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如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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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焦虑不已,呼延烈的脸上更是一片阴鹜。而她没有停,她阐述了如何修佛,不需要皈依佛门,只需虔诚之心。她说,“我入梦得见佛祖,佛祖亲授《金刚经》,愿天下向佛之人能从此经中得见佛祖。我代佛祖之意,将广授此经。”她只是大致谈了下此经,众人的眼睛里都有着无比的敬崇。日落之时,她勉力叹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然后便晕了过去。她倒下的那一刻,了悟迅速的过去搀住了她,了然便安排众人散去。众人在听任凭的声音里的病弱和勉力时,便已感觉到了师尊的不适,稍微靠前的人都能看到师尊的脸色不对,看她如此坚持完,连一口水都没喝,声音越来越哑,最终晕倒之时,已经有人感动的哭泣起来,一时之间众人感慨佛门师尊的仁善,都禁不住的抽泣起来。从此,再也无人敢质疑任凭的身份,她便是代佛祖而来之人。
呼延烈看着躺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任凭,脸色阴鹜,丢下一瓶药,恼怒的说,“在佛门也呆的够久了吧,都跟我回去,”公输玉脸色还算平静,鲁赫蝶儿满脸的担心和失落,看到呼延烈这样的气势,只能顺从的跟他回去。一晚上,马车彻夜不停,呼延烈骑马在前,风猎猎吹来,夜色惑人。很快,呼延烈就把马车远远的丢在后面,想着初次揽人在怀的感觉。再想到她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忤逆,恨不得就掐住她的脖子。但是听着她的歌,看她讲道,看她病倒,却又心化成一团火,把自己焚烧的彻彻底底。
次日,呼延烈还未休息就上了朝,只见他满眼通红,一脸煞气,让官员们不禁想到他在战场冲锋陷阵时的宛如杀神的情景,有些文官吓得说话都在哆嗦,一下朝就有小奴递来一张请柬,是公输玉。“哼,这老家伙,还真识趣。”他轻斥一眼,出了宫门就赶往公输府上。一进门,就有仆人把他引到书房里,公输玉已经在等他,饶是一向自持的公输玉,看着眼前的文典,也是欣喜难耐的,这两天在佛门的晚上,他都在钻研和补充,他本身就是聪慧绝顶,记忆超群及满腹诗书之人,梵天文的繁琐和无章,一般人习起来有多艰难,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如今有了新文,他自是恨不得所有人都能习得。
呼延将军一来,他就跟献宝一样,把新文的拼读和造字规则,细细的讲述了一遍。呼延烈本身便是豁达之人,很快便被吸引住了,这些字貌似是由焚天文引导而来,却更为简洁好学,加上这些规则的辅助,只要掌握了诀窍,多则一年,少则个把月便能读书习字。他暗暗思索,若是广教育人,加上现今科举的施行,离国将会吸收更多的人才。武定安邦,文以治国,他不是迂腐之人,文人的作用,他再清楚不过。主意已定,他反倒不动声色起来。
讲解中,时间过的飞快,已是下午,公输玉这才想起,还没让呼延将军用餐。他开门安排下人去准备晚膳,回头看呼延烈已是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只听他淡淡的说,“先生慧才,不知先生此欲何为?”
“将军,若是我离国推行新文,定为国文,不仅能吸引广大读书人,同时也将我国的地位上升到与焚天国并肩的位置。焚天国一直自恃文化博大,我离国更是只能用他国文字,导致读书人眼中我离国只是蛮夷之辈之嫌。如今我离国日益壮大,兵力充足,民众安居乐业,统一天下本就指日可待。现有国文降世,这一统更是神的旨意啊。”
公输玉一番慷慨激昂,呼延烈依旧脸色晦暗不明,只是轻轻的笑着,“公输先生的爱国之心,我呼延烈甚感欣慰。只不过这国文,真的是神文吗?恩?若非神文,此人必是有经天纬地之才,留之,必定祸患无穷。公输先生,你如此相助此人,难道有什么企图?是不是我离国池小难容蛟龙?”
“将军恕罪,”公输玉匆忙跪下,“我公输玉对离国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啊。”
“我并非怀疑先生,离国国史都交由先生编著,我若不信先生,那该信谁?只是这文虽好,却来历不明,我也是爱莫能助啊。我想兄长也是如我一样吧。”
“将军,有此文,必助大业啊。只是这位高人交文时,我承诺过不讲此人道出。公输玉也是无法啊。我也劝诫此人归顺离国,奈何此人无欲名利,但是我可以保证,此人绝无他心。”
“哈哈,先生何必藏着掖着,此人不过是皈依佛门罢了。”
“原来将军都知道了。”
“哈哈,先生起来罢,你这几日都在佛门,回来便有新文,此人不是昭然若揭吗?”
“那将军意欲何为?”
“既是国文,必有神的旨意,不出几日,神降国文,天下惠之。而后面此文的普及,还要倚仗先生全力负责了。”
“公输玉必不负将军信任。那佛门这块?”
