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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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劈去。待风声刮过耳,古括惊觉回头时已经太晚,那利斧对着他的侧颈迅速劈过,头颅和身体瞬间分道扬镳——戎骊大将古括战死沙场。
程夜迅速上马拉紧缰绳,狂奔的马儿终于停了下来。元祈终于得以喘息。
当二人带着古括的头颅回到鄂州城外的战场时,剩余的戎骊士兵统统跪地投降。沙城、鄂州全部收回,无比艰苦的夜战最终胜利收场。 铁马冰河入梦来 三
似乎是到了可以暂时休缓的时候了。
程夜负手独立帐前,眺望远方那片昨夜激战过的地方——忽然就想起了卫远——那个为国捐躯的将军,那个被所有人铭记的英雄。嘴角忽然斜斜挑起,自嘲般地浅笑——或许卫远,的确是比自己更适合夕颜的人。
“怎么没好好休息?”忽尔,看见元祈缓缓走出元朗帐内,立即上前搀扶。
“这点伤不碍事。”元祈摇头,而面色略有发灰。
“他的伤如何了?”程夜回头看看元朗帐营,问。
“军医说暂时无大碍,只是朗弟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走路了”元祈忽然低头轻叹,“不过说起来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早早安插进戎骊的探子及时发来密报通知我们戎骊设伏要我们及时前去增援沙城,可能朗弟就”
“既然元朗已经平安,何必再想太多?”程夜淡然一笑,抬头,却忽见远方一匹战马疾驰而来,扬起一片尘沙。
“皇上,将军!”
待看清来人后,元祈连忙蹙眉,“何事?”
“密探来报!”军探紧急讲密信一封交与元祈,元祈迅速扫览信中内容。
“怎么了?”程夜急忙询问。
“信上说戎骊近日派遣众多兵马前往夏宸,企图经过夏宸这条捷径直接攻往东北城镇。”元祈负手而立,深皱眉,暗暗思忖。
“戎骊在我们的西北方,夏宸在我们的东北方,现在戎骊主将已死,他们不敢与我们正面交战只得从夏宸绕过攻打东北城镇分散我们的兵力”
却不待程夜分析完,元祈竟是清朗一笑,“夏宸现在该是新皇帝朋哲继位了吧!”就凭着他和朋哲的私交,夏宸也绝不会放他们过去的!况且如果朋哲仍旧心念绯烟的话,就更加不会让她陷入战乱的生活中。再者说,戎骊向来不是什么坚守道义的国家,就算朋哲忘了绯烟、不顾与元祈的朋友情分,但是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也不会不明白。所以这一仗元祈坚信打不了!
然而三日后军探的再度来报却让元祈惊讶不已:
“戎骊使者与夏宸国王多番交谈,夏宸国王最终同意开放西北、西南众多城镇以便戎骊迅速南下攻打我国东北城镇!”
“怎么会这样”突如其来的情报使得元祈再度皱眉,临帐而立,远眺东北夏宸的方向,脑中瞬间出现去年秋天那个策马飞驰、深恋绯烟的俊朗而痴情的少年。
“即刻准备三万兵马,明日启程前往夏宸边境!”迅速回身,锐眼扫过帐内巨大地图,即刻定案。
“你去哪儿?”眼看程夜握剑出帐,元祈上前阻拦。
“既然明日出征,我不是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么?”程夜淡然一笑,掀帐欲走。
“夏宸一战由我亲自领军,你留下来守住这里提防戎骊来犯!”元祈仍是拦住他,道。
“如果戎骊还有胆来犯,又何必绕道夏宸攻打东北?现在你和元朗负伤未愈,自然让我这个还算健全的人带兵出征。若戎骊真有什么埋伏,我也相信你能应付得来。”信任看他一眼,如释重负般微笑起来,“不早了,我回营休息了,明日还得赶往夏宸。你和元朗千万记得好好养伤。”
夜凉,月光清寒,凛冽寒风呼啸卷过荒凉戈壁,元祈一夜未眠。
三万兵马翌日清晨整装完毕,程夜沉稳策马,领兵出征。
“二哥你快躺下休息吧,你都三夜没睡了”元朗经过休养终于能够坐起身来,却总见元祈一脸愁云。
“程夜带兵前往夏宸到现在仍无任何音信传回,叫我怎能安心?”仍旧是不安地来回踱步,面色已然泛青的元祈剑眉紧皱。
“朗弟你听!”
