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药而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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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美清笑着宽慰道:“我们会给你时间适应这些变化。”
“妈,真的不要这样迁就我,你们赶紧结婚吧。”
“说的倒像是我是那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似的。”武美清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有点刺眼,这也让张晨更坚定了保守秘密的决心。幸福唾手可得的时候谁还在乎来路踩过的荆棘。
张晨回到丰海销假上班。公司新近启动了对南亚市场的外贸项目,整个办事处忙的人仰马翻。她帮葛老师核对数据、整理报表,午饭都是叫了外卖匆匆扒拉几口解决。上班一天后回到家腰酸背痛,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坐在餐桌前吃饭都恨不得睡着。
这样陀螺似的忙了一个月,项目基本内容大致敲定,公司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功宴,办事处的总负责人曹总请大家去本地最好的酒楼开席。一帮人都累得脱了形,兴致缺缺,庆功宴结束了,张晨和同事们从酒楼出来,外面飘起了雨,深秋的温度多了几分凉意,她只穿了一件衬衫,外面罩着薄薄的针织衫,拒绝了同事们相送的好意,她站在酒楼屋檐下招出租车,雨水时不时的被风送进来。
一辆银灰停色的别克君威轿车停下来,张骏平从里面出来,小跑着走到屋檐下,递给她一把伞。看看他兴奋的脸色,张晨心里不是不感动的,不过她还是抬腿坐到了后座上。张骏平也不在意,一直默默的开着车,等回到家,武美清才说那车是张骏平新买的,“你爸说一定要你做第一个乘客呐!”
张晨有些怔忪,张骏平在外的这些年,还真是学会了一些大城市人的浪漫。脱掉微湿的针织衫,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向张骏平,只见他不自在似的摸摸鼻子,解释道:“我这几年做买卖攒了一些钱,这样以后出门也方便一些。”
“银灰色挺好的。”张晨不知道再怎么评价,只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一个事实,张骏平并不缺钱。“我回房间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张晨躺了半小时,才拿了换洗衣服去了浴室。父母也不在客厅里看电视了。
她褪下衣服开始淋浴,一个月前的手术留了一条粉嫩的疤痕,敲定在她平坦的小腹,却已经不再疼。喷头的热水被开到最大,她仰起面孔迎着倾泻而下的水流,灼热的水冲刷着疲累的身体,皮肤很快开始发红发烫,竟然给她一种释放的快感。十几分钟后,她把浴液倒了满手,泡沫很快淹没了那个丑陋的疤。
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唾手可得的时候谁还在乎来路踩过的荆棘?
☆、高估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没有不能结束的沉沦,所有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约翰?肖尔斯《许愿树》
“哪位是张晨张小姐?”一个穿快递公司制服的人站在门口向里张望着问。
彼时,张晨正蹲在文件柜前整理文件,听到有人叫忙不迭的起身,起的太猛大脑有些供氧不足,扶着柜门缓了一会儿才觉得眼睛不再冒金星了,缓缓道:“我就是,请问什么事?”
“这里有您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张晨走过去,用快递人员的笔签了字,好奇的拆开没有落款的信封。里面掉出来的东西类似的她前不久刚收到过一封。打开烫金的喜帖,她看到“祁又铭、顾曼楠”两个名字挤靠在一起,祁又铭的还是那么龙飞凤舞,旁边那个名字字迹倒是秀秀气气的,不过还是能辨出来是写的极好的小楷。她从好奇转为好笑,这样的“示威”连一张婚纱照都没有?按理说有照片才更有效果。
不出所料,晚上她接到一个神秘电话:“东西收到了吧。”
“这是示威吗?你可能找错人了。”张晨无心打听对方来历,反问。
“没想到张小姐是这个反应。不知道你到时候敢不敢莅临订婚宴现场?”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蛮悦耳,不像话语一样刻薄。
“莅临确实不敢当,不过为什么不去呢?我要亲自去,亲眼见证他的不幸福。”张晨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洒脱,铿锵有力,这种时候即便是强装也不能失了气场。
