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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凰天-第15部分

小说: 凰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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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有多深刻,多彻底。
  我眼光一转,滴水不漏:“蓅姜是自私的人,他人与我一分好,我还以十分,相反的,我亦不会心软。坐等死路,不如择树而栖,后宫深深,蓅姜只讨一条活路而已,顾不得那么多。”
  言毕,姚氏面上的笑容乍然灿烂,如此淡然一张面孔,少见的喜悦:“本宫甚是喜欢这种爱恨分明,而又有自知之明,懂分寸的人。蓅姜如此乖巧听话,本宫自然什么都会给。”
  我回笑:“蓅姜自认也不是愚笨之人,所依之人定当是这后宫中真正的主子。”
  她笑,嘴角那抹坚毅自信,眼中的骄傲不言而喻。
  我笑的无害,并不尖锐,温婉而妩媚,那才是我一如既往的姿态。
  我只是没有告诉她,那噬竹的蔓竹草终年开花,衬在那竹林之中,似点滴朱砂浓血,艳红婀娜,极其美丽。
  不曾有人料想,它是这般残忍而毁灭的一种美,等到一林青竹枯黄破败,蔓竹草便郁郁生长开来,直到连成辽阔一片,碗大的红花娇艳绝美,似吞天掩地的火焰,夺人眼目,不可忽视。其实,它还有一个名字,只是了解这种花个性的农户才知道,蔓竹草又叫做蔓毒红。
  厌胜
  姚氏心满意足的走了,我倚回软榻休憩,邀月将参汤呈了上来:“娘娘,趁着温着,赶紧喝了吧。”
  我顿了顿,端起碗,一口口喝起来:“去把刘东唤来。”
  参汤还未喝完,刘东撩帘而入,俯身问安:“娘娘千福,奴才来了。”
  “你看看桌子上这两匹布料如何?”
  刘东猫着腰,走到桌边一看,没有多大功夫邀功似的抬了头,笑嘻嘻道:“这是北齐进贡来的雪丝凝纱,因着蚕是通体白色,耐寒,只食一种边地独产的,特别坚韧的桑叶,所以,这种织布的丝非常坚韧却极其柔软,布料制成衣物便异常柔滑轻盈。以前就有过古语‘一身半两’之说,意思是说,这种布料制成一套衣服也不过只有半两那么重而已,实为非常珍贵。”
  我撩眼看他:“宫里得到这些布料的人都有谁?”
  “就奴才听闻师傅那里说起,进贡共有八匹,皇上留了两匹,剩下六匹交给皇后娘娘手里,而后听说容妃娘娘那里独得了三匹,得过陈英确认过的,确实无误。娘娘这里已有两匹,那么还有剩下一匹应该就在皇后娘娘的凤宫之中,其他人并未有分配。”
  “对了,听你说起你师傅我才记起,大太监总管马德胜是带你出来的师傅,他统管这后宫一切闲杂事务,貌似还是姚家的人。”我缓缓坐起身,手扶在身边的桌案之上,倾身以对:“刘东,你想不想坐上那位置?”
  刘东闻言,面目一凛,扑通跪在我面前:“奴才不求那么多,只求在娘娘手下安心办事。”
  我轻笑,目光瞥过他:“不长进的东西,连实话都不敢说,我面前,省省你那张嘴脸吧。”
  刘东窘然,微微抬头,蹙眉看我:“奴才真的不想,因为娘娘出头那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娘娘统领这六宫,奴才不愁跟着(又鸟)犬升天,所以,这差事奴才不急一时。”
  我淡目:“还是有点心思的,你去查仔细了,到底还有谁得到了雪丝凝纱,我要以马德胜笔下的后宫纪要中记录在案的数为准,不容哪里道听途说的东西。”
  “奴才这就去办,娘娘放心。”说完,刘东俯身弯腰退了出去。
  “娘娘,这纱果然是上上品,轻盈的很,一匹艳红,一匹绛紫,皇后心思果然巧妙,娘娘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是啊,你以为她是白吃饭的吗?这么多次亲往兰宸殿,面上做的再好不过了,究竟只是要我一个态度罢了。这皇后姚氏不知道比那华瑞莹精明几倍,她那么清楚自己所处,联手于我,以来是怕我背后算计她,扯她后腿。二来,她倒想利用我被华家摒弃来对付华瑞莹得宠,做足了恩主,再做螳螂身后的云雀,有够自负的。”
  我懒懒委身躺在榻上,阖眼闭目:“不过这样也好,方便我行事就好,现下如了她愿也未必是坏事,有些事情她直接下手那是最好不过的。”
  邀月走过来在我身侧坐下,轻轻按摩我的胳膊:“娘娘现在有了身子,不比从前,不能心思太重,太劳累了对胎儿不好。”
  我忽地睁了眼,直直望向她:“邀月,你说我可就是祸水的恶女子?缘何我醒来梦时脑中都是人心算计?我竟是坏人吗?”
