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墨无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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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聂振宇江灏之流就不算善茬,如今被人踩到头上来了,还威胁到后头最为亲密的两个女生,自然不可能软塌塌的求饶过去。冷不防的,安言感觉到方瑜拉住她的手,惶恐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其实她自己何尝不是心慌意乱,刚才的对话于她可比对任何人都来得有冲击力。不过目前情形也无暇他顾,据她估计,如果这群人真要对她们不利,这时候众目睽睽,她和方瑜两个逃也逃不掉。
难不成真会挨打?
交握的手心里又滑又冷,已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雨水。安言只敢拉着方瑜往后退了两步,半边身子挡住了方瑜的视线,一时更担心林墨——他那样子,万一真开打,可真不一定比自己和方瑜管用啊。
“你们自己找死!”那个为首的混混果然红了眼,一马当先冲上来,后面的自然跟着预备一拥而上。
情急中,安言看到江灏攒紧的拳,聂振宇额上的青筋,然后就看到了林墨抿紧的唇线。似乎有抹无奈,自他的唇角延伸开来,凉凉的扩散到雨雾中。
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前面接近的人影一个交错,紧接着一声惨叫,刚才那个气焰嚣张的混混已经双手反剪,被林墨推到混混同伴的眼睛跟前,“谁要给他出钱接骨的,就继续!”
众人错愕,林墨轻轻转了转手腕,那个混混立刻疼得大叫:“啊啊啊啊啊啊,你个王八蛋”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气氛僵住了。
不光安言,就连江灏和聂振宇也是出乎意料,稍微惊奇的望向林墨。男生看男生,角度多少有点不同的,他们的眼神里几乎有点欣赏。林墨却只是叹气,“你们先走!”
“你一个人怎么搞得定?”聂振宇挺哥们的,回头跟安言使个眼色,“你们先回去啦,没你们什么事!”
“我”安言的话被江灏的眼神制止住了,他斜目睨她,用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摇了下头,又瞥了瞥方瑜。
好吧好吧,她们该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免碍手碍脚。牙一咬,安言当机立断拉过六神无主的方瑜,直接往学校方向退。背后稍有呼喝响动,那个混混的嚎叫瞬间又高出一个分贝,好像就没人追来了,安言和方瑜不敢回头,上气不接下气两三分钟冲进了学校。方瑜几乎软倒在台阶旁,不停的喘气,安言则疯狂的砸门口保卫室的门,“老师老师,外面有流氓在找我们班同学麻烦,打起来了!”
她带着三个壮年男老师匆匆赶回去的时候,那边场面混乱。江灏的雨衣撕破了,在他手里旋起一道暗蓝的厉风,林墨正一肘拐向背后扑上的人,又转身躲过了旁边的拳头,聂振宇被两个人围住,兀自高举起了自行车
“住手!你们哪个学校的?通通跟我们回去,联系你们家长!”平时凶不啦叽的训导主任这时候平地一声吼,气震山河,在安言听起来简直是世纪的福音。
这几个混混年纪都不大,的确还在念书的,一听也都停了。为首的那个权衡了几秒钟,盯住站在三名男老师中间的安言猛一瞪眼,悻悻的补了一句:“多事去叫老师,给老子记着!”
“记什么记什么?你们想干什么?都不许走,站住!”几个男老师还挺负责任的冲上去,哪敌那群混混跑路的劲头,顷刻间七八个人做鸟兽散个没影。
雨还在落,雨里的三个男生除了脸色怪异,看来都好端端的四肢健全,一颗心,终于放回了嗓子眼里。方瑜沿着墙边蹒跚过来,雨里微微颤抖的样子我见犹怜,那颤抖似乎也能传染,安言这才觉得腿软的站不住似的,不住地大口喘气。
也许是那些人的恶形恶状实在标志明显,训导主任也很快接受了江灏说的那群混混来拦路抢钱的说辞,嘱咐几句,就催他们都别再惹事快点回家。
他们就先退到车棚里。狼狈吧,他们五个看来的确狼狈。衣裳大半湿了,聂振宇的单车坏了个轮子,林墨的书包也被拉掉了一根背带。大家一时都没话,静默了一会儿,江灏突然干脆的打了个响指:“呵,架打完了,人也没事,大家散吧?”
“等一下”林墨蹙蹙眉,手臂上已愈合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仿佛也在笑他的窘境,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漂浮:“今天是我对不起大家。刚才的那件事,和我以前同校同学有关,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我也没办法都说,不过信不信由你们,就算现在我也问心无愧。为了,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我想我最近还是和你们分开行动,比较好。”
安言原本捻着自己衣角,这时猛使力,关节处拉扯生疼。聂振宇看到方瑜眼眶里头水盈盈的,安言也脸色发青情况不佳,就打个哈哈:“林墨,咱们兄弟这么没义气么?讲的什么话?我看这样,今天算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我送安言回去,江灏你送方瑜回家,大家都先休息好了再谈!”
