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世偷欢-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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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欢那时虽已濒临崩溃,但长久以来练就的高度警觉性还是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印木凡给她扎了镇定剂,再然后,她便一觉睡到了天亮。
程欢苦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一直冷静而又果敢的女人,竟然到了要靠镇定剂维持常态的地步?
程欢掀起被子下床,却无意中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精致盒子。程欢好奇地打开,是一条素雅的白金手链。
程欢拿起来看了看,又仔细地翻了遍包装盒,礼物的主人,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程欢皱眉凝想一瞬,昨晚除了印木凡知道自己在哪里,再无他人,这么说是他送的?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送自己手链?
程欢咬了咬下唇,或许印木凡也知道了昨天是她来到程氏一周年,所以才要送自己礼物?
程欢颦着眉拿起手链,端详了片刻,越看越觉得精致典雅。她犹豫了片刻,随后戴到了手上。
程欢抬起手臂在阳光下看了看,一直皱着的眉些微舒展。印木凡是她在程氏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得到这个人的青睐与关心,将会助她一臂之力。
程欢的眸子微微眯起,程余,你离下地狱的日子,不会太远
此后的几天,程欢一直呆在家中,没有打杀,也没有虚伪的笑脸。她一日三餐都认认真真地做饭,然后摆好两副碗筷,说一句,“席让,我要开动喽。”
接着,她再拿起筷子,夹菜到另一只碗中,“席让,多吃点。你看你又瘦了。”
在程欢心里,席让没有死,席让也不会死。他永远都是程欢的那颗大树,可以为她遮风避雨的伟岸大树。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七天,第八天的时候,程欢不再做饭,她走到餐桌前对着椅子说,“席让,我要去程氏了,我要去报仇。”
她好像又看到了席让略微憔悴的脸,听他沉着声色犹豫道:“晓阳,可不可以不去?用仇恨解决仇恨,将会永无止境。”
程欢的泪终于止不住地落下来,她为什么以前不听席让的?她为什么要固执己见地非要报仇?她的偏执,让她失去了她生命中最后一个重要的人,而他,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让她拿什么还?
程欢吸了吸鼻子,抹干脸上的泪。既然她已经踏上了复仇的这条路,既然她生命中已经没有再可以让她牵挂的人,那么她是不是就更应该握紧拳,放开胆子,用最快的速度,用最狠的方式,摧毁那个她永远都不会原谅的人?
程欢紧了紧眸子,驱车前往公安局。待到她从公安局出来时,晌午的太阳正**到刺眼。
程欢却仰脸映着那刺眼的光亮看过去,微扬了嘴角,程余,你下地狱的那一天,也一定会阳光普照,骄阳似火。
当天下午,程欢回到了程氏。她虽是回来了,却依旧对程余爱答不理,视他如空气。
程欢知道,如果此时自己表现得太过大度,未免有些假。她应该让他知道,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无法原谅他,她要让他心怀歉疚。
只不过程欢全都料错了。程余那种禽兽不会知道“歉疚”二字怎么写,相反,他还恬不知耻地再次发送短信给她,约她晚上七点在咖啡店见面,他给的理由是,他要好好跟她聊一聊有关项链的一切。
程欢本不想赴约,但在看到他说要聊聊那条翡翠项链,便改变了初衷。
她的确需要得知真相,她想要知道那条项链到底是不是她母亲英夙的,也想知道,程余到底为什么会拥有它,或者说,为什么会猜中她就会喜欢上那条项链。
程欢依旧早到,而这一回,赴约的人却准时准点。程欢抬脸,却见滕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脸上的鄙夷之情很是明显。
程欢倏地起身,“跟你,我没什么好谈的,告辞。”她不想再听一次滕爱的无毒揣测和酸水泛滥,况且,跟滕爱这种人在一起,只会徒增她的危险。
滕爱却一把将程欢按坐回座椅里,“是余哥让我来跟你谈的。”
程欢一怔,程余让她来的?来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程欢正欲再次起身告辞,却被滕爱的一句话扼住了步子,“生日快乐,阎晓阳。”
程欢身子一僵,双手开始慢慢颤抖。
滕爱起身,悠闲地踱到程欢身前,“阎晓阳,你还要瞒多久?”
程欢直觉两腿发软,她当真的不敢相信,滕爱竟真的知道了一切的真相。程欢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沉着声色回问滕爱,“我瞒什么了?”
滕爱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怎么,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想承认?你就是当年那个被程向东捡来家的孤儿。”
程欢乜了滕爱一眼,冷哼一声,兀自转换了话题,“你不是说要跟我谈谈项链的事么?”
