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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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来了?怎么你们都不说话了?”忽觉气氛有些怪,小若终于问起来。
“嫂子猜猜啊。”元晴依旧调皮,笑。
“知道我看不清还叫我猜。”佯装生气,不理元晴偏头看向羽萱,“姐,是谁来了?”
“你猜。”羽萱懒得理会元祈,提也不想提他,于是用两个字打发了妹妹。
“你们怎么尽欺负我。”小若听那人还不出声,而身边两人也不打算揭晓,好生无奈。
“羽萱姐姐我们走吧,留在这儿要招人嫌呢!”狡黠地看一眼皇兄,元晴起身拉了羽萱离开。
“哎”小若感到身边一阵轻风过,知是她们二人都走了,于是连忙站起来要追。然而手臂被谁有劲一拦,再一阵轻风来,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看不见还乱动,小心待会儿又摔出一道疤。”
“是你啊,都不出声。”听见是元祈的声音,小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好安心,笑容也更加明媚,“我不是看不见,只是看不清楚东西而已。”
“我才不信。”
“是真的!”心情特别好,小若此时就像个孩子一样,“你站在这儿别动,我退后一些,可以模糊地看见你衣服的颜色——是黄色?白色?”秀气的五官此刻都皱起来,一双大眼睛也眯起来,从一个模糊轮廓中判断那个模糊的色块到底是什么颜色。沉默了几秒,眯起来的眼睛又倏地睁大,透出明璨的光芒,“白色!白色对不对?”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看得见,行了吧?”元祈无奈看一眼自己玉青色的衣袍,然后连忙上前拉着开心的小若坐下,生怕下一秒她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撞到头上的伤口就又昏过去了。早听太医说她的眼睛会暂时出现一些问题,虽然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会十分心疼,“你啊,要是觉得闲就去找找暮烟,一个人去后山干什么?命都快丢了。”
“之前在御花园有个宫女的香囊掉了,正好我捡到。我觉得那味道好闻就随口问了句是什么花儿,她说那种花就在后山上有,它的气味可以解乏安神。前些日子听阿满说你政务繁忙,又好几天都没休息好,所以我就想去采些那种花儿回来让人制成熏香给你送过去。本来采了好大一束的,现在全没了”
“花重要还是命重要?”元祈听完,看着她还是苍白的脸,眼睛顿时模糊起来。紧紧地一把抱住她,心里是说不清的各种滋味,“傻瓜。”
另一边,随着小若的醒来,程若仪和珍晓漫心中不约而同地打起了鼓。
本来还指望着她这一次病入膏肓最后就无力回天,谁知道这贱人命却如此硬竟然醒了过来。不过她虽然醒来,但是眼睛却看不清了。或许要对她下手,就简单得多了。也许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诡异的笑容被勾起,程若仪顿时心上一计。
而恒敏阁这边,含夏依旧是一边为珍晓漫的脚换药,一边不满地抱怨,“娘娘为救别人弄伤了脚,可到头来有谁在乎你了?这些天皇上一共就来看过你两次,其他时候都在锦离宫里守着,就连来给你看伤的太医都还是秦妃派人传来的!最可恶的就是纳兰如若!从她醒过来到现在都几天了,根本就没来看过你一次,更别说谢你了。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有你,她现在肯定死在后山了呢!我看你啊就是好心没好报,人善被人欺。要与其总被人欺负,倒不如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言毕,药也换完,含夏收拾好药盘走了出去。珍晓漫独坐榻上,却是深思:这段时日所有人都在围着纳兰如若转,而她自己却永远都是被忽略的那一个。每每想起那天夜雨里元祈拂开她的手直直奔向纳兰如若、其他人全部忽略她前去察看纳兰如若,珍晓漫总是觉得心凉无比。她也去了锦离宫看望,元祈默默地执著地守在她身边那种深情而又无比忧念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她其实也很希望小若自此不再醒来,这样她便少了一个大敌。可是每次这个念头一涌现,她却又觉得罪恶。但若是想到纳兰如若一死,她或许就可以得到元祈的心,那种兴奋的感觉变很快灭除了先前的罪恶感。
对,有她在就没有我出头的机会,有她在元祈就不会注意到我。反正现在她的眼睛出了问题,看不了一切事物即便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后位之争
是日,天朗风清,娇花盈香。是正午时分,锦离宫人闲暇无事,便歇下来,只觉得这时光久长。珍晓漫正是这时来的,紫陶正巧不在,一旁的小宫女们连忙道“娘娘正在午睡,怕是见不了您”。而珍晓漫正是算着时辰来的,果然不出意料,于是淡淡莞尔,“不碍事儿,我就坐这儿等等,忙你们的去吧。”
于是宫女们便退下,珍晓漫由含夏陪着坐在正厅里。
未时过半,小若午睡起来。忽尔听见推门声,然后是有一人巧步走到身边,声音轻软,“娘娘,药好了,您先喝吧。”
“先放着吧。”才刚起来,加之现在眼睛也看不清什么,所以小若并不想喝那苦药,只想懒懒地坐在床上等着羽萱过来。
“可是放着您看不见,万一磕着碰着了,皇上可要怪罪下来呢。”
小宫女的声音里带着些紧张,却让小若着实笑了起来,“不会的,元祈才不会为难你们呢。晚一些姐姐会过来,她会把药端给我的,你先下去吧。”
“是。”小宫女还是觉得紧张,却无言反驳,于是只好退了出去。
静静坐了一会儿,羽萱还是没来。估摸着药该凉了,于是小若试探地起身,用手探着床榻、矮柜,踱步摸到茶案,伸手触碰药碗。还好,还有些余温。于是端起药碗,捏着鼻子准备一饮而尽。
然而药碗刚刚举起,却又听一阵推门声。小若心想着是之前那个宫女,然而紧接着传来一声有力又紧张的短喝,手上的药碗马上就被人夺了去,“不能喝!”
