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星如雨-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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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公司那边因为要新任命一个总经理,结果搞得鸡飞狗跳,每个人都忙着向上面表现,然后明里暗里的拆竞争对手的台,公司运转基本瘫痪。
“那边你熟悉情况,我又是最近在负责,叫你我一起去一方面是出于这种考虑吧,肯定还有另一层意思。”武匀话没说透彻,留了一句。
景宁也听出来了,但她本能的表示乐观,“分公司不缺人才,应该不会从总部抽人吧?也没这种先例啊。我近期得主动找石头儿探讨探讨,看看下一步我调到什么部门比较合适。”
武匀看着她没说话,态度不像景宁那么乐观。
不过预感这个东西只要一出现,它的影子就会在人的心头绕个没完。武匀和景宁这晚甩了工作早早下班,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出去约会。烛光晚餐后,他们去了酒吧,驻唱的乐队今晚走民谣风格,一首首的唱着三拍子的歌,穿插演奏了几首古典吉他曲,气氛舒缓轻松,似浓似淡的怀旧和抒情。
景宁依偎着武匀的臂膀,头枕着他的肩安静地听。武匀搭在桌边的手指轻轻地点着节拍,脚尖惬意的晃着,另一只手揽着景宁的肩,手指在她的长发间穿行游戏,绕个圈、松开、再绕个圈。
酒吧是紫色系的装修,略带情色的妖冶风格。深深浅浅的紫色灯光中,武匀的姿势轻松随意,幽莹的光线给他的衬衫蒙上了浅浅的紫,白色的布料蒙着光泽,在幽谧撩人的环境里是唯一温润柔和的光。潮男潮女间,武匀的舒适和温厚仿佛是不显眼的底色,可有他的角落便总会多一份恬淡和安宁。
景宁微微侧头,在视线的余光里看他的唇角和匀称结实的长腿,只想一直看下去。
感觉到她一直在看自己,武匀笑了,问:“你看什么?”
景宁也笑了,仰起头来答道:“和上司约会是不是总要被这种不客气的口气询问?”
“冤枉!我哪里敢?现在你是我上司,我得听你的。”
景宁笑嘻嘻地用手指点他鼻尖,“那就好,贵有恒哦,要保持这种态度哦。”
“遵旨。”武匀说着,低头吻了上去。
没过两三天,石副总就带着武匀和景宁去了郝静所在的分公司。
果真是关系的转变有扭转格局的巨大不可抗魔力,石头儿从前领着这俩随从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中心,威风八面的;现如今就算武匀和景宁没有任何的暧昧言行,对他也尊敬得很,石副总就是不舒服。
这一双登对的男女都是他最欣赏的人,他自然是乐见其成地看着高兴,可一路上石头儿无形中就觉得自己是个硕大的碍眼灯泡,硬是掺和在一对小情人中间,真是不知趣,不禁哀叹,自己这也是活脱脱的当婆婆的心态。
分公司在海滨小城,有海浪沙滩,有新鲜的蛤蜊鱼虾,还有火辣热情的郝静。在迎接总公司考察组的队伍中,郝静是唯一的女士。她的皮肤在海风和艳阳的交替作用下,早已成了健康的麦色,像熟得恰到好处的黑葡萄,饱满晶莹,十足的热带性感风情;一双媚眼明丽大胆,长发扭着妖娆的波浪,半遮半掩着光洁赤裸的背。郝静不像其他职场人那样每天穿正装,今天也一样,人字拖、短得不能再短的黄色热裤,撞色风格的碎花抹胸露出香艳的肩,尽情地炫耀着自己傲人的美丽。
飞机落地,石副总立刻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郝静在他眼前点个卯、虚晃一枪后,目标明确的直奔武匀而去。景宁和武匀不经意间地被迎接的人分开了。景宁落在后面,看着身材惹火的郝静游鱼般地和武匀若即若离,认真地设想着前几次武匀独自来分公司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想着想着,景宁抿了嘴偷笑。
武匀转身等景宁,恰好看见她这意味不明的一笑,随即站住了脚步。
郝静也立刻停住,回身看见景宁,这才乐呵呵的对老熟人说出欢迎的话来:“景宁来一次不容易,我得好好地招待你。”
景宁笑着走近两人,回答郝静说:“好啊,我就是来让你招待的。”
武匀插话,“得带上我。”
“不带,跟着我们两个女人你不嫌没趣儿吗?”景宁斜了武匀一眼,她心里还有点酸味没散干净——你前几次来郝静没好好“招待”你吗?还嫌不够地瞎掺和什么?
武匀吃瘪,不恼反笑的看着景宁,那模样分明是喜欢着眼前人,心里默默的享受着被她抢得滋味儿。
景宁扭转了头闲闲的看向一边,不理他。她对武匀的盛气凌人显然不是工作交情培养出来的傲气,而且她的唇角也漾着柔情。
郝静一贯精透,马上被惊到,瞪大了眼睛来来回回的看两个人,手指点着他们,“你们”
话音未落她就黯然了,怅然的叹口气,瞪着景宁,手中轻巧的拎包晃荡着擦过景宁的裙摆,像是要打她,遗憾地说:“被你抢先了!”