“先生不是已经劝降了吗?”
“他并未同意。”
“哈哈,公输玉啊,这便是你迂腐了啊。他将此文交于离国,这便是归顺的见面礼啊。”
“可是我看他的意志坚定,不像是欲擒故纵啊。”
“确实不是欲擒故纵,只是无奈之举,他必有所图。之所以没答应你,只不过在等我的相邀罢了。”
“这佛门,也真是——”
“佛门要是没有我国的扶持,能走到今天的盛况?就连无止,不也同样忌惮我离国?这帮乌合之众妖言惑众,能敌得过我离国铁骑?”
“那为何将军一直不采取行动?”
“名正言顺罢了,我呼延烈不仅要全天下城服于离国的千军万马,更要全天下人知道,我呼延家族,乃是天命所归。何况佛门传教,更利于安邦定国。法可治国,佛却安人。这任凭是聪明人,佛能安人不假,然而人性的自私和奴性,注定佛门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持,必定陷入万劫不复。”
“看来将军已经成竹在胸。”公输玉看着眼前人的通身气度,此乃帝王之气。
第23章 天下攘攘皆为利
无疑,她的日子开始悠闲起来了,佛门自从立法以来,已经鲜有事情发生,了然已经彻底被架空,虚言基本上是形同一个恐怖的存在,没人敢挑衅他。了然与了悟平时还是轮流给弟子讲课。自从开场讲道以来,佛门香火日益鼎盛。有时候她兴致来了,也会去开导一下前来拜佛的香客。虚灵不想为虚言惹事,每天倒也是很乖的。了悟每天依然伺候她,这个男子,温和静默,处事不惊却面面俱到。她大把大把的时间,就用来在院子里吹笛。
呼延烈最近很是忙碌,国君的病情越来越不好了。他也一直在宫中照看,最郁闷的是国君催着他娶妻,看到兄长躺在榻上无力的样子,他感觉很是悲伤。这是他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所有人忌惮他的威名,可是谁能看到他的千疮百孔。
离国还未统一之时,共有十一领地王割据,而他的父亲,就是领地王的老大,英雄豪杰,一身胆气。那个时候的梵天国正是繁盛,梵天国更是有杀神著称的兵家孙将军,从来都是战无不胜。而他的父亲看的是那么深远,便想统一离国,只有离国强盛了,才能抵御梵天国。那些领地王平时都是惧于父亲,平时更是与父亲称兄道弟为其马首是瞻。可惜啊,他的父亲,就在这些人表示臣服之心时,以毒相害。父亲死了,兄长还是年幼便继承父位,而他还是嗷嗷待哺,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兄长韬光养晦,将他抚养成人,十岁的他便开始了与兄长一统离国之路。那时的兄长遇到了落难在无双城的嫂子,惊为天人,郎情妾意,嫂子更是温柔善良,对他也甚是怜爱。那时的他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嫂子缝补的,他终于有了种被母亲疼爱的感觉。他与兄长冲锋陷阵之时,却没想到出了家祸。一个异姓妹妹因为深爱兄长嫉妒嫂子,害得怀胎六月的嫂子流了产,那一刻,他看到兄长脸上几近疯狂的哭颜。因为嫂子,不仅仅是失去了孩子,更是身体创伤太重,此生都无法有孕。当兄长的刀捅进那个异姓妹妹的时候,他看到了悲怆和狰狞。
离国一统之时,兄长更是雷厉风行,将上下人等治得服服帖帖。而他的后宫,只有嫂子。正值盛年的兄长,威严却是深情。他是理解的,兄长自幼面对父母的离逝,对亲情更是执着。嫂子这样温柔善良,给了他一个家,这个家他是愿意用生命捍卫的。他封了自己为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他不能不跪在地上求他再娶,一国之君怎能无后。可是兄长却对他说,烈儿,我对你嫂子,情深似海生死相随。他便再也没有劝服的理由。嫂子也为他物色了不少美貌女子,可是他从来不为所动。耐不住大臣们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谏言,他正是壮年却立下遗诏,若他大行,下任离国国君便是其弟呼延烈。
他不负兄长信任,开始逐步深入朝政,推行文武并治,后又科举举荐,广纳人才,民生休息,军队管制,他聪慧果敢并且勤奋。他的眼睛开始望向了梵天国,他的手也伸向了梵天国的每一处,梵天国自从杀神孙将军一死,皇子争位朝纲混乱,他的铁骑自然能够踏上那片土地。三年前的他意气风发,万事俱备。他率军而来的时候,嫂子要去佛门为他们祈福。为了嫂子安全,他安排好驻军后,当夜便留在佛门。可是半夜嫂子却闯入他的房间媚眼如丝。嫂子已经中了最霸道的迷药离魂,此药无解,如果半个时辰内不与人交合便会立刻死去,并且死状惨烈毫无尊严。嫂子已经失去理智了,往他身上贴,眼神涣散。这个兄长唯一挚爱的女人,他视若母亲的女人,他怎么能践踏她呢,就算他帮她解了毒,她还是会选择死,与其如此,就让你有尊严的死去吧。一刀穿心。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当他抱着嫂子的尸体跪在宫门前的时候,全体军人都跪在那里。当兄长蹒跚的走出来抱住嫂子的时候,瞬间两鬓已白。他跪在那里,双眼猩红,泪流满面,“哥,你杀了我吧,嫂子没了,你杀了我吧。哥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嫂子,我没能保护好嫂子。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啊。”
