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晨若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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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徘徊到六年后的现在。
六年前的陆以辰毋庸置疑是个俊雅高贵的翩翩佳公子,虽然在某小妞面前尝尝化身为狼。可他对某小妞是毋庸置疑上天入地的好,就差没再胸口别个“晨小妞专属万能随从”的标志了。她初时以为他精神不大正常,后来时间久了慢慢知道这人就只在自己面前不正常,在外人面前是万年如一日的矜贵而优雅,淡漠却有礼的。那时曾有一个出名的评论人说到陆以辰时,用了八个字形容他:“淡漠疏离,雅致如玉。”
陈以晨记忆中的他,的确是清俊雅致的,还带了几分骨子里的高贵倨傲,可他在她面前一直是有求必应、极尽关怀,所以她也总是下意识的以为,他本性是个温和的人,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带着几分疏离。
可是现在是要怎样?六年后,温和淡漠的陆少爷彻底异变为冷漠寒凉的陆姓冰雕了么?
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放下来,陈以晨满头的墨黑顺滑随风舞动,她转头看向外面。只见街市繁华,行人匆忙。
而此时外表看似冰雕的陆少爷呢?
他将眸光偷偷瞟向右手边,一下,再一下,再一下
然后他想,为什么她不再偷瞧自己了?
然后他又想,会不会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自己老了?
自己早过而立,而右边这个生嫩嫩的小妞还只二十出头——自己果然是老了。
最后他有点沮丧地想,前几天好像看到楚青杫偷偷托小芪买了一副抗氧化的中医神药,自己要不要也去弄一副来
好吧,陆少的思维已经玄幻了。
为作为一个驾驶员,且车速很快的驾驶员,太过胡思乱想是要不得的。看看吧,眼见着前面一个大拐弯,某个驾驶员还沉浸在要不要买那副中医神药的事情上,于是伴随着某只小妞的惊喊一声,车子“嘭”的一声,撞到了路边铁栏上!
车子骤然停下,陈以晨小脸惨白,而陆以辰俊脸更加惨白!他第一时间将右边的小妞惊慌失措地拽到了身前来圈着,扭曲的声线昭示着极度的恐慌!
“宝宝!没事吧?宝宝”
素来好听的声音此刻残破暗哑,几近失声。他手忙脚乱地将怀里的宝贝检查了一番,见没什么异状这才稍稍放心。只是剧烈起伏的胸膛还处在惊恐之中。
他将她按在了胸口,紧紧抱住,口中低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是你有事。”
胸口闷闷得传来女孩儿的声音。她扭动了几下,没能把头给伸出来。
陆以辰放开她,她这才探出小脸来,伸手抚摸他的额角。然后伸到他面前,郑重其事道:“你看,你都留血了。”
他感觉到她软软嫩嫩的手指,温暖而滑腻,心中一软,继而轻轻一笑,“没事。”
只那一笑,却是流光溢彩,异常耀目。
陈以晨看呆了,她想,这是她想念了六年的笑啊,魅惑苍生的笑过去,他在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总是对她笑的,这厮知道自己的笑风华绝代,所以不遗余力地对她进行持续性色诱。
记得那次她和孟紫苑身陷黑影区时,他就是这么一笑,然后瞬间抚平了她惊恐颤抖的心。自从那次,她才开始对他缓和态度吧
唔,那时的自己果真是难搞定的妞啊!陈以晨在心里想着,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固执那么冷血呢?明明,他已经给了她一个幸福快乐的完美世界,她却纠缠在门第观念上不肯接受,用恶言恶语甚至是拳打脚踢来让他死心。
她开始以为这人极其之厚脸皮,后来才晓得,他是极其骄傲的——虽然在外人面前,他总是将那份倨傲掩藏的很好,而显得冰冰有礼,淡雅微温,可流淌着贵族门庭血液的他,骨子里的骄傲从来就不少。就是这样一个男子,却在那时她的面前,低若尘埃。
自己是怎么报答她的?
她离开了他,在他以为万事大定风暴已过的时候。
真的好过分!!
陈以晨小小的牙齿又开始咬着嫩唇,鲜红的唇角略略发白。她不禁也恨起几年前那个固执莫名纠结莫名的女子了。
陆以辰此时却没注意这些。他正处在自我谴责之中。他的晨宝宝就坐在身边,他竟然差点闹出车祸!!他不敢想象,若是真的车祸,会如何
只是想一想,他都觉得难以忍受!
