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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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是铁了心了。”元祈看着她,柔和的脸忽然间冷峻起来,“来人!”
一队侍卫立即进殿。
“送长公主回府。派御林军围住公主府,从今天起至朕亲征回宫之前,不得让长公主出府一步,否则你们提头来见!”不再看她,冷冷向侍卫们发令。
即刻上前围在元澜身后,躬身握拳,“公主慢行。”
瓷白的脸忽然绽出嫣然一笑,荷袖翩然间纤手想侍卫腰刀夺去。腰刀即刻到手时却被元祈暗力扣腕。右手紧抓住她的小臂用力把她从刀边旋开,却不想元澜借力翻空迫使元祈放手。侍卫赶忙退开使刀不落入元澜手中。疾步上前抬手对准她的后颈,掌力七成劈下,纤弱的身子蓦然倒在元祈怀中。
“皇姐,对不起。”看着这样虚弱的元澜,元祈剑眉深皱,终还是让人送回了公主府。
“皇姐你醒了?”
抬起沉重的眼皮,水蓝色纱幔那样熟悉——公主府?
“小若?”侧眼,是小若欣然的笑脸。
“丫鬟说你前几日水米不进,太医也说你身子虚。这不,昏睡了三天才起来。”连忙端来热粥要喂她吃下去,却见元澜睁圆了眼,一脸焦急,
“我昏迷了三天?”
“是。”
“那祈弟呢?军队呢?”
“他已经领兵二十万,去边塞了。”
“只有祈弟一人?”元澜闻言大惊。
“不,”却是摇头,“是元祈、元朗,还有程夜。”心机暗动清眸厉 一
七日后,桃花林
叶绿满林,繁花遍地,偶有小虫与白蝶扑飞嬉戏,偶尔传来几声断续蝉鸣。
好一派趣意夏景。
“元祈出兵已有七日,也不知他”林径中青、蓝两影相伴而行,走的缓慢。
“小姐不要想,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含夏走上前劝慰道。
“我怎能不多想、怎能不担心啊,他”珍晓漫担忧回头,却忽见含夏一脸笑意,不禁有些怒意,“都这种时候了,亏你还笑得出来!”说罢敛眉转身向外走去。
“我的当然知道军情紧急啊,可含夏现在,是笑小姐你呢!”赶忙追上来,故意悄声道,“有人对皇上动情了呢!”
“我没有!”连忙大声反驳,却见含夏笑得更欢。脸蓦地红起来,忙伸手去挠她,“好你个含夏!欺负起小姐来了!”
含夏自然不甘势弱,也连忙出手反挠珍晓漫。
主仆二人嬉笑着跑追,桃树一棵棵后退,碧绿的叶只为二人铺了背景,灿烂的笑容连阳光也自愧不如。
——“啊——”
却不想,跑闹的二人在花园小径上成了跌倒的四人。
“娘娘还好吗?”倒地的绿湖连忙爬起来去扶同样被撞到的程若仪,见她珠钗倾斜发髻微散的模样不禁有些害怕。
已经站起的程若仪面色艴然,忽然间一阵风来,几缕青丝随风轻扬飘入眼帘,一双凤眼瞪得奇大——一向重姿仪的程贵妃怎么容许自己在众多侍女面前这般丢脸?!
“程、程贵妃息怒!”见势不好,珍晓漫赶紧拉着含夏下跪认错,方才被那大眼一吓,声音和身子都在发颤。
“哼!”竟然是她们。
程若仪正忧元祈出征危险,又怕他回宫带回来个戎骊公主,也闷旧日不见元祈心中挂念,还急珍晓漫后来居上会打压自己。不过现在既然她们主动来撞枪口,自己要是不陪她们玩玩儿岂不是天理不容?
