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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凰天-第7部分

小说: 凰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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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阖目:“倒是韬光养晦,还是中规中矩呢?”我幽幽道,思绪慢慢飘远,感觉很累。
  人往上爬,那是天性。后宫的嫔妃怕的是皇帝冷落,宫里的朝臣怕的是自己的才华被埋没,又有多少人能挨得住漫长的等待?女人不能,男人自然也不能。
  许绍动作比我想象中要快,不出五天,容妃喝的药方子已经到了手。晚膳用过,他到兰宸殿找我。
  “宸嫔娘娘,你让微臣查的东西已经查好。”许绍俯身,递过来一张纸。
  我接过,扫一眼,上面是一些中药方子。
  赤芍、川芎、三棱、莪术、制乳香、制没药、丹参、桃仁、昆布、海藻、夏枯草、益母草、炮山
  甲、皂角刺。
  我撩眼看他:“齐全了?可有误?”
  “宸嫔娘娘放心,微臣以命担保,绝不出半点差池。”
  我缓缓点头:“太医院也不是什么消停的地儿,为人处事,许太医还需低调,各宫各殿都有耳目在,抓到了小辫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放心吧,你再熬熬,总有出头之日的。”
  他赶紧应是,退身而出。
  我捏着手里的药方。心里不禁开始琢磨,皇后姚氏如何得知容妃在暗中补身,她要了这一纸药方又想如何?看来她不似我,只想得捷径,怕是有更狠毒的心思在里面。
  我面上带笑,把玩着手里的翠玉玲珑杯,有谁说不叫的狗就不凶呢?就是不叫的狗才咬人。或者说,狗咬狗,那才更精彩。
  那张纸再次看了一遍,我起身走到烛台前,纸角燎上火舌,极快的,火苗上窜,一瞬间就噬尽了纸张。我松手,最后一角纸也被吞没,一地灰黑。
  清荷掀帘而入,轻声道:“娘娘,皇上来了。”
  我转身,凤御煊已经跟着进了门。
  我缓缓走上前去,抬眼看他:“皇上今日得了空闲?”
  凤御煊一身绛紫色金丝绣龙锦袍,墨玉束发,脸上的笑容很淡,踱步过来伸手牵我:“蓅姜何以笑的如此光艳?难道是知晓了一二?”
  我扶他在榻上安坐:“皇上日理万机,愈发见得少,得见一次多过一次,想不欢心都难。”
  “可是当真?”他侧头看我。
  “自然当真,臣妾心思小,心里就想着怎么让皇上日日念着臣妾的好呢。”
  凤御煊脸上的笑深了深:“宁王今日选拔了一批人,为禁军选良将,选中了你哥哥。”
  我闻言心中大喜,终是等到这个机会了。
  “宁王如何说?”我淡笑问他。
  “唯才是举。”他看着我眼神光亮,如远天之际寒星闪耀。
  “你可高兴?”
  “哥哥能被皇上重用,臣妾自然高兴。”
  凤御煊转眼,轻言轻语:“可你知道吗?这个位置本是凤翌晨的,你的父亲并不想允,正极力为凤翌晨争取,看来是完全舍弃了华安庭了。今日堂上一驳,众人倒是吃了一惊。而我,也并不想薄了华将军这个面子。”
  我心一冷,顿如刀割,只觉得血液刹然间抽出我的身体。父亲这一出真是往绝了做,别说哥哥以后的前途渺茫了,就连我在后宫的脸面也一点余地不留,半点顾忌也无。他不只是舍弃了哥哥,他也彻底舍弃我了。可他如何就知道那华瑞莹就那般了得,后宫上下就非她不可了?
  我脸上的笑愈发的淡,几近冰冷,我与父亲父女一场,何至逼我如此?朝廷上下,后宫上下,此刻怕是早已把我们兄妹两个当做笑柄看待。不是没有出头之日,而是连做人的尊严都已然不剩了。
  见我不语,凤御煊拉了我胳膊扯我入怀,轻声问:“难过了?”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就似没有底,没有边际。难过?从前的十七年我难过太多次了,如今已然麻木了。我除了愤怒,再无其他。
  人是一种极端的动物,若是被伤害,会疼,会受伤。可如果她已经习惯疼,习惯受伤害,那么她就是这世上最坚强的那一个。
  我撩眼,浅笑,仰头看他的眼,又缓缓垂下眼帘:“臣妾从不曾拥有,所以,失去无从谈起,难过也已经习惯了。”
  “这世上有人会习惯难过吗?除了不得已,谁会?”凤御煊语调淡淡,似乎并没有太多情绪。可他的话说的我心一搅,翻覆难平,眼眶酸胀的很。
  这一句不得已,一些人又是付出如何沉重的代价,不是几个字能包含的。此时此刻,除了这男人的怀里我无处堪停,像疲惫的鸟,一刻不敢停歇,生怕一停,就再也飞不起来,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蓅姜不是最喜笑了吗?若不是有今日,还真不知道你原来还有不笑的时候,看着冷艳的很。”
  他挑起我的下巴,嘴角笑意淡淡:“当日带你进宫的人是我,并不是你父亲,你跟着我走,便是许了我这一生,蓅姜只需知晓这一点就好。”
  说不感动是假,这是除了哥哥以外,第一个与我说这般话的人,这是承诺吗?或许,这般的温情,不能信以为真,只能当成一时的温暖,过去就忘了。
  “蓅姜知道我为何总喜欢来你的兰宸殿里吗?”凤御煊问我。
  不等我答,他径直道:“华将军和姚丞相的朝野之争尽人皆知,最是这兰宸殿清静。”
  我抬头幽幽望他:“皇上来臣妾的兰宸殿只为清静?”
