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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琉璃海-第27部分

小说: 琉璃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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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馨听着这无比沉重的曲子,双眉蹙结。
  “你一定没看过塔西姆辛的一部片子《TNE FALL》,片头是漫长的蝉蜕和堕落。后来,男主终于获得重生。”
  “你也会健康起来的!”阮馨说。
  于是,两人回到医院之后,将窗帘关严严实实的,挤在一张床上。
  沉重的黑白色开头过后,是一个五六岁的胖胖小姑娘跑到异常英俊的美男子床前,一把夺走不慎被他看到的画。然后,脸像苹果的胖萝莉被这位英俊男人的故事迷住了。天天跑到他的病床前,缠着他讲故事。
  电影中,早熟的小姑娘趁大叔睡着的时候吻了他的额头,阮馨就吻袁瀚的额头。
  电影中,小姑娘竟去吻大叔的唇。袁瀚指着自己的唇,阮馨轻轻吻下去。袁瀚又指了一下自己的唇,阮馨再吻,一遍又一遍。
  佟方麟不知趣地打开病房门,看到这一幕,瘪嘴大骂:“喂,你们要不要脸!”
  隔了一天,袁瀚带阮馨漫步于多伦多路的鲁迅文化街,恰逢道路翻修,两人便从后门步入甜爱路。此时,正值初秋,尚且没有满目的金黄树叶,整条路两旁的大树绿意盎然,似乎隔着马路风中相依。
  “这里还是深秋的时候最美。”袁瀚说。
  阮馨嘻嘻笑着,挽着他的胳膊道:“那咱们深秋的时候再来啊。”
  袁瀚静静地勾起唇角:“好。”
  这条被誉为上海最浪漫的路,走几步便会在墙上看到一首情诗。袁瀚抓着阮馨在“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情诗下合影,阮馨摇头:“白头到老才是最好的!”
  于是,两人在“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墙下合照。
  “袁瀚,我们白头偕老吧!”阮馨对着镜头说。
  袁瀚笑得双眸盈盈:“好啊,明天我就去染个白发。”
  阮馨先是一怔,继而往前走了一阵,拽着袁瀚在一对男女的雕像下用手机合影,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默默盯着两人许久,不知想起了什么,竟认真滴用上海话说:“你们比雕像都嗲。”
  阮馨忽然收起笑容,一把搂住袁瀚,他的肋骨一根根凸凹的感觉在自己的手臂中明朗,她的手指甚至触摸得到他骨骼的纹理。
  她知道,他在枯萎。
  第二日,他带她去田子坊散步,十分钟的时间,两人匆匆走过。比起北京的南锣鼓巷,这里太拥挤了。比起鼓浪屿,这里不够安宁,比起成都的锦里,这里又太多复制品,而没有特色。比起欧洲的市场,这里又缺乏诚意。
  袁瀚有些扫兴:“这里已不是当年的田子坊。”
  阮馨问:“你年轻的时候,经常出行吗?”
  袁瀚说:“不是出行,是流浪。”
  流浪。在青年旅社过夜,在水乡夜晚的桥头唱歌,在街边吃五块钱一碗的米粉和汤面,迎着风扛起背包,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路,看尽人世百态。
  他去过欧洲,却没有在阿尔卑斯山下看雪,他想走进非洲,想在乞力马扎罗山下点起篝火,和黑人们一起敲鼓唱歌,高声呼唤爱人的名字,却没有机会了。
  “等你身体好了之后,我请你去旅游,用我的漫画书稿费!”阮馨说。
  袁瀚款款一笑:“喂,够不够买机票钱啊?”
  正在这时候,阮馨的手机铃声响起,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前公司和自己关系不错的申婕。
  “申婕,有事情吗?”阮馨问。
  “小妞,有一家4A广告公司在招文案,你有兴趣吗?简历发我呀。”申婕笑问。
  “简历?”
  久违的名词。正是这个词,把自己带入一场又一场漩涡。
  袁瀚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下。
  简历。
  短短两字,像生化武器一般,将所有的自由,梦想,都毁灭于尘世间。
  自己可以脱离,可是,她却不能呢。
  袁瀚忽觉一阵钝痛,从已然愈合的伤口处阵阵传来。
  阮馨摇头:“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知道的,我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
  袁瀚一把夺过电话:“她去。”
  “我不去。”阮馨坚定地望着袁瀚。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袁瀚斜了阮馨一眼,继而双目微眯,冲电话笑问:“美女,麻烦说一下面试时间和地址。”
  “可以延期吗?申婕,我有重要的事!”阮馨急忙伸手抢电话。
  阳光有些刺目,却是起风了。吹得袁瀚身上毛孔一竖。
  阮馨却在抹汗。
  奇怪,伤口不是愈合了么,怎么又开始疼了。
  “后天下午二点,好的。谢谢你。”袁瀚迅速挂断电话,将手机递给阮馨:“她说一会儿把地址的短信发到你手机上。”
  阮馨把手机藏在背后:“我可以删掉地址。”
  袁瀚扬眉:“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信不信我开车押你去面试?”
