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往事如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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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次身体接触,张剑人显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两只小手紧缠在一起,这揉揉那搓搓,似乎长手都是多余的,不知道放到哪儿好。
张剑人是庄主的儿子,校长有所顾忌,神情缓和起来:“我也不是不让你吃,你若想吃,给我说一声,我还能不让你吃?对不对,所以嘛,以后不要再偷东西,偷东西是不对的,我心比较好也就算了,要是换成别人,先打给你一顿再让你爸妈赔钱,这样多不好?”
张剑人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校长又继续说起来:“对你们要求再严,也是避免不了偷东西的,偶尔一次还可以原谅,但偷到我头上就说不过去了。你也好好想想,我是咱们庄的校长,负责教育你们,你们却来偷我东西,这不说明我的教育很失败。你想想是不?”
“是校长。”张剑人急于脱离虎口,对所有问题都是点头称是。
“嗯,回去吧,以后别再偷东西了。就是偷也要先看它是谁家的。”
张剑人在办公室里已经煎熬了十多分钟,就等他这一句话,他一高兴后半句话便成了耳旁风刮到了门外。
“哎,先别走。”张剑人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偷东西是不好的,这事回家别给你爸说。”校长打了一巴掌,要是让庄主知道了,虽然不会动手打人或是街头开骂,但他的这个位子恐怕就坐不长了。小孩子的嘴不把风,万一说出去是不好的,这才半是安慰半是威胁地给他再说一遍。
“噢,知道了。”张剑人不明白校长的意思,暗想:这胖子莫非疯了?要是告诉我爸,他不把我揍死才怪。
钱老丈看杏看得紧,同学们吃不上杏恨得牙痒痒,纷纷咒老头死。这样过了五六天,天公终于作美,下了一场大雨,钱老丈不得不回家歇着去了。
张剑人一看钱老丈不在,喜得满地找砖头,谁知地上别说是砖头,就是树叶也没有几片。钱虔问他是不是东西丢了,张剑人说不是,找砖头,投杏。
钱虔才恍然大悟,接着就是大喊:“没有人啊,快来偷杏了啦!”
因为正是放学时候,学生都从这里经过,从学前班到五年级约有一百来人,在路上形成一条长龙。也不知道谁喊一声爬上去,结果水桶粗的老杏树,树干流着黑色的黏浊液体,即便如此,片刻之后还是爬上去十多个人。衣服弄得又湿又黑,他们也不在乎,真是有杏吃不要衣服。
胖子拿着一根长棍过来,用力往杏树上胡乱砸,惹得树上骂声一片。下面则下了一阵杏雨,然后树下的同学们开始蹲在地上疯狂地拣起杏来
正当他们偷得忘乎所以的时候,钱老丈从胡同里跑出来并且破口大骂。原来钱老丈的家离这较近,虽然他现在耳朵有点聋了,但对于这方面的声音异常灵敏,在那人喊“没有人啊,快来偷杏啊”时,他就听到了,抓起手杖就往这里赶。
同学们一看人来了,四散逃跑,这一下还是苦了树上的同学,干着急就是下不去。钱老丈外号野兔王,跑得飞快,这次却一个人也没能抓住,原因是人太多了,不知道抓哪个好。钱老丈把手丈丢在地上,一边弯下身子拾地上摔坏了的杏一边说:“你们跑得了吗?我都知道你们是谁家的娃,明天我一个一个地找你们家长去。”
树上的人这时也下来了,他们一下子跑开啦,他们认为只要被抓住就是铁证如山,没被抓住还可以狡辩。
张剑人担心了好多天,可钱老丈始终没有找上门来。原来自从那天以后,钱老丈再也没有去看杏,结果满树翠黄的杏子四五天后就找不到一颗了。钱老丈也因为那场大雨,把他淋得一场大病,一病三月,已是年中最热时节三伏天,钱老丈酷暑难当,就到阎罗王那凉快去了。
钱老丈无儿无女,因为他没有老婆。据说钱老丈年轻的时候,那是一表人才啊,壮实、高挑,跑得又快,外号野兔王,经常捉兔子吃。那时街坊邻居的深闺里的姑娘都对他另眼看待,盼有朝一日能嫁之为妻。只是他跑得太快,那些追她的姑娘拼了命也没能追上,所以他决定做了光棍。哎,当年一念之差,造就晚年膝下冰凉,现在只能用侄子充当儿子,一切从简,还省去不少事呢。
就在入土的那一天,张剑人还是没有忘记去凑热闹,帮忙拿了个花纸罩,分了五毛赏钱。百忙之中还和同伴们抢那些没有爆破的炮,和往常一样无忧无虑地疯玩了一天,也和往常一样夜里做了一个恶梦。梦见钱老丈没有死,又从坟墓里爬出来,还像平日里那样慈爱地对着小朋友打招乎。张剑人隐隐约约似乎知道什么,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无意间看到钱老丈家的大门上贴着蜡黄的纸,突然间害怕起来,钱老丈已经死啦!他一害怕,两条腿也不争气地迈不动了。钱老丈的口鼻开始流血,牙齿也在变长,他变成了厉鬼!抓住张剑人的手往坟里拖。张剑人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从梦中醒来,衣衫尽湿,抬头看了一下狭小的窗子,天已大亮。
李香姑连忙从厨房里跑过来,问儿子怎么回事?张剑人这时还处于半昏迷状态,两眼空洞无物,只是嘴里喃喃地说:“别抓我”
“怎么回事?”张渊书也走过来问。
“可能是钱老丈在捣鬼,他阴魂不散,缠住咱儿子啦!”
