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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凰天-第10部分

小说: 凰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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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去吧。”
  最温柔的风,就属夏日里的晚风,很轻,很柔。梧桐苑并不十分大,到处都是精致,我闲来无聊,便想着到处走走。
  绕了一些路,我才发现,这梧桐苑不止是我的连水榭才有静池莲花,原来这里还有一处,池子大得多,莲花清一色都是粉色,看起来既不美艳也不淡然,青荷粉莲,只是一般。
  小路是围着池边建的,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梧桐树林,长信宫灯挂了一排,灯光反到水面上,折出星星点点的碎光。
  我顺着池边小路往前缓缓走着,心里一片清凉。明日是我生辰,我不说,也无人记起。小时候哥哥总会提前一日跑过来问我:“蓅姜想要什么?”
  我总是笑,问他:“是不是要了哥哥就给?”
  哥哥也笑,毫不迟疑的点头:“蓅姜要的,哥哥一定给。”
  “那蓅姜就要哥哥宠着蓅姜一辈子吧,可好?”
  “好,当然好。”
  冷月当空,月色如水,我缓慢的绕着池边前行,心似一点点沉进水中的石。原来被否定是如此难以下咽的不甘,我甚至耿耿於坏。到底是因为被他无故的否定还是对已然淡忘的生辰而感到可悲?
  我深吸一口气,轻吐,其实人都是一样,得不着的时候会有记恨,会难过,难免自哀。尤其当这种失去可以与其他相较的时候,那种失落就更加明显。后宫讨活,脸上的面具便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谁都知道难,可这种难,死活都要吞入肚腹,慢慢自行消化。
  幽幽一声轻叹,无从寻踪,我站在池边驻足,晚风凉凉,心却比这风还凉。我脸上的笑不再,伸手拔下头上那只白玉雪簪,看也不看,随手抛入池中。叮咚轻响,清荷摇曳,水面一副圆月图顿时碎成无数光影。
  头发纷纷飘落,毫无顾忌的随风翻飞,我冷眼看雪簪入水便消失无影,看着那碎裂的水中月圆又复原样,静谧的一切,似乎从没有被打扰过。
  那是凤御煊赐给我的礼物,也许对于他来说,一只白玉雪簪不过只是过眼云烟,怕是扫过一眼便再没有印象了。女人与珠钗无异,都是云烟,可惜我不认,休想困我这一生惨淡,父亲不可以,就算是凤御煊,也不可以。
  我冷冷转回眼,不再留恋,情谊不再,留了也无意,谁还稀罕。
  我侧身,才迈一步,见前面多了道人影。
  月色下的宝蓝色似乎更加亮眼,那长眼凝神,如这月色一般淡然,他站在旁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未慌,轻轻理了理散发,恭敬一拜,轻语道:“宁王好雅致,也来赏这梧桐月下,莲池清荷吗?”
  凤宜玶淡笑,撩了一眼那池中影,踱步站在我身旁:“入夜了,还敢到处走动的可只有蓅姜一人而已。”
  他竟然直呼我的名字,这在宫里绝对是最禁忌的事,在如何,凤宜玶也是臣子,而我是后宫的嫔
  妃。
  “王爷不是胆量也不小吗?”我不看他,目光展的很远。
  他侧过脸看着我笑:“你的确跟御煊很像,看着无害,其实浑身都是刺。”
  “宁王倒是把皇上看了个通透。”
  “你看的也很透。”
  我浅笑,他亦然回视我:“也是好事,一个心思似海,一个心劲儿如针,倒是般配的很。”
  “那王爷呢?”
  他答非所问:“明日乔将军会到。”
  我被这话惊得一愣:“乔将军?”
  笑又浮在他嘴角,他轻笑,温润的眼,清澈一片,面上永远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把眼前那片粉莲衬得更是俗不可耐:“明日生辰,蓅姜不是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吗?难道不想?”
  “可是哥哥跟着回来了?”
  他点头,收回眼光,一如之前,看着雪簪落下的地方凝望,像是真的有什么宝贝值得聚神。
  “不早了,晚风露凉,蓅姜早些回去,我送你一段。”他不顾我反应,径直打头踱步过去了。
  我心里一喜,拎起裙摆,快步赶紧跟上。
  人淡如菊,心素如简,大概说的就是凤宜玶这般的,俊秀的相貌,干净的气质,似乎冥冥之中已经淡迹在人海之中,可却能让人第一眼便从中认出。
  我转过脸看他,淡漠的侧脸,一如月色般泠然,似乎他什么都不争 ,他从不需要争,因为这世间已无他所需要争的东西了。我与他截然相反,我是如此自私而贪欲的人,我看得清楚自己,也看得懂那与我为之相反的人。因为站在两端所以反倒能以另一种眼光欣赏他。
  倒是很难想像,他如何会成为那个莫测的凤御煊的可信心腹的。思及此,我暗暗好笑,这事与我何干?
