过方式方法有什么欠妥的地方,何况当时也不容她细想。
拿着洗干净的水果,瞿紫芳坐在傅敏的身边,低着头专心地削着果皮。
“紫芳。”傅敏观察着魂不守舍的儿媳,心底以为是江逸让她烦神。瞿紫芳的心思,傅敏再清楚不过,也只有儿子才能她失神。傅敏知道儿子当年非常喜欢喜欢那个叫滕玲的女孩,可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这十年来他和紫芳看上去和其他小夫妻没什么区别,为什么最终还是走到离婚这一步?
“你们昨晚怎么在一起?”傅敏问出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他和蚊子一起喝多了,不知怎么跑到我家去了。我看他也动不了,就让他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瞿紫芳如实禀告。
“喔。”傅敏有些失望地应承,“紫芳,你今后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的?”瞿紫芳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傅敏,目光有些茫然。经过昨晚,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开始渐渐混乱起来,脱离了她原先的计划。
“你准备一个人下去还是”傅敏犹犹豫豫地问道。
“一个人还是?”瞿紫芳犹如鹦鹉学舌般,这是她当初选择离婚时没有考虑的问题。她只想到走一步算一步,顺其自然。但现在看来,人不是一个人活在世上,自己的想法未必旁人也认同。
“你还年轻,总不能一直这样过?”傅敏说道。“紫芳,说实话。我是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对你说这些话的,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离了婚的女人和男人更是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离婚。可你们瞒着我们偷偷把婚离了,江逸好说,他不愁将来找不到人。可你呢?三十多了,又有个孩子,虽说孩子放在我们家,可毕竟割舍不断。现在有哪个男人喜欢一个离了婚又有孩子的女人?就是有,也是条件实在不行的。这些,你都仔细想过吗?你妈走了,没人和你说这些,你就这样糊里糊涂把婚离了,将来怎么办?我都觉得对不住你过世的爸妈。”
“敏姨,我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提出离婚的。至于将来,我真的没有仔细想过。走一步算一步!”瞿紫芳说道。
“你呀!真是糊涂,我都不知说你好!”傅敏叹道。
“敏姨。”瞿紫芳努力挤出笑容,“别操心了,吃苹果。”她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傅敏的手中。
傅敏拿过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
吃完水果,傅敏午睡,瞿紫芳安静地守在一旁。回想傅敏方才说的话,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从过去到现在,只是凭着眼前情况思考问题。那时的设计怀孕,几个月前的离婚,都是如此。可,事已至此,只有走下去,没有另一种选择。
天,渐渐暗了下来,瞿紫芳准备回江家准备晚饭。起身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谭卓文拎着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