张渊书把手贴在张剑人的额头,不耐烦地说:“鬼鬼鬼!你就知道鬼!他只是感冒了,有点发烧,喝两次退烧药就没事了。”
李香姑与张渊书的看法产生了分歧,她认为儿子是被钱老丈的鬼魂吓到了,坚决去找师婆叫魂。张渊书认为应该去看医生,两人吵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看来只有武力解决了,张渊书估计不是她的对手,于是作出一个微小的让步,同意她先去看师婆。
蜂窝折戟
更新时间2010…12…12 15:21:55 字数:4026
李香姑带着张剑人去找师婆去了,张剑人本来认为师婆都是像电视里演义的那样穿着灰色道袍,谁知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她说的话听不懂。师婆围着张剑人绕了几圈,腿也走麻了,经也念完了,又取出三支香来,点燃了插在香炉里。双手合十,对李香姑说:“你们庄上是不是死了一个老头吗?”
“是啊,死了好几天了,昨天才入土的。”
“是不是离你家很近?”
“也不算太近,隔了五六户人家。”
“这娃是不是经常去他玩?”
“好像从来都没去过。只是上学的时候从他家门口路过。”
“我看这娃印堂发黑,神魂不守,这才让那老头有机可乘。”
“哎呀,这该咋办啊?我儿子还有没有救?”
“李二姐别急,我已经为他诵了经,驱了邪气,静养几天就没事了。”
“哦,多亏有你在,救了我儿的小命,这点小礼不成敬意,还请师婆收下。”李香姑从衣兜里拿出五元钱塞到师婆手里。
“我主慈悲,万能的主时刻守护着他的孩子。”
说也奇怪,张剑人来时像只绵羊,走时像头灰狼。好像是心头的浓云被拨散了,心上的石头被拿去了,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只有张渊书苦着脸:“没道理啊,明明是骗人的。”
张剑人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出去玩,可找了一圈都不在家。他习惯性地跑到小河,果然他们都在这儿。
“你们在那干什么?”张剑人跑了过去,发现他们都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剑人,别动!有马蜂!”胖子大喊。
已经来不及了,在胖子还没喊之前,张剑人感觉到头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之后便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连马蜂都吓了一跳,奇迹般的飞走了。
胖子、瘦猴、钱虔、钱高兴、叶实都扑了过来,抬住张剑人抬走了。胖子四下里找桐树,乡下的孩子们都认为桐树的泪可以止痛,确切地说止马蜂蜇的痛。胖子找来一块砖头,在腰粗的桐树狠狠一砸,桐树的水顺着树皮的凹凸处汩汩地往下流,这桐树的水在乡下称为桐树之泪。胖子他们七手八脚地胡乱往张剑人头上抹,效果还算错,张剑人马上感觉到好多了。
等他们仔细涂抹好后,发现他头上竟被马蜂蜇了七处之多!张剑人一听,吓得浑身发抖,本来感觉好多了的头又开开始痛了起来。这一痛那一痛,好像马蜂在他头上做窝了似的。张剑人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家,等他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他感觉头昏沉沉的,就像早上醒来没有起床又睡了过去再醒来的那种感觉。他最讨厌这种感觉,往往在这种情况下妈妈就会大骂他懒虫,然后过来掀开被子在他屁股上补上一巴掌。这次却没有,他听到爸妈在院子里争执着什么,一会又听到“啪啪”的声音,哎,又要开战了。他们的动作又大了起来,各种刺耳的声音就如深夏的蚊子的嗡嗡声钻进了他的耳朵。他头疼的难受,听得也不完全明白,好像是什么他又获得了短暂性失忆,等到嘴边时只剩下一个好像叫猪的动物。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张渊书不再拥有平时斯文而又高雅的气质,粗着气喊道:“我说让他去看医生,你偏不听,你看儿子那半死不活的模样,跟八年没睡醒似的。要是不去看什么师婆也就不会这事!”
