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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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还能看傻了是不是?”绯烟笑着打发了小丫鬟下去,又替小若左梳梳右理理,忙得不亦乐乎。
看着绯烟笑然的脸,心底却是在打着鼓。元祈早前还交待她要穿男装出去,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结果对着绯烟说来说去,她倒好,麻利地给自己弄来一套女装就换上,也不知记得不记得自己告诉她的话。
不多一会儿,阿满就来催了。绯烟满意地看着小若,兴高采烈地拉着她到了元祁面前。
阖了茶杯,起身,抬眼,只见绯烟手牵一位水蓝衣杉、清丽脱俗的女子缓步而来。两人定身,那女子却是低头。
“这是”有几分不解,觐禾宫何时有这样一位女子?
“快抬头让二皇子惊讶一番。”绯烟满脸得意,道。
乖巧抬头,素靥风华;乌瞳如墨,浓得化不开;两弯柳眉,眸如新月;水蓝衣杉衬得肤白若雪,灵秀动人。只是
“怎么没听我的话?”瞬间,凝然目光移开,解了自己的失态,也解了她的窘。
“您说的倒是简单,”绯烟见她不语,樱唇微翘,“您让小若去哪儿找一套男装来啊?再说,宫里有哪个男子瘦小似小若啊?您啊,想的也真简单!”
“好好好,今日是我故意刁难了!”看着绯烟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只好求饶,“万一有谁来了,就说我不见,知道么?”
“您放心,哪次不是我帮你躲开的?”绯烟点头,“你们就放心去吧,不过不准喝醉!小若你要好好看着二皇子。”
“行了,我的管家!我们走了。”径直走向宫外,与她擦肩。瞬间,闻到浅浅梅香,一如她,明净清雅。
宫外
庐陵居上厢,纱帘微合;熏香淡淡。
“公子,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小若跟在元祈身后,不解。
“过一会儿就知道了。”折扇轻摇,偶尔品一口醇酒,眼神看着楼下正堂。
“果然准时啊。”片刻,一浅灰衣装男子潇洒而入,笑容明亮,温文尔雅。
“你倒是好,每天都来监视,哪像我,只有每月十五才可来看一次。”又是品酒,笑。
男子亦是笑然而坐,握杯欲饮,却见小若,“哦?这位便是令夫人了?”
元祈瞪他一眼,正色道,“她是女官,在外说是我妹妹,你明白了?”转身,又看向她,介绍,“这是老朋友了。”
说罢,男子起身,“在下萧子棠。”
“纳兰如若。”
闻言,心底忽地一怔,面上却是微微点头,算是相识了。
约摸一刻钟后,楼下正堂热闹起来。堂中的台子上楠木长桌横放,案上几个精美盒匣放置。台子周围的厢房中,客人挑帘纷纷,似是在等待什么。
未几,一美丽女子身着紫缎烟罗裙,头插镶金翡翠钗,缓步登台。
“凌老板,今儿又有什么好货啊?”台下,几个彪形大汉正坐堂中,问。
“今儿的山水名画颇多,只怕仇大当家的不喜欢呐。”女子笑然,似一朵妖艳蔷薇盛绽。
言毕,纤手打开一个长盒,取出其中卷轴挂好展开,是一副水墨画,画的是荷塘初晨,画功颇深且运笔细腻。
“应是出于女子之手。”倚栏,轻声。
“这幅晨荷清风出自辛冉之手,各位都是识货的人,我就不必多说了。起价五千两白银,各位出价吧。”
“辛冉,丹青名家辛鹤之女,善诗词、丹青,偏爱水墨。”碧眸凝画,道。
“纳兰姑娘果然厉害,对书画竟颇有研究。”不知何时,萧子棠已在身边,“这位辛小姐作品不多,却幅幅天价,且从不重复题材,”
“所以有‘独画才女’之称。”转头,与他相视而笑。
瞬间,周围价声四起,堂中女子笑意渐浓,似是十分满意。
“你猜,谁会拿到这幅画?”元祈左手晃杯,悠然而问。
“谁知道。”萧子棠亦是悠然,“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可都是钱多放不下才舍得来这儿花钱买东西的。”
喊价声一时间如热水沸腾,吵得小若隐约觉得头疼。好在萧子棠甚是体贴,扶了她进厢房休息。
忽尔,喊价声戛然而止,一时间,庐陵居里静得吓人。
“这是”小若询问似的看向萧子棠。
“如果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出去看。”他浅笑,眼神中泛出柔光,就像当年徽城的苏严。
微微点头,告诉他自己无碍。萧子棠看得明白,便又带了她倚栏看楼下正堂发生何事。
“凌老板,不知两万两可否买得这幅晨荷清风呢?”