他把她抱在怀里半晌,然后看着身后震天响的喇叭声,果断打电话叫人来拉车,自己弃车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啊,忘记放存稿箱了,更晚了一点。。谢谢喜欢我的文的亲们哦~
☆、chapter8
身后渐渐排起了长长的车队,喇叭声震天响,他却只把她抱在怀里,半晌没动,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掏出手机来打电话叫人拉车,自己果断弃车走人。
出租车还没到达盛世金岭,陆以辰的电话就响了。他怀中的人儿眯着眼趴在他身上,注意到那音乐铃声竟然还是自己设的Exudos。同自己手机铃声的一模一样。
“喂。”
陆以辰的声音淡淡,带着水墨香气一般,淡雅动人。只是,微蹙的眉峰显示了几分不耐。
那头,是楚青杫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两句女人尖利的怒骂。如果陈以晨没听错,那个女人是白然然。唔,他们吵到现在了么?
“四哥!你赶快去夜色看看,大哥出事儿了!”楚青杫的声音一反平时的慵懒,竟是焦急异常。然后又听他对白然然吼道:“你这个女人烦不烦!本少有急事儿呢,哪有功夫跟你蘑菇?”
“你再有急事儿也得先赔本小姐车子!你赔!!”
白然然的声音有些远,可还是听得分明。陈以晨有些窘——不就一个车子,至于么?之前不是还准备息事宁人么?大概白然然是真的恼火了。
“哎呦!你个母老虎!”楚青杫一声呻吟,然后是忍无可忍的声音,“我赔你就是了,你现在立刻给本少让路,本少有急事!”
呃,陈以晨想到白然然凶悍无比的跆拳道,心里有些同情自己的表哥。
这边,陆以辰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声音沉凝道:“有事儿说事儿!大哥到底怎么了?”
一句话,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
那边的楚青杫有些委屈,一边应付某个女人的利落拳脚,一边道:“四哥,沈家大小姐回国了,大哥正找虐呢!说是头都砸破了,你快先去看看吧,就在夜色!”
沈家大小姐
沈芩?
陆以辰脸色不大好看了。淡淡应了声,就收了线。然后开口让司机快些。
陈以晨心想,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似乎挺严重。这个沈家大小姐又是谁,她完全不知道。不过像裴阑那样强势如同君王的人,也会出事儿?倒是奇闻。
与陆以辰几个交好的发小,陈以晨都是认识的。除去过世多年的老二,其他人都与她或多或少有过接触。几人的大哥裴阑,她第一次看见他时便是那次黑影区的事,他不过方现身,欺负孟紫苑和她的一干黑影区地头蛇就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惊慌颤抖地喃喃着“裴少”二字,差点没当场尿裤子!
裴少,或许在B市并不如陆少来得更有分量,但是这两个字在黑道里是无人可以企及的第一位。B市混黑道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裴少,以及裴少背后坚硬的势力,就像整个中国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涛哥一样。
迫于陆以辰无形中散发的压力,司机将车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盛世金岭。陆以辰将怀中女孩儿抱出来,小心翼翼放到了陈家门口。
欧式别墅以雪白与湖蓝色调为主,简约干净,前面是一片一片的花海,绽放的木槿,芬香的茉莉,处处透着闲情与意趣。
她个子不矮,可身影异常纤细,就那么站在从木槿花之间探出的宽敞小道上,竟像个嫩生生的孩子一般,孤单柔弱。
陆以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陈以晨看他就这么不发一言,转身就走,心中就生出了几分不舍。想也不想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嫩白的小手扣在他铁灰色的衣襟上,带有点小小的固执。她仰起小脸来看向回头的他,道:“你就要走了?”
他看到她清亮水眸中的迷人光芒,霎时心中柔软,悲喜难辨。转过身,伸手抓住那只软嫩娇白的小手,放到唇间轻轻一吻。
如清风般温柔,带着丝丝的冰凉。
“有急事。我忙完了就来看你,晨宝宝要乖乖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无比宠溺。
半晌,他终于转身,大步跨进了那辆出租车,关上车门,淡淡吐出几个字:“夜色。快点儿!”
陈以晨看着车子消失在眼前,良久,这才伸手戳戳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到:“笨蛋晨宝宝!你没救了!”
哎,要不要真的动手把他给追回来呢?
她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出神地想着。嗯,这样吧,如果走回家的步数是单数呢,我就开始倒追他,如果步数是双数呢,就先看看再说。
嗯,主意不错!她笑眯眯的便开始执行。
于是,陈家妈妈从阳台上看到的,便是自己宝贝女儿猫着小纤腰一步一步数格子,通向别墅的道路上满是绝色的木槿花,可满园的花团锦簇也抵不过女孩儿可爱娇气的身影。
王思言有些感概——自己是多么不容易才将这孩子养成如今这副娇气模样啊!
