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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宫院·流年-第47部分

小说: 宫院·流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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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淡淡一笑,“当然,本就不是什么规矩。”
  几人这般随意聊着,倒也一团和气,过了约半炷香的时辰,才听见外头太监刻意拔高了的尖细嗓音:“皇上驾到!”
  麦羽只觉心脏蓦地往下一沉,一时怔怔不知如何是好。却是安诺悄悄扯一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该要起身迎接。
  她顾不上多想,自是随了他起身。很快,便见安森稳步而入,也没看其他人,只径自走到太后跟前,微微欠身道:“母后,并非儿子有意来迟。儿子想着,既是家宴,自然是家人都该要到齐。如此,儿子便赶着去将您孙子接来了。”
  太后诧异不已,这才发现安森左手还牵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小男孩,生得如粉雕玉琢一般,极是漂亮可爱。太后见了满心欢喜,连忙从座位上下来,口中直道:“真是漂亮的孩子,果真是好大的惊喜!森儿,你也真是,如何非要等到这会儿才说!”
  安森温柔低首下去,“之恩,快来见过祖母。”
  之恩会说的话还不多,口齿尚且有些含混不清,软软道:“见过祖母。”
  太后高兴得伸手就要抱,“好乖巧的孩子,叫之恩么?快快来让祖母抱抱!”
  之恩纵然有些心怯,还是温顺的让太后抱了。太后抱着粉嫩可爱的之恩,逗弄片刻,欢喜得几乎合不拢嘴。之恩探着头左顾右盼,却忽然看见一旁坐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麦羽,立马挣脱太后,略显蹒跚的朝麦羽跑去,稚声稚气唤道:“娘!”
  麦羽来不及多想,只本能伸手抱住之恩。太后见状脸色陡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才转向安森,怔怔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安森收回痴惘目光,一脸平静道:“如您所见。”
  太后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谁的孩子?”
  安森微叹:“自然是儿子的。”
  太后面色如霜,紧盯住麦羽好一会儿,再看了看一脸尴尬低头不语的安诺,回过头来又见安森微微怅然的神色,渐渐明白了几分,不由陡然怒喝道:“麦羽!”
  麦羽被吼得一惊,亦自知不好,连忙放下之恩委身跪下,不敢多言。
  安诺回过神来,亦是陪着麦羽一同跪下,抢着道:“母后切勿责怪羽儿,所有的过错儿子一人承担便是。”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听你这话,倒像是什么都知道的,为何刚才一直瞒着!”
  安诺深吸一口气,镇定道:“儿子绝非有意隐瞒。不过是想着此事曲折,恐母后一时无法接受,故才打算着未来再慢慢向母后说明这一切。”他睨一眼安森,接着道:“只是如今,既然一定要在这般的情况下面对,儿子自是也不会躲避。儿子知道母后此刻必然满腹疑问,如此,母后想问什么,儿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后冷笑一声:“这会儿哀家暂不问你,麦羽,你来回答。”
  麦羽脊背凉风阵阵,却也只得先应道:“是。”
  太后坐回到座位上,冷冷道:“这孩子是你生下的么?”
  麦羽深深低头,“是的。”
  太后毫不客气,继续逼问:“和谁生的?”
  麦羽艰难咬牙,“和和皇上”
  太后气得发抖,厉声道:“那你如今到底是和谁在一起?!”
  安诺听不下去,连忙护过麦羽,“母后!儿子方才已说过,此事曲折,缘故颇多,羽儿虽然身在其中,却也是无辜懵懂。母后实在无需这样为难她!”
  太后怒叱道:“你闭嘴!这会儿没你什么事!”又对麦羽道:“你接着回答,你和皇帝在一起有多久?”
  麦羽极力忍住眼泪,茫然答道:“两年。”
  太后目光寒如冰雪,“那你和承佑王在一起又有多久?”
  眼见太后如此咄咄逼人,连珠炮般发出一个个难堪的问题,麦羽极是气闷,也实在不愿再答下去。又想到安森竟然借之恩招事,心里亦不由生怨。窘迫之下,她忍不住微微抬首,怒视安森一眼。

  逃离

  “放肆!”太后盛怒之下,一扬手便将面前酒盏摔到她面前,顿时碎片横飞。太后一手指着她:“你自己水性杨花,竟还敢在这里横眉竖眼的瞪皇帝,当真是胆大包天!”
  之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哭,麦羽顾不上听太后斥责,连忙就要去哄,却被安森抢在她前头将之恩抱走。太后长眸半眯,注目他们片刻,竟稍稍缓和了语气,转头对安森道:“皇帝要尽快甄选后妃,然后寻个有缘的把之恩过继了,这样丢人现眼的母亲,之恩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
  麦羽如遭晴天霹雳,怔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声泪俱下的重重叩首道:“太后太后,之恩是我的孩子啊”
  太后掷地有声道:“之恩是你的孩子,可之恩更是皇子!”