两人正对过去,一男子亦是倚栏看着堂中女子。
“哈哈哈,小子,你爹没告诉你四比二大么?”男子旁边厢房内,一位中年男子笑得轻蔑,“凌老板,我可是愿出四万两白银来买这幅画的。”
“不知我的两万两黄金,凌老板愿不愿意笑纳?”男子自信满满,道。
瞬间,那中年男子倒吸一口凉气。
“既然公子如此诚意,我自然愿意成人之美。”女子浅浅福身,算是完成了一笔交易。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女子又挂展了几幅画,皆是以天价卖出。
此情此景,小若不禁摇头。能够有这般金钱的人,必定都是高官富豪。他们这般滥用钱财却不为别地贫苦难民着想,宁愿用高价取得一画也不愿做些善事,他们的心,究竟是有多么冷漠。
“好了,人都散了,也该去点点收入了。”萧子棠满意地看着已经无人的庐陵居,笑。
“走。”元祈放下酒杯,笑得亦是满意。
这两个人,究竟搞什么名堂?
跟着他们两下了楼,穿过小门,眼前竟是一个清幽的小院。青砖地面,幽幽花墙,小小清池,淡淡花香。没想到热闹的庐陵居后院,竟然是如此的清新幽美。
可是他们来这儿做什么呢?
穿过回廊,到的是“寒芙苑”。还未进门,却已听得谈话声。
“公子是识画之人,我自然愿意将此画交给如此知音。”
“多谢凌老板,我代冉冉就此谢过。告辞。”
“不送。”
话音落下,木门也随之打开。走出来的是刚才那个出价两万两黄金的男子,屋内,那名女子安然坐着,美丽的脸上笑意浅浅。
互相点头,男子随后便离开。元祈和萧子棠潇洒进了寒芙苑,很是熟稔地坐下,喝茶。
“哟?今天多一个?”女子抬眼,看着小若。
“哦,这是我妹妹,萧子若。”元祈看看小若,示意她别出声,“这位是凌沉烟,这儿的老板,你刚才见过了。”
“萧小姐。”凌沉烟伸手替她斟茶。
“怎么?刚才又挣了两万两?”元祈品着茶,问。
“哦,那位公子是难得的惜画人,而且他要这幅画是回去给辛冉姑娘提亲用的,我凌沉烟自然是愿意做个顺水人情喽!”
“拿辛冉的画给辛冉提亲,他还真有心思啊。”萧子棠看着凌沉烟,笑。
“他说这幅画是辛冉的最爱,可惜被小贼盗走了。他不愿看着辛冉眉头深锁,便四处找寻这幅画,而且辛鹤也答应等他找回这幅画就让他们二人成亲。所以我便将这幅画送给他了。”
“哎呀!可惜了我的两万两黄金啊!”元祈故作心痛,皱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拿我寻开心呢。”凌沉烟亦是起身,从木柜里取出一叠账本,“上次收的钱都记录在这儿了,整整七十万两。”
“呵!这些贪官污吏!”元祈随手翻翻账本,表情愈是愤怒,“城外的难民怎么样了?”
“我用了三十万两找人搭起了草棚还有买粮食解决他们的温饱,可是光靠我们几个人怎么可能解决这么多难民的问题?既然你们有权有势,难道就不能解决这件事么?”
元祈合上账本,表情严肃,“放心,这一天不远了。”
外出事端忧然长(下)
夜
市集,花灯盏盏,精巧玲珑,灯火荧荧,光映侧靥。
已经有多久没有再赏过灯了?又是有多久没有再看过宫外的世界了?朱门锦苑,看到的灯笼何止这般数量?只不过它们是高挂檐角,冷冷地俯视着整个深宫,了解深宫变迁,洞察一切事件,却只是想看无言罢了。也罢,既入了宫,又何苦妄想着有离开的那一天呢?倒不如安守本分,活的还自在些。
“小若,”忽尔,元祈唤她,“怎么了?神不守舍的?”
“没、没有。”赶忙摇头,“不过是看灯看花眼了。”
“傻丫头!”元祈轻笑,眼神写满宠溺,“是在觐禾宫闷久了吧?也难怪,整天都对着我这张老脸,的确挺腻的。”
“那看来还是我最舒服,一个月只见你几次,犯不着见多了觉得恶心。”萧子棠笑。
“你拆我台是吧?”折扇轻敲他的肩,道,“您那些风流韵事我可是知道的。”
“你倒是说说我有哪些风流韵事?”萧子棠一副身正不怕影斜的模样,看着他。
“好,我明天便亲写告示贴于城楼,头几个大字就写‘缉捕采花大盗萧子棠’。”
两人一人一句,引得小若笑靥频生,萧子棠看着她,眼里亦是盛满宠溺。
“好了。”元祈浅笑着打住,又看着小若,“走了这么久,饿了吧?”
乖乖地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走!填饱肚子去!”
随后,拉了她的手,径直走去。
不多一会儿,到了庆月楼。小二似是熟识元祈,立即上前迎道,“萧公子,您来啦?不过今儿上厢满了,您看”
“那就随便楼上一间吧。”转头看着小二,“酒菜照旧。”
“得嘞!公子这边走。”
说着,恭敬地带了他们上楼。入室坐好,心中不免有疑念:那个小二怎么叫元祈萧公子?