李香姑为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所以比河东狮吼还要高几分贝:“师婆把儿子的魂都找来了,怎么还能怪她?马蜂又不是她养的。”
“她不是说那个什么猪会保佑他的吗?那只猪死哪去了?”
“万能的主啊,请原谅拙夫的不敬,受你庇护的芸芸众生会感激你的。”李香姑虔诚的声音后面跟着破口大骂,“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万能的主知道了一定拉你去地狱。”
“老子哪都去,就是不去地狱!”
“硬嘴!”
“我想!有本事你叫他出来让俺瞅瞅,看是只狗啊还是只猪?”
“他奶奶的,找打!”李香姑大怒,一抡拳头招呼上去了。
时情往往就是这样,有智者被无知者压制,体弱者被体强者欺负。所以张渊书在平时没事的时候,满脑子里装的都是正义的好人与邪恶的坏人。他认为在邪恶的坏人当道时,正义的好人不是在襁褓里挣扎,就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活,不断地汲取力量,丰满羽翼,等到时机成熟,他就会站出来风风火火地打败邪恶的坏人。这故事不仅符合了所有故事最终的完美结局,还顺应了自古邪不胜正的道理。当然,这次正义的好人由他自己来充当,那泼妻就没得选择了。每想到这时他就忍不住笑出来,而身边的泼妻对这莫名其妙的夫君也会无缘无故地发火。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拿出小镜子看是不是早上吃的米饭的某一粒还逗留在嘴角
张剑人自诩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就是从来没有被证实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一个幻想主义者,这次充分发挥了他的特长。平日,他最喜欢躺在属于他自己的小板床上,看着屋顶上铺得参差的木板,每天就用眼睛数上几次。对于那五根长短不一的大梁,他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估计着它们的多出来的长度,以至于细察入微的他闭着眼也知道大梁上有几个外形不太规则的小洞。他总是希望在他闭眼睁眼的瞬间从小洞里钻出一只壁虎。这次想得却不仅仅是这些,还有若是没被马蜂蜇该多好啊。他想像若是下午回家不去找他们玩就蜇不到了;若是他们去河里捉鱼而不是招惹马蜂,自然也不会被蜇到;再者,就算他们招惹马蜂,到时候自己发挥一下特异功能,变成一只大马蜂,就不会被蜇了吧。
可是一头大包说明他最终还是被蜇到了,所以在他想象不被蜇到的同时总是发生意外。正如他在睡梦里可以飞来飞去,正当飞得意气风发的时候,却被尿憋醒了,再度入眠时发现他再也飞不起来了。
有时,幻想与现实同样残酷。
张剑人在幻想中渡过两个星期,由一头大包变成一头无包,时间漫长而又短暂。
他对马蜂恨之入骨,无时无刻都想着捅马蜂的老窝。事后发现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因为它的巢筑在一棵两腰粗半死的老柳树里。对不怎么了解马蜂的他却也知道三**蜂,一种在树上筑白巢,十分好欺负,蜇得还没有蚂蚁蜇得疼呢;第二种在树上筑黑巢,不怎么好对付,但也能想到办法;还有一种在树洞里筑巢,欺负人是它们的专长,只要从那一过,神不知鬼不觉的被赏了一针,够几天受的。
张剑人还是决定为民除害,实则为己报仇。他十分乐意把自己所做的事都归结于大公无私,以彰显他乐于助人的一面。
老大做什么,做小弟只有跟着做,从来不多嘴,因为规矩是老大定的。张剑人一说捅马蜂窝身后自然跟着一群“乐意效劳”的小弟,其中还有几个自知在某方面有愧的的人,以此来将功补过。
他们想的第一个办法是用砖头砸树,目的是把马蜂全部震死巢中。这个主意失败的有点可笑,因为没有人敢扔第二砖,如果第一砖砸中柳树的话。当然这个主意失败还有另一个原因,就像鲨鱼撞击百万吨级**一样,而它的目的是把**上的人全部震死,跟开完笑差不多。如果有人能得动小山的话,也许这还是个不错的主意。
在没有被证实之前,他们开始四处找砖头土块,只要有一定份量的就过来。可惜百米砖空,没找到几个。
张剑人决定亲自出马,胖子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以博得老大的好感,好感博得不少,砖头找的太少。张剑人始终认为老大做事最好的,也是最有本事的,要不然当不成老大。就如电视里的黑社会老大,不是能打就是能挨,反正比那些手下有点优势。
正当山穷水复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砖垛。张剑人的右手率先想了起来,搬下两块整砖。无奈胖子肉多脑子少,连忙提醒:“太大了,扔不出去。”
张剑人最讨厌做事时还要跟别人解释,就像去年时,同桌叶映红怎么也不明白一加一等于二。张剑给她说了大半天,口干舌燥,而叶映红两只乌黑的眼睛转来转去,那颗小心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张剑人大怒,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