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你不可-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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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翠丝近乎贪婪的看着江菲的侧影,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笑着问:“没买什么东西吗?”
江菲自然不会回答,季云开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我留了地址,对了,这家商场是”
纽翠丝点头:“我知道,你父亲是季度,你母亲是顾华。”
季云开干笑了两声,偷偷看了眼江菲,发现她的脸色更冷了。
幸好,两句话的功夫,电梯就到了地下室,江菲径直走出去。季云开连连冲纽翠丝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赶忙跟上去了。
车上,两人一言不发。进了小区,季云开停好车,江菲已走远了。
“你别走那么快呀!”季云开小跑着跟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臂。
江菲愤然甩开,冷冷道:“你认识她?见过面了?”
“没有!”他条件反射似的摇头。
江菲冷哼:“没有?”
季云开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弱弱的说:“见过一面所以我知道,她是你妈妈。”
“我没有妈妈!”江菲吼道,眼里尽是戾气,“我妈就走了都快二十年了,你凭什么说她是我妈?她说是就是吗?我不承认!我哥哥我爸爸都不会承认!”
季云开连忙抱住她哄着:“好好好,她不是她不是,咱不承认,不承认她。”心里默默的对纽翠丝说了声“对不住”,实在是——他也还在试用期呐!
江菲好容易被他安抚着镇定下来,两人一块儿走到单元楼下,就见华度的配送车停在门口。江菲瞪了季云开一眼,季云开赔笑,指挥着配送人员把一大堆衣服鞋子包包首饰抬了上去。
待季云开亲自放好这些东西,江菲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季云开斟酌着是不是说点儿关于纽翠丝的,江菲好似知道他要干嘛,提前掐断了他的小火苗:“不许再提不相干的人,否则,提前终止试用期!”季云开只好闭嘴。
可是憋了两天,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在满足了江菲的胃又伺候了她的身体,两人坦诚相对时,他终于说出:“难道你就没想过,你妈妈当年离开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大约是灵与肉都被满足了,江菲此时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闻言并没有立即炸毛,而是冷笑道:“我知道她的苦衷,女人嘛,总想过些安定的日子,谁喜欢打打杀杀的?那时候我爸的生意还没回归正途,我又刚被绑架,她害怕想要逃也是人之常情。”
“那你”
“她害怕是她的事,可她不该要我和爸爸分开,爸爸不同意,她就自己跑了!临走连一面都没跟我见,一句话也没跟我说!”江菲坐起来,顺手点了根烟,想了想,又掐了。“我对她的最后印象,就是她跟爸爸吵架,吵完架,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就这么走了。没有回头,哪怕是看我一眼。”
季云开也坐起来,拥着她,抚摸着她的背,叹道:“也许,她不忍心看,是怕看了就舍不得走吧!”
江菲只管冷笑:“这种贪生怕死的女人这么多年毫无消息,现在说回来就回来,想要我认她是绝不可能的!季云开,我不管她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总之,她对我没有尽母亲的责任,你休想让我对她尽女儿的义务!”
季云开张了张嘴,低声说道:“可她毕竟是你母亲。”
江菲决绝的回了句:“有些人根本不配为人母!”
季云开没再开口,江菲闭了闭眼,疲惫的说了声:“不提她了。”说罢,下床去浴室盥洗。待换好衣服出来,季云开还靠在床头出神,手里夹着烟,她皱皱眉,正要说什么,季云开望着她,忽然说道:“我怕你将来后悔,所以还是想劝你,别对她太绝情了。她这次回来是想见你们最后一面她得了癌症,晚期了。”
江菲呆住。
同一时间,江禹臣接到了从澳大利亚传真来的纽翠丝病例报告,他翻看了两页,脸色巨变。
癌症晚期,剩余时间不足三个月。
这已经不是他能决定并隐瞒的了,他拿起病例报告,开车驶向江家大宅。
作者有话要说:
☆、母亲
纽翠丝没想到江大道会主动约她,两人约在了老城区一条偏僻巷子的咖啡馆里,坐在最角落的位子,各自搅拌着咖啡,隔着将近二十年的时光,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纽翠丝打破了宁静,微笑着问:“这些年还好吗?”
平淡无奇的开头,却适合每一段重温的旧梦,只可惜,两人如今年岁上身,加上种种顾虑,没人会想到重温旧梦,只剩唏嘘感叹了。
江大道兀自沉浸在回忆里,对这个女人,当初她一走了之时,还是有恨的。可是现在眼前这个曾经美艳逼人的女子就剩不到三个月可活,他能想到的唯有她的好。不管怎么说,当初她都义无反顾的跟了他,还给他生下了女儿。
叹一口气,江大道抬眼望着前妻,说道:“前些年确实有些不顺遂,这几年已经很好了,儿子孝顺,女儿听话,江氏的发展也不错。我也提前退休了,现在就跟着一帮老头儿老太太混呢!”末了,自然要问一句:“你呢?好吗?”