“晓漫?”小若辨了辨声音,不太确定地问。
“嗯。”珍晓漫放了碗,扶着小若在椅子上坐下,长呼一口气,“吓死我了,晚来一点儿你就出事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仍旧是疑惑连连,小若赶紧问。
“刚才我在你宫外看见一个小宫女慌张地从里边儿出来,又鬼祟地往花墙那边去。我觉着不对劲儿就跟了过去,结果看见那个小宫女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跟绿湖见了面!”
“绿湖?”她不是程若仪的人吗。
“嗯,”肯定地点点头,继续往下说,“我躲在假山后面听见她们说话,就听见绿湖问怎么样了,那个小宫女说已经下到她喝的药里了。然后绿湖就很开心——是很阴险的那种开心。后来她们说的话我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绿湖说娘娘的心病终于除了,纳兰如若那个贱人马上就会命不久矣。然后她就给了那个小宫女一袋碎银子,然后很小心地就走了。我估计她们是给你投了毒,就也马上跑过来了。还好没晚来,要不然你就”
“谢谢你晓漫。”小若看向她,淡淡一笑,而心里却凝重非常。
早中知道宫中女子的日子过得并不容易,却万万没想到终于有一天这种谋杀的事情会真真实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一直以为程若仪只是嚣张跋扈,本性不会是恶毒的,没想到终究还是看错了。
“谢我做什么?”珍晓漫一反平日的活泼,倒是冷静起来,“倒是你,接下来该怎么办?暗算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是被我碰巧撞上了,那下一次呢?要是没个防备你岂不得被她程若仪给害死!”
是啊,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少不了有许多次。最近宫里盛传后位将定,估计程若仪是怕自己会身披凤袍,也怕要真是自己坐上了皇后的位子第一个就会对她不利,所以这才耐不住性子找了人在药里下毒。可是猜中了居心又有何用?难道要以牙还牙也找人给她下毒或是对她不利么?这种事小若做不来。可是放着不管,总提着一颗心害怕下一次这种事的发生,既是纵容了程若仪,对自己也不是好事。但若是向程若仪挑明自己已经知道她有了害人的心,小若又怕会牵扯到珍晓漫——毕竟珍晓漫来这儿,锦离宫的所有奴仆都看见了,更别说是程若仪的眼线。要真去找程若仪,小若只怕她得知是珍晓漫告的密,会对珍晓漫不利。回想如此天真烂漫的晓漫,小若怎么舍得因为自己而让她的性命开始有危险。
到底要怎么办?
“紫陶。”沉思一会儿,小若回神,唤。
“娘娘。”推门入,紫陶快步走到小若身前。
“灵妃娘娘待会儿会带你去看一个宫女,在晚膳之前你随意挑她个错误把她打发去浣衣局,记住了吗?”
“是。”虽然不太明白其中深意,但紫陶依旧领命。
“带她去吧。”看向珍晓漫的方向,信任地点点头。
“嗯。”明白她这是在排除锦离宫里的潜在危险,珍晓漫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于是起身带了紫陶出去,但心底终究有几分疑惑未曾揭开。
夜,华仪宫
皎月清好,夜风徐徐,程若仪悠闲地坐在后院里听着绿湖的回报,而漂亮的眉却蹙得越发的紧。
“听说那药没有马上喝,后来就被不小心弄泼了。”绿湖道,“而且悠儿已经被打发到浣衣局去了,好像是因为打碎了一个花盆。”
闻言,程若仪转头淡淡看了绿湖一眼,接着又继续喝酒。
“娘娘,悠儿今日才下毒,可是立马就被打发出了锦离宫。您说纳兰如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程若仪又看一眼绿湖,冷笑,“打碎一个花盆而已,就算发生是在我华仪宫里,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再者说纳兰如若是出了名的好主子,因为这么个小事儿就打发一个宫女去又脏又累的浣衣局——她肯定是知道下毒这事儿了,而且应该知道是我派人做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她会不会告诉皇上?”绿湖闻言有些心慌,纳兰如若如此受宠,若是她将此事告诉了皇上,皇上如果震怒,估计整个华仪宫都要为她程若仪陪葬!
