鳯祸天下-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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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的话,没有。”
“嗯,下去领赏。”
父皇只淡淡的一挥手,那大夫便又跟着人下去了。
这个时候,塔楼上的人几乎都走了,虽然刚刚这里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惊天下之险,顷刻间,却又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人的呼吸。
我低头看着萧寂寒手臂上厚厚的绷带,还透着一点粉红色的血痕,面色沉了下来,今日的刺杀必定与他拖不了干系,刺杀失败,他便用了苦肉计,简直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就算他骗了父皇,骗了全天下,也骗不过我。
想到这里,我的心口又是一悸。
不知过了多久,下面慢慢变得有些人声鼎沸了起来,皇帝还没有下琉璃塔,群臣都有些担心了起来,这时父皇转过身,一句话也不说,便往楼下走去。
我这才回过神来,默默的跟了上去。
下了琉璃塔,才看到武场上所有的人几乎都涌了过来。
而我跟在父皇的身后,一直低着头,直到下了台阶,才轻轻的抬起头,一抬头,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得很远,远得几乎已经快要湮没在人海中,但意外的,却是他刚毅的脸庞,竟然透着一些苍白,只是在对上我的视线的时候,才有了一丝活气。
明明隔得那么远,我却好像听到了他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这时,呼延老将军已经带着人走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皇上!”
“罪臣保护不力,害皇上受惊,罪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父皇只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并不严厉,甚至没有过多的情绪,但那些人已经冷汗直流,连连磕头。
琉璃塔的武试,是兵部主考,虽然皇帝带了禁卫军的护卫来,但这里的防护还是兵部在做,居然让刺客混进了应试者的队伍,还差一点得手,就算不诛九族,他们的人头也不好保了。
“皇上,皇上恕罪!”
父皇仍然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武场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了起来,我站在他身后,看着父皇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父皇这才冷哼了一声,看着一字一字的道:“武场科举,原是为我朝选拔人才,将来领兵出征,为朕平定四海,战服八方的将才!你们倒好,居然敢让刺客混入应试者中,如果今天他们不为谋刺朕而来,是不是将来要让朕将百万雄兵付与奸佞之人,将天朝全国的安危置于炉火之上?”
“皇上,微臣,微臣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就是万死也难消你们的罪孽!”
父皇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如霹雳一般震耳欲聋,周围的人全都吓得变了脸色,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在他身后,也听得有些心惊。
虽然我一直知道,父皇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这样大发雷霆却还真的没有见过,眼下见他这样的震怒,周围的大臣们全都大气不敢喘一口,纷纷屏息立着。
“父皇,请息怒。”我上前一步,小心说道:“现在正是我西梁用人之际,何不让他们待罪立功,呼延将军已是三朝元老,这次的事,想必另有蹊跷。”
“嫣儿,你”
“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此事还应好好调查一番。”
父皇看了我一眼,神色凝重,蹙了下眉:“嫣儿,言之有理,朕恕你们的罪!”
“多谢皇上恕罪!臣等定会待罪立功!”
片刻后,父皇的面色淡了下来,眼中透着一点笑意,说道:“这一次朕能够逃过刺客的狙杀,倒是有赖两个人护驾有功,应论功行赏。”
“来人,传他们上前。”
听命的人立刻下去,不一会儿,就看到公孙铭和那个男子被人领着走了上来。
公孙铭我再熟悉不过,旁边那男子这还是第一次近看,黝黑的皮肤上,圆圆大虎眼,带着慑人的煞气,身子壮硕得更牛一样,比公孙铭都还高出半个头,回想起刚刚在琉璃塔上,他也真的有几分本事,尤其一招击杀那个刺客,出手凌厉不说,能有这样一招致命的狠戾,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这位来应试的是”父皇也看着他,淡淡问道。
呼延铎一听,透出了几分喜色,急忙跪地道:“回皇上,此人呼延庆,今年十八岁,正是老臣的亲孙儿,护驾是他的本分,不望皇上行赏。”
我微微一怔,方才明白过来,刚刚呼延铎为何那般紧张地看着他,之前一直深藏不露,这一次武试他倒真的是一鸣惊人。
父皇定睛地看了呼延庆一眼,也露出一丝喜色:“我西梁真是人才济济,呼延家不愧是将门之后,后继有人了,你这孙儿,不减你当年的英姿啊。”
“皇上谬赞了!”
父皇看着他们,笑道:“很好,你二人今日在琉璃塔上,真是耀武扬威,一个威猛无惧如下山猛虎,一个彪悍果敢如初生牛犊,我朝有这样的虎将,何愁四海不平,八方不定?”
