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谋逆-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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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谢过王妃赏赐。”小姑娘声音柔柔细细,却没跟旁人似将那玉镯带上,而是转头便将那东西递给了身边丫鬟。
一副很看不上眼模样。
尔朱氏及身边伺候老嬷嬷俱都沉了脸。
陈兰与李谦书信往来已有一年多,对梁王府境况也算了解不少,是知晓这位尔朱氏对李谦态度。
不过是仗着自己娘家势大欺负庶子罢了!如今遭了报应还要死咬着李谦母子不放,真是好歹毒心肠!
所以她连拜谢都带着些不卑不亢持贵。
于氏看到周围人眼光。心里对陈兰越发不满。
尔朱氏却渐渐平淡了脸色,默然盯着大殿上柱子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刻钟,李欣与陈文慧才从内室出来。
众人又是一番拜见。
范荣华便盯着陈文慧看了一会儿。越发自惭形秽,纠结非常。
“哀家宫里听闻齐家孙女贞静贤淑,早就想见上一见。”陈文慧一身皇后礼服雍容华贵端坐上位,柔和笑着问道:“不晓得这位齐小姐今日有没有过来?”
还没过门,便叫陈宣和吃了大苦头。陈文慧越发着急要看看父亲给宣和选人是个什么样。
一个身材十分娇小姑娘便从位置上站起身。朝着陈文慧屈膝行礼:“齐敏芝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声如蚊蚋,若不是这大殿内寂静无声,李欣怕都听不清她说是什么。
母后大概要失望了。
果然,陈文慧微微皱了眉,淡淡吩咐道:“抬起头教哀家看看!”
齐敏芝便乖顺抬了头。
相貌很是平常。
陈文慧越加失望。便又问:“听闻齐家也是书香世家,不晓得齐小姐家里可读些什么书?”
也许是个腹有诗书,倘若能跟宣和志趣相投。倒也可以做个贤妻。
“回皇后娘娘话,家慈一直教导敏之要守拙安分,无才是德。是以敏芝便只是识得几个大字,会写自己名字罢了。”
一语落地,惊起议论纷纷。
谁不知道齐家是书香世家。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书香世家走出来女儿。不仅才华出众,便是教导女儿也不遗余力。甚至落难时还要亲自教幼女习字念文。
这齐家人到底是不想攀这门亲事?还是真将女儿教迂腐不堪,连话都不会说了!
于是众人目光便都朝着齐家大夫人看过去。
果然大夫人脸色阴沉,竟然似要发起火来。
这是怒其不争?
众人正想着,便听上首皇后娘娘已经发话了:“齐家门风严谨,不愧是宰相府出来女儿家。谨守本分是不错,但这不读书规矩也太很严了些。”
这算是夸奖吗?
有些和齐家不对付外命妇当场便翘了嘴角无声笑起来。
陈文慧又问了些旁人。
只有李欣目光一直放那个齐敏芝身上。见到对方一派从容回到自己座位上,对周围异样目光全然无视,该行礼行礼,该吃吃该喝喝。
哪有刚才殿上半分怯懦跟无趣。
竟然与陈宣和一样,她也不满意这门亲事。
李欣这么一想,看着对方便有些不顺眼了。她承认自己有些小心眼,谁让陈宣和入了父皇母后眼,也被她划拨成了自己人了呢。
只有陈宣和嫌弃别人命,哪里轮得到别人来嫌弃他!
她便打定主意,即便母后干预不了表哥婚事。她也要搅合一番!
酒宴过半,前殿青年公子们便由张靖嘉领着进来拜见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
众多女眷瞧着走前面张靖嘉,心里都有些意外惊讶。
总是听外奔波丈夫或者父亲说起这个人,说他神秘莫测,身份成迷。领军作战三月便败了流疆六国,一年不到又拥立了君。
身无半点官职。却傲然不拜帝王。
那样一个人,竟然如此清俊和年轻!
“皇后娘娘,人都带到了。”张靖嘉微微颔首对陈文慧道。
果然没有叩拜。
“先生辛苦了。”陈文慧忙让人给张靖嘉看座她下首。
陈兰人群里轻易便发现了李谦,两人不着痕迹对视了一眼,然后便默契不再乱看。
于氏旁边揪着帕子,心想总算没有失礼。
“宣和,姑母好几日不曾见你,竟然十分挂念!”陈文慧一见到陈宣和,便想起父亲给这孩子说亲事。
她一阵心疼,就想着要将陈宣和从陈家摘出来。放到自己身边才好。
“还有你琰表弟,你不他哭闹次数都多了许多!”陈文慧有些无奈说道:“一会儿你便过来帮着本宫哄哄琰儿!”
李欣汗颜,看不过眼这婚事便让父皇一个旨意给陈宣和订个中意呗!瞧瞧母后这都找什么理由啊!