其实他知道她在过去十几年里过得如何,江禹臣调查的资料里写得详详细细的。刚开始离开他,也着实过了段苦日子,但她向来是个有手腕有野心的女人,后来辗转跟了个回国投资的华人,移民去了澳大利亚,这些年一直在帮她丈夫打理生意,她丈夫和前妻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所以她也一直没有生育。
前年她丈夫过世,她忙着和两个继子打官司,最后竟真的有本事把那么大的生意夺了来,两个继子只能靠着她的施舍过日子。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去年年底检查出得了癌症,刚一查清已是晚期了。
她不愿意化疗,如今只靠吃止痛药和抗癌药维持生命。
可她依旧在他面前笑得灿烂:“很好啊!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你叙叙旧,顺便看看女儿。”
江大道直直的盯着她,盯得她有些发毛,他忽然长叹一声,说道:“别硬撑了,我都知道了。”
纽翠丝浑身一僵,笑容慢慢黯淡下来,轻声问道:“是季云开告诉你的?”
江大道哼了一声儿,说:“我要知道一件事,还用不着劳烦别的人。”他见纽翠丝沉默着没有说话,声音缓了下来,道:“有空就回去坐坐,见见你儿子,虽然你们没什么母子情分,不过他还是很敬重你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纽翠丝自然明白过来,听季云开的口气,江禹臣似乎比当年的江大道还让人畏惧。勉强一笑,说:“我也想回去呢!就是不知道你们欢不欢迎。”
江大道一顿,低下头,又搅拌着咖啡。纽翠丝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无所谓,关键还是江菲,她知道他有多疼爱菲儿,所以,才会有多恨自己!
“菲儿她”
“你别提菲儿,你提起来我就气!”江大道忽然生气起来,汤匙重重的扔在骨碟上,“当年不说一声就走了,菲儿在家眼巴巴的等着你回来!整整三天不肯吃饭不肯睡觉,后来还大病一场!你买给她的布娃娃她一直舍不得扔,这些年搬了多少次家,她就是不肯扔掉!还把你的照片藏在里面,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就是怕我生气!”
纽翠丝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不听使唤似的流了满脸。江大道又是心疼又是恼火,干脆一股脑儿的发泄了出来:“菲儿的成长你错过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包括五年前,她被人欺骗了感情,我又被送进了监狱,还有跟着我的那些兄弟,整个江家她被各种打击,险些撑不过来,要不是被人救了,你以为你这次回来还能看到女儿吗?早就天人永隔了!”
这些季云开并没有和纽翠丝说过,她震惊而后悔,当下泣不成声,几乎晕了过去。
江大道发泄之后才发觉她的不对劲,连忙打电话叫司机进来要把她送医院,纽翠丝却拽住他的胳膊,虚弱的说:“不去医院送我回酒店就行,我有药。”她这么坚持,江大道只好把她送回酒店,原来她住在纽斐,顿时觉得往事如烟。
江大道喜欢女孩儿,而纽翠丝喜欢男孩儿,刚怀孕那会儿,两人就商定,生女儿就叫江菲,生儿子就叫纽斐。后来生下的是女儿,便是江菲,两人还想生个儿子,却一直没怀上。后来,纽翠丝就走了。再后来,酒店成功建起,江大道不知何故想起了这件往事,便将酒店命名为纽斐。
江大道抱着纽翠丝避开人群从VIP通道回到房间,拿了药给她服下,休息了十多分钟,纽翠丝才缓了过来。
“多谢,”靠在床头,纽翠丝说道。
江大道喉头有些沉,别过头去,说:“不用。”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他们八年夫妻,还有个联系彼此血脉的女儿。如果纽翠丝在他跟前死了,他一定不好过。
纽翠丝看着江大道两鬓早生的华发,再次泪盈于睫。
江菲晚上回到家,只有江禹臣在,便问:“爸爸呢?”
江禹臣看了她一眼,想起江大道的叮嘱,说:“约了几个老朋友吃饭,叫我们不用等他了,先吃吧!”
江菲食不甘味,从得知纽翠丝没几个月可活时,她就已神思不属了。先前嘴上说得再怎么厉害,真遇上天人永隔的时候,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季云开说她刀子嘴豆腐心,她懒得和他争辩,干脆回了家。趁着老爸不在,问哥哥:“查的怎么样了?”