  邀月脸色一滞,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这不是娘娘的错,不是。”
  我呵呵一笑,复又闭了眼,敛了一眼光色:“邀月说错了,我本就是这种人,我的人生从我出生之日起便从未轻松过,如今,我俨然习惯了。何况,没有算计的人生,那多无聊?与我,不喜欢平淡无奇的生活,那不是我的性子。”
  邀月不语,静静陪在我身边。也许她懂得,也许她不完全懂得,我从不觉得自己这般的人生可悲。人生无常,万种千篇,有好便有坏,有喜便有悲。与我而言,还有什么比自己慢慢将所想所思的东西紧紧攥在手中来得有喜悦感?
  我已经不喜要的东西由别人来给,我更喜自己去争夺,夺来的才有成就,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或许是骨血中流淌的血液骨髓本就坚韧冷酷而孤傲,于是不甘沉寂这人世间白走一遭。我能感觉到自己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就似雨过的笋,破土而出的决心无人可挡。
  “邀月可知厌胜一事?”
  屋子里静的很,我话一出口,邀月的手一顿,停下动作:“娘娘,邀月知晓。”
  “古往今来,每朝每代的后宫都会有巫蛊厌胜闹事,这旧把戏却是百玩百灵,多少人栽在里面,真是有趣。”
  “娘娘,您”
  “邀月去收拾个暖阁,装上佛龛,供上观音菩萨,日夜奉香,不停不断。”
  邀月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我到底要干吗。
  “娘娘,您这是”
  “我要做厌胜。”顿了顿,清清楚楚的道:“要给自己做一个厌胜。”
  我话音刚落,邀月惊呼:“娘娘使不得,这东西邪性的很,娘娘有了身子,若是出了岔子可怎么是好,万万不可,娘娘。”
  我轻轻睁眼,阳光拂过我的眼,白花花的亮。眼皮处透出微灼的热感,舒服而惬意:“对自己都狠不下心,以后如何做大事?母亲这一生,你不也是眼看着过来的,她长年闭门不出,求神问佛何时如意过?既然神佛不灵,那就魔渡众生,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不可的?”
  晚上时候刘东就带回消息,的确就如之前所说,八匹雪丝凝纱便只有,凤御煊,姚氏,华瑞莹与我得到过,刚好的是,华瑞莹三匹雪丝凝纱中,就有一匹是与我那一匹一模一样的艳红色。
  几日过去,暖阁已收拾完毕,我一袭红色雪丝凝纱衣,特意去看了看。
  雕刻精致的金丝楠木佛龛之中贡的正是一尊白玉制观世音菩萨,玉像润泽光华,阳光下透出上等玉质特有的柔润亮彩,莲花座上金锻垫底,上面的观音菩萨垂目浅笑,一身安详正气,看了的确十分静心。
  我不喜燃香的味道,过去十七年,已经闻了太多。我负手立在佛像之前,眉头微紧,嘴角的笑意却不曾减半,今时今日再见这熟悉的佛像焚香,少了一分抵触,多了一分融入,我的心确实很静,只不过,不是平和,而是环扣有序,有条不紊。
  刘东蹭上前来,在我耳朵边细声道:“娘娘,这是请dafa寺的方丈开过光的,娘娘尽管放心。”
  我侧头,眼光撩他:“做的不错,我还有事情让你去做。”
  “娘娘请吩咐。”
  “我要你去做一个桃木厌胜来,就照身怀六甲的女子去做,做好了尽快给我。”
  刘东一顿,慌张的抬头看了我肚子一眼,小声道:“娘娘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记得,木像背后刻上我的生辰八字,要快。”
  刘东还欲言语,却被我的目光生生压了回来,只好低了头,闷声道:“奴才知晓了。”
  等他出去了,我最后一次转身看了那尊依旧慈眉善目,平和温润的观音像,转身离开。我不信神佛,因为我已经在母亲身上看到过太多太多,从那以后,我坚信,信谁不如信自己。
  天色渐暗,太阳小了,因为已近初秋,所以傍晚的风格外的清凉,我坐在廊子边望向一池莲,花败,莲蓬露了出来,有些被邀月摘去做了粥,还有一些立在池中,看起来孤寂十分。
  “娘娘,皇上来了。”
  我站起身就见原处的凤御煊翩翩而来,这世上只见过一个比我那俊美玉立的哥哥还要出色的男子,凤御煊如是,芝兰玉树,俊极无匹。我喜欢他那一身暗绿近墨色的袍子,衬得那样一个阴柔精致的人深沉而精明,秘密一般无法窥视半分。而这,会引起我对他最大的征服欲,一个棋逢敌手的对手,值得我爱,值得我争取。
  “怎不进去休息?晚风凉,小心身子。”他轻言轻语,一只手扶上我的腰。
  不知为何,在凤御煊身边,我才能感到一种被理解的安全,果真的物以类聚?我对他的欲 望,就似两级相吸的磁石,一边是强烈的排斥,而另一边则是绝对的吸引。越是看不到,便越是想不惜代价的去看,越是抓不住,就越想死死牢牢的握住。
  我嘴角上扬,抬头看他:“蓅姜贪心,皇上可不要轻易给,给的多,蓅姜要的就会更多。”
  凤御煊淡淡一笑:“但凡你能要得到的,我都会给。”
  我亦是笑的格外灿烂,一双眼望进面前的另一双眼,眼色深深,幽幽如静海,不见底,不见浪,可我懂得,他需要一个并肩的人,与他一起看着落寞人间,渡这一世沧桑,看繁华落尽荒芜,看时光尽头颓然。
  都是如此心明如镜,都是这般隐忍刻薄,这世间哪还有人比我更懂这个男人?不管凤御煊对我的情几分真假,亦不管我与他的爱几许深浅,这一生,注定我与他要在纠葛缠绕中渡过此生,相互陪伴,相互利用,或许深深的爱,也会狠狠伤害,吞忍下所有不甘不愿,也要成就我头顶那一片光亮无垠的天,我发誓,凤天之外,便只能容凰天而已。
  媚毒
  晚风送凉,我们临池而坐,品茶闲聊。天色渐暗,天际边的绚烂流彩铺满了半边天,洒在桌脚,栏边的光,就似摊落的一片碎金。
  “皇上,西疆的事还在烦心吗?”我轻语。
  他浅浅啜一口茶,缓缓放下青瓷浅杯,不急不缓的道:“这次乔将军与华安庭事办的不错,初战告捷,被占领的城池已收复,怕是那西疆的汗就要来求和了。”
  “若是西疆的汗王求和,皇上是要让公主去和亲吗?”
