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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赐姓二公主-第2部分

小说: 赐姓二公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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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九哥提也没提画像的事,确实有些奇怪。寻思着九哥在打什么算盘,眼角那张痛心疾首的脸又把我吓个半死:“父父君,你怎么了?”

父君一脸悲伤,继续看着一墙纸糊:“朕一看就明白,这些公子,你一个也不喜欢。唉,劳心劳力挑了大半年,白费了。”

我傻了一会儿,茫然看着他:“父君,其实不用这么着急。”

父君突然皱眉盯我:“你十六了!”

“是啊,十六了。然后呢?”

“是出嫁的年纪了。”父君唉声叹气,看不出任何演技,“朕何尝舍得你?珍月公主走了,只剩下你了。现在,你是朕唯一的公主,朕如何舍得!”

“那那就再留两年。”我真的不知该接什么话,好像什么都是错。果然,我气还没收回嗓子里,父君的脸就凑过来。

父君神情肃然,手指那些纸糊:“这些都是万中无一的人选,你哪里不满意?说出来,朕可以帮你再换一批!”

原来,驸马候选人可以说换就换。原来,景国有那么多万中无一的青年才俊。

看父君一腔豪情壮志,我不忍心打击,而且无论换几批,也差不多是糊墙的水准。心说夜长梦多,不如一次解决:“父君,你看这些画上的人,都是一个样子,让儿臣怎么选?”

父君把眼睛瞪得巨大:“一个样子?”快步走到一张纸糊面前,指着他眼睛,“你看这位将门虎子,剑眉星目,正气不凡,还有这位”

虚伪地倾听父君不厌其烦的解说,我始终觉得这些人无外乎是两颗桃核眼外加俩肉包腮帮子,顿觉人生好无力:“父君,我又没见过,你再说也没用啊。”

“你想见他们?”父君两眼放光,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顺带他也理解出歧义。

“朕明天就把他们都召进宫来。你可在关雎楼一批一批慢慢挑选,你选的这段日子,他们都会住在宫里”父君越说越兴奋,几乎手舞足蹈。

渐渐地,我觉得这选驸马的步骤有点耳熟,尤其是关雎楼那不是父君选妃的地方么?所以,父君把选驸马当成了选妃?

父君忽然握起我的手贴在心口,眼里透出过度的温情:“晗月,这点小事就包在朕身上!你回去等消息,记得到时候打扮漂亮些!”

“其实儿臣”我正想婉言谢绝,吏部尚书匆忙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堆东西,想来父君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了我了。

“你先退下吧。”父君拧起鱼尾纹,对我挑眉一笑,“记得父君的话!”

“儿臣告退。”我临走前发现父君手里一直握着一卷画像,也许是太过兴奋忘了打开。如果是画师刚送来,定是连九哥也未见过。反正也是纸糊的水准,我栖身退步离开。

文宣阁正对着辰宫最美的沐夕湖,每日黄昏,湖面漫布金弦,风吹来时盈出些许暖和雾色,直到坠下月色清辉,一池碧水方才归于沉寂。

我站在湖边,望着午后碎在湖心的日光,背着等候的宦侍宫女,暗自说道:“爹爹,女儿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小时候,你总说我像男孩子,说我嫁不出去。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很难,你知道金灿灿叔叔有多努力么?”

当年父皇的善意谎言并未维持多久,因为九哥诚实地告诉我:大漠根本不可能放牛。那时我还不相信,后来九哥诓骗禁军统领他儿子偷了追封诏书的副本来,我才明白爹爹去了什么地方。我没有怪九哥,毕竟我不用再等,也不必再为爹爹出远门而担惊受怕。

现时初春,午后的天气仍是微凉,湖面吹来一阵风,襦裙紧贴在身上,感觉有些冷。身后的宫女问:“二公主,回宫么?”

我凝视湖面掠过的白鸟,缓缓摇头又重重点头。因为,我看见湖心多出一艘船,甲板上的某人正奋力向我招手:“晗月!晗月!等我!不要走啊!”

这位,便是十年前被我一手推下冰湖的帝十子书寅,仅比我年长一个月的十哥。听说那天之后,他高烧五日不退,复原后也无生气,脾气竟然好了许多,而且莫名其妙对我万分佩服,时不时缠着我别处挖来的趣闻。

他不像九哥那般淡泊沉静、深不可测,书寅是一个很简单的人,若非他的母妃强横,我倒是愿与他相交。宁妃恨我入骨也情有可原,她一直认为书寅的不长进与当年的高烧脱不开干系。作为凶手的我,自然要心甘情愿地躺枪,凡事绕行,相望不相见。

尽管书寅喊得很努力,但为了避嫌,我只好当作没看见,揉揉眼睛就上了步辇。

栖梧宫的宫人不多,只因我不喜欢时刻被人盯着,就死缠父君把人撤了大半。唯一想撤却撤不去的人,只有栖梧宫的掌事姑姑——青竹。

我入宫十年,她陪了我十年,当年在睿德殿上强按我跪下的姑姑就是她。她很严厉,明明长得很漂亮却不喜欢笑,但她对我事事关心,可谓无微不至。书上说,像青竹这般待我的人,叫做母亲。