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程若仪竟然不急着兴师问罪,倒是不紧不慢地坐到一边的石凳上,等着侍婢跑回去取来梳子,让绿湖重理发髻。不过那双眼镜却是一刻也没从那跪地的主仆二人身上离开。乌溜溜的眼珠子时不时转一转,谁也不知道这位程贵妃在算计什么。
“咳咳。”一刻钟之后,故意的清咳响起。
珍晓漫自知大难临头,变连忙求饶,“妹妹不小心撞到姐姐,是妹妹的错,求姐姐饶恕。”
哼!又是姐姐妹妹的套近乎!听到这个便想起纳兰如若那个贱人!
程若仪不禁更加怒火中烧,“嗬,撞人事小,试问本宫何时是那种小肚鸡肠的斤斤计较的人?只是现在正处国家危亡之际,灵妃你还只思玩乐,公然如侍女在宫中嬉闹,这不仅不成体统,更有盼国早亡之嫌呐。”睨她一眼,那抹冷笑谜湎蠹沽悍⒘埂�
在场的程若仪的奴才侍女们个个听的明白,这一回程贵妃定不会轻易放过那灵妃。
谁都知道,程若仪对待珍晓漫可不像对纳兰如若般客气。
“现在宫内宫外气氛紧张,你们俩却嬉笑玩闹好不开心!身为皇妃竟不知礼仪体统,真不知道当初你入宫时那嬷嬷怎么教的!”凌厉瞪她一眼,过几秒却忽然笑起来,“哦,我倒是忘了,灵妃你小门小户出身,恐怕也没人教你礼仪吧?不知你读的书又有多少呢?、、都该读过的吧?还是只读过呢?”
这话说完,含夏清楚地看到所有程若仪的侍人都抿着嘴轻笑起来,那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她真是忍不住有人这么说自家小姐,可是珍晓漫也知道她这脾气,硬是一直用眼神瞪着她不准她跟程若仪对着干。
“怎么?不说话?”程若仪得意地看着低着头的珍晓漫,问,“那好,我倒问问,这个字,你认识么?”说着,纤指沾过丫鬟刚端来的茶水,在那石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
珍晓漫听话走到她身边去看那个字——白色石桌上茶水写过的地方暗下来,那分明,不是个“贱”字么。
“你认识这个字么?”好听的嗓音柔雅地响起来,绵里藏针。
“是、是‘贱’”珍晓漫知道她有意侮辱自己,可是自己却千万都不能还手——早听说过的,程若仪的父亲是先皇时期的镇远大将军,母亲是商州织锦大户的女儿,与宫中关系密切,家中可谓有钱有势。珍晓漫就算封了灵妃也没有资和她斗,只能够把所有的侮辱全部吞下去。
“哼,你知道就好。”语气忽然间凌冷起来,“卑贱的东西、贱人、贱骨头再有多少‘贱’也都是配你的!你们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要记清楚,别以为封了个灵妃就可以为所欲为、目中无人了,你们这种小门小户怎配在本宫面前放肆”
“唉!你说够了没有?!我家小姐入宫就不是给你骂的!”程若仪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怒气冲冲地打断她,周围的侍女们纷纷瞪大了眼,心里不禁有些发颤。
接着,侍卫拎起跪地的含夏丢到程若仪面前,绿湖瞪她一眼,怒道,“好大的狗胆,竟敢顶撞程贵妃!活腻了是不是?!”
“嗬,什么样儿的主子什么样儿的丫鬟。本宫教训你家主子何时轮到你一个贱婢出风头?!告诉你,要弄死你主子根本不费本宫吹灰之力,更何况是你这微不足道的东西?!”只睨了她一眼,笑容里写满不屑。却稳坐不动,双手优雅拿过侍女新沏来的茶,“绿湖,这种小事还要本宫教你怎么做么?”
身后女子点头领命,转身取过手板,款款走到含夏跟前,厚木板和皮肉接触的声音清脆炸开,听得越久越感觉惊悚。
红红的方形痕印一点一点显现在含夏脸上,看的珍晓漫心痛极了。
“怎么,不服?”绿湖得意地看着面前女子红肿流血的脸,满是鄙夷之色,“只可惜,你的主子救不了你哦~”
心机暗动清眸厉 二
“姐姐、姐姐!”珍晓漫立即跪在程若仪脚边,哭得凄然,“晓漫求姐姐了,求姐姐了!姐姐你宽宏大量、菩萨心肠、大人不计小人过,网开一面饶了含夏吧!别再打她了!”