滕爱歪了歪脑袋,“阎晓阳,想念你的狗链子了吗?听余哥说,你一直很喜欢那条链子,可惜啊可惜,它已经到了我的手里,怎么,想要么?”
程欢就像猴子表演一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佯装思索,而后皱了皱眉,“我扔掉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吧。”顿了顿,程欢朝滕爱倾了倾身子,“余哥不会没告诉你,这是我扔掉的东西吧?”
“你”滕爱顿时恼羞成怒,脸也涨的通,“阎晓阳,你说,你费尽心机地来到余哥身边,到底是为什么?”
“喜欢他呗,而且还喜欢了很多年,”程欢不屑地瞄了滕爱一眼,“不要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女人,我也是女人,况且你也知道了我和余哥从小便是青梅竹马,现在我又是他的得力助手,所以我觉得你这个未婚妻,真的很危险。”
程欢双臂环抱,一脸不屑地看着滕爱,心里却早已紧张得要死。如今滕爱已经知道她就是当年的程欢,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滕爱主动闭嘴。只要程余不知道真相,她就还是安全的。
滕爱已经气到脸色发青,程欢乘胜追击,轻笑道:“所以我想,如果你可以把你知道的真相都告诉余哥,我会万分感谢你。我一直想把我们多年前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事实告诉余哥,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我觉得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话,说不定未婚妻这个位子,立即就会易主”
顿了顿,程欢弯了弯嘴角,眼睛也好看地笑着,“滕小姐,你说呢?”
“你休想!”滕爱顿时如发怒了狮子,她手一挥,身后突然窜出两名黑衣人,架着程欢离开了咖啡店,身后,被吓到的顾客们尖叫声不断。
滕爱将程欢拖至僻静处,使了个眼色,两名黑衣人松开程欢,又闪到了一旁。
程欢微微揉了揉被捏疼的胳膊,瞥了退后的两名黑衣人一眼,“怎么,不用他们了?想单挑?我以为你只会花拳绣腿。”
滕爱却笑得分外妖娆,轻轻地踱着步子,气定神闲。
就在程欢紧盯着她妖媚的笑脸却不知她到底有什么企图时,滕爱突然抽出藏在背后的手,高举着大瓶液体,用力泼向程欢的脸。
下一瞬,“啊——”的一声惨叫,尖锐到刺耳。
印木凡赶到的时候,见程欢正与两名黑衣人混战。他急忙窜上前,刚想要帮程欢一把,却见两名黑衣人已经气绝身亡。
程欢拂了拂因为打斗而沾染在身上的灰尘,看了印木凡一眼后,举步离开。
走了三步,程欢蓦地回身,对着蹲在地上的滕爱道:“我记得附近好像有医院,要不要我载你去看医生?”
蹲在地上疼得直呻‘吟的滕爱抬起婆娑的泪眼,程欢偏头看了看印木凡,冲他使了个眼色。印木凡轻点头,走过去扶起滕爱,直到坐上车后座。
印木凡开车,程欢坐在副驾驶座,她时不时地回头看看一脸痛苦的滕爱,“忍着点,一会儿就到医院了。哦还有,硫酸瓶上都是你的指纹,你就别想着嫁祸了,还是想想从哪里取皮植皮吧。”
程欢的反应速度与回击速度都堪称一绝,所以泼硫酸这件毫无技巧而言的鲁莽行为,在程欢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在发现滕爱抬手朝她泼过来的瞬间,程欢的身子迅速闪到一旁,同时抬腿勾住滕爱的小腿。在滕爱向前扑倒的时候,硫酸瓶脱手,四溅的液体洒到滕爱的手臂上。
滕爱这是自食其果,怪不得任何人。而她从上了车开始变一直强忍着不出声,但无奈手臂被灼烧得实在是太痛,加上程欢这句云淡风轻的话,将她想要借此嫁祸给程欢的念头无情浇灭,她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嘶吼起来。
程欢被她吵得皱起了眉,抬手轻按太阳穴。印木凡偏头看程欢,正欲关切地询问她几句,目光却落在她手腕的白金链子上。
印木凡眉头微微皱起,却是微不可查,随即他展开了笑颜,“手链很漂亮。”
程欢一怔,随即转头认真地看着印木凡,心里不禁狐疑起来,哪有送礼物的人说自己送的东西漂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应该会是明天哦明天~~~
☆、余31欢 真心
☆、余31欢 真心
滕爱的手臂属轻度烧伤,痊愈后虽会留疤,虽无伤大雅,但把容貌当命看的她说什么也要植皮。
她的说辞是;她绝对无法接受婚礼的时候穿着长袖婚纱。
程欢略微一怔;婚礼?程欢不由得轻笑;她倒是把什么都提前想好了。
正在医院跟医生吵闹的时候;程余赶了过来。他再恨滕爱;也不能弃她不顾;她说到底还是他的未婚妻。只要没到取消婚约的那一天;他就不能做得太过格。
程余本想过来安慰一下滕爱;不料病床里的女人却恶人先告状;反咬程欢一口,口口声声说是程欢故意将硫酸泼到自己身上。
因为程欢之前便跟滕爱说过,硫酸瓶子上都是她的指纹,想嫁祸也没用,所以她根本就没对自己对程欢的污蔑抱多大希望。她只不过是想闹一闹罢了,就算程余不会相信自己,她也不要让程欢那个女人太好过。
只不过程余的表现有些出乎滕爱的意料,更让程欢惊讶——
程余关切地坐到滕爱床边,“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程欢想要害你毁容?”
