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生涯-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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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文泰恨不得冲到叶明净身边去大喊,提醒她铜匦可以收集举报密函。他把扇子扇的“啪啪”作响:“你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广场上的事是由我和太nv一起筹办的。我说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有谁能信?那些来打探消息的,哪个我惹得起?再说,她那个悬赏开铜匦的架势,想个几天也就知道是为了昭告天下人,这铜匦里的信函只有她一人能查阅。十分机密。这分明就是搞举报的。我即使不说,那些人难道就猜不出来吗?我说了,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横竖一个月的时间后,她也要公布的。”
那师爷道:“可现在那铜匦的用处和您透的风不一样了。那些大人们,只怕会以为您和太nv合起来欺骗他们。您还是得澄清才是啊。”
贾文泰悻悻的甩掉擦汗的布巾:“解释,只能去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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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铜匦的作用(中)粉红11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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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白天十分漫长。铜匦于下晚时分抬进东宫后,天sè依然明亮。由于承庆帝和薛皇后都去西苑避暑了,后/宫中显得比往常要安静许多。今日是第一次铜匦启用的日子。叶明净特意早早的留守东宫,等待第一次信件的揭晓。
铜匦抬进书房后,所有的人都被清场。只有计都陪在一边。叶明净从衣领内拽出钥匙,对着铜匦锁孔左旋右旋,又是对图案又是转密码,好半天后才把铜匦打开。
铜匦里静静的躺着十来封信件。
计都手上裹了薄薄的兽皮手套将其取出,逐一拆开检查,点头道:“都没有问题。”然后一一放置桌上。
叶明净一封封的阅读。这十来封信大部分都是说的京畿附近的民生民态。基本上每封都有署名。少数一两封未曾署名。几下一对照,京城的物价、税收、百姓的生活状态一目了然。
唯有两封信的内容不一样。一封是一个学子阐述自己的政治观点,言之有物,条理分明。另一封则是一封喊冤信,说的是刑部某某案件断得不公,信上将案件发生的具体经过、收集到的证据、证人的证词等等都详细的叙说开来。有些有疑点的地方,还指出了可以找到证据的地点和关键人物。
叶明净看后莞尔一笑。将后一封信递给计都:“你看看。”
计都看信的速度非常快,几息之后就看完了,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叶明净笑了笑,“没见着是匿名的吗?收到柜子里吧。”
叶明净早在一个月前,就命内务府替她打造了四个结实的壁橱柜子。其中有一个特别大,刻着chūn天的兰草图案。内有十五个大隔断,每一个隔断上都有标签。其中十三个是夏朝十三个布政司的地名。其中又分各个府、州、县等等。第十四个是京畿直隶地区。第十五个是周边藩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每一个地区的xiǎo隔断中又有年份标识。叶明净将这次的信件就收在,直隶、顺天府、承庆二十三年标签的chōu屉里。
另外的两封信,那个阐述政治观点的,被她收进了另一个刻着冬雪腊梅图的书橱柜子。
最后一封关于案件的,叶明净也早有准备,收在了刻着秋风落叶图的书橱柜子里。第四个孩童戏荷叶图的书橱,则没有放进任何信件。
这四处书柜,都有东苑特制的锁。钥匙同样只有一把,叶明净平时都收藏在密室里。进书房前会将其取出。
唉手上的钥匙越积越多,搞不好密室最后会变成钥匙库。
叶明净铺开纸,研墨,开始写一封回函。写了几个字后问:“冯立在外面吗?”
