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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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熙乾长这么大来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什么意思?之前那么多太医都没有诊出喜脉啊。”
“世子爷,夫人在中毒的情况中,脉象会混乱,再加上时日尚短,喜脉本就不稳定,那种状况下是决计诊不出的。”没等程晚清回答,一直留守在承恩侯府的王太医已经到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三元及第的程熙乾就像是一个孩子,完全无措。
王太医想了一刻说道:“如果世子夫人这么一直躺下去,这个孩子也终究没办法来到这个世上。”
程熙乾颓然,郑国公夫人眼眶中含着泪,望着女儿的眼睛充满着怜惜。
王太医说的很隐晦,意思就是你这孩子怎么着都出不来,节哀吧
明明不是好消息,但总算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郑氏不会有事已经是万幸,至于孩子,以后再努力便是了。
王大夫又为郑氏把脉开药,程晚清默默的退了出去。
月色如银,撒满地光辉融入清风如同湖水。柳树枝已经有人的半臂长了。
贻丰园中有些空荡荡,平日里这个时间程晚盈断然是没睡的,而今天漆黑的房间一丝光也无,本应该跑过来迎接她的那一对双胞胎也没有动静。
安静的有些诡异。
“程七姑娘,你可真悠闲。”本是子衿子佩搭的而后却被程晚盈霸占的秋千上赫然坐着一个男子,素白的袍子,用银线勾了边,云纹若隐若现,衬着一张脸愈发风采如玉。
程晚清只是怔了一会儿功夫,急忙屈膝行礼,这大半夜的,谁能想到寿王爷会跑到这来荡秋千。
寿王摆了摆手,“我是把晚玉送回来的,已经把她扔回了聆音阁,现在想必已经睡下了。”
“嗯?送回来?蜀王的人撤了?”程晚清着实惊奇,四皇子这种时候怎么会轻易放过程晚玉,准确的说是放过自己!
寿王爷呵呵一笑,“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知道害怕了?世界上的事情总不会永远按照设定好的轨迹走,总会有意外发生的嘛,就算没有意外,制造出些不就好了。”
看似完全对不上号的问答,却让程晚清心中掀起波澜,看来四皇子并不是想要放过自己,大概是被眼前这位带着温润笑容的男子给设计了。
这么想来,程晚清看着他的眼色便有些怪怪的。在程晚清心中,寿王爷一直是那种温润淡然的男子,若这副面孔下掩藏的是另一副样子,如同四皇子那般的狼子野心不,那只会比四皇子还要可怕,这是一只会隐忍的狼。
寿王爷轻咳了一声,“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晚玉毕竟不小了,即便是晚辈,住在我那里久了传出去也不好,再说她本就是池鱼之殃中的鱼,也不会被他揪着不放。”
两个人明知道自己口中和对方口中的人是谁,却没有人拆穿,逻辑混乱的谈话在温暖的夜空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第二日一早,忙碌了许久的程晚清破天荒的没有早起,而是借着慵懒的阳光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因为她知道,程晚玉回来了,郑氏这个时候也该醒了,郑国公夫人差不多也该回府了。这一大早,承恩侯府注定是一个忙碌的早晨,而忙里偷闲什么的,绝对是程晚清的最爱。
可这闲可没偷多久,就像程晚清刚刚所想的那样,程晚玉还没和长公主说几句话呢,郑国公夫人见女儿无恙,便要告辞,长公主便张罗着去送,程晚玉呢,闲的无聊,绕道跑到贻丰园,将趴在床上摇头晃脑的程晚清拽了起来。
这件事在别人看来好像是程晚玉经历了一场大劫一样,而于她来说,不过是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寿王府了,寿王告诉她因为某些原因不暂时不能离开,母亲又去看过她或者说在整个过程中,最为悠闲的就是这位当事者了。
尤其是寿王送她回来的时机,郑氏也已经再恢复中,好像整个府里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世界似乎正在恢复平静。虽然程晚清对于四皇子如此悄无声息感到无比的不解,但却也没有再自不量力的去招惹他。
春日的气息逐渐浓郁起来,终于得以平静的承恩侯府显得一片祥和。
长公主对外宣称程晚玉只是受了风寒,休养了一段时间。随着时间,各种各样的流言淡了下去,毕竟程晚玉毫发无损,也没有寻找郡主闹的满城风雨
但在有些人那里,事实是如何,大家还是再清楚不过的,若说程晚玉的闺誉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可即便如此,长公主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也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原定的诗词会的日子愈来愈近。
但因程晚玉最近出于风口之中,所以这场原本是考校梁亦博的诗词会在意义上悄然发生了变化
程晚玉在寿王府也不知道在寿王府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澎湃的即将快溢出来的朝气。而最重要的是,她对于诗词会的事情不仅不再反感,反倒比任何人都积极盼望着。
程晚清很想知道寿王给她下了什么迷魂汤,那个看似温润的人程晚清的思绪一怔,随即摇头轻笑。
“七妹,你笑什么?”程晚玉凑了过来,在寿王府的日子久了,那么大个地方,也除了丫头也没有女人,更没有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早就把她憋闷坏了。
程晚清倒是不回答,却问道:“我还想问三姐,什么时候开始对诗词会这件事这么上心?”
