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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拾如是-第4部分

小说: 拾如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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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通透。哈哈。没事的,若你败了,我定护你周全。”

她思绪一片混乱。一面闪过前途惊险,一面闪过师尊的病容。佛祖啊,她干嘛要来到这个世间啊,懵懂无知不是更好吗?师尊真的是如此看好她吗?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托付重望了?难怪师尊这三天不会授业,如果她真是佛祖既定之人,必然有通天才华。如果没有,那她就是觊觎佛门之人,身死神灭也不足息。看来,从她降临佛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

她敛了敛神色。“呼延,你真当我是兄弟吗?若我败了——”

“任凭,我当你是情人。若你败了,不惜一切代价,我定护你周全。”






第8章 莫问世事今宵醉
 菜和酒都上来了。呼延为她斟上一杯。“凡事别太思虑过甚,随性就可。”

“还是呼延兄正合我意啊。来,这一杯,我敬兄长。”

任凭站了起来,朗声道。双眼璀璨夺目,细弯的深潭里雾气迷离,那并不精致的五官别样的生动。纵然锦绣华贵如此,也难掩这一身出世风华。声音微哑坚定。旁边的食客皆被震撼住了。她更是肆意的弯起嘴角。如她前世一样,她从来就知道俘虏一个人的心并不需要多美的容颜,而在于姿态。肆意如此,令人逐之。清冷如此,令人望之。欲而难求,才是制胜的关键。

她举起酒杯,豪迈的一饮而尽。酒涩而浓香,落入咽喉,寂寞的发不出声音。她满脸潮红,亦男亦女的娇媚更是让呼延心惊。

啪啪。清脆的掌声传来。“妙人啊妙人。绝色也不过如此吧。”

一个白色身影缓步到来。剑眉深眸,五官清秀俊雅,长发用玉冠冠起,似是长夜不复醒这冠也冠的松散至极,青丝拂面垂落。通身白色锦服,如这尘世的一朵般若花。

“许久不见呼延兄,原来是沉沦在这温柔乡啊。”

“南宫兄,此言有理啊。有此佳人在,长醉不复醒啊。”

“呼延兄这好男色的本性还是没变,难道我这云客楼就没一个女子能夺呼延兄的眼睛吗?这是不是也太轻薄了云客楼?”

这叫做南宫的男子大肆肆的坐在旁边,盯着任凭不放。眼神轻佻至极。

“任凭,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叫南宫筹,是当今武林至尊南宫云的独子。世人皆道南宫云武艺举世无双侠义盖世,偏偏有这么个不肖子纵情声色,有家不回,整日以美人为乐。”

“哈哈,呼延兄,世人谁不知南宫筹,只有这懵懂小儿,如此无知罢。”

“南宫兄,今日得见,不负这一介草命,三生有幸啊。任凭敬你一杯。”说罢,一饮而尽。两杯下去,酒嗝微出,双颊更是潮红,连带着手指都发红起来。南宫筹的手温柔的抚上她的手,轻佻的说,“这手,倒是极美。可惜啊,身为男子,倒是再无入我眼的可能。也只有呼延兄才会怜爱男子如女子。”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前世已有三段恋情,何况那个时代情色太过正常,她只不过会把一桩粗俗的爱情玩的文雅一点。

啪啪。他又击了两掌。“请云客小仙上台,让呼延兄见识一下这天下是女色惑人还是男色更胜?”一个曼妙无双的红纱女子缓缓的走上戏台,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气。那玲珑有致的身材,裸露的细腰和白色脚踝,纤细的锁骨和完美的胸型,双手细腻无骨。一身红纱翩翩欲仙。也难怪一直没人看出她是女子了,这里的女子当真是柔美至极啊。头上的望仙髻梳的极巧,一双凤眸更是辗转含情。红纱下的那张脸不用想也定当绝色。她怀抱琵琶静静立在台中。

一直以来,小仙对大家的盛情颇为感激,今日,在此,向大家容颜相对。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霎时,红纱落下,那张倾城容颜引起一番哗然。美,真是美啊。怎一个美字了得?

唇不点而朱,樱鼻娇小,巴掌大的脸更是秀丽惹怜。她缓缓坐下,朱唇轻启,琵琶声声。天籁也不过如此吧。

纤云巧,晚歌回,琵琶声声落。
 暗思量,终难解,唯把君心问。
妾问此路远,如何过藩篱。
妾念夜生寒,爱君可添衣。
妾求一扁舟,过这相思水。
妾盼足生风,把这蜀道走。
 爱已痴,空枕风,此梦难再醒。
人外人,世外世,于妾又何干。
妾把荆棘过,身伤又何惜。
妾织啼血锦,托雁送与君。
妾溺三尺江,妾把蜀山走。
世世随君步,人人笑卿痴。

一曲一叹三回,当真是缠绵悱恻,忧伤至极。她怔怔的听着曲子,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她的眼睛里恍过师尊的身影,月光下,似要羽化而去。她是何其有幸,来到这个世间,看到这般的男子。每每响起,心脏便会疼痛。这不是爱情,这般圣洁的人,怎能被爱欲污了去。她不知道前路如何,只知道,他命不久矣。