这话没说清楚,但三个人都明白。
郝静郁闷了没一分钟就笑了,说道:“讨厌,我受伤了,换你们请我吃饭啊,吃大餐!”
武匀笑得爽朗,“没问题。”
说说笑笑间,大家上了车到了分公司。各部门间转转,再去工厂看看,回来坐在会议厅开会,互不相让地说起了分公司和总部之间的利益纠缠。
只是面对石副总一言九鼎的霸权做派,连个主持局面的总经理都没有的分公司,基本上就是散兵对阵。再加上武匀耐心和气地分析利弊、讲制度,景宁又是深知所有纠纷事情根底的精细人,分公司的人最后连条件都没得讲。
散了会已经傍晚,几位副总陪着三位贵客去海边看日落。金黄细腻的沙滩和开阔的海面是这里最令人骄傲的风光,被进进退退的潮汐濡湿冲刷的沙滩在余晖下闪着水光,平坦如镜。海边人少,只他们几个,大家顺着海浪的边沿一直往前走,边走边聊。
景宁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落在最后,只得脱了鞋子,赤着脚踩在沙地上走。郝静有意无意的和她走在一起,从在机场看出武匀和景宁之间的关系开始,她就和武匀保持距离了,恢复了从前和景宁的形影不离。
她们之间不提工作,只说一说粉底液、谈一谈香水,郝静开始抱怨,“海风厉害,吹得人脸疼,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来了肯定吃不消。”
景宁笑,“也没见你被折磨得多惨,倒是越来越俏了。哎,你为什么说我要是来了这里的话,有什么内幕消息?”
郝静还真是一副掌握内幕的傲气模样,“我才不告诉你呢,你刚横刀夺爱抢了我的目标,我不原谅你。”
。
“嗬,好大的怨气啊。别等到我对你动刑啊!”景宁伸手,不客气地轻捏郝静的脸,“说真的,我这次过来确实挺没必要的,而且正好又是我和武匀要被调开的时段,我的预感不太好。”
景宁是真的有困扰的模样,郝静也就不再打趣了,说:“我也是瞎猜,你参考着听。现在大家也看出来了,总经理的人选肯定是冷门呗,不然用拖这么久的时间?久得人们心机玩尽都争不动了,这样任命下来阻力就会很小。最近总部来得最多的人是武匀,这边的大事情也都是派他过来协调,他在这里的威信也基本建立起来了。今天副总又带了他来处理陈年老账,那就八九不离十是他了。其实你也猜到了吧?这么说来,让你来一是帮着协调事情,另外也是让你过来看看他将来的环境。石总对你还算照顾,果真是爱徒啊。”
今天风小,海浪的声音也柔和,浸了一半海水的落日红艳艳地缓缓下沉。两个女人一边看日落,一边慢慢地聊,赤裸的脚在沙滩上踩出两行湿漉漉的印记,又被一拨拨的潮水慢慢抚平。
景宁半晌不说话,只闷闷的低头走。郝静不禁问她:“你担心什么呢?武匀若是能过来当‘武总’可是求不着的好事,这是重用了。说来他够让人嫉妒了,部长没当多久就成了‘总’,虽然是平级调整,但总经理可是封疆大吏,说了就算的土皇上,实权派,你应该高兴啊。”
景宁叹气,“如果是真的,我没想到和他会分开的这么远。”
垂垂日落下,莫名的离愁陡然在景宁心头升起,好像她和武匀真的就要分开,一个在内陆、一个在海边。她有种被诅咒的坏感觉:翟远林、楚端、武匀,每一个都是在即将圆满时和她渐行渐远
郝静取笑她,“你怎么这么小女人啊?那有什么,不就是分开两地嘛。”
景宁摇头,“我恨死了异地恋!唉,再说,他若是过来这边就又被你瞄上,我更不放心,太危险了。”
郝静哈哈大笑,“你怕我勾搭他啊?那倒是,我比你漂亮多了。你啊,问问武匀吧,他没跟你说过?我觉得他心里应该有数的。”
景宁抬头看向前面的武匀。他和其他人走在前面,每个人身上都被镀了余晖的金。听不见他们的说笑声,只看见他们谈的兴致很高,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武匀心里应该有数,他没对她说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不够确定,又不能冒失地问上面。
景宁忽然一个激灵:不对!他很久之前应该就意识到了!