“女人,你赢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笑音,手机换到了别人手中,张晨听出那爽朗笑声的主人正是颜沐青。
“颜先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张晨压低声音,面孔也一下严肃起来。
“祁又铭听到这一段对话,肯定会抓狂。”颜沐青自说自话。
张晨轻笑出声,“你低估了他对情绪的掌控力。”
“你也低估了自己对他的影响力。”
“随便你怎么说。”张晨举白旗。
“说正经的啊,这喜帖可不是我发给你的。”
“哦?”不是他爱恶作剧还会有谁?知道她和祁又铭的事的人屈指可数。
“祁家老爷子。”听了颜沐青的话,张晨吓了一跳,嘴张成O型。
“够惊悚吧。”颜沐青没心没肺的笑问,“他希望在婚礼前见见你。”
“很明显我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
“这么有个性?我喜欢!”颜沐青继续调笑,“真的不打算争取一下,毕竟有四年的情谊在,又铭他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这个倒好笑了。我们相处了四年,我多少还是了解他一些的,如你所说祁又铭固然算不上随性的人,但是这一次的对象毕竟不是他随性选择的。别的女人如何选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们分开了。苦苦纠缠就没意思了,还要白白赔上攀龙附凤的名声。”
颜沐青若有所思道;“你倒是挺看得开。赔上青春只为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
“赔上的何止是青春,还有心情。我觉得自己都老了呢,哈哈。”张晨自嘲。
“丫头,别这么笑。”
“没什么。你转告祁老爷子,就说我发誓会安生的,绝不耽误君驰的钱途。”
颜沐青叹口气似的,劝她“你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张晨辩驳,“我不那么认为,人一旦知道有后路就会有侥幸心理。我宁愿勇往直前。”
“看来我高估了又铭在你心里的位置。”
“每个人心中一杆秤。在我的生命里,有许许多多比祁又铭重要的多的人和事。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如果祁老爷子一定要我出现,客串一场也没什么。我们艺术大学的人向来不缺乏艺术细菌。”
“聪明的丫头!那哥哥得祝福你以后找个如意郎君里?”
“我才要祝贺你终于迎来了第二春。”张晨笑呵呵的调侃,刚才她已经听到那个悦耳的女声在远处问他:“颜沐青,你还洗不洗?水都冷了。”
颜沐青回头看看某个忙碌的身影,嗤笑一声,“太精明的女人都不甚可爱。”
“说我还是说她?”
“我也不知道。只是替自己和好兄弟们担忧而已。”颜沐青无所谓的笑笑:“早点睡吧,晚安。”
张晨合上手机,仰躺在柔软的床上,直视苍白的屋顶。知道他要订婚是一回事,收到这个特别的喜帖又是另一回事。等冷静下来,她开始回忆起一些细节。不知道的是,另一边张骏平也开始着手做一些事情。
☆、感情动物
张骏平买了车后,每天都尽量去接女儿下班,眼见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张晨也想克服自己别扭的情绪,就由着他去。收到喜帖过了不几日,正巧张骏平说有点事情要去外地,来不及接她,张晨下班后就急匆匆的往站牌赶,武美清一个人在家张晨不放心,她手术后身体时好时坏的,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说是有点头疼,没办法给她做早餐了。正是下班高峰期,车流积聚到这个繁华的十字路口,等了约莫一刻钟才晃晃悠悠的驶来一辆公交车,却挤得没了一丝空暇,司机勉强打开前后门,下了两个人,前面还是上不去,只好无奈的开走了。张晨望一眼堵在路上的出租车队,还是决定乖乖等下一辆,至少公交还有专用道,不用堵在路上龟速挪动。
等车到百无聊赖低着头数地上的方格砖,感觉到旁边突然多了一道黑影,那人说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张晨小姐,祁总经理找你,请随我走一趟。”
张晨豁然抬头。那人不惧她犀利的眸光,微笑道的伸手,吐出一个字“请!”
“告诉祁又铭,见面什么的委实没有必要了,我会记着日子送上红包的。”
“还是请跟我走一趟吧。”那人坚持。张晨有点纳闷,过去几年,除了颜沐青,她从来没接触过祁又铭身边的其他人,未曾想,原来他麾下还有这样的人物。尽管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她还是跟着那已经转身的背影离开了站牌。
来人将张晨带到了离公司十分钟车程的一处茶社,环境清新雅致,曲曲折折的修了石径和嶙峋的假山,每个包间都用木板隔开,密林深处传来幽幽的筝曲,在西北这样的二三线城市倒也称的上是一流的休闲娱乐去处。到了地点,带路那男子为她掀起帘子,张晨带些忿恨的进去,本来积攒了一腔责怪,在见到里面的人时候却语不成句。
“总算等到你了,来来来,快坐快坐!”一位持着黑色手杖,华发毕现的老人迎了上来。
张晨定住脚步,“我是张晨,敢问老先生贵姓?”
