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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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与感性的交锋,谁也没压制的了谁,反倒是成了战场的程晚玉,愈发憔悴了。
“三姐,你这个小老鼠终于肯出来见见太阳了。”程晚玉一愣,下意识的问:“谁是老鼠?”
程晚清抿着嘴笑道:“当然谁天天躲在屋子里,谁就是老鼠咯,你知道的,小老鼠一般都不出来晒太阳的。”
程晚玉这才听出来是在打趣自己,掐着程晚清的嫩脸,“啊!现在敢调戏姐姐我了,看来这几天你过的很滋润嘛,嗯?”程晚玉看到程晚清的笑脸,心里放松了许多,好像程晚清天生有一种魔力,让看着她的人心安,无关相貌,气质使然。
“小姐,现在是晚上,没有太阳,只有月亮。”结果,最后拆台的是子佩,程晚清自己个儿的丫头。程晚玉一愣,随即笑弯了腰,程晚玉的丫头们也都笑成了一片。
“七小姐,多亏了您了,郡主这几日都没一个笑脸,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橙儿怎么劝都没用。这要是闷坏了,橙儿几条命都不够赔罪的。”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橙儿本名苏橙,是程晚玉身边的大丫头,是家生子,其父更是承恩侯府大管家,因而她的地位比其他丫头都高一些,加上自小便跟在程晚玉身边时候着,更是情如姐妹,本来橙儿的母亲觉得她这个名字冲撞了郡主,想要换一个,还是被程晚玉拦下的,可见其地位之超然。
这不正说着,程晚玉就佯装掐她,“臭丫头,和七妹合伙欺负我。”顿时刚停歇的笑声又再次爆炸开来。
“看来三妹的心结今儿是打开了。”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陌生女声,声音很好听,柔柔慢慢的,听着说不出的舒服。程晚清想,单是听这声音,就知道主人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回眸望去,果不其然,耦合紫对襟长衫,外罩紫红色比甲,头发挽成仙月髻,乌鬓如夜,眸如星子,衬肌肤白皙如玉。
程晚清一愣,这人看着好生面熟,但记忆中绝没有见到过此人,程晚玉拉了拉她说道:“怎么认不出了吧,这是大嫂,说着冲着来人浅浅一笑,显然关系极好。”
哦!程晚清知道了,程熙乾的新妻子,郑国公府的女儿,郑昔月。程晚清忙起来行礼,程熙乾成亲当天,程晚清还真见过她,但那时候一步三礼的,脸上又涂了厚厚的一层粉,早已看不出人生的是什么模样了。
而后程晚玉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程晚清便开始筹划如何出府,直到今天才得以见到这世子夫人的真容。
这世子夫人身娇儿不弱,贵而不奢,五官清秀,但气度却十分雍容,看起来和程熙乾很般配。
郑昔月扶住了程晚清,笑着坐了,因是圆石桌,三角的石凳,此时位置倒也刚好,倒是程晚玉,轻咦了一声,“七妹,你和嫂子长得很像嘛。”
程晚清无奈摇头,郑昔月倒是笑了,说道:“别说我今儿见到七小姐也觉得有缘,心里欢喜的很呢。”
郑昔月还真不是客套,她在嫁过来的那天,便注意到了人群中这个笑容清浅,气质如玉的少女,今儿再一细瞧,便更觉喜欢。
程晚玉一听这话,急忙附和,还回头去问橙儿,“橙儿你说,七妹是不是长得有点像大嫂?”