“我知道你不明白。”萧子棠亦是坐下,看着她,“刚才小二叫他‘萧公子’,你不明白,对么?”
略有心虚地点头,等着他的解释。
“在外,我们两称作是兄弟,所以他自是叫做萧子祈,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在庐陵居称你为萧子若的原因了。”
依旧点头,表示明白。
“所以你既是元祈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又道。
“那么小妹要敬两位哥哥一杯了。”听完,拿了桌上的茶杯,倒一杯茶,笑,“小若不擅饮酒,只能是以茶代酒了。”
“有这般可爱的妹妹,是我的福气了。”萧子棠亦是倒茶,两人相对喝净。
“我怎么觉得你们两像是在喝交杯酒啊。”元祈左看小若右看他,突然道。
“我好像记得你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啊,怎么今天特别酸呢?”亦是毫不示弱地看向元祈,笑。
“三位贵客,小的们上菜了。”
欲要还嘴,正巧小二敲门。三人互相看看,不再多说。
饭间,萧子棠体贴备至,与小若相谈甚欢,似是冷落了元祈。
好不容易等到吃过晚饭,却不想隔间萧家的故交叫走了萧子棠,只留下元祈与小若二人。
不语,走到窗边,黑眸看着楼下的市集。忽然转身,对着小若,“等我。”
随即离开,快步下楼。
这是
等候片刻,萧子棠依然没有回来,元祈更是不见踪影。等得急了,于是推门站在廊上向下张望。
还是不见人影,略有失望地转身,却不想被什么庞然大物给撞了一下,整个人跌到地上。
“哪个混蛋啊?不想要命啦?敢撞我们钱老大!”
和手肘的痛同时传来的,是一个低浑的男声。小若抬头,看见的是两个彪形大汉,满是横肉的脸上带有酒后的潮红,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眼前的两个大汉看得小若直发怵,没顾手肘的痛,连忙起身道歉。
听闻柔婉的女声,大汉努力定睛看清楚她:清丽可人,素靥风华。一下子便来了兴趣。
不管不顾,上前强行拦腰抱了小若,便转身去往上厢。
“放开我!你放开我!”双手使劲捶打,拼了命地求救,无奈庆月楼里热闹满堂,根本无人听得她的呼救。
上厢房门关闭的一瞬,元祈欢欣回来,萧子棠推门进厢。
“纳兰姑娘?纳兰姑娘!”环视厢房,人影却无。
“小若!”元祈进门,脸上笑意盎然。
厢内空无一人。
“小若呢?”心里瞬间紧张起来,“她人呢?”
“她不会走远的,快去找!”
话落音,两人分开找寻。
楼下大堂,没有她;问询小二,没有见过她;上楼,路过上厢,却听闻一阵女子的尖叫声。
“小若!”急忙冲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猛然推门,见一女子蜷缩在窗台下,两名大汉已将她水蓝色的外衫撕得粉碎。
“二、二皇子救我”她已然吓得不轻,身子似是在发抖。
大汉起身,看着门外的元祈,笑得轻蔑,“小子,识相的快滚!别搅了你爷爷的好事!”
“我倒喜欢搅搅看。”亦是蔑然,出手就要教训那两人。
上厢中开始一场厮打。
元祈身手敏捷,很快打晕了他们。连忙跑到小若身边,心疼地看着受了惊吓的她,柔声道,“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半晌,眼神空洞的她回过神,乌瞳看着元祈,不语,面无表情。
这时,横躺在门口的一个大汉苏醒,小心握了茶案上的一只陶瓷花瓶,悄步起身,渐渐靠近窗下的两人
“小、小若,小若?你出个声好吗?你”
瞬间,瓷瓶碎裂的声音割碎方才的安静,身体在瓷瓶碎裂碎裂的同时被猛然推开倒地。罪魁祸首——大汉已经惊慌离开;血,从额头淌下,浸花她素雅的淡妆;她的身子,直直地倒下;萧子棠快步进厢,抱住了小若即将倒地的身子。
方才一瞬,她拼了力气推开元祈为他挡了那个花瓶
天旋地转,眼前的景像渐渐模糊,一片空白
萧子棠横抱起她直冲店外。安静的萧府整夜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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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头昏沉,渐渐睁眼。阳光刺目,纱幔锦被。这里不是觐禾宫。
“你终于醒了。”一旁的楠木椅上,男子欣喜起身,是萧子棠。
“我在哪儿?”头略晕,起身问他。
“我家。”
刚说完,木门打开,一个桃杉女子端药进房,“少爷,药煎好了。”
萧子棠接过药,坐于床边,不顾自身的疲惫,亲自喂小若吃药。
触到他不容拒绝的目光,只好乖乖的由他喂药。
门外,元祈伸手,刚触到门,却透过门的缝隙看见一切。收回手,轻步走回大厅。
临近午时,花园,两个男子对坐。
“大夫说她的伤还需静养,要好好照顾她。”
“你很关心她啊。”元祈抬头,看着萧子棠。
“如果你照顾不了她,这里还有我。”回视他,道。
差了人知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