滕爱有些不敢置信地点点头,这若是放在以前,程余定会说是她陷害程欢,可今天怎么就信了自己了?
滕爱直觉是这两个人之间有了嫌隙,心中窃喜,或许真的是她苦尽甘来了也说不定
滕爱顿时觉得自己受的这些伤不算什么,若是这次因祸得福重新挽回程余的心,那她宁可让硫酸再多往她身上洒一些。
程余安抚了滕爱一会儿,嘱咐她一定调整好心态,好好养伤。随后起身,冷着脸对程欢发号施令,“你想要害我的女人,就是想要害我,程欢,你打算怎么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程余觉得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作为一个男人,对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说出要求“弥补”,多半是希望能够在生理上进行适当的补偿。但很明显,依旧对程余怀恨在心的程欢根本不打算消化理解他的暗语。
程欢抬眼看了看程余,而后退出病房。程余随程欢步出,程欢亦板着脸,“如果你硬要说是我想害她,我也不反对。只不过我对此根本不想弥补,相反,我觉得高兴。”
程欢对她自己此刻的叛逆丝毫不掩饰,后又补了一句,“你害死了我最在乎的男人,所以,同样的,我也想以同样的方式来对待你最在乎的女人。余哥,我想我们现在扯平了。”
程余板着脸盯着程欢看,半晌,他终于笑了出来,“程欢,你果然是我的程欢。”
程欢并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冷冷地白他一眼,却被男人一下子搂进了怀里。程余凑在程欢的耳边呵气,“对不起,我知道席让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程欢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他不解释倒罢,这无关痛痒的几句话,反倒让她觉得作呕。
只不过程欢不能反应太强烈,对于程余这样一个阴险狠毒的人,她如果想要报仇,就必须要继续强颜欢笑下去。
程欢瘪了瘪嘴,微微离开程余的身子,“我暂且相信你,可是,你要弥补我。”
最先提出要对方“弥补”的是程余,而真正实施的,却是他自己。
程余吻了吻程欢的额头,“好,要我怎么弥补你?”
程欢吸了吸鼻子,重新腻进他怀里,“我想要看到你的真心,我想要你向我证明,你是全心全意地对我好,更是全心全意地相信我。”尤其是,让我接触到你那最肮脏最羞于见人的秘密勾当。
男人眉一挑,略微忖度片刻,而后捧起程欢的脸,“这一次去工厂视察,跟我一起去。”顿了顿,程余摩挲起程欢的柔软的头发,“这样可以吗?”
程欢心中早已窃喜万分,面色却依旧冷静如常。她只是红着脸微垂头,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滕爱最终还是成功地说服了所有人,进行了植皮手术。
术后恢复痛苦难当,她却命人拿来婚纱店的影集,一套套婚纱照片翻来覆去地看,没日没夜地看,她渴望嫁给程余已经快要疯了。
滕跃对女儿受伤的事大为光火,几次当着程余的面,扬言要以同样的方式毁掉那个叫程欢的女人。
程余对此整日烦心,程欢得知后,却主动去病房找滕跃,“滕先生,如果您想报复我,不妨先听听警察是怎么说的。”
滕跃自然是不敢把这件事闹到警察局,本来凶狠的神色一下子缓和过来,他起身,对着程欢道:“不管怎么说,是你有错在先,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跟那不吉利的地方沾上边?”
“我有错在先?”程欢冷笑,“还是说,您希望我把警方的检验报告那给您看?硫酸瓶上都是您女儿的指纹,现场目击证人也早已录了口供,如果您女儿是清白的,为什么要怕呢?”
滕跃身子一怔,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程余却在二人僵持之际,及时将程欢拖走。
直到程欢被程余塞进车子,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