周围的群臣一听他这话,顿时齐声喝道:“愿皇上平定四海,战服八方!”
这时,人群中有人小声的道:“那到底谁是武状元啊?”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这两个人。
我的心里也咯噔了一声。
今天是武状元的比试,可刚刚却有刺客出来行刺,将最后一场比试完全搅乱了,公孙铭和呼延庆,到底谁才是今天的武状元?
我的心也微微的揪紧了,抬起头来看向了父皇——或许别的人不明白,但我太清楚,今年的科举对于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尤其今天的这一场武试,大家都有些谨慎地看着皇帝,没有一个人乱说话。
我的心情也有些紧张,睁大眼睛看着父皇——
他,会选谁?
面对周围那么多人的目光,父皇仍旧很平静的微笑着,眼睛里没有丝毫涟漪,仿佛凝着冰霜的镜湖。
父皇看了看公孙铭和呼延庆,说道:“你二人都是武艺超群,能到得第三关,也的确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也都有护驾之功,倒是让朕为难了。”
“皇上”
就在这时,萧寂寒捂着自己的伤口,上前一步:“父皇,不管怎么样,这个武状元还是要选得公平才好。”
“这是自然。科举选拔人才,本就是要公平的。”
“是啊,皇上所言甚是。”
周围的人都点头称是,但也没有一个开口真的说出解决的方法来,父皇突然说道:“第三场比武开始时,朕曾经说过,谁摘得琉璃塔上的金牌,谁就是今日的武状元。”
说到这里,众人才好像恍然大悟过来,皇帝之前的确是这样说过,只是因为刺客出现搅乱了局面,几乎所有的人都忘了那块金牌的意义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父皇,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我也看不清里面透出的,到底是喜还是怒的光。
沉默了许久之后,父皇朝周围的人看了看,然后,走到呼延庆的身边:“呼延庆,刚刚拿下金牌的人,是你吧?”
别的人也许没看到,但刚刚我就在琉璃阁上,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当那个刺客射出铁钉要袭击父皇的时候,是呼延庆摘下金牌打在刺客的肩上,才让那根铁钉偏了方向,让父皇有机会逃生!
呼延庆的脸上立刻透出了喜色,急忙一撩前襟跪了下来:“回皇上,正是草民。”
周围的人一听,都变了脸色,自然有不少暗暗窃喜的,公孙铭一听到他这话,脸上的表却很坦然。
“若朕没记错,刚刚你不仅是拿下了金牌,而且还是用金牌打倒了刺客,救下朕。”
“是皇上洪福齐天,草民不敢居功。”
呼延庆说得恭敬,但到底年轻,跪下的时候脸上也已经迫不及待的流露出了得色,还转头看了公孙铭一眼。
呼延铎见此情景,略一沉思,便上前恭敬的道:“皇上,老臣蒙皇上重用,今日却让刺客混入琉璃塔,实在罪无可恕,刚刚庆儿护驾也是功过相抵,皇上切不要”
“老将军何出此言,令孙如此好武艺,又护驾有功,朕自然是要重赏的。”
父皇转回了身子,看着琉璃塔,大声道:“呼延庆,公孙铭武艺高强,护驾有功,现在朕就敕封你们,为西梁国左右将军,即日上任!”
周围的人一听,全都大吃一惊,连我按耐不住,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父皇居然就对他们两人都委以这样的重任!
他俩一听,急忙跪了下来:“谢皇上隆恩!”
父皇转过身,淡淡一笑:“两位爱卿可要好好为朕效力,将来,你们可应该大有作为才是啊。”
“微臣明白,谢皇上厚爱!”
“哈哈哈哈哈哈”父皇仰头大笑:“今日比武的武状元是——呼延庆,从今日起,你便是禁卫军的统领!”
呼延庆喜不自胜,重重的磕下头:“微臣谢皇上!”
父皇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转身便朝武场大门走去。
我一时间站在原地,脚步有些迈不出去的虚浮,正抬起头来,看着人群中沉默无语的公孙铭,心又咯噔了一下,真是可惜啊!