计都朝窗外瞥了一眼:“在的。”
“让他进来吧。”叶明净继续书写,头也不抬。
计都走到冯立身前,低声道:“殿下让你进去。”
说完话后,他人并没有让开,依旧站在那里。冯立抬头,两人目光对视。
片刻后,冯立避开锋芒,从计都的身侧绕了过去,走进书房。
计都一声不响的跟在他身后。
叶明净见两人进来了,便道:“冯立,你去找一下林大人,要是他还没有回府就让他过来一趟。”
冯立领命离去。
叶明净写完回函。伸了个懒腰,对计都道:“我这儿没事了。你去歇着吧。”
计都身形不动,道:“殿下,属下的职责是保证您的安全。属下不能留您一个人在这里。”
叶明净笑道:“外面那么多shì卫呢。我在东宫哪里就那么危险了。待会儿林珂要来。总不能让他看见你在这里吧。”
计都对外的身份是姓计的贴身护卫。有鉴于计都每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都是外出的公共场合,朝臣们就有一个错觉,计shì卫只有在外出行动时才贴身保护太nv。平时太nv的身边不是宫nv就是太监,滕队长带领的shì卫则是群体出动尾随身后。叶明净也就尽量维护这种错觉,只要有外臣在东宫,计都都是隐身的。就算是东宫内部的人,目前也只有冯立、绿桔几个知道计都和她形影不离。
所以,知道林珂一会儿要来。叶明净就让计都回避。
天bō卫隐藏的是身份,从来就不是本体。每位皇子皇nv的天bō卫都有一个光明正大陪在主上身边的身份。比如谭启、比如连喜。计都静静的看了叶明净一眼,晃身消失在书房。
林珂还没有回府,很快跟着冯立过来了。
叶明净将自己写的那封回函给他看。
回函上写道:孤设铜匦一日,百姓投函数十封。皆述之民风民情。孤幸甚之,有直隶人士XXX述之去岁天时平和,风调雨顺。良田收入若干、中田收入若干、下田收入若干……又有直隶人士XX告知孤,七口之家,旱田三十亩。壮劳力若干,每顿饭食米几何、面几何、野菜几何……又有顺天府下辖人士XXX告知,今月jī蛋涨价,又时值夏日,绿豆价涨……
林林总总一堆,写的都是jīmáo蒜皮的xiǎo事。
林珂看后问道:“殿下可是想将此回函贴在午mén外广场的告示墙上?”
“不错。孤意正是如此。”叶明净道,“这次收到的信函并不多,总共十几封。想来是大家颇有顾虑,还在观望。孤贴个回函出去,一来告知众人,他们的信孤都细细看了。二来,也是给其余百姓吃颗定心丸。孤设置铜匦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民风民俗。”
林珂道:“殿下,若是想知道民风民俗。京畿直隶一代,顶多十数封就可全面了解了。”
叶明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珂:“林大人。只有帖子多了,互相重叠。孤才能知道哪些帖子说的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林珂眼皮一跳:“殿下”
叶明净手指敲了敲桌上的纸张:“孤自幼年来,就爱在国史文库中翻看历朝历代的奏折。东西看多了,孤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奏折上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比如我朝成祖年间,有一位湖南布政使在奏折上说,今岁天旱,收成不好。期望能减免赋税。下面的州府官员也是同样言辞。成祖皇帝就应允了。三年后,湘地闹匪变。朝廷派了大军去剿灭。最后一查根源,原来是三年前那位布政使并没有在当地减免赋税,而是sī自贩卖了多余的粮食。那笔钱被送进了京城某一位皇子的府上。当然,那位皇子最后得疾病死了。”
她微笑着看向林珂:“林大人,我看到这里时,特意将那位湖南布政使三年前的奏折翻了出来。字里行间里言辞恳切,句句真情。难怪成祖皇帝就相信了。”
林珂背后冒出一层冷汗:“殿下。”
叶明净再次道:“孤最不喜说谎。原因是只要说了一个谎言就需用无数的谎言去为它善后。此非王道。故而,这些帖子和折子也是一个道理。纵然有一百个人合起来欺骗孤,孤也能从一百封不同字迹的信件中找出疑点。要做到这一点,首先需要的,就是有大量的民众来投贴。林大人可明白孤的意思?”
林珂呼了一口长气:“殿下是要广开言路。”
叶明净摇头:“也不尽然。我想要的,一时间和你们也说不清。现在就先这样吧。”
她真正想要的,是“百度”。一个问题投下去,立刻就有无数种应对答案和相关的知识反馈上来。目前的铜匦,其作用就是在这个前提上慢慢引导民间的有识之士。
林珂道:“殿下,那这封回函,臣就让司谏们抄写,明日贴在告示墙上?”
“嗯。”叶明净点头,“就这么办吧。字里行间里面,你们可以再斟酌一二,完了后先拿给我瞧瞧。”
林珂闻言便收起桌上的回函。想了想,还是又道:“殿下,近来京中有些传言。说殿下的铜匦是为了收取举报密函……”
“是吗?”叶明净抬头看他,嘴角lù出一丝会意的微笑:“真的有人这么说?谁先传出去的?”
林珂道:“贾文泰。”
叶明净笑:“我就知道是他。那个老滑头,这回该急了。”
林珂道:“殿下,恕臣直言,这铜匦两次悬赏开锁,天下人皆知只有殿下一人才能打开。这一来,难免会联想到密函举报。”
叶明净想了想。虽然她认为林珂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不过上下级之间还是应该互相jiāo流思想,明白各自的处事方针才好。于是她便道:“不瞒林大人,孤设置铜匦,其中有一个目的正是要打听隐sī秘密。”
林珂一愣:“殿下?”