六年前那个孤傲坚毅倔强冷漠的孩子,总算是变了。
另一边,出租车上给自己清理额角血迹的陆以辰忽然醒悟过来时,又怨念了——自己不是还在生气么?不是还在怨愤么?不是不想这么快投降么?那么方才是怎么回事?那句“我忙完了就来看你”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他觉得自己悲剧了。为什么总是这样容易屈服呢?
开车的司机觉得来自身后的压迫感愈发严重。他冷汗涔涔,立时将车子开得更快了。
当沈家小芪终于看到四哥那淡漠镇定的身影,他犹如挣扎在泥淖中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一样,忍不住大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从这两难境地中解脱了!哎,四哥救我!!
他如获救星,蹭蹭蹭地就往陆以辰走来的方向跑!一边热泪盈眶道:“四哥!你终于来了!”
“怎么回事?”
陆以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清雅,竟不见一分慌张。清绝的俊脸上镇定异常,只有眸中偶尔闪过的几分担忧,让沈芪知道,四哥还是关心大哥的。啧啧,这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真是让他敬佩不已!
沈芪不敢耽搁,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陆以辰。
说起这沈家,就不得不说沈家的大公子沈茴,也就是兄弟中那位过世多年的二哥。那时陆以辰不过十来岁,可也算是见证了大哥二哥因为一个女人而搅出的兄弟反目、血雨腥风。他们几个年纪小的,任是当时已经有一定实力的老三孟京,都不敢贸然出手偏帮。两人钟情于同一个女人,斗得你死我活,最后以沈茴让出,远走他乡而告终。只是过不久,就传来沈茴醉生梦死客死异乡的噩耗。知道消息后,裴阑丢下好不容易得来的女人,听了他父亲的话入伍,并远走新疆,一去就是十年,等他六七年前回京之时,已经不见了那个女人的踪影。
这两个人,分分合合,纠纠缠缠,直到今年才终于即将修成正果。这种时候,哪里容得了沈芩的破坏?
沈家大小姐沈芩,也就是沈芪的二姐,沈茴的妹妹,因沈茴之死与裴阑向来有些不对付,知道裴阑即将与那个女人结婚时,立时就找上了裴阑。裴阑任其打骂,被她揍得头破血流也不还手,而恰巧一向护短的孟京赶了过来,看到头破血流的大哥,当即就要对沈芩出手。沈芪挡不住自家二姐,更挡不住三哥啊!整个儿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才不敢耽搁地打了六哥楚青杫的电话。
陆以辰走到酒吧内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桌子椅子东倒西翻,就连顶头的巨大的吊灯都没能幸免,整个儿被砸在了地上。
一身黑色西装的孟京,显然刚从什么会议里赶过来,正撩起袖子与五个劲装男人斗殴,那几个男人显然是沈芩请来的打手,身手并不如何,却胜在人多。
沈芩一身金色及地长裙,栗色的卷发波浪般披散,手臂抱胸,仿佛看好戏一样懒洋洋立着,偶尔还冷冷瞟一眼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的裴阑。
那个向来强势霸道狠戾强大的裴少,竟然也有如斯妥协软弱任人欺凌的一面!
陆以辰脸色很差,可步履却异常镇定,清淡动听的声音响起,竟是说不出冷静沉着:“沈家大小姐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刚回国就想去监狱坐坐么?”
声线淡然,但话语里的冷意和挑衅竟是让人不寒而栗!
沈芩抬眸,却见一个异常漂亮的男人,正冷冷地注视着她。她心头一跳,眼神微眯,“你就是陆以辰?”
“正是。久闻沈家大小姐大名。”陆以辰笑着,明明是那么好看的笑容,可沈芩瞧着却感到一阵汗毛直立——这个男人,好可怕!
他说这话却有几分奚落,因为沈家本是做中药生意起家,可到了沈芩这一代,自十几年前沈茴死后,沈芪无心商业,沈家日渐式微,已是大不如前了。她这个沈家小姐,也有了几分落魄的味道。
看到她眸中闪过的惊慌,陆以辰冷笑:“沈大小姐可要记住。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若是你非要拿出来折腾,破坏我大哥的婚事,就别怪我陆以辰不卖死去二哥的面子了!”
沈芩微微一颤,脸上精致的妆容也透出几分狠意来:“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
“威胁?我有必要威胁你吗?”淡漠的男声带了几分蔑视,“今天若不是大哥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进得了夜色?简直痴人说梦!”
“沈芩,”陆以辰看到满头鲜血却目色深沉安静的裴阑,心中微痛,并没有回头,冷冷道:“今天这一场,我们兄弟几个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不再计算,可要是再有,就是大哥三哥不动手,我陆以辰也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