“我以为你该猜到我是那孩子的爷爷。”老人一面说,一面示意领张晨来的男子出去,大约是叫上茶。
虽然意外张晨也不怯场,以今天的情形来看,还没有到最坏,至少颜沐青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更重要的是今天张骏平没来接她。于是她站定,回道:“老先生说笑了,那不过是一个未成形的胚胎而已,您不必太过在意。再说能生出祁家接班人的女人多的是。请放心,我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如果您们不刻意找我麻烦,大概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到那座城市去,更不会去主动招惹他。还有其他问题么?
“姑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找你来只是想见见你而已。”老先生也不再坚持请张晨坐,而是自己挪步坐到小桌前,开始娴熟的洗茶泡茶。
“已经见过了,那我先告辞了。”
“等一下!”祁老先生手边的用拐杖敲着地板,大约是见张晨拔腿就要出门,一时着急,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要起身来拉张晨,“能听我说句话吗?小姑娘,我真的没有恶意。”
“您或许真没有恶意。”张晨站在门口,那个带她来的男子早先一步去扶住了老先生,“但于我来说没太大差别,因为所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都意味着不愉快。”
老先生在那男子的搀扶下重新走到张晨面前,他说“我们抛开又铭,你就当我是你路上偶遇的一个聒噪的老人家,和我聊一聊可以吗?”
张晨忍不住叹气,妥协道:“我真的没办法把您当路人甲,但是如果您一定要说点什么才肯罢休,那悉听尊便。”
老先生就微笑起来,边往茶桌走边说“以前没人告诉过你,女孩子家不要这么要强么。”
张晨默然。
祁老先生知道这句话触动了她,继续说“尽管你不愿意多听我这个老头子的话,但我还是要声明,我找你来只是想见见你,你跟我儿子在一起四年,我没想到又铭混账到这个地步,分手了,女朋友连一丝丝情面也不留。”
“您恐怕误会了,我们从来不是男女朋友。”张晨陈述事实,却引来对方疑惑的眼神,很显然那个带她来的男子也被这话给弄懵了,不过他的好奇心非常有限,看了张晨一眼后就又毕恭毕敬的退到了门口。
但是,老先生不会放过她,他长长的“哦?”了一声。
张晨对这个反应分外反感:“我以为您来之前就应该调查过我了。我和您儿子的关系不过是一场钱色交易。”
“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四年足够一切改变发生。”老先生马上接了下句。
“对商人来说或许是,但对我来说不是。”
利落的给张晨布茶后,老先生才开口“姑娘,坦白面对自己的内心并不是什么罪恶。”
“就算是罪恶我需要的也是到上帝面前去忏悔,而没必要跟您坐在这里。”
“你说的很对。我知道了又铭为什么在乎你,他甚至拒绝依靠联姻挽救君驰。”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再看看眼下由那个名字带来的麻烦,张晨开始心烦意乱,但她知道至少表面上她需要按兵不动,“我从不高估自己对别人的影响力,更不喜欢别人高估我。所以,请祁老先生收回刚才的话吧。”
祁老先生哈哈大笑,发间的银丝也跟着颤动起来:“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你的性格很像又铭妈妈年轻的时候。”
“您这么说我会觉得祁又铭找上我是因为他有恋母情节,那可就真罪恶了,必须得去上帝面前祷告。”张晨抿唇一笑,端起茶杯,袅袅的烟在手中升腾,却一点热度也感觉不到。
老先生不以为忤的继续笑,“看来你的紧张情绪已经卸掉很多,精刮的外壳并不适合你,偶尔的幽默和一点点自嘲能让女孩子更可爱,更讨人喜欢。”
“很荣幸,我的幼稚表现娱乐了您。再见!”张晨重重的放下杯子,忍无可忍的起身,“不,我希望永远不要再和你们祁家、和君驰扯上任何关系。因为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姑娘,你相信因果么?”见张晨气冲冲的往外走,老先生不再拦她,只追问。
“我不信任何哲学。只信任我自己的直觉。”张晨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掷地有声的回答。
“有胆识。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老先生示意堵在门口的男子带张晨离开茶社。
张晨一回到家就拨祁又铭的电话,那头是长长的忙音,打了几次之后就彻底关机了。手机被她握的被汗水浸湿,终于觉得心口的那口浊气消散掉一点,她拽过床头的抱枕狠狠的砸了它几拳,把脸埋在里面,郁闷到了极限却无处发泄。祁又铭一直没给她回电话,大约是新婚在即,玩的乐不思蜀了,也幸亏这样,不然她会不会中了祁老头的圈套,表现的像是所有纠缠不肯罢休的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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