  “宁王慢步,我走过绕过这段路就到连水榭了,不必送了。”我拎起裙子准备踏上回廊,转头带笑看他:“今日谢过宁王一路相送。”
  那眸子凝了月光一般零零碎碎,不必笑已然温柔:“那日是我把你送入这宫里,今日再多送一程,何妨?”他温言淡语,轻轻与我擦身而过,我敛笑,觉得似有蹊跷,却只得跟在后面。
  簪钗
  “蓅姜有话为何不问?”前面的男子披着一身月色,侧脸似黑白细笔勾勒的干净线条,他总是微微垂眼,水光山色折进他的瞳眸之中,泛出亮亮的光。
  “宁王有话自然会讲,无须蓅姜开口去问。”我反问。
  凤宜玶始终没有转头看我,我只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划出漂亮的弧度,只淡淡一句:“七窍剔透的心,八面玲珑的人。”
  我并未接话,只想等着他的下文,然而,他却在没有说一句话。
  连水榭边的回廊并不长,不消一会儿就走到尽头,凤宜玶站在亭角,侧过身,伸手,似乎递过来一件东西。我低头一看,他的手上是一只翠玉钗,晶莹剔透,温润光洁。
  “绾起来吧,不然下人见了要多想的。”
  我撩眼看他一眼,笑问:“宁王随身带着女子用的簪钗吗?”
  他凝眸看我:“正巧吧,出门时候带在身上的,心想着如果碰见你,就送你做生辰礼物,如果碰不见,那就作罢,谁曾想竟然遇见了。”
  我不接,他的手亦不打算收回,一双洁白修长的手,一只突兀的翠玉钗,
  我与他之间似乎胜出一道模糊的界限,我们各置两端,观望彼此,暗自衡量。
  “宁王好意蓅姜心领,这礼物,不合事宜。”我朝他笑笑,提着裙摆欲从他身边而过。却被他生生扯住了手腕,手指相碰,那是一双温暖的手。
  手掌中央突然接触到一丝清凉,他的手一紧,我手中的翠玉钗被自己紧握在手。
  “没有不合事宜,我也会从蓅姜手中拿走一些东西,礼尚往来,两不相欠,既然如此,蓅姜还有何顾虑?”
  感觉手上一空,他垂下了手,衣袂随风飘舞。红纱似火,蓝缎似天,青丝似墨,纠缠一处,分不清彼此。
  他擦肩,翩然而去,只剩淡淡一句话萦绕我耳边:“风凉露重,早些回去休息。”
  人已远去,只剩我愣愣站在水榭回廊的尽头望着那道孤然的背影发呆。
  他这是
  “娘娘,娘娘,您终于算是回来了。”清荷从房间里急急忙忙往我这里跑来。
  “您不是说坐一会儿就回来吗?怎么竟独自离开了?”
  “我也不会走失,怕什么。”
  “您快回去吧,皇上来了,邀月这会儿正跪在里面呢。娘娘,您的头发怎么都散了?”清荷讶异的看着我。
  我一怔,凤御煊怎么来了。想了想,用手中的翠玉钗简单的绾了头发:“随我进去吧。”
  刚进到屋子里便看见邀月跪在正当中,一动不敢动,凤御煊一身绛紫锦袍,正坐在榻上把玩那只翡翠杯,眉目冷清,看不出情绪。
  “皇上,臣妾未想到您这么晚会过来,于是自己到处走了走,嘱咐邀月不要跟的,您要罚就罚臣妾吧,她一个奴婢,能怎样。”
  我走上前去,柔顺的俯身跪在他腿侧,垂头,敛目。
  “你们都下去。”凤御煊声音冷冷。
  等人都下去了,我听到头顶上的人开了口:“梧桐苑可好逛?”
  我抬头,轻笑:“晚上比白日里还要宜人,风轻送凉,很舒服。”
  凤御煊的目光从我脸上缓缓挪到一边,似乎在看我头上的钗,眼光未变,语气如常:“蓅姜喜欢翠玉?”
  我眼色一转,笑染嘴角:“上次失手,将皇上赐给臣妾的那只雪簪摔断了,刚好有这只翠玉钗,于是就用了,臣妾不好开口再问皇上讨一只来。皇上今日看到了,那臣妾是否可以厚颜问您再讨一只来?”