不知何时,很像已经改成了有点像。
第十八章:夜谈
橙儿自小跟着程晚玉,倒也见过不少大场面,此时还不至于怯了场,只嘻嘻一笑,说道:“这第一眼看上去确实有点像,可越看就越不像了,七小姐通身素淡,倒像是幅水墨山水画,而世子夫人呢,气度非凡,自有一种花中之王的贵气雍容。”
郑氏啧啧称奇,说道:“三妹这里的丫头都是才学非凡的,这要是放到外面,别人保管以为是如假包换的大小姐呢。”
橙儿羞红了脸,程晚玉逮到了机会不住的打趣她,少女娇俏的声音在如墨的浓夜中渐渐散去,漂浮在空气中的是难得恬淡安然。
调笑了一会儿,三人转到了正题上,郑氏是知道程晚清今天出府了的,程晚玉向来和兄长关系亲密,而也不知是合了眼缘,还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她与郑氏之间也没有传说中的姑嫂矛盾,反倒是很合得来,这么一来,程熙乾白日里来看程晚玉的时候知道的消息,没一会儿,郑氏便也清楚了。不过知道的人便也只限于这几人了。
郑氏今晚过来,也是想听听这个梁亦博的人品到底如何,程熙乾很宠自己唯一的胞妹,生怕她受了委屈,一再叮嘱郑氏,但凡梁亦博有一点点不妥,也要分毫不差的转述给他,并且对于自己大婚初期还要被遣往通州一事偷偷表示了深深的不满。
果不其然,当程晚清说到了梁亦博放话非叶灵贞不娶的时候,郑氏的双眉蹙了起来,神情上的厌弃甚至比程晚玉还要深刻。程晚清心中微微一动,试探着问道:“堂嫂可是知道有关于这个叶灵贞的事情,说实话,小妹与此女两面之缘,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身上的媚气过重,而一堂堂大小姐竟然那么堂而皇之的女扮男装与男子同进同出,这两点上无论哪一点都让我觉得无比的别扭。”
郑氏轻嗤了一声,“据说叶灵贞小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胆子小的惊人,别人说话声音大一些她都会被吓哭,直到丢了许久再被找回,性子就变了,本来丞相府将她拘在了府里,想要养养性子,直到最近不知为何,把她放了出来,到处折腾男人。”
这话中透出的怨气让程晚玉和程晚清对视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不解。郑氏的语气难免让人的思维偏到边边角角去。郑氏看到两个姑娘一脸惊诧状,不禁脸一红,刚刚自己那像是情郎被抢了的怨念是怎么回事啊呜,她真是单纯的抱怨啊。
“咳,是这样,我出嫁前大哥去千品斋帮我挑礼物,正巧遇上了她。她看我大哥手中拿着的簪子好看,便开口要我大哥送给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非亲非故的,男子赠送簪子给女子,这传出去成什么样子了,我大哥便以是送给妹妹的成婚礼物拒绝了,可偏那会儿天又下起了雨,叶灵贞又说自己没乘轿子出来,要与我大哥同乘一轿,最后我大哥无奈,让人送她回了丞相府,自己淋着雨回了家。”
原来当中还有这么个事,这是红果果的勾引未遂啊!“这女人也太奇怪了吧。”
“堂嫂的大哥真的很厉害。”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嫌弃叶灵贞奇怪的自然是程晚玉,她还真没见过这个人,只是最近才偶尔听人提起过。
而后一个声音自然是属于程晚清的,郑氏闻言,头转了过来,“七堂妹何出此言?”
程晚清双眸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微翘的唇角透着股子难以言喻的自信还有一种一种霸气?”霸气说不上,只是女孩子扬起的下巴,翘起嘴角和眸中微敛的睿智光芒融合后散发出的一样光芒,那般独特唯一!
“我只是想到今儿见到梁亦博和那个姓高的对她言听计从的模样如果我没看错,那姓高的也绝对喜欢叶灵贞的,只是暂时这种喜欢的程度还不值得为她和梁亦博翻脸。所以才觉得郑大哥很厉害。”
程晚玉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心中因可以如此名正言顺的不嫁给梁亦博而欢呼雀跃,因程晚清“一心一意”帮助自己,更是对她好感倍增,现在她这个好七妹说什么她都觉得对。
有哪个妹妹不喜欢听人夸奖自家兄长的,郑氏闻言也绽开明媚笑容,谦虚道:“大哥幼时身体欠佳,曾到清心寺修行过几年,能力不管几何,心性上总是信得过的。”
程晚清愣了一下,她倒是真没听说过,郑世勋还有这样的往事。郑氏看这件事差不多也有个结果了,就想起身告辞,突然一拍额头,“瞧瞧我,最重要的事情险些忘了说,明天陪母亲到护国寺还愿,之前母亲怕你不愿出去,就没告诉你,今儿看你也好了许多,便嘱咐我告诉你一声明儿一起出去,就当散心了。”
程晚玉一听要出府,当即欢呼起来,哪还有半分闷闷不乐的样子,程晚清无奈摇头,这郡主,烦恼来得快去的快,真真是没心没肺。
程晚清正腹诽呢,便听程晚玉说道:“七妹可以一起去吗?”郑氏笑着点点头,道:“母亲怕你无聊,特意准你带着你最最亲爱的七妹。”
在两个姑娘的笑声中,郑氏告辞而去,嘴角也禁不住翘起,显然心情非常的好,不知为何,她也很喜欢这个清淡绝尘的女孩子呢。
看到郑氏离开,程晚清想说也要告辞回去,突然子佩拽了拽她,说道:“小姐,天这么晚了,明儿一早要去护国寺,您可以找借口住在聆音阁嘛。”
子佩一双无辜的眼睛眨啊眨的,十分认真,程晚清随程晚玉包括后面的橙儿都怔了不止一秒,高氏对程晚清的放养政策这整个承恩侯府都知道的,只不过七小姐本事大,和郡主小姐交好,所以在承恩侯府里比程晚盈要吃的开。