  凤御煊看我,面色淡淡:“若是西疆如此,焉有不和之理,现下虽胜,却不可乘胜追击,原因就在朝中一切还不是那么安定,战事一起,只有弊端,没有好处。”
  我点头:“那皇上选中了哪位公主?后宫的公主只有五名而已。”
  我私下暗忖,五名公主之中,有两名是卿文妃的女儿,凤御煊夺权,两名公主已入冷宫,这辈子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和亲这等事也轮不到她们头上。而我之前早已经看中其余人选中的一人,满盘棋路,缺她怎可?
  “临平年届已近,只可惜”凤御煊目光瞥向我,话只吐一半:“宁王未必舍得。况且,永州侯郑铨也有意愿谋临平做儿媳,两相比较下,还颇为难抉择。”
  我看他的眼色,顿觉心领神会,巧笑如璨花:“宁王的胞妹,尊贵难得,就连蓅姜也有心思的,何况是他人呢。”
  凤御煊目光微微一亮,不必多言,已然与我所想一处,笑由心生,泠然淡淡:“下次永州侯再入京,这事情可就需要好好斟酌斟酌了。”
  他精明异常,我亦不傻,凤御煊心里早是对临平的去处有了打算,他不想薄了永州侯郑铨的面子,心里也算准了我的私心,知道我定是打了临平公主的主意,这样一来,刚好两全其美。
  一番衡量之下,他利用临平公主安稳将才,不亏;我亦为自己的将来博得多一分保证,不输。
  临平的确是我为哥哥谋得最好的对象,从前就一直私下里打算着,贵上加贵实为最贵,亦好借人套牢那个宁王,抬高哥哥的身份地位。
  据我后来所知,凤宜玶的母亲死在了冷宫之中,成为卿文妃儿子的储君之争的无畏牺牲,敦厚仁慈的煦妃哪里是那妖孽的对手,只许几个简单招式,先帝连煦妃是皇后的亲妹这一层身份都不顾,草草下狱,没出半年煦妃就死在了里面。
  于是,凤宜玶和临平公主凤云深交由皇后待养,未曾想,三年之后,风云再起,连皇后也难保自身,死的十分蹊跷。宫里宫外封锁所有消息,外面只知道国母崩世,却不知其中详细。而那卿文妃只手遮天,如愿以偿,却未曾被立为新后。
  凤御煊与凤宜玶不仅是臣主,内在里比起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更为亲厚,彼此母亲是亲姐妹,又都被卿文妃陷害而死,同样不受父亲喜爱,年少之时就饱受苦难,相依为命。如今,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比任何人来的都要复杂,似乎隔阂,亲密,那些模糊的情感界限无法拆分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许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说的清晰。
  难怪上次凤御煊看见那钗的反应如此之大,却并无下文,想必心里也是衡量许多了吧。而投入听风阁水池中的那一只翠钗并非当日凤宜玶赠予我的那只,那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只为掩过凤御煊的眼目罢了。至于为何我终究留下那只钗,很难说是如何的情绪,只是隐约觉得其中事情并不简单,那钗或许还有用处,暂时还不能弃。
  我收回思绪,连连点头:“皇上说的是,就看臣妾与那永州侯到底谁能争得这门合了皇上心思的亲了。”
  凤御煊依旧是笑,如馨风从遥远的冰渊雪山上刮过,我心里已经有数,更是坚定几分:“大获全胜,皇上准备了盛宴封功的吧?刚好这一次就让他们见见,他日夫妻,最好相濡以沫。”
  他端杯,敛了目色,微微点头:“就按蓅姜说的办。”
  不觉间,夜色又暗了一些,天际边如泼彩洇氲,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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