还是买鹦鹉那次,武匀曾说如果他离开了他的乌龟没人养。当时她有疑惑,追问了几句,武匀说得很含糊
郝静见景宁忽然站住,眉角唇角都向下绷着,有些烦闷的样子,知道她为武匀发着愁,便安慰景宁,“你别揪着两地这么点事不放,武匀对你够好的了。我知道的,他是为了你跳槽的吧?武匀看你的那眼神,啧啧。够了,有这种人对你死心塌地,还要怎么样?我可是看上他了。眼看着他可能对你死了心,想着有机可乘,结果呢?你转性了,回头了。气死我了!”
郝静是真生气,越说越气。
景宁对郝静是有歉意的,上次郝静问她对武匀的心意,她回答得模棱两可,结果郝静对武匀投注了很大的期望和热情。想来自己对武匀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对他也有亏欠。她应该庆幸,在自己恍然醒悟蓦然回首的时候,武匀还在原地等她,没有彻底离去,又怎么能怨他为了事业选择更好的平台呢?何况,若真的分开两地,对感情也是一种考验。
景宁对郝静说:“那,要不我多多给你找些优秀的相亲对象,抚慰你受伤的心灵?”
郝静勉为其难地接受,“也行吧。”
“喜欢什么样的?”
“拣最好的来!”
夜色渐沉,前面的人转回头来找她们,说该回去休息了。石副总见两个漂亮的女属下唧唧喳喳聊得热闹,也就问得轻松和善:“什么事这么高兴?”
景宁这回不客气,直接就问他了:“我和郝静猜呢,猜谁会是下一任总经理?”
郝静很配合地说:“我说是我,景宁不信,石总您说说会是谁?”
景宁看一眼武匀,武匀也正看着她微微笑。最后一缕阳光斜扫过他的脸庞,把他的笑容照得透明一般地清澈纯净。从这笑容看,他对她没有刻意地隐瞒。
石头儿哈哈笑,对景宁说:“忍不住要问了吧?哈哈,我刚才也说到这件事情了。我问武部长想不想留下来,武部长让我问你。嘿,我就生气了,这升迁任免的事公司说了不算,反而你景部长说了算了?来来来,你表个态,武匀能不能留下来?”
武匀、石头儿、郝静,还有随行的几位副总都看着景宁,景宁一副与己无关的模样,“干嘛问我?”
武匀说话了,依然笑得醇厚,“你说为什么?”
众人在肚子里偷笑。景宁心里总是不痛快的,打着官腔说:“人事任免,当然要听公司的,我又不是人事部门的。”
这就是不管了,也就是首肯了。武匀一直注视着景宁的目光渐渐深沉,笑容也淡了,转为专注和沉思。景宁避开他的眼光,满脸的不高兴。
周遭的人热闹地祝贺两句,调侃两句,就知趣地找了借口先走了,留他们俩继续默默相对。
夜晚的海边潮汐声翻涌,咸腥的海风渐劲,把两人的衣服吹得鼓鼓的。武匀走进景宁,景宁当他不存在一般,十根脚趾在沙地上玩着沙子。
可惜景宁在武匀面前永远是忍不住先开口说事情的那个,这次也是,她开问道:“你早就感觉到可能调来这里,是吧?这次来之前肯定也知道已经定下来了,是吧?”
武匀解释道:“以前我曾经和公司表达过想离开市场部的意思,那时觉得每天看着你是一种折磨,想和你保持些距离,也许自己能过得轻松点,公司答应会考虑。前一阵子经常过来这边,我猜到了一些,可是事情敏感,我不好问。昨晚送你回家以后,我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聊了很久,让我从大局和长远考虑,过来这边待两年。”
“两年?”景宁没想到要这么长时间,可是对于一个分公司总经理来说,这已经是很短的任期了。她继续问:“你怎么回答的?”
“昨晚我说给我时间考虑一下,今天我说听你的。”
“可是我刚才那样说了。”景宁说得极不情愿,带着怨气和委屈,“你让我决定,我能说不吗?你这是推脱责任,自己的选择让我来做,过分!”
武匀笑了,“因为我相信你不任性,你的决定肯定也是最好的。”
景宁发了小脾气,“我才不,我是刁蛮女人,我后悔了,我找他们说去。谁不好用呀,非要用你?你别当什么总经理了,什么前程不前程的,老老实实地跟我回去待着,陪着我。离开我你想干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你放心吗”
武匀热切贪恋的目光一直追逐着景宁生气盎然的脸,她的愤怒、怨气、飞扬的神采,都像浓黑夜里的簇簇火苗,星星点点燃烧的光焰考验着他忽然间干渴的情怀——她也是他的魔咒。
武匀忘情地拥紧景宁,在她唇齿间轻啄着,打断她怨妇般的牢骚,“我们结婚吧!”
景宁骇然睁大了眼。
“回去就结婚。”武匀说话的样子像平时在办公室里吩咐景宁“你陪我去开会”一样,轻声慢语的,仿佛再自然不过,对方没什么可抗议和反驳的理由。
景宁不知该点头还是该说不。
而说完这话的武匀也不纠结的等景宁回答,见她赤着脚站在沙地上,转身曲了腿给景宁个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