  凤御煊的动作极快,我根本来不及防,被他猛地一带,整个人顺势跌了过去,被他抱个满怀。
  他低头,似乎并不信我的说辞,随手拔下那只翠玉钗,轻轻一掷,玉钗落地,叮咚作响。头发顿时如瀑而下,他伸手轻抚,一缕缕摩挲,似乎珍视无比。
  我不敢看那只玉钗的下场,只顾睁大眼看着眼前面色不见一丝变化的男人。情绪全无一丝凌乱,就似再跟我提及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肩膀撞在他的胸膛之上,疼感清晰,他仍旧死死的抓住我的胳膊,似乎想捏碎它。
  “皇上”我吃痛,轻呼。
  “蓅姜要什么,朕都会给,不劳自己去寻。”言毕,他抱着我走向床榻,挥手灭了所有灯亮,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我浑身一顿,想要起身,却闻耳边细细声音:“这翠玉钗不适合你戴。”我轻声应是,心里起伏不定。
  衣襟全解,手指划出一道道灼热,烧的皮肤发疼。身上的男人沉默不语,黑暗中那双寒星般铮亮的眼,似乎一刻没有离开过我的脸,仿佛要用那道寒光照亮我的前世今生,看个剔透清楚,而那些不为人知的阴霾角落也要一并清清楚楚的现在他眼前,不得遁隐。
  他是如此强势的男人,他所欲控制的人和物,若是一朝沦落他手,便这一生一世都别想逃离,生在他手,死亦在他手。
  凤御煊喜欢摸着我的眼,我的唇,还有那一头乌发,用尽全身气力,带给我愉悦和痛楚,混杂在一起,冲击而来。我不敢出声,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身体只剩战栗。
  那是一场万劫不复的纠结,他深陷其中,而我只能抵死相陪。
  我终究不知道凤御煊是否知晓那翠玉钗就是凤宜玶所赠之物,或者只是他单纯而恣意的发泄,总之,我不能问,在他身边,我只有一步步的走稳所有的前路,寻找机会。
  第二日起床时候,凤御煊已经离开,我整个人就像是被拆骨一般,酸疼不适。那根翠玉钗就躺在软榻的下面,完好无损,未曾毁坏半分。
  “娘娘,怎么会多出这么个钗出来?奴婢记得您不曾用过翠玉钗啊。”清荷疑问,却别邀月支开:“我来侍候娘娘起床,你去外面看看。”
  等清荷一出门,邀月把那只钗递了过来:“娘娘,昨日皇上来了多时,应该不曾看见您如何得到这钗的,但皇上一定知道它的来处。”
  我奇怪:“这话怎么说?”
  “早上时候,皇上曾看见那只钗掉在地上,奴婢想去拾起它,皇上却不让,说:这钗是娘娘的,该有娘娘自己来拾。就放在那里好了,娘娘醒了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办。”
  我心下一紧,邀月的话说的一点没错,若是不知道内情,又怎么会动怒?我随他这么久,不算完全了解凤御煊的脾性,可他何时动怒,何时愉悦,我还是完全掌握清楚的。
  我俯身拾起那只翠玉钗,搪在手中,后宫向来是是非最多的地方,势力盘纵,我了解的凤宜玶并非只有凭貌猜人那么简单,他如此大胆送后宫嫔妃饰物,想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钟情于她,另一种就是要借此除掉她。
  我开始前思后想的思考整个事情过程,从那次迎亲,到后来哥哥的禁军校尉的推荐,再到后来送钗,这一路下来,如何想都是蹊跷。后宫是何等地方,真情挚爱那简直就是笑话。何况是凤御煊身边的宁王,深浅轻重焉能不知?
  可到底宁王是谁身边的人?皇后?华家?抑或是元妃的江家?我细细思索一圈,顿觉心凉胆寒,不自觉紧紧把钗握在手里。
  “邀月,你随处弄一只看起来跟着翠玉钗相差不多的钗过来,我有用。记得,切莫让其他无干的人知晓。”
  邀月点头应是。
  皇宫内妃嫔的等级制度很是森严,皇后统领后宫,最高位。若是皇后不在,便由贵妃品级统管,因为凤御煊并不沉溺女色,后宫女子并不多,一后,四妃,一嫔,并未设置贵妃。
  我曾私下里猜想,贵妃的地位仅次于皇后,凤御煊是何等精明的主,他器重华家,为他所用,于是,华家便有我与华瑞莹两人入宫。可光有外在的军队还不足以成事,篡权而得的王位,想要稳住怎能没有朝中人对新皇的俯首称臣和鼎力相助?
  那怎么来补偿姚家?自然是后位。而他最聪明的一点就在于,如何想着让华家入两女,而姚家又不反,那就是不封贵妃,拉开妃与后的等级距离,堵住姚家的嘴。
  而那凤宜玶若是有心害我,跑不出身边这几人干系。
  对峙
  皇后虽不在,我还需给华瑞莹去请安,四妃之中,就属她的品级最高。就连元妃和其他三妃都要低她一等,如今梧桐苑里的主子名副其实的落在她身上。
  我去的时候华瑞莹和凤御煊安然坐在榻上,一个纱衣粉如樱色笑意盈盈,一个缎袍暗绿近墨色情绪莫名。
  “妹妹来得正好,这消息你知道了肯定高兴。”华瑞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柔情似水。
  “皇上,您说是不是?”
  我抬头,淡淡一笑,静等他们下文,华瑞莹看了看身边的凤御煊,见他神色淡然似乎没打算开口,于是接口道:“今日乔将军回来了,下午时候就能赶到别院来。”
  我笑意渐深,挪眼看凤御煊,他凤眸微垂,瞥我一眼,掠过我头发,顿时凉了半分,我想是因为
  我头上那只翠玉钗。
  “姐姐是说”
  “安庭也跟着回来了,你们不久就可以见面了呢,妹妹可高兴?”
  我垂下头,恭顺道:“多谢皇上,多谢姐姐。”
  “快别这么说,我们华家儿女能为皇上效劳,那是多大的荣光啊,好了,你赶紧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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