沉默中,一致赞同。
他们淅淅索索的往外走,离开车碰前,江灏长眸一挑,单独拉过林墨低语了句什么。安言在前头没发觉,等她回首观望时,发现林墨正默然望向她。隔着漫天雨雾,他的面孔模糊似雾气,隐约发凉。
“你刚才和林墨说什么了,没讲什么不好听的吧?”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发问。
江灏挑了眉梢,眼底的针尖似真似假:“告诉你可以。你先回答我,那个小流氓讲的短头发天使,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马上木存文了,不过不要紧,偶慢慢码慢慢修
探病(一)
感冒发烧是寻常的疾病,不用大惊小怪!安言如是以为。
谁叫她的爷爷奶奶外加两个姑姑都是医生,哪怕家人生病的时候,都习惯的带了职业性的镇定,虽然那在普通人眼里,也可称为冷酷。不过安言早被灌输坏了,所以晚上感觉身体一阵冷一阵热的时候,她只是从容地量了量体温,然后找几颗药吞了,拖了个被子捂实全身,窝在里头给最小的姑姑打了电话:“喂,小姑么,我发烧了嗯,爸妈他们不在,他们估计现在正忙,我没跟他们说药吃过了好的,我等你!”
治病么,无非就是吃药,然后等待药效起作用。或者,利用点精神力。像冰河被打到冰下不能呼吸了,子龙帅哥瞎了,易辉大哥五感都丧失了,都能燃烧小宇宙治好,她也燃烧小宇宙,先把炎症烧死,然后让她勇敢滴白细胞们像草根青铜圣斗士一样疯狂的长大胸腔里酸软的闷,脑子里热烘烘的晕,一阵阵寒战的哆嗦这些不过是病好的过程,过程啊过程,第七感,她要突破啊突破
以上是安言同学拒绝打针,趁小姑在厨房里熬粥自己缩在被窝里预备乐天一下的天马行空。无奈高温的确容易叫人心情烦躁,她翻个身,朦朦胧胧的想,算了,让普尔敏控制她也不错,今天除了子龙大帅哥,她不想再梦到别的什么。
第二天早上,安言的烧退了,四肢百骸里头那股酸软仍斩之不绝,正好赖在床上装趴趴熊。小姑查了下她的体温,嘱咐两句就上班去了。在她床边摆了一色吃的喝的用的,需要的自然一应不缺。
还没一会儿,关照的电话似乎就打回来了,安言揪起听筒才发现是江灏,于是让他帮自己请假,又坚定的拒绝了他来看她的提议。也许电波的影响,江灏的声音在线路那端有点不同寻常的波频,“那,你有我号码的,有什么电话联系。我,我等你电话。”
“哦。”安言漫不经心的答应着,心里隐约腹诽,这小子就是被他爸惯的,手机啊手机,为什么全班四十六名同学,只有他大哥有手机?一是钱多烧的,二是泡妞需要!
迷迷糊糊按开了电视,也不知哪个台,一大早上的就在播放《情深深雨蒙蒙》,安言凑趣的赶上那段最雷最白的台词。
女: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男:你才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女:我哪里无情,哪里冷酷,哪里无理取闹!
男:你哪里不无情,哪里不冷酷,哪里不无理取闹!
女:好~~~就算我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男:你本来就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女:我要是无情,冷酷,无理取闹!也不会比你更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男:哼!你最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安言在男主第二次坚决重复自己“不”的时候笑喷了。所谓“笑喷”,并不是指一个对其嘲笑的状态,她是真的喝了口水,然后呛得又是咳嗽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后来笑到脑仁都疼了,她才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慢吞吞披了外套,拿拖布把地上擦了擦。猛听到背后的电视机里有人大喊一声“方瑜”,差点又把手里的拖布扔出去
中午方瑜来看她的时候,她就兴致勃勃地说看到个清秀妩媚柔情似水的同名人,方瑜面色薄嗔,不太满意她那么松懈的样子:“昨天那么大状况,你都弄病了,还有心情管这些?”
安言忙用食指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嘘,让我小姑听到报告给老爸就惨了。”一面只好正经危坐的问:“今天呢?还好吧?”
“这个“还好”,你是问谁呢?”
“当然大家么。”安言耸肩。
“他们好是都好,不过都担心你,所以派我作代表。”
“就这些?”
“聂振宇今早竖在我家街口等,吓了我一跳。他和江灏好像和林墨私下谈过,反正没跟我说出三二一来,聂振宇只和我说他已经去找人解决这事了。林墨听说你病了,一上午没说两句话,你知道我嘴笨的,也不知道讲什么好,反正很尴尬。”
“唉”安言叹口气,到底,方瑜是把她拉回现实来了,她其实不愿意考虑这件事,这事疑点太多,暧昧太多,还加了暴力情节,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但是她无论如何就是不愿意把林墨往坏处想,所以她选择不想。宁愿看那个雷翻人的《情深深雨蒙蒙》,也不想。
“方瑜,如果我说,我相信林墨决不会做那种事,你是不是会觉得我色令智昏?”
