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伤-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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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边回来,至少也要六十多天,离尘还真是大呢。
头有点晕了。
困了,睡着了。
醒来,拍了拍身上的被子,继续睡。
翕淼说,怎么?不想看到我吗?
我懒懒地说,我想赖床。
他探探我的额头,松了一口气,说,烧退了。
发烧了呀,难怪那么难受。
想什么呢?他用手指一顶我的额头,把我顶开了眼。他说,你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呢?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你就死在狱
中了!
发烧那有那么可怕?我无辜地嘀咕着。
他又顶顶我的头,带着责备的语气说,怎么不可怕?这种病可是很难治的!
有吗?在俗世的时候,一发烧只要吃吃药,大不了就打打针就好了呀。
离尘暂时没有那种科技。
那搬过来不就得了?
不行,轮回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把所有世界分离开,强行把某个世界的特有物搬到另一个世界,这可是违反规则的,我们是
最不能违背规则的人了。
明白明白。我坐起来,往他怀里钻,仰起头眨着眼睛说,每个世界有好有坏,有的世界里的人寿命长,却连发烧这种小病
都治不了。
对,你明白就好了。他抱着我晃起来,说,你既然明白了,以后就要多注意点身体,别让自己感冒发烧。
知道了。我闭上眼,享受着来自他的温暖,真想永永远远都赖在他的怀里,可是这个永远到底有多远,我却不知道,谁也
不知道。
总是分离,一瞬间的相聚牵起对过去无数日子的温暖回忆,以及对未来的想望。
翕淼在我耳边说,我明天就走。
我的心颤了一下,最不敢问他什么时候走了,我就是害怕他的回答,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不容我改变。
翕淼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会尽早结束战争,回来陪你。
尽早结束战争呀。我虚弱地说,又要走,走走停停的,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不哭,伤口痛的时候我都没哭,现在鼻子一酸,接着就嗅到了泪的味道。
现在越来越爱哭了。
翕淼轻轻拭去我的泪,说,我真的很快就会回来,这回不骗你了,我真的很快就会回来,别哭了。
我狠狠地咬住嘴角,让泪止住。我朝着他笑,让他放心,只是这一份笑需要好大的痛苦来维持。
他也笑了,也一样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我问,翕淼,你会放过洛米吗?
他的身子震了一下。
我说,告诉我真话,否则我就离开。
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身体,一切开始显得苍白无力。
不会,他伤了你,我决不会放过他!
不会翕淼他说不会
他没有伤到我,这些伤不是他弄的!
那这些伤是怎么一回事?!翕淼的眼里开始冒出了怒气。
这总之不是他伤的!
你维护他,你到这个时候了还维护他!
我被他的怒气吓到了,他转过身背对我,说,洛心,我是个小气的男人,我不希望你和任何人接触,就算是和你有至亲血
缘的人都不行!
他走了,留给了我一个背影,一个毅然的背影。
为什么要把背影留给我?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让说,你把王逼走了。
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凄凉地笑了。
我说,算是吧。
翕淼真的没回来过,我也不再去留意西边的战况,翕淼的能力很强,逼散洛米的军队也是迟早的事,我专心于政事,茧琼
水与我的矛盾日渐显眼。
她已经忍不住了,她的明理形象日渐衰退,她的嫉妒终究会毁了她自己。我有点惋惜这样完美的女性会因为一份可悲的爱
情而毁掉。尽管如此,我还是挺希望她会毁掉,毕竟我有了政客的冷漠之心。
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铲除茧琼水家族的机会。
不过想想,她的父亲还为我求过情呢,可是没办法,这就是政治。
茧琼水的妹妹泠瑶给我带来了这个机会。
与泠瑶的初次见面完全是偶然,她差点把我撞倒了,只不过她在与我向撞前就被让给推倒了。
她坐在地上,像个精美的娃娃。她看着我的眼神有着一丝的迷乱,她很不自觉地喃出了两个字——洛米?