  阮馨吐吐舌头:“我可以在面试的时候放水。”
  说完,阮馨忽觉周围的气氛不知何时已僵凝成一个化不开的铁桶,她站在铁桶里,袁瀚却似乎站在铁桶外。
  袁瀚甩开长腿,大步向前。
  阮馨心里一咯噔,追上去问:“你生气了?”
  袁瀚冷笑:“我哪敢生气,生气折寿,本来就活不多久了。”
  阮馨一把挽住袁瀚的胳膊,做个鬼脸:“别这样说,大不了我明天去面试,好不好?”
  袁瀚的脸不知何时已白成一块墙壁:“你当然要面试,难不成我能活几十年,养你一辈子?”
  阮馨鼻子一酸,却依旧是嘻嘻笑着,用脸去蹭他的肩膀:“大不了,我面试过后,等你第一次化疗结束再去工作,好不好?”
  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一块乌云,遮了阳光,袁瀚觉得脚下的石板路也凉了下来,从脚底开始凉。风吹起他的发丝,他轻轻撩一把额前的黑发,唇角漾起一个迷人的笑。
  微凉的风湿漉漉的,他的手心也湿漉漉的。
  “好啊。”袁瀚的语气稍稍缓和下来,没有血色的唇上扬的弧度继续加大。然后,他开始唱:“葫芦娃,葫芦娃,风吹雨打都不怕”
  正唱着,天空中砸下一大滴一大滴的雨,弹珠一般沉。乌云不知何时却已挥散,太阳雨。
  “呀,快回医院。”阮馨挽着袁瀚的胳膊往前跑。
  “附近好像有好乐迪,我们去唱歌吧。”袁瀚也不跑,缓缓向前走,阮馨使劲往前拽,拽着拽着,忽然想到什么,松开手,端详着袁瀚的热热的,溶溶的双目。
  “袁瀚,你刚才说什么?”
  不安。阮馨觉得十二分的不安。
  “我说,前面有家好乐迪,我们去躲雨。”袁瀚淡淡地一笑,一股凄然之意爬上他的唇。
  “改天去唱好不好?我昨晚画画到深夜,今天累了。”阮馨笑说。
  明明是怕我累吧?
  袁瀚没有点破。
  雨点打在出租车的窗玻璃上,袁瀚轻轻哼着一首老歌。
  阮馨问:“这是什么歌啊?”
  袁瀚说:“葫芦娃。”
  阮馨开始哼爱真的需要勇气,声音淹没在一刻藤上七朵花中。
  阮小二啊,我其实不想葫芦娃,我只是想唱《forever》:
  I stand alone in the dark… ness
  The winter of my life came so fast
  Memories go back to child… hood
  To days I still recall
  Oh how happy I was then
  There was no sorrow there was no pain
  Walking through the green fields
  Sunshine in my eyes
  我独自站在黑暗性中
  我生命中的冬天来得如此之快
  记忆回到儿时
  我还记得那一天
  哦,我是多么高兴
  有没有悲伤,没有痛苦
  走在绿色的田野上
  阳光照在我的眼中
  我仍然有无处不在
  我是风中的尘埃
  我在北方天空的明星
  我从来没有住过任何地方
  我在树上的风
  对我来说,你会一直等下去吗?
  可是。我怎么舍得让你等
  两年之后。
  周五晚,十点。
  “周末也还得加班,唉,馨馨,明天记得早上十点来哦。”申婕说完,缓缓走到打印机前,取出一张工作单,递给阮馨。
  阮馨嘻嘻一笑:“亲爱的,可以十半来吧?我还有点事。”
  申婕漂亮的大眼睛里竟闪烁出几丝怜悯的光:“好啊,半小时应该没问题。”说着,开始关电脑:“回家吧,有活儿明天做。”
  “好的。”阮馨也开始关电脑。
  兜兜转转两年,两人终于又成了同事。暮春的傍晚,两人终于又可以一起吃晚饭,吃完之后,继续加班。
  “羡慕你家近,加班再晚,回家也就是几分钟就到。”申婕说。
  深夜的电梯像是一堵棺材,静悠得出奇。
  “呵呵,那不是我家。不过,那里一定会变成我家。”阮馨笑得一脸安然。
  下了电梯之后,两人走到路边,打车。公司会报销,为他们的压榨买单。
  夜风将阮馨即将及腰的长发吹得翻飞飘荡,身边的申婕打了个喷嚏,阮馨却浑然不觉冷。
  两年来,闲暇时,阮馨四处旅游,已经走过大半个中国,欧洲也去了几次,她的腿越发的修长,走多了,提多了行李箱,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健康。
  出租车停在阮馨的身边,阮馨上车时,司机透过后视镜,仔细地看了她一眼:近身的白上身黑连衣裙,修长的脖颈,突兀的锁骨,黑夜里依然显得白净的好模样。
  “你们老板是的吧?真黑心,让这样的女孩子加班。”司机说。
  阮馨嘻嘻一笑:“我们老板是男的啊。”
  “你男朋友来接你吗?”四十多岁的司机继续问。
  阮馨笑容一凝。
  “司机,停在XX小区的大门口就行了。”阮馨说。