  他俯身,贴近我的脸,薄唇缓缓扫过我耳边,徐徐道:“因为蓅姜是个特别的女人,一个我想护着的女人。”
  我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脖子,像是找到了唯一可靠的人,把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许久,许久。
  我心里很清楚,凤御煊不是我终身可憩的避风港,世上没有天长日久的宠爱,只有东西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安全感。
  皇后与华瑞莹都想得到皇上的眷顾多一点,两人私下里明争暗斗,凤御煊是何等聪明的人,怎能不知道其中周折?就如他刚刚所说,我是他带进宫里来的,我与父亲与华家已然关联不大。他如此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他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护着我的人。
  在这世间还有谁的庇护比皇上更来得高贵?可又有什么比皇上的情爱更来去匆匆?当这样的形势摆在我面前,我还有其他的路可以选吗?我阖眼,乖巧顺从的窝在凤御煊的怀里,眉目安然,嘴角不断上扬。
  第二天一早,我便去凤宫请安,我到的最早,刚过凤宫大门的时候,华瑞莹一行人从对面走过来。
  俯身,恭敬,一一问安。
  华瑞莹一身珠光宝气,明艳的笑如同她头上那支凤彩金步摇一般耀眼,在我身前微微停下:“蓅姜,听说华安庭想入禁军做将?”
  我含笑抬头:“妹妹没有听到这消息。”
  华瑞莹特意俯身过来,一双丹凤眼挑的极高,表情轻蔑,声音颇轻:“就凭华安庭也配?那禁军的领将怎能什么人都能去得上的?还不是沾了我们华家的光,跟着(又鸟)犬升天罢了,之前是你,现在是你哥哥,还没帮什么忙,先跟着争功来了。”
  我撩眼直直看着她,她亦目光如针般的看着我,讽刺的笑:“华蓅姜,没有华家这棵大树撑着,你什么都不是。少拿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本宫面前晃悠,看着心烦。”这一眼狠狠撩过我颈间的那块龙凤墨玉,然后扬长而去。
  身后一干妃子虽然没有听清楚我们之间的话,单表情上看来,也知晓一二。元妃走过我身边时,又是淡淡一瞥,不知喜悲,擦身而过。
  我站在凤宫的大门口,冷冷望着容妃所去的方向,笑淡了,没了,化成嘴角的一丝冷,变态不散。
  看来我那一招真的奏效了,我就知道华瑞莹是个藏不住心思,持不住劲儿的人,人人见了她都知道避讳三分,连穿衣打扮都惟恐撞上,我偏要带了凤御煊身上的东西,为的就是要让她看见,让她乱。她越是乱,马脚越多。
  问安过后大家都先后出了凤宫,我留在殿上,看着皇后一身蓝衣稳坐位上,表情淡薄。心想着如是当年乐后在青园里面避世,是不是就是这等风采?有人当真是不愿参与那些是非只想着讨个清静自在,可有些人只不过是个虚伪面具罢了。
  见时机合适,我朝她轻声道:“皇后娘娘上次托臣妾办的事情,臣妾已经办好了。”
  皇后端茶杯的手一顿,转眼看我:“果然没有所托非人,宸嫔跟本宫到里面说话。”
  我应是,跟着皇后入了后苑。
  我默背了那张药方,旁边的人速速记下。
  “宸嫔这次可真是帮了本宫的大忙,何以为谢?”皇后轻啜茶,眼色滑过杯沿朝我投过来。
  “这一点小事无关紧要,皇后待臣妾有如亲生妹妹,不过一纸药方而已。”我客套。
  “本宫有话放在前面,自当感激不尽,这话可不能落了空。这样吧,如若妹妹诞下皇嗣,不管男女,本宫就做主升你位,封你为妃,你看如何?”皇后笑意满满,看起来着实富贵稳妥。
  “那妹妹先谢过皇后娘娘了。”
  “对了,今日进贡了一些珍贵的药材,过些日子唤你来取,各宫各殿都有分派,本宫自是疼爱你多一些的。”
  我赶紧应是,谢过。
  走出凤宫,刚刚皇后那一番话又在我脑子里反复。封妃?若是讨得皇上喜爱,生不生皇嗣都会封妃,这并非难事。而她的主意想来是用华家的矛去攻华家的盾,好让她坐享渔利,恐怕这世间没有这等好事。我与华瑞莹之间是非,与我对整个后宫的心思怕是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再看一眼金碧辉煌的凤宫,我转身离去。心中暗忖,早些亮亮你的本事,看你如何让这一纸药方成为制约华瑞莹的利器。
  毒香
  没出几日,凤宫里来了人,说是送些补品。不多时邀月端进来一只木盘,红色绒布上面放着几个山参,还有些奇形怪状的干草药。
