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往事如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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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踢到了一个一个那东西,才吓坏的,你看,现在还抖着呢,拉着我的衣服不放。”
“那咋办?估计是魂被吓跑了,让师婆过来给他叫叫魂?”
“嗯,去吧,快去快回。”李香姑这次见丈夫如此深明大义,于是二话不说,抓住张剑人放到永久车上,匆匆出门。
没过半个小时,李香姑又带着张剑人回来了,果然是快去快回。一看到儿子还是老样子,张渊书彻底对师婆失去了信心。由于上次儿子的病离奇痊愈,开始对师婆有点信任,这次却不能如愿,看来邪门歪道果真是信不得的,想想自己对科学的怀疑真是不应该,险些误入歧途,崇敬牛鬼蛇神来。张渊书似乎忘记了儿子的情况,对自己间接辨别是非对错的能力暗加赞扬,感到万分自豪。
李香姑把儿子抱进屋里,脸若死灰,好像儿子没救了似的,说:“师婆不在家。”
“哦,这么说没见上师婆了。”张渊书有点小小的失望,师婆的能力还没有施展到儿子身上,自然不能怪师婆不行了。
“嗯,听她的临居说,昨天她的心脏病犯了,到县中医院抢救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吁,她怎么不给自己烧烧香啊?”张渊书再次对师婆失去了信心,一个连自己都求神求不好,求神保佑别人就更加不成了。他刚才在科学与巫术之间摇摆不定,做了几次墙头草,幸好这事埋在心里面,别人不能挖出心来看看。即便如此,他还是把这件事当做人生一大耻辱,发誓这辈子打死也只相信科学。
“哎,你不懂,她们那些人只能造福别人,却看不到自己的命运。”
“你看你把她夸的,恨不得南海观世音都不及她。”
“滚!跟你这种人说不到一块。”李香姑闻言大怒,似乎没有骂过瘾,接着再骂,“你知道泄露天机的后果是啥不?遭天谴啊!人家再不怎么样也比你们这些读书人强。你们这些读书人不能为别人造福也就算了,还去诬陷好人,你那十年书白读啦?还滥用职权,私下里收人钱财,表面上人模人样,其实连个畜生都不如!”
“小声点,”张渊书吓了一跳,回头看看没有外人,才放下心来说,“要不是我,咱们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这事可不能随便乱讲,有你吃的穿的,做到心知肚明就是了。”
李香姑刚一开口就后悔了,万一被别人上告,丈夫怕是要革职蹲监的,又没有了意外收获,小日子可没法过了。听他这么一说,就委屈一下师婆,原谅他了。又连忙道歉,说自己嘴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张渊书马上过来充当好人安慰安慰。
巫医者
更新时间2011…3…18 16:56:50 字数:3516
张渊书匆匆吃过晚饭抱着儿子睡觉去了,张剑人恶梦连连做,迷迷糊糊喊了一夜“鬼啊”“救命啊”之类的话。他也没敢睡着,结果爷儿俩一夜都没睡好。
早上张双英十分乖巧地帮着妈妈洗菜做饭,非常懂事。又率先吃好了饭把爸爸替换下来。张剑人好像是只能抓住别人的手或是衣服才能活命,这时只有姐姐的手可以拉了。
双英感到弟弟软软的小手手心处湿湿的全是虚汗,又怕他感冒,把被子重新整理一下,盖得严严实实的。她对这个小她四岁的弟弟十分喜爱,平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她都不会要,全让给剑人。每次都是妈妈说你也留一点,她才勉强拿了一少部分。而张剑人看着手里瞅着锅里,说什么也要自己独吞,双英就把自己的一小部分也让给他。爸妈开始呵斥剑人太不像话,有好东西也不分给姐姐,别人欺负你你姐姐可不帮你了。张剑人这才十分不情愿地分出一点给姐姐。双英懂事也早,对此全不计较,那时候爸妈比较忙,剑人小时候全靠他照顾呢。
双英看着发呆的弟弟,心里也不好受。若在平时她早去抓他痒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烫烫的,她问:“是不是发热啊?是不是头痛啊?是不是”
张剑人不答,两眼空洞地不知道落到哪个物体上,而且怎么拍他也不动,唯一能够让他动的就是你把手拿开,他才猛然醒悟,拼命抓住你的手不让你走。双英没办法,又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好像来了一家亲戚,她很想出去看看,但又走不开。
这时那人自动走了过来,原来是舅舅。双英下床答礼,这个五十多岁的舅舅是李香姑的大哥李云,今天早上去赶集恰好路过妹夫家门,特意来看看。李云夸了她几句就来看看这个不幸的外甥怎么样了。张渊书又把情况向大舅子汇报一下,李云翻了翻剑人的眼皮,又量了量他额头体温,说:“没什么,受到了惊吓,吓跑了两个魂,还有点发烧,先带着他到医院看看吧。”
“有没有事啊,我看他怎么有点呆啊?”张渊书凑过来问。“魂少了俩能不呆吗?嗯,人有三魂六魄,少了哪一个都不行,它就是人的精神,精神没有了自然就发呆了。”
“啊,那咋办啊?”