程晚玉脸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寿王舅舅说安西王不会娶八公主的,还说还说诗词会的时候他会假公济私的拉着安西王一起去,美其名曰寻找有志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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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多少人还记得诗词会这一条线,写到这里我只能说一个大高潮即将开始了
第五十二章:谈话
几日的时间又悄然流去,程晚清过的悠闲,每日不是去聆音阁就是去锦绣楼,特定的时间再去看看恢复中的郑氏。
而程晚玉整个人每日处于一种毫无间歇的兴奋状态,练琴的时间从三个时辰直线上升到四个半时辰!或许她知道,除了容貌,若要在某一点上压过其他贵女,或许只有琴艺一途了。
诗词会的时间愈来愈近,地点就定在曲江之上的两座芙蓉亭,连着两只敞篷的大船,两相贯通。诗词会并不限于男子参加,也会有女子前去,只不过都会由母亲相陪,而且男女分隔开来,左亭是女子和众贵妇聚集之地,右亭则是男子汇聚之地。
程晚清望着细致的计划,不由得咋舌,这长公主为了给程晚玉寻一门好亲事,可谓耗尽了心神。偏偏女儿心已经跟着别的男子飞了。这还没开始就能被预感到浩大的场面究竟如何结局,几人欢喜又有几人忧愁?程晚清呵呵轻笑,挥去脑中纷杂的思绪。
这天,程熙乾因公事早早的离开了承恩侯府,郑氏身子也已经恢复了许多,程晚清陪着她在后花园中慢慢的走着。
春日里的花园永远是最美的存在,新嫩的青草树枝散发着柔软的新绿,让人的心亦跟着柔软起来,半开的全开的花朵竞相在风中轻摇慢摆,像是母亲最温暖的歌谣,慵懒而清新。
聆音阁越来越近,二人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琴声幽幽而至,时而铿锵有力,时而悠远如同低吟,程晚玉的琴艺确实无双,而又因为心系安西王的关系,她的性格越来越向曾经的林琬靠拢。
伴着琴声,郑氏幽幽叹了一口气,“七妹你说,如果安西王不是武将,只是韩国公的儿子,该有多好?”郑氏水漾的眸子中带着疼惜,往往最悲哀的不是前路未卜,而是明知结果不如人意,依然选择奋不顾身。
“夫人,七小姐,长公主唤你们过去。”丫头在距离二人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驻足,既不会逾矩,又不会因突然出现而吓到二人。
这几日因承恩侯府所有的倒霉事情全部一扫而空,长公主也愈发的神采飞扬起来,郑氏和程晚清到的时候,她正抱着茶杯眯着眼靠在墩子上,神采奕奕的。
“母亲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郑氏虽然身体不适,依然丝毫不差的行了礼,郑国公家的女儿永远都是那般让人找不到错处。长公主拉起她来坐下,程晚清也坐在了另一侧。
“身子如何了?”因长公主心情甚好,二人也便没了拘束,郑氏回答道:“已经大好了,母亲不必忧心。”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前些日子你一直昏睡着,你母亲也跟着耗尽心神,但这些日子也已经恢复了。我之前派人去送了请柬,邀请她和我一起去诗词会,你若已经没关系了,便也跟着一起去。”
郑氏大喜急忙道谢,双眼也因激动而泛红,她自然知道她的母亲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只是她刚刚醒过来,郑国公夫人却因为郑国公府有事情而匆匆离开。
她知道这是长公主借着诗词会想给她们母女叙旧的机会,虽说不至于到感激涕零的地步,但也深知这次的机会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清儿也跟着一起去,就当是奖励你为你大堂嫂找来解药。”长公主笑着说。程晚清啧啧两声,“长公主这可就是打发我了,这奖励有点不称头啊。”
长公主点着程晚清的额头,“你个小妮子,想要什么奖励就说吧。”长公主之前所说自然只是开玩笑,不过是想把话题引过来而已。
程晚清嘿嘿一笑,“晚清现在吃好住好,就像是真正的大小姐一样,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郑氏呵呵一笑:“你这小嘴可是越来越甜了,让你母亲听到可要罚你?莫不是在通州的时候苛待了你不成。”
程晚清再次啧啧两声,却也不答,郑氏一愣,却也猜到了七八分,想必这个丫头曾经的日子不太好过。
“若说起这个,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母亲?”长公主突然严肃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饶是以程晚清的伶俐,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
长公主继续说道:“虽不知道她怎么做的,但能教出来这样的女儿就是成功了,你看清儿为承恩侯府解决了多少麻烦?”