  我信手拈来,看了看,自言自语:“以药易药吗?”我坐起身吩咐邀月:“让清荷得了空去找陈英,蕊心宫里必定有比我们这更贵重的东西,回来一一呈报给我,一样不许少。”
  我就不信那皇后得了药方便偃旗息鼓,半分动作都没有。可无论是太医院还是凤宫里面,却真的是半分动静都没有,这皇后姚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晌午刚至,凤御煊就来了,入暑的天白日里也很炎热,我喜着朱红雪纱的单衣,宽摆长袖敞领,衬得我皮肤白皙,更添几分颜色。
  后宫女子,谁敢说自己不是以色侍主,不过是聪明的懂得物尽其用,愚蠢的只知道屈就迎欢。
  “皇上来的正好,刚让邀月煮了百合莲子汤,现在用冰镇着呢,喝了解暑。”
  凤御煊似乎很倦怠,点了点头,倚在榻上闭目养神:“用膳的时候再叫我。”
  虽说在后宫之中我只是嫔位,论地位,轮背景,皇后与那容妃自是胜我一筹,可我也知道,后宫里皇帝走动最频繁的就是兰宸殿。
  当他自称“朕”的时候也就是这个男人动怒的时候,我不管他如何自称,对于我,态度时刻鲜明,我只是一个妾,做妾,就要有做妾的本分。人不都是如此,摆正自己的位置,才会让爱你的人更爱你,防你的人卸下防备吗?
  凤御煊越是喜欢到我这里来,越是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已经对皇后和容妃感到疲惫厌倦。两路人逼得紧,迟早会逼得皇上动了脑筋。这个时候,原地不动,就等于避,避过了那风波,才能一身清白。
  清淡的几道小菜上桌,我去唤凤御煊:“皇上,准备好了,吃一点再睡吧。”
  凤御煊点头,接过帕子擦擦脸,走过来用膳。
  “蓅姜,虽然华将军极力反对你哥哥入禁军,不过我可以给他安排另一处位置,你看如何?”
  我小心翼翼的盛汤,淡语:“难得皇上还提拔哥哥,若是以后在朝为官,哥哥一定竭尽全力只效忠皇上一人。”我这话说的清楚,也算是交代给他一个实底儿。朝中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关系虽说是为他所用,可毕竟是危险的根结所在。不管谁只手撑天,对于新皇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危险。这种教训历朝历代都有,不缺先例。
  凤御煊笑笑,接过那碗凉冰冰的汤,凝眸看我:“我一直再想,蓅姜什么时候开口问我替华安庭要一个位置呢?等了你许久,竟是还等不到你开口。”
  我一笑嫣然,抬眼看他:“臣妾为什么要去问皇上要?臣妾知道皇上一定会给。”
  “缘何?”他深深直视我。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身后的依靠,臣妾背后的依靠是皇上,所以,皇上自会庇佑臣妾,何须臣妾开口要。”
  凤御煊那双无底黑眸的深处似乎闪烁一道极亮的光芒,浅浅道:“我就是喜欢你的聪明,看似不争,却是最好的争。蓅姜,你的心思我最懂,因为我们曾经那么相似过。”
  正是那些曾经的相似让你与我站的更近吗?我们是伤口对着伤口相互同情感怀吗?如此的两个人站在一起,也许无需多说,彼此心里的阴暗角落此刻也昭然若揭。我含笑看他,他淡然回望我,就算你懂得,这个怪圈也终究逃不开。
  皇帝与嫔妃之间的关系,永远不会纯粹,不会相安无事,不会真心实意,这本同爱与不爱无关。因为我们都清楚,身不由已是多么让人无可奈何却只能迎头去赶的一句废话。
  红绡凤帏,荧火烛光,皮肤与皮肤纠缠,汗水与汗水混杂,一个不经意的碰触,都无法遏制的点燃桎梏之中所有的激情。身体的诚实远远胜出那张巧舌如簧的嘴,便如同被溺在水中久不得呼吸,身体绷紧如弦,气息深浅不能自己,只是听见自己断断续续的呻 吟声跃出口,患得患失,若明若隐。
  情 欲似酒,流过身体,香美醇郁留下痕迹,足够你回味,却不会剩下一丝温暖,当日它有多醉人,日后就有多伤人。我被他一步步带往极乐云端,被无数快感淹没,却突兀的心生一阵荒芜,我便用力去抓他后背,指甲深入皮肉,他不停,动作愈发加快。
  那薄唇带出最炙热的温度,让我沉沦其中。一波又一波的眩晕把我灭顶淹没,似无数次跃出水面喘息却又被无数次的扯回水中,沉溺,挣扎,直到奄奄一息。
  月色如水,清清泠泠的从窗棂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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