若不是因为这两个字,我想我是不会伤害这么一个清纯的天使的。
你会因为他而毁了你的家族。我俯身抬起她的脸,对她说。我的嘴角挂着冷笑,莫名的冷笑。
泠瑶很喜(…提供下载)欢来找我,因为我长得像洛米。她很喜(…提供下载)欢对我说洛米的事。
我问过她既然这么爱洛米,为什么不去西边。她说洛米不要她了。我经常叫她去找洛米,趁着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前。可是
她还是摇头。
我总是对她说,你再说这么多下去,我迟早灭了你的族人。她总是摇头,说我不会。
于我,于这张酷似洛米的脸,她毫无保留地信赖着。
我说过的,她不信。
很快,她就因罪而站在堂上了,和我当日一样一个位置地站着,我什么都没说,闭着眼等着所有人的求情词穷。有人会求
情,是因为这种罪是灭族之罪。
睁开眼时,大殿已经没有声音了,我看着泠瑶,她一脸惨白,无辜地瞅着我,似乎不相信我真的会判定她的罪。
茧琼水就站在她身边,一脸的不服输。
有人说,这事一定是查错了。
我说,我也希望是这样,所以我在等着泠瑶的话。
装慈悲已经是最烂的戏码了,可是我懂得泠瑶会承认,因为她是个单纯的天使。
泠瑶垂下头,说,没错,是我透露了军情,我爱洛米,就算他不要我,我也不要她死在战场上!错是我犯下的,别故意把
罪推倒我家族的头上。
我说,这不行。泠瑶,这是灭族之罪,不是想怎么样判就能怎么样判的罪。
挥手,泠瑶被带下去了。
我不想伤害泠瑶这样一个清纯乖巧的孩子,可是没办法,这是必须的。
我对茧琼水说,你妹妹很勇敢。
然后,茧琼水被带下去了。
我偷偷地放开了泠瑶,把她带出了天牢。
她成了我的侍女,让并不知道这件事,要是让她知道了,恐怕天下就乱了。
天纪在东窗事发之前就被茧琼水转走了,我下令去寻找,至尽杳无音讯。
茧琼水多此一举了,我是不会伤害天纪的。
我笑着对泠瑶说,打个赌如何?我们赌一下洛米会不会在行刑之前赶来,你赌哪个?
她说,他不会来。
一个清纯的女子,如今脸上已覆冰霜,一向不染俗世凡尘的双眼如今已染上了怨。
她怨我、恨我,却无力反抗我。
嬉笑着看着她,像是在玩弄布偶。我说,他会来的。
她看着我,坚强而不认输。她说,若我赌赢了,你会放过我的家族吗?
我摇头,说,不会。你的家族会灭亡是必然的,因为你的家族太过于强大,强大到可以左右王的决定,就算我不动手,也
会有人动手的,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她的脸一瞬间失了血色,惨白得仿如味添尘灰的白纸。她颤抖地说,是王,王怎么会这样对待我们家族?他爱我姐姐啊!
真的吗?
难不成还是假的?肯定是你这个女人挑拨离间,否则王是不会对我姐姐那么冷淡的!肯定是因为你!她突然止住了口,也
许是她愤怒得找不出话来指责我,毕竟她不会骂人,她是个乖乖小孩。我叹惜不出,这样清纯的孩子居然会爱上一个领军者,
一旦卷入了战争,又有谁能保护她?洛米能吗?
我倾身,手挑起她愤怒的脸,戏谑地问,女人吗?
她一愣,赶紧甩开我的手,说,不是!姐姐说你是男人的!你
她的眼神开始迷乱,我知道,每一次她从我身上看到重叠于我身上的洛米的影子时,她的眼神就开始迷乱。
我用一种戏弄不似真实的声音说,若是我说我是洛米呢?
洛米她迷乱地伸出手,想抚摸我的脸。
可是我没让她得逞,一仰头,躺倒在了床上,躲开了她的手。我笑着说,我怎么可能是洛米嘛,我们虽然长得很像,但还
不至于到全像的地步哦。来,泠瑶,继续我们的话题,你赌什么?
她失望地低下头,没了方才的刚强,一提及洛米,她就会软弱。
她说,他不会来的。
他会来的。
不会。
他爱你。
我很明显地看到她的身子震了一下,可是她仍然悲伤。她说不可能。
我一敛笑意,略为认真地说,在轮回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傻瓜对我说过,若是他遇到了一个让他心动的人,他就会用绿色
丝带把她绑住,永远绑在身边。我挽起系在她发上的绿丝带,说,他不是给了你吗?
泠瑶依旧倔强地说,不是,是我喜(…提供下载)欢绿色。
哦?真凑巧,那个人也喜(…提供下载)欢绿色,因为那个时候,他弟弟的发色恰好是绿的。
那又怎样?
不怎样。
沉默。
她问,他有绑过谁吗?
有,一个叫水翠玲的女子。
她是个怎样的人?