“就会乱套词,真服了你!”方瑜忍不住一笑,认真了点,“不过,我也觉得林墨不像那种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总之他看起来不是那个型!”
安言不禁坏心的“嘿嘿”一笑:“哪个型?江灏那个型?”
原来,不积口德是会付出代价滴。
等到方瑜走了以后,安言嫌身上发馊,就以喷气式的速度洗了个澡,结果倒好,没蹦达两个小时,又烧了起来。下午正是孤零零的家里没人的时间,她只好认命的吞了药,闷头大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门铃响。脑子睡得晕乎乎的,安言还在嘀咕怎么小姑不拿钥匙,门一开,外头竟然是林墨。他站在楼道的阴影里头,亚麻色的高领毛衣一衬,苍白俊美的有点神似吸血鬼了。然而他居然在从容的微笑,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来慰问病号,可以么?”
“你怎么来了?”安言呲牙咧嘴没法管理表情,急着往后一退,骤然间体会到所谓“病后腿软”决非是为装柔弱而找的借口了。“啊”的惊呼才出,林墨已眼明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自己那边一带。
外套掉了,由着无法抵抗的惯性,安言顶着一身黄绒绒小鸭子的睡衣,跌跌撞撞滴滴答答撞进了某人怀里。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隔着衣裳,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和一瞬间的僵硬。呼吸洒在头顶,有微微加快的趋势。
这简直像一个拥抱
不知道是否因为发烧,安言有霎那的迷失。感觉怀抱悄然退开,外套被重新披好了,“外面风大,方便进你家坐坐么?”
糗,糗大了!
“唔,你进来,我回房”兔子一样扭头就逃,速度非凡。咦,这样一来,别人不是真以为刚才是她故意的?安言边跑边想,边想就边懊悔。“哧溜”钻进了被子,裹得只剩个脑袋。片刻又觉得不妥,就挣扎着从卷成一团的被子里往外爬,想半坐着见人。
林墨跟进来了,见状就掂起两个现成抱枕,又很体贴的弯身,把安言身后的百合花大长枕稍微拉出来一点,叠在一处整理完备。其实他非常绅士,根本没碰到她半根毫毛,却把安言吓得呼吸都快停了。只能像块木头一样任林墨轻柔的帮她靠稳,笑眼瞪了个溜圆。
“本来以为你的眼睛永远弯的,原来还能撑这么大。”林墨竟开了个玩笑,和声细语的问:“好像你还在发烧,去医院了没有?方瑜说你爸妈都不在家,你小姑是医生吧,没留下陪着你?晚上怎么办?”
“没事的,我吃过药了。小姑中午来过,下午下了班就赶来了”安言胡乱扒扒头发,脸上火辣辣的。这时也分不清其成因了,索性让它妥贴的红着。才找回一点精神追求真理:“现在不是上课时间?你怎么出来了?”
“嗯,想把这个给你!”林墨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拿,一袋黄釉釉的橙,还有摞成三叠的饭盒,打开来是第一格是小葱炒蛋,青青的小白菜,淡红的萝卜丝,一格浅褐的肉丝面,一格微黄的皮蛋粥,保温桶旋开就飘出一股甜辣的姜味,在屋里袅袅不绝。
“现在饿不饿?”
“这些”安言眼眶有点发热,扫了一圈琳琅满目的吃食:“都是你做的?”
林墨点点头,安言不讲话了,端起面条来就吃,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倒像真饿了几天。
“慢点”林墨看看她,欲言而止,末了只是安静出声:“你家厨房在哪里?我去一下。”
安言百忙之中比个方向,林墨去去就回来了,手中的橙子新鲜滴水。他拿了把小刀,在橙子上剜个十字型。修长的手指拨起水果来也像是艺术,灵巧的把果肉掰成一瓣一瓣的,盛到一个带樱花的小碟子上。安言这期间一直在吃,虽然嘴里实在吃不出什么滋味,不过还在一下一下的吸溜面条,这时候就毫不客气地抓了三瓣黄橙
出乎意料的,林墨按住了她的手,顺势取回她的饭盒,在渺然青光中稍微苦笑了:“如果不想吃,你实在不用勉强的。”
作者有话要说:偶就更吧,更完跑走。
探病(二)
安言知道自己一点小心思也逃不过林墨的法眼,索性脸不红气不喘,擦擦嘴不再拐弯抹角:“我先声明,不管你怎么想,我生病是昨天自己在天台淋了雨感冒了,和你没有关系啊。倒是你,也发烧么,脸色又为什么那么差?”
“我”林墨稍微偏头躲开了她探视的手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