  麦羽泪如雨下,却也不敢再辩,只得惶惑无助的望向安森,安森也正怔怔望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安森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转头对太后道:“母后可否听儿子说两句?”
  太后余怒未消,随口道:“你说!”
  安森定一定神色,朝太后微微低头道:“今日在座都是自家人,儿子便有话直说。昔日先帝嫔妃们是怎样对待儿子,母后还记得么?”
  太后不料他忽然提起往事,一时也愕然,片刻若有所思的叹道:“自然记得。”
  安森淡淡点头道:“想来母后也必然记得。当年卑辱往事,儿子虽不曾忘记,但也从来不敢去细想。事到如今,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再受同样的苦难。所以,之恩是不可能过继给别人的。”
  太后微微动容,沉思着道:“那你的意思”
  安森正要说话,旁边一直没有吭声的安伶却开口了:“大哥,你就死心了吧。这事朝中已经无人不晓,二哥招惹兄长的女人本就惹得旁人议论纷纷,若大哥还要将她纳入后宫,咱家这往后,脸要哪里搁啊!”
  安伶此言一出,太后本已渐渐缓下的神色重新一凛,麦羽面红耳赤,安诺黯然无语,就连安森也不免迟疑。众人一时静默。隔了好一会儿,太后才道:“你说朝中无人不晓?”
  安伶徐徐点头,“反而是咱自家人,蒙在鼓里至今。我比你们稍好一些,昨日光正无意间问起我此事,才提前知晓一二。”她略含嗔色的横了安诺一眼,“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偏偏二哥那性子,还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
  安诺并不与她辩解,只俯身扶起麦羽,轻声道:“没关系,我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他伸手为她拭去眼泪,温柔又满怀歉疚:“我们回家去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将你置于这般为难之境了。”
  他声音并不大,却刚好令在场诸人都听见。安诺再不看他们,只揽着麦羽朝门口走去。而安森见两人这般亲昵之态,早已面色大变,连忙上前拦住麦羽,低低道:“羽儿”
  麦羽听见他轻唤,却也并不抬头看他,只敛眸道:“每个人都有为难之处。可是你却一定要让我这样难堪,才觉得解恨么?”
  安森怔了怔,急忙要辩:“不!并不是这样,我并不知”
  麦羽心中极倦,只疲惫的摇一摇头,遂拖着安诺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云开殿。
  太后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气得浑身发抖。安伶连忙扶她坐好,然而历经这样一番闹腾,太后哪里还有心情用膳,便让安伶搀着,生着气回了内殿。过了约半个时辰,安森亲自端来一盅热气腾腾的羹汤,缓声道:“母后一晚上没有吃东西,这乌鸡参汤是儿子嘱咐御膳房新熬好的,还请母后尝一尝吧。”
  太后心不在焉的接过来,随手搁在桌案上,却对安森认真道:“森儿,甄选后妃的事,就由母后来为你操办,你觉得可好?”
  安森目光微黯,摇头道:“这些事情儿子心中有数,不敢劳烦母后。”
  太后注目他片刻,复又道:“还记得你们凯旋归来那日,你在庆功宴上还说近日将要大婚,指的莫非就是跟麦羽么?”太后口气淡淡,却极是笃定,“想必那时,你也还不知道她与诺儿有这样的瓜葛吧?”
  安森沉默良久,却只怅然叹气,“儿子的确没有想到”
  太后见他这样伤感,也不免心疼。便握一握他的手,柔声道:“从你那日初提到她时的口吻,和今日你看她时的眼神,还有那般境况下都不忍苛责的包容我就知道,森儿,你必然很爱她。”
  安森目光有些滞涩,几乎红了眼眶,只微微点头不语。
  太后叹道:“可是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迎她入宫的可能么?”她顿一顿,语重心长道:“个中缘故不用母后累述了,想必你远比母后更清楚。你是九五之尊的皇帝,若迎娶这样的女子,你还怎么作表率,你让百官怎么看你?”
  安森轻轻摇头,“母后,关于此事儿子一直都没有机会和她好好的谈一谈。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儿子并不愿意下这般定论。再加上之恩”
  太后打断道:“之恩由我亲自来抚养。”见安森愣住,她又紧接着道:“不会有人敢为难他。”
  安森疲惫的叹了口气,“儿子谢母后好意,可毕竟他的亲生母亲”
  太后口气决然:“哀家只知之恩是你的儿子,是皇长子。至于谁生的——并不重要。”
  …
  麦羽与安诺坐马车离开曙光城,一路上安诺一直小心安慰,麦羽则始终无话。直到回到王府,安诺欲拥她睡下,麦羽才突然按住他的手势,劈头只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
  安诺一时不解,愣愣道:“你说什么?”