  “小姑娘啊,你也看上去不小了,别因为忙工作耽误找朋友,长的怪好看的。”司机说。
  “我有男朋友。”阮馨认真地回答。
  我有男朋友。
  我现在就住在他家中,睡在我们曾经一起过的床上,床的对面,有他亲手画的爱琴海。我们在厨房里做过爱,他曾经亲手给我煎蛋,做意面和牛排,他做的猪蹄很好吃。我曾亲手照顾他的起居饮食,他身体十分虚弱的时候,我帮他梳头,洗脸,刷牙,他吃我用小火熬了近一天的燕窝粥,滑蛋牛肉粥,花蛤香菇粥,鳕鱼片粥,南瓜粥因为他只能吃粥。
  阮馨在心里大声说,他是我的男朋友,我的爱人。
  “咦?小姑娘,你怎么哭了?对不起啊,失恋也蛮正常的,你还年轻嘛。现在很多三十多岁的女孩子都没嫁人。”老司机说。
  “我没哭啊。”阮馨依旧是微笑,擦掉眼泪:“加班到十点多,好困啊。”
  “没事,我送你到楼下。到你的小区之后,我不打计时器。”老司机说。
  “不用。我下车自己散散步。钱是公司掏的,没关系。”阮馨说。
  下车之后,阮馨撒腿就跑,哪管脚下的高跟鞋。
  两年来,她习惯到了小区就飞奔。
  起初,她是买大包小包的食材,飞奔回去。化疗之后的他根本就虚弱成一团泥,她得回去照看他。
  后来,他强迫她工作,她是每日下班之后,飞奔回家,因为她时常会发现窗边闪过一道人影,回去的时候,他却装得若无其事得在电脑房。可她知道,他已站了许久
  再后来
  手机铃声响起,熟悉的《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阮馨兀地站在小桥边,怔怔地站着。
  雯雯的电话,她已许久没接过了。
  她忘记不了,两年前的一天,她通宵加班回到家,正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听到的一切。
  “学长,你自己在家吗?”雯雯的声音甜美如蜜。
  “对啊,馨馨上班去了。”袁瀚说。
  “你是个病人,她也不照顾你吗?她好自私。”雯雯冷笑着:“是我的话,我肯定要天天陪着你看日出日落,让你教我学画画,”说着,声音越发甜美如饴:“其实,我一直想学画画。学长能教我画画吗?”
  隔了一层门,阮馨睡意全无。她悄悄坐起来,将耳朵凑至门上,听到的,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
  袁瀚说:“是我把她赶去上班的。我又不需要人照顾,她也不是保姆。”
  雯雯依旧是冷笑:“是我的话,我赶都赶不走。”
  袁瀚说:“你是客人,我不好赶啊。你喝点什么?我听馨馨说你喜欢喝可乐,可惜家里只有绿茶,你喝龙井还是毛峰?碧螺春?馨馨说喝咖啡伤胃,把咖啡机锁起来了。”
  雯雯继续笑:“学长,我真替你叫屈。你满口都是馨馨,还真信任她。难道你不知道,她曾经喜欢过她邻居家的大哥吗?人家有老婆孩子,她却在他的公司工作了两年,我一直劝她,离开他吧,离开他吧,她却一直不听劝,直到人家的老婆找上门来”
  门后的阮馨已气得浑身发抖,她刚要推门而出,却听到客厅内有了新的声音。
  “找上门来,然后怎么样?”袁瀚似乎已取了茶,洗了茶,开始泡茶,水流声不温不缓。
  “然后,她才离开了他的公司,然后遇到了你。馨馨好幸运。”雯雯继续说。
  “奇怪,她跟了他两年,居然还是处女。那个男的是不是有问题啊?”袁瀚笑说,将一小杯龙井递到雯雯手中:“来,喝绿茶,绿茶败火。”
  雯雯接过绿茶,继续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和她约会的时候遇到车祸,断了一条腿。”
  袁瀚笑说:“搜噶。(日语:这样啊)那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可是你的好姐妹啊。” 
  雯雯依旧在冷笑:“好姐妹?她在我面前炫耀她的身材时候,她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她在叶勇面前扮乖巧的时候,她可知道我有多伤心。她肆无忌惮地炫耀齐家琪送她的礼物,包括一套房子的时候,你知道我的感受吗?我为了买一套小房子,从毕业开始,一直省吃俭用了六年,六年啊”
  话未说完,雯雯听到吱呀一声,只见阮馨反穿着睡衣,满脸笑容:“雯雯啊,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我记得你喜欢咖啡,袁瀚这里有蓝山,还有猫屎咖啡,我去给你煮”
  电话依旧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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