一时间,我和他,相顾无言,只有一种惋惜之感。
第九章 迷情之夜 羊入虎口
更新时间:2014…11…7 20:37:49 本章字数:14540
一转眼,已是初冬时节。
自琉璃塔那件事后,宫中平静了很长一段日子,听说那个被抓着的刺客,在狱中服毒自尽了,亲自去审问他的人却是萧寂寒,父皇不是傻子,虽然没有再与我提到这事,但他心里多少有数,立太子一事也从未再提。
今日是父皇的寿辰,他喜欢看越剧,皇宫里的宴席便在畅音阁举行。
皇宫里的大臣尽数到场,分座在阁内的两边,父皇一袭墨色的九龙龙袍,高坐在阁内的最上方的中央,高高在上权势倾天,让人只能仰望,不敢逼视。
我也终于褪去了白色的素服,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锦袍,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简单的在头上插了一根银钗,别无太多的装饰,只是淡淡上了一层妆容,坐在父皇左边,萧寂寒今夜特别精神,穿了一身紫色的朝服,坐在父皇的右边。
“嫣儿,今日特别美?”
“父皇,别取笑儿臣了。”
“嫣妹,不管如何装扮,都很美!”
萧寂寒的话刚说完,这个时候百官已向皇帝行礼:“恭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生,众卿家都入坐吧!”
“谢皇上!”
开席后,竹丝之乐旋律却是缓慢而流畅,如同高山流水一般自然婉转的在耳边流淌着,并不突兀,只觉得悦耳舒服。
百官们有说有笑,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优美的旋律,似乎都乐在其中。
父皇与我也对饮了几杯,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却发现萧寂寒一个劲儿地喝着闷酒,脸色已是一片酡红,时不时父皇才与他对饮一杯。
当最后一味菜上完时,父皇一只手抚弄着桌上的杯子,一边看着萧寂寒,似笑非笑的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为朕筹备这场寿宴。”
萧寂寒面露喜色,说道:“父皇严重了,儿臣为父皇操办寿宴,理所当然。”
父皇点了点头,目光又慢慢地移向了戏台:“不是说有江南来的戏班吗?为何还不叫他们上场啊,朕很久没看戏了。”
这时,第一出戏已经开场了,只见场上帘子一掀,一个小旦已经从后面款款走出。
她这一出场,倒是让众人眼前一亮,只见这位小旦媚眼微挑入鬓,樱桃小口红润诱人,莲步姗姗,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一般,一双多情的眼睛顾盼神飞,周围的人一看,全都忍不住发出低叹。
戏台上,这位美人开口清唱,如夜莺清啼,声声婉转,水袖挥送间腰身轻摆,如杨柳随风,娇媚不可方物,台下的人都看得一呆。
这正是——杨小怜。
原来她是个戏子,怪不得当日她身手敏捷,差点杀了我。
我看了萧寂寒一眼,他却也正看着我,两个人对视,眼里却透着异样的光。
父皇直直看着台下,脸色很快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寂寒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喜欢,就娶了她吧。”
萧寂寒听了,脸上的神色骤然聚变,敷衍着笑道:“父皇,儿臣不急,倒是嫣妹,今年已二十有二了,父皇应该早做打算为他觅得个称心如意的驸马。”
话一落,他又拿着酒壶斟上了满满一杯酒,一口饮尽。
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萧寂寒那双细长的阴寒的眼睛正盯着我,盯得我全身僵冷,却不知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对于嫣儿的婚配,朕倒是早有打算。”父皇开口说话却是笑意融融,目光看向了公孙铭,这个时候我也警醒了一般,看着父皇脸上迫不及待的透出了一丝喜色。
“嫣儿,你有中意的人吗?”
我心一惊,低声道:“儿臣没有,一切都听父皇的意思。”
父皇微笑着,又看着萧寂寒:“寂寒,你觉得公孙铭如何啊,可与嫣儿相配?”
萧寂寒像是吃了一惊,淡淡道:“公孙铭的确不错,父皇目光如炬。”
此时,听见一阵鼓掌声后,才意识到台下似乎已经是连连欢呼叫好了,可台上那个纤纤丽影早已不见了,第二出戏出场了。
父皇冷笑了一声:“这样吧,你是嫣儿的兄长,理当先成亲,朕下旨将杨小怜许给你为妃,之后,再将嫣儿许给”
“父皇。”我立刻打断了他:“听说今晚皇宫有烟花,儿臣想去观看。”
“哦?”父皇见我神色有异,沉吟了一番,笑道:“那嫣儿先退下吧。”
刚走出畅音阁时,听见几个丫头嘟嘟囔囔的念叨,想要去看烟火,我往御花园走去,果然,那里已经挤满了人,不仅是进宫赴宴的王公大臣的妻妾们,连一些不当值的宫女太监们也纷纷跑了出来,等待烟火在夜空中盛开的那一刻。
我不想一过去,别人都对我又跪又拜的,所以在远处这么静静的站着。
等待烟火绽放的时候,大家都仰着脖子望着天空,我脖子有些酸了,便四处看了看,却正好看见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