  麦羽深深望住他,“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愿意抛下一切与我到天涯海角。那些话现在还算数么?”
  安诺明白过来,遂缓心一笑,坚定道:“当然算数。”
  麦羽亦极力挤出微笑,执过他的双手,“那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安诺微怔,“现在就走?”
  麦羽重重点头,“我一刻都不想再留了。”
  安诺静静看她片刻,遂长长吁出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轻轻道:“好,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遂简单打理些行装,连夜奔袭出城。直到天色已蒙蒙亮,才停歇下来。回望已然远去的京城繁华衬映着天边隐隐金黄的朝霞,安诺唏嘘片刻,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麦羽见他笑得不止,只得晃一晃他的手,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安诺半眯着眼,满脸得意道:“你怎么不问我笑什么?”
  麦羽微微一莞,“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这便是你此刻的心情吧? ”
  安诺眼里有欣喜而动容的惊讶,片刻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深情道:“知我者,羽儿也。”
  麦羽亦伸手抱他,轻轻道:“我又何尝不是‘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她思索须臾,又道:“如此,我们便一路南下,遍访山水,好么?”
  安诺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叹道:“若是一路南下,便难免风餐露宿,你可受得了?”
  麦羽点一点头,“风餐露宿,才能海阔天空。”
  安诺释然微笑道:“那你算是找对人了,南下的路我本就走得极熟,一路山水名胜也都有造访。即便真要风餐露宿,也绝不会让你饿着冻着委屈着,你便放心跟着我吧。”
  麦羽用力点头,“跟着你,我自然是放心的。”
  安诺忖度少顷,又道:“眼下我们已离了京城,但这附近不宜久留,所以,我们还得快马加鞭,再赶些路程为好。”
  麦羽沉吟片刻,勉强笑道:“不宜久留?怎么讲得跟逃亡似的?”
  安诺平静一笑,“纵然不是逃亡,也必会有人第一时间来寻的。这一点你心里也该是有数。惟有走得远一些,才能教那些人摸不着方向。这一路南下,我打算先带你去香县的黑海,那里有客栈,尽管简陋些,却也比睡马车要强多了。若一直以这样的速度赶下去,我估摸着明日午后便可以到了。”
  麦羽温顺的点点头,“你安排便是了。”
  如此,便马不停蹄的一路颠簸,直至次日晌午,两人终于是到达了黑海。见四周风景秀丽,湖光山色相映成趣,两人都一扫路途疲惫,不觉的雀跃起来。
  安诺大大伸了个懒腰,笑道:“此去离京城已有好几百里了,一路舟车劳顿,我们便先在这里歇上几日吧。”
  麦羽两眼怔怔,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般,一边朝前走着一边自语道:“这黑海,原来只是一个湖泊”
  安诺跟上她,与她并肩而行,“是的,虽名为海,实则却是一片冰碛湖。但其深不见底,却与海无异。”他又手指着四周高山上一片连着一片的嫣红,笑容满面道:“你瞧,这里的高山杜鹃长得极好。四月正值花开,不知姑娘可否赏脸,陪在下上山一观?”
  麦羽不由失笑,正点头,突然又见脚边湖水微动,低头一看,不觉惊叹道:“还有鱼!竟然黑压压的一大片!”她旋即脱掉鞋履,赤足踩入湖水,任鱼儿嬉戏她白皙双足间,感慨道:“咱们京城的燕华河,几乎都见不到鱼。”
  安诺正走到她身边,将她拖回稍许,口中道:“小心些!都与你说这湖水深不见底了,还闷头往里跑。”他随即又笑道:“燕华河两岸人声鼎沸,毫无大自然之灵气,哪里适合自由自在的鱼儿呢?”
  麦羽只顾低头逗着湖中鱼儿,随口赞同道:“那可不,如鱼得水,也得看是怎样的水才行。”
  安诺深深注目她嬉戏玩耍的情态,似在欣赏一幅画。片刻他走到她身旁,揽住她腰身含笑道:“羽儿,若你心情不好,便对着这湖水喊几声吧。”
  麦羽并不抬头,却踢一踢水面,平和道:“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如今,心情是再好也没有了。”
  安诺也不勉强,只扬眉一笑,便兀自将双手扩在口边,冲着湖面大喊数声。
  麦羽惊得推了他一把,嗔道:“美景如斯,你当真是破坏气氛”
  话音未落,湖畔已然细雨霏霏,少顷,竟是大雨倾盆。麦羽怔怔望着安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安诺一边脱下外衣为她遮雨,一边笑道:“黑海又名雨海,最有名之处便是这‘长啸唤雨’了。”
  麦羽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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