忽尔,一阵马蹄声急促踏来,元祈疾速奔出帐外远眺:枣红色的战马上明黄军旗飞扬——是程夜派回的军探么?
“皇上!”战马越来越近,军探即刻勒紧缰绳翻身下马,“程将军已转战京都!”
“什么?!”元祈大为惊讶,“那夏宸呢?那里的战事如何了?”
军探听完却是豪然一笑,“夏宸国王假意大开众多城镇让戎骊军队通过,却在夏宸边塞内设伏包围戎骊大军,戎骊全军覆没!程将军和军队毫发无损!”
元祈听完亦是大喜,却紧接着疑惑又来,“那为何转战京都?”
军探瞬时紧张起来,“戎骊早早偷派三万兵马化装成各国商队从夏宸和其他边塞小国潜入京都附近,准备趁我们大军放松之时直接攻下京都!程将军一接到情报就赶往京都了!”
一瞬间,元祈脑中一片空白。
他努力地回想京都中的军队:卫营军早已覆没在这片黄沙之中,只还有御林军、萧相手下的军士那么将领呢?子棠身负重伤不知伤情如何,萧相和卫老将军年岁已高,兵部尚书也已年过花甲。如果程夜日夜兼程赶路也只是在京城之外与戎骊作战,那么京城之内呢?能够统领御林军、萧营军士的人
元澜!
元祈忽地抬头,脑中立即出现当日天宁殿中与他打斗一番的皇姐。如今正值国家危亡之际,她或许能够抛下丧夫之痛全心投身战场吧
“传令!左右副将手下的一万兵马立即集合随朕赶往京都,都统以及手下两万兵马继续戍守边塞提防戎骊!”迅速下令,回营握剑准备领兵回京。
“二哥!”元朗已然听清军探来报,满眼担忧。
“和都统好好守在这里严密注意戎骊兵情,待胜了京师一战挫败戎骊,你们也即刻班师回朝!”元祈重重拍拍元朗的肩,紧紧握剑,出营。
不一会儿,元朗听见整齐的脚步声随着马蹄渐渐远去,眼神瞬间眺望京师的方向,双拳紧握
京师,萧营
两千御林军、八千萧营军士整齐地站在练兵场,神情紧肃。
“皇上现在亲征边塞,而戎骊士兵现在就要逼近城外!你们既然选择当了御林军、既然选择入我萧营,就个个都是爱国爱家的优秀男儿!现在正是国家危亡之际,是好男儿的就要拿上武器拼一场!不管战事多危险,我萧济远和你们同生共死!”萧相一身战甲,肃然站立在点兵台上,手中长剑紧握,已显老态的脸上泛出如年轻时候的激昂。
一万士兵有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眼神如同看见了敌人般犀利。接着,萧相亲自上阵与将士对打,已渐年老萧相明显体力不支。
忽尔,一柄长枪挑开交战中的萧相和士兵,下一秒,黑色身影翻空而过,轻巧落在练兵场。一把长剑瞬即出鞘,与那士兵开始交战。然而不过七招,长剑已抵在士兵脖颈。
“公主!”待萧相看清来人,不由得讶然一番。
“参见公主!”
众将士齐齐下跪,元澜即刻收剑而面色微怫,“而今是关乎国之存亡的紧要时刻,你们身为一国将士竟然还在乎这些礼数!要我如何相信你们能够守卫京都?!”