雅人好文,小仙这一曲,怕这只有任凭能够通透。呼延兄,不知你这妙人,可有妙处。南宫筹意味难明的说。任凭已经双眼迷蒙,柔弱无骨的歪在座上,神情颓废混乱。呼延烈一直看着她喝酒,心里闷涩不已,也懒于说话。没有人知道,她酒品很不好,一喝酒,就放肆无度。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轻飘飘的倚在南宫筹的白衣上,“师尊,只有你这圣洁,世人如尘埃啊。许是南宫筹的白衣让她产生了幻觉,她行为愈发轻佻。师尊,我怎能污了你?怎么能够呢?”

“哈哈,不就唱个曲子嘛,又有何难?别说为你唱个曲子,为你作一万首诗,我依然觉得我不配啊。”呼延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至极。

“哈哈,既然唱曲容易,不如就下去唱上一唱。”南宫筹携起任凭,飞到戏台上,众人皆惊。这是怎样的一个妙男啊,蓝天白云的锦绣华服,双眼雾云空茫。蓝色髻帽上的红色泪玉夺目摄魂。笑起来如惊涛生动,声音暗哑而轻飘。只见此人勉力站起,一把推开南宫筹,柔弱无骨的倚上了小仙。“妹妹真是妙人啊,不如就随了哥哥我。”

小仙挣脱不得,你这人好生无理。

“好妹妹,把刚才那个曲子再弹一遍,今日,哥哥我,就送首情歌给你。”任凭双眼迷醉,环绕着小仙轻轻的唱了起来。

月光下,阶台冷,清华而登天。
俯首间,辗转处,但拜不得语。
 拜呦苍天兮,为何折人裳?
 拜呦明月兮,奈何难长生?
 拜呦前路兮,如何来身侧?
 拜呦人世兮,欲何不得解?

这一声三叹间,出世般的孤冷和缠绵悱恻,伴着低哑的声音,让人几近潸然。那张脸,是那般的虔诚和无望。较之小仙的痴恋,这一曲独独剩下了无望。

天易冷,心难明,是我在梦蝶?
长袖起,佛念间,佛亦化蝶去。
原是沧海兮,飞鸟也难过。
原是月上兮,天阶也难得。
 本来即陌路,人世也是空。
虔语不可信,诚心也伪作。

那一瞬间,她伸起的长袖,迎向朝阳,面目冷淡绯红,似是化蝶而去。呼延的手,狠狠的把酒杯捏碎。一曲终了,呼延搂着已经醉醺醺的她大步离去。






第9章 酒能断肠心愈明
 呼延把她扔上马,她挣扎不休。马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引来一阵逃乱。他死死的把她扣在怀里,剧烈的颠簸让她五脏都在翻腾。实在受不了,她侧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呼延这才停了马,抱她下马,轻拍她的背部。她满眼含泪,深思恍惚。前方的万人巷十字路口中正在搭建论台。她前世就是那种一站在台上就满眼放光那种,她摇摇晃晃要过去,呼延拉住她,你还要干嘛,跟我回去。

“哈哈,哈哈,回哪里去?我任凭,堂堂三尺男,怎会屈人下?”她叱喝。众人早已被这对拉拉扯扯的一对男子吸引住了目光,均围了过来。呼延脸色难看,却也不好发作。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台上,潇洒的直起身,回过头面向了观众。

她随手捡了一个木块,狠狠得拍在案上。她双眼明亮夺人,声音掷地清脆。

“众位亲们,任凭感激你们的到来。本想将我最引以为豪的特长奉与大家,搏你们一笑。可是,小子我无知至此,一直以来也就微薄的文采让我还觉得自己有脸存活于世间!”

“首先声明,小子不懂诗文韵律、辞藻修饰,但是小子我坦坦荡荡,不懂藏拙,世人怎么看我,我更是无所畏惧!”

子期
黄昏满座皆佳客,觥筹不见子期来
霓落酒稠愁上弦,山高不容水流过

皎月引醉居高楼,寥影仰项任风欺
问子归期期不至,忍睹高琴落凡尘

“哈哈,众位乡亲,你们可知这子期是谁啊?这子期乃是知音人啊。你说,这人生来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小子愚昧啊,一直想不明白。难道就为了这衣食住行,爱恨情仇吗?纵然是日枕锦绣美人招手即来,纵然是滔天权势无所不能,纵然是万贯巨贾金山在手,这人生,就当真只剩下这些了吗?天降我们,就为了在这凡尘里懵懂无知吗?小子我一直在想做一件事,这件事就是终身不得人理解,小子我也刀山火海万死也甘愿!可是小子我人薄言轻,心比天高又如何?”