江禹臣面不改色的说道:“澳大利亚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资料来了我会告诉你的。”爸爸吩咐过了,纽翠丝的事先瞒着,江菲对亲生妈妈的情感有些复杂,到底是恨是爱?谁也不清楚,所以江菲得知纽翠丝生病之后的反应,谁也不敢预料。
不知为何,江菲闻言竟是松了口气。
也许,纽翠丝只是在骗季云开,为了让她与之相认!
那么狠心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
江菲在家过了一夜,季云开第二天早上就没脸没皮的跟了过来,还把她的日常用品都搬到了车上。幸好江禹臣有个早会很早就出门了,否则他又得挨顿揍。
江菲无语的看着他忙得不亦乐乎,待搬完了又问她:“吃过早饭了没?我带你去吃早饭吧!”在江菲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之后,季云开却道:“那就陪我吃点儿!我最近发现有个地方做的包子很不错。”
原来那个所谓包子做得不错的地方就是纽斐的早餐餐厅。
江菲斜着眼睛看他,季云开嘿嘿笑着啃包子。
他果然是有阴谋的!
江菲在看到纽翠丝走进餐厅的时候,如此想到。
早餐餐厅就这么大,纽翠丝一眼就看到了他俩,委实有些吃惊。稍稍一愣之后,冲他俩点头微笑。
江菲觉得,她的气色没前几天看上去好了,似乎有些憔悴,是睡得不好的缘故吗?
可这儿是纽斐啊!睡眠质量最好的酒店!
江菲的脸色忽然阴晴不定。
这里是纽斐,虽然爸爸不常来,但若在这里碰到她霍然起身,大步走向纽翠丝。
“为什么要住这儿?”江菲语气不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里是江氏旗下的酒店,你到底在谋算什么!”说完又是冷笑一下,“你想在这里邂逅爸爸吗?别以为爸爸会原谅你,像你这种贪生怕死抛夫弃女的女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纽翠丝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抖动,闭了闭眼,化去眼角的泪,强笑道:“菲儿,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里很亲切才住下的,如果你不喜欢,我这就去办理退房手续。”说完,她站起身,对季云开微微颔首,快步离开了餐厅。
季云开站在江菲身后,揽着她的肩膀,说道:“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伤害自己最亲的人呢?”
江菲回头狠狠瞪他一眼,道:“以后再擅自做主制造我和她见面,我就亲手阉了你!”
“这”季云开后背一凉,“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江菲哼道:“吃你的包子吧!”
江菲大步走远,季云开也顾不上吃包子了,慌忙跟上。
两人刚走到纽斐的接待大厅,就看到有人一窝蜂的涌向前去,还有人惊呼:“这儿有人晕倒了”
江菲的心一滞,快走了两步,忽然却看到了江大道。江大道奋力挤开拥挤的人群,抱起晕倒的纽翠丝,酒店人员一面疏散围观人群一面给江大道辟出一条路来,江大道抬头看到女儿,愣住了。
江菲张了张嘴,“爸爸”两个字却没喊出来,江大道一跺脚,也没有叫上女儿,径自抱着纽翠丝出门。还是季云开先反应过来,拉着江菲追过去,拦住江大道说:“去华度的医院,我这就来联系医生。”
江大道没有拒绝,看了一眼江菲,却什么也没说。
江菲只觉得一切的发展都匪夷所思,咬了咬牙,也跟着季云开上车直奔医院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治疗
一行人在抢救室外静静等候,没多久,江禹臣得知消息也赶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被季云开握住手的江菲,问道:“情况怎么样?”
江菲双眼只盯着抢救室的门,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江大道回答说:“还不清楚,医生正急救,都进去半个小时了。”
半个小时并不算久,他是真的担心了。
纵然纽翠丝曾经有过过错,在死亡面前已不值什么。
江禹臣也坐下等候。
又过了二十分钟,抢救室的大门推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先跟季云开打了招呼。
“病人暂时苏醒过来,不过我们检查到病人癌细胞已经扩散,如果再不治疗,很可能”
医生正在跟家属详细说明病情,纽翠丝的病床被推了出来,虽然刚刚苏醒,但脑海还是很清明,强撑着说了声:“我不要化疗!”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她,江大道恼羞成怒,低声喝道:“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任性!”这脾气完全遗传给了江菲,母女俩都是这样,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江菲也皱眉,眼里隐隐有怒气:她以为她是谁?说不治就不治了,到让别人为她担忧,还有没有一点责任心!对了,她本就是个没有责任心的女人,否则当年也不会抛夫弃女了。
医生尴尬的看向季云开,季云开摇了摇头,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