父君糊墙的事传遍辰宫,在宫前等我的青竹终于笑了,如果我记得不错,这是她今年第一次笑。我不明白笑有什么难的,至少对她来说不容易。

青竹朝我身后看了看,脸又沉下来:“二公主,紫苏一天不见人影。”

我暗道紫苏当真赖在迟暮亭了。嘴角抽了抽,撑起僵笑:“她很忙。”

青竹没有多问,转身就进了宫里。我连忙吩咐身后宦侍:“快去木兰林把紫苏拖回来!”我很清楚,若紫苏在一盏茶的时间里还到不了青竹眼前,她下个月的例银可算是没了,最后又得让我贴补给她。

栖梧宫很大,据说与帝后的凤仪宫不相上下。但帝后很早便香消玉殒,听闻是生大皇子的时候难产而起,后来大皇子也先天不足而早夭了。父君伤心欲绝,从此后位空虚,现时掌管后宫的是荀妃,也是三皇子的母妃。她终年深居简出,行事低调,但能力出众,父君很欣赏她,但始终没有把凤印给她的意思,然她也不争。

绕过两个小池塘,又分花拂柳过了一座小拱桥才到了前庭,青竹已在桌案上备好点心,拿了湿巾递给我:“二公主,先擦擦手,吃点东西。”

感觉青竹有些奇怪,今天居然不提我去迟暮亭的事。我擦手坐下,拈起一块绿豆糕含到嘴里,耳边突然传来紫苏的大呼小叫:“二公主,九殿下要我告诉你”

绿豆糕呛在喉咙,我咳得说不出话,本是想咳两声示意青竹在旁,可一不小心真把细屑咳了进去,这下可保不住她了。

果不其然,紫苏被罚了一个月例银,在青竹离开后,眼巴巴将我望着。她眼里重复的愿望与从前一样,我温和地把眼神避开,拿了块糕点递过去:“要不要吃绿豆糕?”

紫苏接过绿豆糕,居然也没站起来,就跪在地上含泪吃着,吃完还不忘把嘴巴抹干净,然后继续望着我,手开始揉膝盖:“二公主”

“九哥不是命人照顾你了么?”我又递了块燕窝团子给她,漠然看她委屈地吃完。

“可我还是不敢跟他说话。”紫苏难过得几乎要趴在地上。

“你不会在原地一直坐着吧?”我看她点头,心说九哥绝对是故意不扶她起来。话说紫苏也太窝囊了,努力了这么久,一见九哥竟还是腿软。

紫苏终于坚强地站起来,坐到我身边拿糕点吃,吃了半饱才抬头看我。沾了一嘴末末,从衣里抽了一条罗帕给我:“九殿下给你的。”

罗帕一到我手上,紫苏就自觉收了盘子退去。感觉帕子上的墨迹还未干透,看来是九哥刚写的。见四下无人,摊开一瞧:“若不想嫁,沂可相助。”此言当真深得我心,有九哥一句话,我就放心了。九哥的计策,连父君也没辙,看来我是真的不用嫁了!

我反复看着信上的清逸字迹,陈年疑惑又浮上心间。一般兄长写给妹妹的信,不都是自称“为兄”么?唯有九哥,每回都是一个“沂”字手无寸铁的刺客(1)
九哥究竟聪明到什么地步?至今无人可猜度,包括父君。有时看到九哥对谁谁耳语几句,用不了两天,朝中必出大事,待那个谁谁前来回报,九哥总是淡淡一笑,再无他话。

到了今天,九哥的聪明终于要用在我身上!“若不想嫁,沂可相助。”这八个字在我心里盘盘绕绕就到了晚上,本想明日再去迟暮亭问他,可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最终,我故技重施,让紫苏替我躺着,而我穿了她的衣服,拿面纱随意把脸一蒙,溜出栖梧宫。

九哥的泊舟阁在静湖之畔,从栖梧宫走过去得一炷香的时间。我常对九哥说,愿意走那么远去寻你的人绝对是生死之交。九哥稍稍抬眉看我:“照你这么说,整个辰宫的宦侍与宫女岂不全是了?”

夜里的风有些冷,为不引人注意,我连斗篷也没敢披,路也尽挑边陲的走,生怕遇上那个难缠的禁军统领左丘衍。心念这么一动,抬头就见左丘衍带人来湖边巡视。真是冤家路窄,当初诓骗他的人是九哥,又不是我!不明白他为何把罪责全推在我身上。

安全起见,我躲进道旁的灌木丛。待他带人路过,我才猛然想到一件事。左丘衍已是统领,根本不必亲自领人巡视,除非宫里发生了不得的事,或者是他干一行、爱一行?

正想起身绕路,却见左丘衍突然转身:“今夜有刺客闯入!都给我机灵点!”