“ 啊。啊。啊。”一声一声凄厉的哭喊响彻宫廷。
“请国君节哀。请国君节哀。”
那一刻,他懂得了爱之痛,他看着兄长抱着嫂子蹒跚离去,声声凄厉。心里蔓延着无尽的哀伤。这个如同父亲一般的兄长,如同母亲一般的嫂子,如今,天人两隔。兄长没有怪他,而他始终查不出这药是谁下的。他只知道,兄长越来越老了,心都死了。他开始更多一个人待在无双城的别庄,很快有了男宠,甚至不敢上朝面对兄长。那个男宠便是嫂子的弟弟啊。他每当看到他,就提醒自己牢牢记住这样的痛苦,痛到无处可痛,他从来就是对自己残忍之人。兄长还是来别庄亲自请他了,兄长说,烈儿,我不怪你。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已经无法爱人。离国需要血脉继承,他比谁都清楚,他也曾经在青楼流连,可是那些女人的媚眼如丝就让他想起了嫂子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便避如蛇蝎。他清楚的知道容兰跟在他身边的目的,这个弟弟平生最在意的便是姐姐吧,容兰是怀疑他的。当他有日醉酒把容兰压在身下,一切已经再也来不及了。他再也回不去了。
当任凭听到虚灵绘声绘色的说道,“师尊啊,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啊,那天晚上是秋分节,无双城热闹非凡,人山人海。大家都在玩的开心时,忽然一声巨响,只见远处一个神像从远处飞到墙头,那个神像通体透明,光芒万丈。众人都跑过去看是怎么回事。只见神像稳稳的立在墙头,上面有几个字,夺了所有人的眼睛:天道所归,国文降世。然后神像便轰的一声破灭了,化成了一本书飘在墙头。你是没见到那个诡异的程度啊。然后这本书就飘了下来,刚好落到了正在游玩的呼延将军手上。当场,呼延将军就下跪,痛声大呼,天佑我离国啊。神降离国国文,乃我离国之福啊。我代离国国君感谢神祗,并在此立誓,必将离国国文普及天下,不管任何身份,都可习得此文!瞬间很多人都跪下了,然后是全民都跪下了,感谢神祗。师尊,你是不知道啊,后来呼延将军真的做到了,公开授课,离国贵族都来讲授民众习文,众人学习时,更是感慨离国国文的简单易学,现在这已经成为一股热潮了。”
任凭只是淡淡的说道,“虚灵,很多事情不是眼睛看到的那么简单。罢了,你若有兴趣也可去学习的。回头我也请了通此文的先生来教授你们。”
“还有啊,离国国君得知此事时,大为开怀,说,国文降世于呼延将军手上,可见将军为离国之主,乃天命也。哈哈。此事一出,离国国君的病情好了许多,更是举国欢腾。这几日,离国国君为将军娶妃更是花尽心思。离国宫里更是准备大摆筵席,那些贵族小姐更是盛装出席。”
“看来虚灵,也是到了动情之时呢。”
“师尊你就笑我吧,我是佛门弟子,要是破了这个戒,虚言的戒律会把我活活打死的。我还是小命要紧。”
“虚灵,如果以后,我让你离开佛门,你愿意吗?”
虚灵一下子直挺挺的跪了下来,正色说,“师尊对我有再造之恩,师尊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傻小子,起来吧。”
过了一会儿,了悟过来了,带着一张请帖,离国喜得国文,将于明晚于离国宫摆宴,邀请师尊参加。而且,呼延烈甚至派人将马车都准备好了,了悟已经安排这些仆人下去歇息了。任凭的嘴角只是浅浅的笑了笑,说道,“师兄,明天你陪我一道前往。”说罢,了悟的嘴角扬了起来。
“还有,任凭,韩佑你打算怎么处理,他还有那一帮随从,你是准备收了他们当弟子,还是为仆?你越把他们这样晾着,他们越是坐立不安的。”
“呵呵,急什么,晾的越久,这忠诚越是牢靠。罢了,晾也晾够了,你让韩佑一个人过来吧。”
韩佑过来的时候,她倚靠在石桌边的高椅上,怀里的灵狐甚是乖巧。桌上一杯参茶一本书。因她身体不好,了悟特地让人打了这个高椅,椅背和坐垫都垫了皮毛,很是舒服。韩佑一走过来,便垂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