橙儿点着子佩的额头,说道:“臭丫头变坏了你!”程晚玉已经派人通知高氏去了,这还是因为不管怎么样高氏也是程晚清名义上的母亲的原因,要不然以她的身份,通知都省了。
第十九章:护国寺
翌日,天色朦朦胧胧还未大亮,程晚清便已收拾妥帖,静静坐在聆音阁的院子里,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偶有清风吹吹过,已经掉光了的叶子的老树随风晃啊晃,像是挽留,像是诉说。
昨日里被程晚玉打发去通知高氏的丫头回来说高氏吩咐后日便要启程回通州,让程晚清今儿从寺庙回来后便直接回去。
对此程晚清只一笑置之,长公主的承诺想必还是靠谱的,至于长公主选择何种方式通知高氏,那就不是她能揣测的出的了,当然,也没有必要。对于高氏,程远盛以及程晚盈这三个人,她真的是能不见就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聆音阁上下一片鸡飞狗跳,原因嘛,自然是因为郡主大人赖床了,谁也不能把她从那温暖可爱的床上拉下来。
可是长公主拜佛向来都是清晨出发,因护国寺是第一大寺,除非皇帝亲临,否则基本不会有闭寺的状况发生,即便是达官贵人去晚了也免不了被乌泱乌泱的人堵的一肚子气。
最后还是长公主亲自来的聆音阁,远远的便看到程晚清一身碧绿罗裙,玉手托腮,玉颈划出优美的弧度,那是与生俱来的冰肌玉骨。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虽非春山烟袅,却也天淡星稀,远远观之,清柔不媚,濯尽天下污淖。可近了再去瞧,便再无法忽视那由内而生的傲骨清心。
长公主一直搞不明白,程远盛那般卑躬屈膝的人,如何生的出这样的女儿,偏得生了这样的女儿不知道珍惜,要扔给别人做妾,如此头脑,若真在京城立足,承恩侯府早晚会有被牵连进去的一天。长公主眸中精光闪烁,熟悉她的人的都知道,每当他露出这样的眼神,那就是有人要遭殃了。
且说程晚清看到长公主亲自过来了,急忙起身行礼,无论她是林琬还是程晚清,都是没有母亲的,虽父亲疼她,但父母终究有别,程晚清从未体会过有母亲的感觉。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起来,或是在林府安静的院子,或是在军中紧张的操练声中
望着程晚玉的阁楼,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打水的,准备茶水的,准备早饭的,一时间不禁有些艳羡。
好热闹呢!
折腾了一整个早晨,承恩侯府的马车才吱吱呀呀的向山上行去,前方几匹马开路,后跟着两顶软轿,长公主和郑氏乘一顶,程晚清随晚玉郡主一顶。
因山上的风更大,程晚玉偷着掀开了帘子的一角,被迎面扑来的风吹的打了个喷嚏,急忙放下了帘子,收起了好奇心,一副乖乖女状。
这条山路,每天不知被多少人走了多少遍,早已经和崎岖两个字相去甚远,一路上也不见如何颠簸,再加上清晨时分,正是人最少的时候,过了小半个时辰,山上的寺庙便隐约可见。
“对了七妹,护国寺有一项传统,就是在紫薇殿中许愿,紫薇殿外厅摆着无数人的香火钱,这香火钱指的不是银子,而是属于一个人最独特的东西,不管价值几何,只要那是属于你的,是你珍而重之的,将它置于紫薇殿中,再到内殿跪拜许愿,定能万事如意,一生顺遂。
程晚清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程晚玉兀自讲得欢快,并未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要说程晚清本不是收不住情绪的人,只是上一世她也几次来到护国寺,也曾去过紫薇殿,和她的堂嫂一起为新出生的小侄子祈福,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如今,暮鼓晨钟一如往昔,檀香之气袅袅不去,只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那么多的家人,那么多的笑脸,终究没有一个能够再次回到她身边。
每每想起,心总是不自觉的抽痛,如今身在佛寺中,只念我佛慈悲,愿那一百余口生命能够平安超度,万万莫成了孤魂。
“七妹七妹,你在想什么,我们到了。”
程晚玉的纤纤手指将程晚清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只当是她起的太早,有些困倦,便贴心的拉住她的手,跟在长公主和郑氏的身后。
本以为足够早,但没想到护国寺里已经人山人海,程晚玉望着眼前的人流,双眼放光,时时注意气质礼节的郡主小姐,一生也没有几次见到这么多人的机会,自然会兴奋异常。
“清儿,你陪玉儿先去紫薇殿看看吧,我们随后就去。”程晚清应了声是,知道女子还原的时候一般不喜欢有别人在场,便拉着程晚玉先往紫薇殿去了。
紫薇殿绝对是护国寺一大景,也是人最多的地方,四周陈列着各种各样东西,稀松平常的,稀奇古怪的,每一件都代表着一个主人的心愿。
“七妹,我们也来许愿好不好。”程晚玉知道今日要来护国寺后,连夜绣了个帕子,所以今早才起不来。”紫薇殿的东西向来只看心意,不看价值,加上时间紧促,程晚玉连荷包都绣不完,最后也只能绣一个帕子了。
“七妹对不起啊,我也是昨晚才想起来,那时候你都睡了,我就没叫你,你身上有什么是属于你的,尽管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