这吼人的气势完全不如他父亲,尚需磨练。看他训话完了就走,心中略感宽慰。

感觉小腿已蹲得发麻,我攀着树干起身,动了动脚踝。想看左丘衍走了多远,结果却见一道黑影就从湖边巨石后转出,我眼睛还没眨,他就带着一袭湿气从我肩畔掠过。

我倚着树干的身体僵了僵,颈边的温热气息吹得我几乎石化。想起某人说有刺客闯入,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得罪了。”低沉的嗓音如春雷砸进我耳朵,来不及反应,一只大手已横在胸前,把我轻轻向后一带,撞上一个坚硬冰冷貌似胸膛的什么,不知往何处拖去。

我被挟持了?脑袋一片空白,直到那双透着冷冽的眼睛把我盯住,我才下意识去摸脸上的绢帕。还好,没掉下来。天晓得这个刺客要劫财,还是劫色。财,暂时没有,色大体应该也许或者没有吧

身体笨得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直勾勾望着那双略显疲惫的眸子,望进去是明澈夜空。

他忽然拿刀指着我,我这不经吓的怂货当场就哭出来:“不要杀我”心里默念着,九哥快来救我九哥就在静湖边上啊!就差这么一小段路!难道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九哥了?一想到这里,便是无止境的悲伤,眼泪止不住地溢出来。

“帮我。”他想了想,把刀尖指向自己,“别怕,我不杀你。”

我呆呆看着他,视线模模糊糊的,伸手抹眼泪,看他的确将刀柄对着我:“怎么帮?”

他直接把匕首塞到我手里,背过身子燃了一个小火堆。我看见他背上插着一支断箭,血迹略干,衣服却是湿的。

“你冷不冷?”不知怎么的,我就问了这句话,往后的很长时间里,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也许是初春时节真的很冷。

他静静看着我,眼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眉角微微一弯,好看的凤目带了一丝无奈笑意。“帮我挖出来。”声音没有半分颤抖。

背影挨到身边,我的眼睛才猛地一眨,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挖什么?”

“箭。”他很冷静,从声音里听不出受伤的样子,“随便你怎么挖。只要挖出来,我就放你走。”
“哈?随便怎么挖?”我盯着刀锋上的银光,莫名其妙想起小时候和书寅在太傅院子里挖萝卜,难道就像那样?草菅人命的事终归下不了手:“你要不要出宫找人帮你挖?”

“不挖?杀了你。”不带一点狠劲的声音,竟然吓得我心惊肉跳。他只是随便说说,却是笃定的认真。

我的手剧烈颤抖,匕首扎进他身体的时候,偏了一分,温热的血从手背滑落,血腥气钻入鼻腔的一刻,手势居然稳定下来。

虽然水平很抱歉,最终还是把箭头完整地给挖出来。不知是否来自父亲的遗传,对箭头的构造与刺入角度竟是异常熟悉,一刀深入,贴着箭身就下去了。

一个小瓷瓶递到身边,我才察觉他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音,甚至递来的手也是平稳非常。照他的吩咐上药、包扎,把箭头丢到火里。

“你可以走了。”低沉的声线在狭小空间回荡,他倚在墙边。

“你真的是刺客?”我早已不再害怕,抱膝坐在他身边,看他蒙着面罩的脸隐约衬出一些弧度,依脸型判断,应该长得不错。脑子一下子炸开,我在想什么?居然研究起一个刺客英俊与否?呃可能是被上午那些纸糊给摧残着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合着眼睛。

身上沾了血,也不可能去见九哥。心想宫里有刺客居然没传到栖梧宫,可能是父君担心我害怕就瞒了,却想不到我会偷跑出来。

第一次与陌生人距离这么近,而且貌似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我出于好奇,就多问了一句:“你是来刺杀谁呀?你是杀手,还是为了复仇?”

当他听到“复仇”二字,睁开眼:“宫里的那个人,他杀了我父亲。”

宫里的人?宫里与外边有瓜葛的宫人多了去了,手脚需要清洗的不在少数。这人敢闯进来,而且成功闯进来,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的。

我轻叹道:“你至少知道找谁报仇,我连爹爹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你的父亲也”
“十年前,死在战场上。”
“对不起。”一句道歉,很轻很柔,像他现在看我的目光。

火光映着他的脸有些红,我覆手在他额前:“你刚才是不是藏在湖里?”看他点头,“我得去给你拿床被子来。你发烧了。”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又放开:“不必了。你走吧。别再回来。”

“这叫什么话!你死在这里怎么办!”陌生人死在宫里可大可小,何况是被认定为刺客的人,全尸什么就别想了。

“有人来了。你快走。”他垂头下去,好像在等死。

我心里一急,扯下旁边的破布,疯狂地把火扑灭,然后靠到他身边:“你不要问,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听见自己的声音越来越低,“肯为父亲豁出性命报仇的人,不会是坏人。”

果真是左丘衍带人路过,他推门进来伸手不见五指,便转身走了。见他行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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