“元澜,练兵重地切勿胡闹!”萧相立即皱眉,斥道。
“萧相认为我是胡闹?”元澜冷笑,忽然又转向所有士兵,“号召你们为国奋勇杀敌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了,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轻视我元澜是一介皇族女子,认为我向来只懂得享受荣华富贵。但所有御林军都应该晓得,我元澜有实力出征打仗且绝不会推脱!你们都知道卫将军是我的夫婿,而今他葬身沙场,我既身为他的妻子又身为皇帝的亲姐姐,国家有难,我绝不会坐视不管!萧相和卫老将军都年事已高,你们也不忍心看他们拖着病体上战场与戎骊血拼吧?既然我元澜有胆量来到这里对你们说这番话,就不会怕与戎骊兵戎相见!”
一席话毕,练兵场寂静无声。而片刻之后,众将士抱拳高呼,
“见过将军!”
萧相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而身边的元澜却有备而来地开始练兵铁马冰河入梦来 四
“颜儿你疯了?!”
入夜,两个简装身影急入练兵场内主将房间,只见灯下是闪着寒光的长剑以及凝眸擦剑的黑衣女子。
“母后?”元澜抬眼稍疑,在看太后身旁的小若面色愧疚,瞬间知晓一二。
“不用责怪她,你是我的女儿,我比谁都了解你!”太后把小若挡在身后,怒道,“你房里的弓弩佩剑全都不见了,除了这儿你还能去哪儿?!难不成你会因为睹物思人就把它们统统藏起来么?!就算是你叫小若帮你欺瞒我我也不会相信!”
“母后,现在是国家危亡之际”
“你要救国,放在以前我绝不反对,可你现在是一个未出生孩儿的母亲啊!你要打仗,那你腹中的孩子怎么办?他是你和卫远唯一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亲手害死他?!”太后翠眉紧皱,心中沉重万分,“卫远死了,这孩子是卫家唯一的传承,更何况卫家代代名将,哪怕是个女儿也一样善武。你忍心看着这个孩子因你而死么?”
元澜听完,手指轻触小腹,微微低头,眼中流淌着母亲特有的柔慈。
太后欣喜地看着她,以为事态有变,即刻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柔声劝,“我们回去吧。”
“不。”然而,元澜抬手劈掌,太后只觉颈上一酥,便立即晕了过去。元澜坚决的眼神是她清醒时的最后记忆。
“母后!”小若连忙上前扶住她,只听元澜淡然开口,“千万照顾好母后。”
“那你呢?”抬头,半明半暗灯影中看不清女子的表情“我支持你上战场,可是孩子”
“若他当我是他母亲,定不会为难我的。”
“可是你不能骑马,否则”
“为了卫家和阿远,我不会伤他一毫的。”元澜忽地收剑,走出厢房。
片刻后,小若听到有轿子离开的声音,终才明白——若是不能骑马,明日必不能迅速赶往战场,只得备轿连夜赶去——元澜为了兼顾战事与孩子,早已考虑周到。只是的确辛苦了她。
翌日清晨,凉爽的夏风拂过京城,青叶曼舞的景色却不曾有人去理会,北城门前军队整齐列好,街道上鸦雀无声——满城压抑。
忽然,一阵焦急马蹄由远及近,站在众多兵马面前的女子逆光远望,只见一灰甲老者怒步走向她,大声吼斥,“元澜你疯了?!你自己不要命还要毁了卫远的遗腹子吗?!”萧相手指皇宫方向勃然大怒,“回去!你现在就回去!”