“把他的魂魄找回来就行了。”
“魂魄什么也不是,看不到摸不着的,怎么找啊?”
“我会找到的,这是包在哥身上了。”
“想不到俺哥还有这本事,若是早找你就好了。”
“呵呵,这也没什么,以前跟个卖艺的学类,算不上什么本事。那个妹子啊,你领着俺外甥去医院看看,我跟渊书去一趟出事的地方。”
张剑人再一次坐上了永久车,这一次去的是医院,另所有孩子都害怕的地方。去医院的路十分难走,好像人脸上生了麻子,大坑小坑撒了一地。这下可苦了张剑人,本来就感到头晕沉沉的,经这一颠,差点把屁股硌两半,又有好几次险些跌下车去。一路上,张剑人心事重重,满脑子想的都是打针不会太疼吧之类的。
李香姑没让他煎熬太久,忽然一个急停,说:“到了。”
中年男医生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体温计,张剑人一个激灵,头脑马上清醒,顿时觉得自己健康无比,马上宣布自己没病。叶香姑听而不闻,把体温计塞到他的腋下。然后去和那中年男医生聊得不亦乐乎,总算还没有忘记儿子的存在,取了体温计交给了那医生。
医生“哇”了一声,又甩了甩体温计凑到门口去看。张剑人听到医生这个简洁的叹词,吓得也差点跟着哇了出来。他有不祥的预感,八成要挨针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静静地等待医生的宣判结果。那医生果然不负他望,清了清嗓子,说:“嗯,啊,41。5度,高烧啊。大妹子,给他打吊针吧,效果好见效快。”
张剑人极度惊讶,嘴巴张得恨不得能塞下俩鸡蛋,他早已猜到要遭,没想到竟然遭到那种地步。他屈指一数,从小到现在连小针也没打过几次,竟然让他打吊针。张剑人不愿打破这个记录,誓死不从。
叶香姑拗他不过,只好把医生上策弃之不用取中策。那医生马上变回冷淡的死人脸,默不作声地取针拿药。用小铁匙敲碎瓶口,吸了三瓶药液。张剑人感觉到屁股一凉,知道这是在擦酒精,下一步就要打针了。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看见那医生绷紧了脸,正在努力地赶出针管中的水泡。他想等会儿打针一定很疼,阻碍了那个死医生赚钱,想必他一定怀恨在心,趁机报复。张剑人作了这么精彩的分析,他没有理由不这么做,针扎到了屁股上,果然很疼,他大叫起来,趴在长椅上开始大声骂娘。
医生对此视为家常便饭,不喜不怒,不紧不慢地取出两天的药,然后均等地一包一包的包好,给了李香姑,还耐心地嘱咐不要吃辣的,不要吃凉的张剑人屁股上扎了针,疼得厉害,又被那生了麻子的地折磨了一路,到家时差点散架。
看到爸爸和舅舅站在院子里说话,而舅舅的手里还提着个麻袋,他感到十分好奇,问:“舅舅啊,你拿这个袋子是干什么的?”李云见他神志变得如此清醒,反而不好意思开口了,本想说这里面装的是你的魂,又感觉到这句话太过于白痴。他吞吞吐吐起来:“这个那个你不是去了大坑了吗被吓到了”
张剑人一听到大坑,马上被打回原形,变得脸色惨白全身乱颤,抓住妈妈的手不放。李云乍像老年得志,转身变得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誊出右手摸了摸寸长的胡须,好像是佛祖初见金莲含笑顿悟一般。张渊书忙上去问是怎么回事。李云含笑作答:“这俩魂见肉身出现,想要附体,只因困在袋中,靠灵魂之间的感应才让外甥清醒片刻,以前我听那艺人这样说过,又没有例子,总觉得不可信,现在才知道他没有骗我啊。”“哦,那该咋办啊?”
“我来给他叫魂,妹子,把扫地的大扫帚拿过来,再折一个桃木条。”
“桃木条没有。”李香姑扛着大扫帚过来。
“没有?那折一个槐木条吧,这个不重要,随便一个枝条就行。”
李香姑不敢拿儿子的半条命开玩笑,说拿什么就拿什么,折了一枝槐木条。李云接过来“哎呀”一声,张氏夫妇忙问怎么了。原来槐木多刺,李云又老眼昏花,一接被刺了好几下,埋怨起来:“哎_,连个桃枝条都没有!”