“你这是在求本宫吗?”将身前靠,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你要本宫饶了她,总的有个表示吧?光求我、说好话、抹眼泪可没用,再来个诚恳的招数,哄的本宫开心了,玩儿够了,说‘可以’了,你就能带走她了。”
手松开,优雅地坐好,笑意盈盈地看着珍晓漫。
良久都是一片静默,一双笑眼和一双泪眼互相对视着。终于,跪地的泪人儿两手伏地,向程若仪磕头,“是妹妹管教无方使得侍女含夏无礼顶撞姐姐,姐姐心地善良宽宏大量,饶妹妹这一次,以后绝不再犯”
“哎呀,每次都盯着看头是不是碰到地真的很麻烦呢,太阳又这么大,地上的光也很刺眼呢。”团扇轻摇,唇角漾出一朵妖艳的罂粟。
很快,“咚、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一刻钟后,程若仪满意地看着地面上的一滩血泪,心情大好。
“小姐、小姐”含夏心疼地要扑过去阻止她,却不想竟被绿湖一脚踹开。
珍晓漫哭着回头看了看她,摇摇头,磕头的声音更加大了。
“晓漫!”忽然,一黄衣女子闯来,讶然扶住欲再磕头的珍晓漫。
“姐姐不觉得这么做太过残忍了么?!”小若触目惊心地看着满额血污、两靥染血的珍晓漫,怫然转身质问程若仪。
“嗬,残忍?听听,纳兰妹妹竟然说本宫残忍!你们倒是说说看,本宫哪里残忍了?”回头扫视众奴仆,大笑。
片刻静默,没有人吱声。
“喏,妹妹看到了,”程若仪偏头看着她,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妆容精致的脸上表情无辜至极。两只手优雅地摊开,香肩轻耸,“没有人说本宫残忍。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本宫可没有逼她。”巧笑吟吟地看向小若,得意洋洋,“妹妹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灵妃自己呀。”
所有的眼神都投向跪地哭泣的娇弱女子,只见她用衣袖擦掉泪,摇头道,“是晓漫无用管教不好丫鬟顶撞了姐姐,一切都是晓漫咎由自取,怨不得谁。劳纳兰姐姐费心了,晓漫在此谢过”满是灰和血的手再一次伏地要磕头,小若连忙扶住她不让。
程若仪满意地听完,得意地扬起下巴,“呐,早就说与本宫无关了,现在纳兰妹妹你耳听为实喽!”
“可姐姐如此教训灵妃”
“唉,”程若仪忽然伸手打住她的话,“姐姐我可没有动她半个手指头啊!本宫要教训的人,是这个口无遮拦、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贱婢!灵妃是自愿求情的,与本宫无关!”满是笑意的脸忽然间开始冷起来,气氛也忽然冻僵到零点。
“为了小小奴婢在此国家危急存亡的时候大动干戈,姐姐认为合适吗?”小若第一次敢直瞪程若仪,把一旁的紫陶吓得够呛。
“哦?那在这种非常时期身为皇妃竟敢与奴婢公然大肆玩闹,妹妹认为这就合适了?”程若仪忽然站起身直逼小若跟前,凤眼凌厉,“若此事穿了出去岂不动摇军心扰乱民心?!到时候军队挡不住重击,戎骊攻入皇城大肆杀掠却全因为珍晓漫,试问妹妹和她二人对得起先祖、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天下百姓、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够了!”