安静地街道上,萧相的一字一句都异常清晰,军队里出现了小小的骚动。而片刻之后,当元澜再度向他们看去的时候,那里是一片尊重与敬佩。他们眼中的那个黑衣女子,是当朝皇帝的亲姐姐,是昔日卫将军的夫人,是此时此刻正身怀六甲却凛然无惧的女将军。她如一种强大的信仰般让士兵坚信这仗输不了,这国亡不了。
士兵们坚定而敬佩的目光告诉元澜,即便现在她选择走,也没有任何人介怀。
然,她不走。
“既然我来到这里,就定不会临阵退缩。”修指紧扣弓弩,素靥写满坚决。
战争很快开始,戎骊兵马是城中士兵的三倍之多。元澜下令主城门严守不开,箭手纷纷举弓准备,阵阵箭雨在皇城之外纷飞。但很快,戎骊云梯架上城墙,吱呀作响中敌兵开始爬梯攻城。不消一会儿,城墙上出现了背着弯刀的戎骊士兵,双眼闪着凌厉的光,一副吃人的模样。艰难的肉搏即刻开始,伤亡开始增加。杀红了眼的戎骊士兵嚣张地挥着弯刀,许多箭手死于刀下。而城墙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戎骊士兵,箭手越发抵挡不过来。
忽尔,“嗖嗖”几声,有利箭穿空,稳稳扎入敌兵要害。瞬间抽剑,元澜旋身转手,轻巧掠过敌兵,长剑迅速刺向他们的脖颈,只轻轻一挑,立即鲜血喷出,敌兵即刻倒地。
旋即定身,手指早已准备好的大石,命令即下,“立即从城墙顺着戎骊砸下去!”
迅即,一阵大石轰隆滚地,云梯上的敌兵人数锐减。城楼守兵暂且没了危险。忽然,戎骊的阵阵羽箭朝着城楼飞来,元澜即刻下令躲避。而身后城墙上的云梯又开始吱呀作响——又有敌兵攀梯!大石再次从城楼上滚下,云梯再一次宁静,而戎骊的箭雨依旧袭来。
“拿来!”元澜忽见为士兵壮威的酒,即刻抽箭往那酒罐中一沾,再把箭往火台中猛然一插,瞬间三支火箭紧扣手中,碧眸瞄向戎骊箭队主手,“即刻叫城下士兵去附近酒庄借酒,切不得威胁、伤害百姓,让他们记下借酒数量,待战后定要将酒款还清!”火箭射出之时命令也随之而下,很快其他箭手也纷纷效仿,一时间火光飞舞,戎骊箭队伤员开始增多。
哪知云梯又一次吱呀作响,弓弩急忙转向,火箭对准云梯上的敌兵。怎奈攀梯敌兵愈渐增多,许多戎骊士兵躲过火箭阵攀上城墙,又是一场肉搏开始。元澜即刻抽剑再度与敌兵交战,长剑制敌之时却是小腹一阵绞痛,剑刃偏了几分方向。敌兵趁机逃脱,弯刀对着她的后背直直砍来!
然而,“叮当”一声弯刀倏然落地,借好酒急忙赶来复命的士兵操枪直刺敌兵救了元澜一命。
“公主!”连忙上前扶住脸色发白的元澜,很是担心。
“把酒顺着云梯浇下去,然后用火把点燃,快!”手轻捂小腹,黛眉微蹙。
士兵即刻领命,几大罐酒同时浇向墙上云梯,火把轻触便是熊熊大火。元澜听见梯上许多戎骊士兵的惨叫。而此时,城门外已有几队敌兵抱着圆木准备强行撞开城门。而城内兵马数量并不多,倘若他们强行撞开城门必然抵挡不住!
“快!把酒罐从城门上砸下去!你们,对着那圆木砸下去!”
令急下,十几只大酒罐从城楼上砸下去,一阵清晰地瓷裂声入耳,火把迅速扔下,在城门前、戎骊撞城圆木上引起一阵大火,浓烟滚滚,城下的戎骊士兵瞬间涣散。而酒罐还在向下砸,火势更大,浓烟更多,烧死、烧伤了许多敌兵。
而此时,元澜突然举弓瞄准戎骊将领,碧眸微眯,弓缓缓张开,手忽的一松——箭飞出的同时,元澜和那将领同时倒下——在她瞄准戎骊将领之时,戎骊箭队中也有另一支箭在瞄准她,只是由于小腹再次绞痛元澜移动了几寸而使得伤口由心脏变化成了肩胛。
“公主!”身旁的士兵立即扶住她,一片火光中元澜看见有两支军队策马赶来,宝蓝色军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