“怎么办?”又是冷笑一声,放了酒杯,道,“你马上去疏通些关系,尽快把悠儿弄出宫去。若她真的把此事告诉元祈,到时候就任由他们满皇宫地找人吧!只是悠儿从小就服侍我,为人也算是谨慎,口风也紧,不可能是她亲口告诉纳兰如若我派她下毒的事。纳兰如若不敢来找我挑明,或许有什么顾忌,而这个顾忌,八成就是那个向她告密的人。”
“姐姐聪明!”
这边话才落音,那边已经传来一个不怎么让程若仪喜欢的声音。
多半还是惊讶,程若仪即刻站起来,愤怒地瞪着月光下满目笑意的珍晓漫,傲声道,“怎么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连这点宫规都不懂吗?没有通传,是谁允许你进我程贵妃的内院的,灵妃娘娘。”
“哎呀,或许是我太想念姐姐了,未经通传就自己闯进来了。惹了姐姐生气真是不好意思。那不如这样,我就让宫女补一个传报如何?”唇角挑出一抹玩味的笑,珍晓漫轻轻往旁走了一步。那个一直低头站在她暗影中的女子此刻被月光照耀,淡粉色的衣服看起来像是白色那般刺眼。娇小的身子此刻竟是在发抖,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儿说不出半个字。
“悠、悠儿!”绿湖早就心慌,这一下看见了本该在浣衣局里的悠儿竟被珍晓漫带着出现,更是惊恐不已——珍晓漫可是卯足了气力要和程若仪斗,这一回居然让她逮着了程若仪的小辫子,这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自己、自己会不会死的很惨?
“你”程若仪看清是悠儿,脑中顿时一声嗡响,空白了一片。
而珍晓漫很是满意这个结果,得意地笑,“姐姐怎么了?害怕了?”
“我、我该怕什么?”程若仪很快镇定下来,仍旧冷笑,“倒是你,这么晚了带一个宫女大摇大摆地跑到我的内院里来耀武扬威,你什么意思?”后位之争 2
“我的意思?”挑眉,淡淡一笑,“我的意思就是,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那又如何?”程若仪倏地放下心来,“你要真想置我于死地,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对,我是暂时还不想让你死,”赞同地点点头,挑眉,绽出诡异的笑,“不过要是你的表现不尽如我意,那么你是生还是死,便是我一转念的事。”
“你!”程若仪深知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再加上人证也在她手上,虽然是心有不甘,但迫于形势也只能软下口来,“你想怎么样?”
听她这般口气,珍晓漫偏了偏头,眼眸里凝着好看的月光,却颇有几分阴冷的味道,“我也不会为难你,只不过我让你做的事你若有半分讨价还价,那”
“你想利用我?”早知道她计中有计,可当自己真的沦为她手上的一颗棋子时,程若仪才忽然觉得面前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女子真的是很可怕,“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付纳兰如若,仅此而已。”
翌日
小若正坐在榻上闭目小憩,此时房门却被猛地一推,狠狠地响了一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羽萱大步踏入房内,一屁股坐在凳上,素手重重拍案。
“娘娘怎么了?”紫陶突闻异声连忙从前厅赶来,生怕是小若摔着碰着了。没成想,急急忙忙赶来,却看见了颇为狼狈的羽萱——原本应规整漂亮的发髻散乱不堪,脸上还带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身上穿的蓝色衫子不知是被什么弄湿,乌了好大一片,白色的绣鞋也灰黑了好些。于是关心问道,“羽萱姑娘这是是谁欺负你了?”
“怎么回事?”小若看不见,听闻紫陶这么一说,又想到方才那些又急又重的声音,心头一时感到不妙,连忙下了床,探着矮柜往羽萱那儿走。
“你小心点儿。”羽萱见状连忙去扶小若,与此同时小若也闻到她身上浓浓的药味。而此时紫陶正好打来热水递上毛巾给羽萱敷脸,小若只觉事情比原想的更严重,于是连忙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谁打你了?”
“程若仪!”手压毛巾捂着脸,羽萱愤愤地道,“蓝姨找名医给你开了一剂方子,说是能治好眼睛的。今儿早晨她熬好了让我给你送来,我怕药凉了药效不好,进了宫后就走得急些,谁知道半路不小心撞到那个刁蛮的女人,药罐摔碎了不说,蓝姨给你熬的药全洒了,我也被洒了一身。可我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她的丫头上来就给我一巴掌呐?还敢出言不逊!我气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