正值程若仪咄咄逼人之际,一个女声越过竹丛威严传来。
众人皆惊——碧色叶景中一素白身影冷仪而来,她凌正的气场慑得周围无人敢出声。
“秦妃娘娘。”紫陶快速反应过来,欠身行礼,其他人也接着福身。
“妹妹还嫌闹得不够么?”秦暮烟径直走向程若仪,素靥淡然却不怒自威。
“姐姐,我”论入宫时间、年纪、阅历,程若仪都不及她,更不用提太后、皇帝的恩宠及家世背景了。也自然,心高气傲、嚣张跋扈的程贵妃总要忌秦暮烟三分。
“妹妹不怕留下欺凌弱小的恶名还不怕丢人现眼么?与其浪费时间惩治这小小宫婢倒不如捐资送物扩充军饷也好助皇上一臂之力!若是要肃清宫纪,不如现在就随我面见太后,把这件事说个清清楚楚!”虽不露愠色,语气却凌厉得恕?匆谎勖嫔椎某倘粢牵啬貉倘慈崛磺承Γ叭羰钦獍悖沙屏嗣妹玫男囊猓俊�
连忙收拾好惊慌,程若仪地头欠身,“姐姐教训得是,若仪即刻回宫面壁思过。”
“绿湖,还不跟你主子回宫去?”睨一眼不甘心的绿湖,声音冷若冰霜。
待那一干人等都离开,秦暮烟扫一眼那对受伤的主仆,淡然,“身处宫闱要注意言行,一举一动切不可大意,否则易陷入危险境地。今日碰巧我和纳兰妹妹外出散心救了你,但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相助的。若要保全你自己的性命,就不要招惹你惹不起的人。”说罢转身吩咐雪妆送药恒敏阁,随后便带着小若离开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还回来!”含夏瞪着程若仪离去的方向,不甘心地起誓。
珍晓漫扶起她,看着秦暮烟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若随着秦暮烟继续在御花园散心,走到湖边,身前的白衣女子却停了下来。
“姐姐怎么了?”
“你若称我一声姐姐,就听我一句劝。”秦暮烟转头凝着她,言辞恳切,“你是个聪明女子,你明白你的地位的。虽然你现在封为贵妃,可终究还要叫若仪一声‘姐姐’,所以有些时候你必会受到她的压制。现在元祈出征,太后日渐年老,皇后之位悬而未决。若仪是个有心机的人,她为了皇后之位必不会放过你。上次你为灵妃解围的事我已有所耳闻,这次又和她当面顶撞,所以你自己要多加小心,紫陶你也要多多留意,切勿一时冲动而丢了性命!”
“那姐姐呢?”
小若自然知道她不是安全的,可是秦暮烟呢?这次为了自己、为了珍晓漫和程若仪撕破了脸皮,即便是这次程若仪低头认错,可她向来记仇又怎么会放过秦暮烟?
是不是自己害了秦暮烟?
“不要担心我,她暂时是奈何不了我的。我母亲是太后的金兰姐妹,外公一直出钱资助着边疆军队,程若仪想要扳倒我,还需要一些时日。倒是你,千万要小心。”
“妹妹多谢姐姐记挂。”小若感激地看着秦暮烟,其实心中内疚万分。
只是忽然,风中飘来绯烟熟悉的声音。片刻,粉色身影已在眼前。
“萧将军和卫将军的骨灰都已经送回来了,萧相和卫老将军已经去往城门迎接了。”
“公主呢?”驸马的骨灰回城,公主不该去接他回家么?
“皇上之前下令不让公主离开公主府一步,现在公主要出去,御林军不放,公主已经和他们打起来了!”绯烟急的黛眉紧皱,不住地跺脚,“听太医说公主现在身子十分虚弱,要是跟御林军一仗打出个好歹来,皇上太后会急死的!”
“紫陶,赶紧叫人备马,我现在就要去公主府!”
黄衣的侍卫手拿长枪、长剑处处抵挡,阴天中的刀刃闪亮的令人惊恐。白光黄衣间一袭黑色素衣分外显眼,她手持长剑挑开长枪,飞身越过几个侍卫,旋身落地的同时又有一小队御林军将大门团团围住。
“住手!”
一片打斗中传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