郑氏也笑着附和,“是啊,若不是七妹,我可能真的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程晚清汗颜,心中默哀,“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遭受到袭击啊姐姐。”当然这话她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也只能在那干笑罢了。
“你傻笑什么啊?”长公主又点她额头,程晚清咳咳两声,“长公主,母亲养出来的女儿是我姐姐那样的,我可是林姑娘教出来的。”
好吧,解释不出来的事情统统推给林琬,反正林琬就是程晚清,程晚清就是林琬,这件事天知地知程晚清自己知!
“说到林姑娘林府的事情真的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么?”郑氏本就喜欢程晚清,再加上知道是她找到了解药,虽然程晚清对解药的来源三缄其口,但依旧不影响她心中的谢意,有了这层关系,郑氏再没有话会避开程晚清,总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长公主叹了一声,“还能怎么样?可怜林将军一生为民,也可怜了那个再找不出第二个来的丫头。”
郑氏思索了会儿说道:“母亲,其实我一直觉得,林府的遭遇像极了十三年前郑国公府的遭遇,那一次我们全家上下齐齐入狱,也是死牢,我幼妹刚一出生便夭折了,唯一的妹妹也因为在湿冷的牢里落下病根至今日日离不开药。”
程晚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堂嫂,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或许正是十三年前的灾难,才换取了郑国公府的经久不衰。而林家却是再没这个福气的。”
第五十三章:街道一角
“七妹七妹快快快!”一大早程晚清被程晚玉鬼吼一般的叫声吵醒,子佩子衿也在她催魂似的叫声中手忙脚乱的帮程晚清梳妆完毕。
春日里正是容易犯困的日子,程晚清没精打采的像是一只没绳的木偶,跟着程晚玉机械的走着。阳光温润润的打在脸上,柔柔的说不出的舒服。
直到眼前映入一个朝露般清澈的女孩儿,女孩湛蓝色的纯色云衫,头发垂在一侧,静立含笑,如清晨花间第一滴露水,不染纤尘。
“六姐姐,我把七妹带过来了。”程晚玉挽住那女孩的胳膊,看向程晚清,眼中带笑。那女孩对她笑笑,充满友善。
长公主对她招了招手,终于神志清醒的程晚清一脸迷茫的走了过去。长公主指着那含笑的蓝衣女孩儿:“六公主,从小在我身边长大,和晚玉如同亲姐妹一般,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被皇上禁了整整一年的足,到今日才算是解了禁。”
程晚清暗自惊诧,眼前的女孩是公主?她丝毫感受不到八公主的那种气场,轻柔的笑容,举止大方却无一丝倨傲,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哪双湿漉漉的黑眸,纯粹如同暗夜星光。
这样的女孩儿,做了什么会被禁整整一年的足?不过片刻间,程晚清的小脑子中已经堆满了问号。
那蓝衣女孩突然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阳光下那双眸子中似乎蕴含了剪碎了的水的影,漾出满目的春光。
“六姐姐好漂亮。”程晚清努力摘除问号,由衷的赞叹道。
六公主嘻嘻一笑,也不拘束,一手牵着程晚玉,一手牵着程晚清,分坐在了红木雕镂空梅花的圆凳儿上,看周围也没了外人,便收了矜持的坐姿,慵懒的半趴在桌上,一脸渴求的望着长公主,“姑母,给我讲讲表妹说的诗词会呗。”
皇女的身份注定她不可能和程晚玉一样参与这样的事情,只能先听个大概,自己在脑子里想象,看得出来长公主对她很好,脸上始终挂着真心的笑容。
根本轮不到长公主亲自出马,程晚玉已经手脚并用的将计划讲了一遍。可六公主听了却皱了皱眉,“只是作诗词的话,会不会太单调了。”
长公主哦了一声,尾音上扬,道:“那小六有什么意见。”六公主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说道:“不是说除了男子,还有许多贵妇和女子么,让每一个前来的人都带一盆花,而诗词会呢就以花为题,这样无聊的人呢还可以赏花,最后做的最好的就让他随便挑一盆带走嘛!”
程晚清咦了一声:“别说,这主意好,我本来也想说这么大的地方,那么多的人乌压压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