叶明净索xìng当着他的面用钥匙打开了秋风落叶的那个书柜,取出那封举报冤情的信:“林大人,这是孤刚刚在铜匦中发现的。你看看。”
林珂无声的读完信件,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对待?”
叶明净笑道:“林大人yù考我呼?罢,孤就再当一回学生。林大人,孤以为,这封信是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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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铜匦的作用(下)
第八十五章铜匦的作用(下)
叶明净正要继续解释,站在一边的冯立突然清咳了一声。
叶明净和林珂同时朝他望去。冯立眼睛看向窗外:“殿下,齐世子他们来了。”
窗外,有四个人从远处走来,正是齐靖四人。
齐靖在半个月前,由景乡侯上书承庆帝,被册立成了世子。说起来,他赶在未弱冠前册封的原因很有趣。他今年十七,福寿公主yù给他说亲。册封了世子后,含金量不同。可供挑选的人家就多。所以福寿公主赶急赶忙的拜托皇兄给册封了。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册封世子本来是一件喜事。可由于有这个因素在里面,齐靖的脸皮薄,就板着脸说没什么好庆贺的。nòng的大家想灌他一顿酒都没机会。最近几日也是不怎么见他到东宫来。不知今天这么晚了怎么反到过来了。
叶明净示意冯立带那四个人进来。齐靖一进mén就问:“今日铜匦开启,里面可有信函?”
竟然如此直接的质问太nv?林珂诧异瞥了他一眼。
叶明净道:“有的,不过只十来封而已。”
齐靖舒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没人投函,你面子上下不来,特意让家里一个mén客写了几句京中人情放进去了。”
叶明净笑道:“多谢你了。只是我的面子没什么下不来的。这铜匦只有我一人能打开,我就说收到了一百封,又有谁能说不是?”
齐靖冷眼道:“哪有那么简单你可知道?好多人家派了家人守在广场,挨个儿数共有多少人投函,投函的又是那些人呢”
“真的?”叶明净道,“那有没有人专营代人投函的营生,一个铜板一投?”
孙承和一拍大tuǐ:“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主意。明儿就打发些人去……”
“咳咳”林珂用力的咳嗽,面sè有些不好。
这两个人,和太nv说话竟然这么肆无忌惮。一点儿上下尊卑都没有。我呀我的,听着刺耳无比。
“咦?这是什么?”孙承和看见了桌上的信函,“今天铜匦里的?”伸手就要拿。
“咳”林珂猛的一咳嗽,孙承和吓的手一抖,伸在半空中的手臂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林珂冷着脸,厉声道:“孙承和何为上下尊卑?何为君臣纲常?”
孙承和脸sè一白,这时才发觉不好。回想起叶明净现在的身份,求救的将目光投向江涵。
江涵打圆场:“林大人所言即是。承和,你太过莽撞了。还不向殿下请罪?”
孙承和收回胳膊,看了看叶明净。叶明净心中叹息一声,面上只能不动声sè。
孙承和拱手弯腰,将身体折到九十度:“殿下恕罪。”
叶明净眼睛闭了闭,再次睁开,语气不辨喜怒:“无妨,承和日后注意就是。这里是书房,商量国策政事之地。行动间还需谨慎。”
孙承和应诺,站到一旁。脸sè有些苍白。不过四人当中脸sè最难看的还是齐靖。
林珂看都没有看他,问叶明净:“殿下,您刚刚与臣所说之事……”
叶明净心中五味陈杂。要说机变、识时务,没有比林珂做的更好的人了。亲狎太过易不尊。他厉声严辞,敲山震虎,明着教训孙承和,实际上是隐shè齐靖。之后,又因为叶明净之前直接命了冯立带四人过来。便联想到刚刚所谈之事无需避讳四人。此刻又将话题引回,解除众人的尴尬……
很贴心,完美的臣子表率。承庆帝放他在这里的目的,想来也有这个。教会这五个人,如何做君、如何做臣。
她沉默了一会儿,取出桌上的信函,递给齐靖:“你们看看吧。有什么想法可以说一说。”
齐靖四人默默的传看,不一会儿,四人都已看完。往常最活跃的孙承和缩在一边不敢吱声,齐靖静默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薛凝之苦笑着看看两人,开口道:“殿下心中可有计较?”
叶明净道:“有的。孤认为这是一个陷阱。”
孙承和霎时瞪大了眼睛。齐靖的脸sè也微微一变。江涵若有所思。薛凝之继续问道:“殿下为何这样判断?”
叶明净道:“很简单。这个案件阐述清晰、调理分明。本就不是普通人写出来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