疯女人。我说。我已经找不出能形容水翠玲的词了,只记得她很疯,疯疯癫癫、大大咧咧地不像个女人。我说,她是被翕
淼下令杀死的。
所以他才恨王吗?
不是,他已经忘了,他忘了水翠玲,忘得彻彻底底。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把人忘记得那么彻底?
除非他有能力从轮转台上取回记忆。我静静地看着她,说,你赌什么?
她无力地说,我赌他会在行刑之后赶来。
她对洛米一点也不抱希望。
我说,我只好赌他会在行刑之前赶来了。
明天,你就会把我送回刑台,对吧?
不会,我没想要杀你,一个大族里会遗露一两个人不死这也是正常的事。
我是罪魁祸首。
不,你是借口,灭族的借口。
我已经无颜面对族人,若是族灭了,我就随着族人而去。
随你,不过在洛米没到之前,我是不准你死的。
你管不着。
泠瑶,你说这个赌局谁会赢?
有区别吗?
对了,赌赢了会得什么?
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族人你能给吗?
不能。
要不泠瑶,赌赢的一方就可以享受开心,怎么样?
哦,是没有奖金的赌局呀。
翌日。
茧琼水是妃,她的族人是皇亲过戚,所以他们的行刑不可示众,我也因此而敢胆大妄为地放了泠瑶。
不过,我是监刑之人,必须要去现场巡视一番。
行刑之前,我刚想去见泠瑶的父亲,一个侍卫就跑过来对我说茧琼水要见我,单独见我。
所以我去了,单独去。
你真敢一个人来呢。茧琼水说,她慢慢地转过身,让我看到她冷静绝美的脸,多美的脸呀,还是觉得只有洛米可以媲美。
她依旧如以往一般高贵得让人无法直视,可是我已经不再是和以前一样臣服于她的光芒之下了,所以我敢。
茧琼水说,你真是自信呢,不带让来你现在可是很脆弱的,轻轻一推就会流产。
我低头苦笑,肚子很大了,这让我看起来确实很脆弱。
仰起头时,我说,听起来似乎很可怕。
她笑了,她说,你变了。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以前是和泠瑶差不多的纯洁,需要人的保护才不会损掉你的光芒,可是现在,这些保护都不需要了。
人总是会长大的。我说。
是啊,人总是会长大的不管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人还是挽不住年少无知的岁月,最终,失去了纯洁无暇的懵懂。
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我也坐下,久站只会让我觉得累。
我问,找我来有什么事?
没事,只是想和你聊聊。
泠瑶就在外边,你若想找人聊天,我可以把她叫进来。
不必了,你就行。
为什么?
至少我们还有一些共同话题不是么?洛心,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请便。
洛心,你了解王吗?
甚透。
真自信,我随着王也有一百多年了,我都还不敢说这句话呢。
我有那个资本。茧琼水,若是我和翕淼刚出生就碰在一起,我敢说那个只会哭的婴儿时期,我都能摸清他是为何而哭。
我不信。
随你,我和翕淼共用一个受了诅咒的灵魂,除了他的感情,我可以知悉他的所有。
不信。
随你。
不过,王真的很爱你呢。
也许他很快就要抛弃我了。
我也希望如此。
这是你的遗愿?
算是吧。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提供下载)欢你呢?我得不到的一切你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真不甘心。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发牢骚?
你话中带了很多刺呢。我不明白,为什么连一向讨厌你的父亲也会转性,他居然会在那个时候替你求情,要知道那是一个
很好的机会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说,我并不是什么好心人,不可能会实现你所有的遗愿。
她根本没有理解我的不耐烦,自顾自地说下去,真不甘心,我待在王身边比你久,为什么就抵不过你和王的那一段短暂时
期?不过,我很早就知道了,一向懒惰成性的王突然要夺政,这一点,应该是遇上了什么人才让他转变的。他对我只是利用,
你出现了,我才知道他是爱上了你,我第一眼就知道了,因为王不可能会让任何人入住自己的寝室,并且还让让守在门口,可
是我那时侯真的不愿相信王爱上的会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那么容易受伤的人。
还有呢?你对我的评价仅此而已?
不止。你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她突然笑了,诡异地笑着,像是猫捉住了老鼠尾巴的那一种笑。她低声笑了几声,说,那种
魅力很有趣,非(…提供下载…3uww)常的有趣。
我不耐烦地说,我很忙的,没有你处理政务,我可是很忙的。
她低低地略带着悲伤地说,你知道吗?那天,在你流产之前,我也流产了,那个堕胎药是王亲手灌下去的。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