“这就是子期啊。不需一言,就能明白我心之所想。都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啊。那一曲高山流水也就只有子期能得吾心啊。大家不妨听我把这旷世美谈在此一说。”

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

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至于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钟子期辄穷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善哉,子之听夫志,想象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

“人生最得意之事,莫过于得一知己啊。众人可知这子期是谁啊?他并没有绝世才华更不懂弹琴啊,他只不过是一个打柴人啊。也只有伯牙这样的大智之人,能不计身份与之知音相投啊,并且与他结拜成生死之交。伯牙与子期约定,待周游完毕要前往他家去拜访他。 一日,伯牙如约前来子期家拜访他,但是子期已经不幸因病去世了。伯牙闻听悲痛欲绝,奔到子期墓前为他弹奏了一首充满怀念和悲伤的曲子,然后站立起来,将自己珍贵的琴砸碎于子期的墓前。从此,伯牙与琴绝缘,再也没有弹过琴。从此伯牙绝弦便成了旷世美谈啊。小子我要是能够得遇如此的情意,别说一把琴,虽死也无憾啊。世人珍爱生命,觉得轻贱生命乃是不齿。”

“自古死便有鸿毛和泰山之别。大丈夫,为天下仁,舍生取义,这是成天下名。可是小子我就愿为这知音一人死!即使被轻视为鸿毛又如何?成天下仁的人,被天下人追逐,却无人懂得其身在高处不胜寒啊。众人钦佩和铭记,也不过是在他的创举上。而他终究缺少这并肩之人啊。这便是知音啊。为知音能懂,能与其并肩啊?所以,我说为知音死,也即使为天下死,看似鸿毛,其意况泰山能堪比乎?”

 “哀莫大于问子归期期不至啊。呜呼哀哉!”

“人生来莫不苦于其心啊。心不得知音,便是一座荒墓啊。所以我说,这是,人生大憾之一。还有一憾,便是这世上的男女情爱,爱而不得啊。这情爱,已有诗歌万卷,小子我玩不来那些东西。在此,广告乡亲,一句佛偈:爱本无殇。”

“话说一日,一个女子在极度悲痛之中,得见佛祖,遂有了以下对话。”

女子:佛祖,我感觉非常悲伤,因为我爱的人不爱我。而我是如此的爱他,求之不得的痛苦时刻折磨着我。

 佛祖:世人苦情久矣,而名状不一。有锲而不舍者,失魂落魄者,毁己毁他者,超脱相忘者,无不苦于此,无外乎得脱与不得脱之别。得脱者,则得道;反之,则自苦不绝。

女子:可是我如此不甘心,无一个方法能得到解脱。我不能锲而不舍,这引人憎恶;失魂落魄,我会轻视自己;更不能毁人毁己,我心不忍;超脱相忘,又谈何容易?

 佛祖:人本贪欲,而欲不过二类:欲其心,欲其肤。欲肤容易,欲心难。心如深渊,不辨深浅。你可曾想过,你的欲是欲肤还是欲心?

女子:其实我又何曾不谴责自己?我辨不出是欲肤还是欲心?他是我心之所向,这不能责怪于心,而只因自己心喜,就有贪婪企图之心,岂不是把自己的贪欲强加于人?而人本身就矛盾重重,为何欲心就油然欲肤?

 佛祖:欲肤乃人之本能,食宿,穿戴,享乐,盖不如是。这本非罪恶。罪莫过于欲他人肤,欲他人之食宿、穿戴、享乐,油然滋生贪图,不予止,则必种错因。欲心乃心之所向,善,乐,爱,乃心最终所求,人性本善,盖如此也。

女子:既然欲心是没有错的,为何还有作恶之人?

 佛祖:此言心欲静,而风不止。万物怎可尽如人意?善,乐,爱,皆无完美。得之不得,油然贪之。贪得无厌,必入歧途。

女子:我明白了,那我对他必是欲心了。为了欲自己的心,便欲他的肤,欲他的心。我已生贪图之心啊。而这样的贪图与理智交织,让我时时处于痛苦之中。

 佛祖:世人皆知贪图,却堂而皇之,不予止之,何故也?

女子:因一己之爱,来爱他人,自认为给他的是爱和恩慈,他若不接受,便认为错在他人,愈发不甘。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

 佛祖:得其肤,得其心,若得两者,如何?

女子 :如今我看不见他,总认为看一眼就知足了。若见了一眼,我必然期许伴他身侧。若伴他身侧,必然奢望他的心。若得到他的心,他的相伴,我想我的遗憾会告一段落。可是时间久了,我难免有其他贪念。心如深渊,欲无止境啊。就算两者都得到了,又岂会满足呢?

 佛祖:若只择一,如何?

女子:若只得肤,我心将永远怅然和疼痛。因我知道他并非甘愿,又怎得欢喜?若只得心,将会欢喜与疼痛交织。两心相欲,方可为爱吧。既得爱,并且另一者不得,我会一直遗憾奢求,却已经把欲求停止在这个阶段。而不会生其他贪念。

 佛祖:若两者皆不得,如何?

女子:那样我将会一生不得快乐吧。

 佛祖:既是欲其心,若换其皮囊,或为乞丐,为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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