张氏夫妇不敢多说话,李云让剑人坐在扫帚上,自己握住扫帚把像推磨一样围着张剑人转圈。他右手拿着槐木条在半空中抽来抽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像上次师婆那样念的人听不懂,李云念这人听得懂。他念道:“你们这些孤魂野鬼啊,走吧都走吧,赶紧投胎去吧,不要缠着俺外甥啦。要听话啊,做孤魂野鬼多不好,也没有一个家,都走吧,都走吧”
听得直想笑,迫于儿子的生命安全,强忍住不笑出声来。李云作法十多分钟,累得气喘吁吁,再念还是那几句,他自己也感觉没意思,家伙一扔宣告作法结束。张剑人在上面转得晕头转向的,觉得大地要翻了一样,张渊书把他抱到床上睡觉去了。
李云喝了口茶,要求马上回家,张氏夫妇极力挽留,只好再叨扰半日。下午见外甥面色红润,已无大碍,就回家去了。李香送走大哥后总觉得少点什么,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到了下午作饭的时候突然灵魂开窍,那件事竟然自己爬出来向主人报告。李香姑顿时欢天喜地茅塞顿开,原来是昨天回家把锄头忘在了玉米地里。她柴火一扔,饭也不做了,马上跑出去找锄头,留下张渊书在那里莫名其妙。
天快黑的时候,李香姑两手空空回来了,沮丧着脸,像是泻了气的皮球,开始不停埋怨别人是多么多么的缺德,连个锄头都偷。张渊书恍然大悟,说二婶昨天都给我们送来了。李香姑冤枉了好人还死要面子不承认,恼羞成怒之下怨这怨那最终到张渊书头上,说没有提前告诉她。
张渊书无故蒙冤,心里不双顶了一句:“你又没有问过我。”
“还顶嘴,我说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今天我做的饭你别吃啦!”
然后这个大知识分子就饿了一夜
又过了些日子,张剑人对死人坑没有了恐惧感,竟斗胆向他爸请教死人坑的事。张渊书觉得此事少说为好,最好说得蒙蒙胧胧不明不白,到处举例:“你看电视上的日本鬼坏不坏?那些死人都是日本鬼子,听你老老奶奶说,那天日本鬼子来咱们庄偷羊,被别人发现后打死的,为了不让外人知道,就卖在庄东头的大坑里。”
张渊书说过就后悔了,他小时候听奶奶讲他爷爷的故事说,他爷爷是地下共产党,那时鬼子进村,他爷爷和几个组织上来的人出去掩护村民安全撤离,再也没能回来,具说就埋在庄东头的某个地方。现在他一下子给爷爷安上了叛党卖国的罪名,既然那么说了,只好将错就错,委屈一下爷爷这个革命烈士。
“哦,是日本鬼子啊,我都把那个日本鬼子的头踢掉了。我厉害不?”
“嗯,能能能,厉害,厉害!”
“等过几天,我还去踩日本鬼子头。”
张渊书发现误入其途,大骇,马上诱导回归正道,说:“我类个乖乖,那可去不得了,日本鬼子坏得很,活着都称鬼子,死了说他是恶鬼都对不起他。要是惹了他,他白天黑夜都缠着你,以后千万别去了。”
张剑人马上流露出惧怕的神色,四下里瞅瞅身边是不是有鬼子,说:“我踢掉了他的头,他会不会缠着我?”
“怎么回呢?日本鬼子虽然坏的流水,他们还是比较喜欢小孩子的。”
“你骗人,电视上的日本鬼子到处杀人。”
张渊书再次欺骗:“电视上都是假的,其实日本鬼子最喜欢女人和孩子。”
“噢。”
“不知者无罪,第一次他不会怪你,第二次他就生气了,知道了吗,别再去惹他了。”-
老党员
更新时间2011…3…25 9:55:49 字数:3301
现在的三家庄还幸存一个老共产党员,共产党员多啦,张渊书就是一个,但从战争年代走出来的只有他一个。老共产党员姓鲍,按族谱扒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鲍氏。老鲍自述老家在江苏,家人在鬼子进村时死光啦,他也断了回去的念头,走到哪算哪。在一次战斗中负了重伤,便留在三家庄所在的原连乡养伤二年,自此定居。娶三家庄钱氏为妻,只生有两女,真是天绝鲍氏。
这年老鲍年愈八十,因少年从军,身子硬朗,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腰直腿不弯,走得还是没有忘干净了的四五十年前的正步。远远一看,伊若僵尸。老共产党员这几年脑子糊涂了,平时痴痴呆呆,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一天。他的老伴死得早,两个女儿嫁得又远,老岳父那面的老一辈的都死死差不多了,少一辈的都与这个姑父合不来。人们担心万一有一天,老共产党员撑不住了该怎么办?他半卧在长椅上迷迷糊糊地打盹儿,嘴里总是不停地喊“珠儿”“丽儿”之类的。当人们问起“珠儿”“丽儿”是谁时,老共产党员一脸迷茫感到很无辜的样子。
人们说老共产党员忍耐力极强,表面装作人事不知,心里可清楚着呢。总是在人走光后,他才掏出手帕抹眼泪,有人说,他是见过的。料想那珠儿、丽儿是他的未婚妻或者姐妹,也很有可能是他那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