表哥又不是照顾孩子奶娘。佑菱如何就离不开他了。
果然,场众人都露出讶异神色。
“表哥,弟弟怕是玉昌跟你玩惯了,现他正认人呢。”李欣忙解释道:“一时间宫里奴才全是生人,倒把他给吓着了!”
陈宣和面色迥然。硬着头皮回道:“是。宣和这便去看看太子。”
竟对那齐家孙女半点兴趣也无。
他真不想呆这里,若是今日能公主府脱身,他便打算跟着远洋队去卫再不回来了!
然后便真跟着皇后身边嬷嬷往偏厢去了。
于氏张了张嘴,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任他去了。
陈文慧解决了陈宣和事情,便再没什么想要关心。借口身子乏了,立刻退了出去。
从头至尾也没有过问陈兰婚事。
这让陈兰十分愤然。
场众人如何不明白,只觉得那些谣言还是有些影子。
皇后娘娘跟娘家确不睦。
张靖嘉便也立刻领着人往外走。
按照流程。他只要再将这些人送到明伦堂外小花园里就行了。
说是小花园,可却占了十来亩地。中间一个小湖,四面栽了各式花木,四季都是绿树成荫,花木成行。
东边靠岸建了座石舫。那是女眷们一会儿赏景地方。
男子们则便被带到从西面岸边一直伸到湖中央湖心亭。
这里,男男女女被告知各自赏景。到晚宴开席后再回明伦堂。
这便是要给他们机会各自相看了。
李欣便趁此机会中园花厅见了尔朱氏。
“玉昌一别也就一年余载,怎么伯母竟这般憔悴。”李欣看似关心实则戳着心窝子问道:“便是表弟去早,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尔朱氏实摸不清李欣葫芦里卖什么药,虽然觉得对方话十分刺耳,却依然恭敬答道:“劳殿下挂念了。臣妇一直很好。”
按辈分,她原不必如此恭谨。但是,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失了丈夫又失了儿子寡妇,娘家不给出头就算了,自己再要不知死活去得罪今上,那还真不如立刻死了干净。
“伯母这么客气干嘛”李欣便笑:“叫侄女欣儿就是了。”
尔朱氏只觉得心头一团乱麻,越加小心说道:“不敢当!”
她提防李欣甚至超过了陈文慧。
“看来伯母是被李谦表哥给伤透心了吧?”李欣坐位子上,好整以暇望着尔朱氏慢慢说道:“听说昨日表哥还对伯母不敬来着?”
尔朱氏心中一凛,忙低头否认道:“没有事!殿下莫要被那些奴才捕风捉影谣言给蒙蔽了!”
李欣便端起杯子慢慢抿了一口茶水含嘴里慢慢咽下,感受着那沁人心脾清芳,然后悠然说道:“伯母就莫要侄女面前强撑了。那些个妾生子会对嫡母有多好?若非是伯母一味软弱认人拿捏,可怜辉表弟又如何能被旁人谋了性命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合作
李欣瞧着尔朱氏咻然而变脸色,口气便越加愤慨:“辉儿表弟才几岁,如何能分得清豺狼和幼兔区别,还不是指望着伯母护佑他么。他那么可爱,全然将性命交到了伯母手中,奈何伯母护不住就算了,竟然他死后还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尔朱氏只觉得这八个字跟钉子一样被李欣一锤子一锤子敲了自己心上。
她豁然起身,指着李欣手指不住发抖:“你你怎么会知道?”
李欣挑了挑眉,学着张靖嘉尔雅样子,对着尔朱氏温言说道:“伯母当欣儿是瞎子吗?辉儿堂弟一死,这其中谁获利大还不是一目了然?还是说辉儿堂弟其实死很寻常?”
她就不信尔朱氏能扛住这些诛心之言。但凡她还有一点慈母之心,不,但凡她还是个正常女人,就不会无动于衷!
果然,尔朱氏一被人提及自己儿子死,便浑身颤抖。她孩子才四岁,那么一点点大,被泡池子里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下人们找到,捞起来时候浑身皮肤都胀开了。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辉儿那一双拳头捏死紧,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若是寻常落水而亡,她辉儿如何会有这样死状!
“不!辉儿是被人害死!”尔朱氏厉声叫着,倒将守门口侍卫们惊得差点要进来。
李欣只是哼了一声,塔苏尔这才又挥手让侍卫们退下。
而他自己则贴紧了房门随刻待命,想着只要里面有一点不同寻常声响,他便冲进去。
“被谁害死?”李欣坐椅子上怡然不动,只盯着尔朱氏双眼循循善诱:“是李谦?还是侧妃范氏?”
尔朱氏脱口而出:“就是那两个贱人!”
若不是他们,还有谁能进到王府后院里杀人。他们孤儿寡母,除了那位置。又还剩什么可让人惦记!
尔朱氏脸上神色一会儿悲愤,一会儿又悔恨。她想到那天找到李辉时情形,突然便蹲下身,双手捂住自己脸失声痛哭:“不,是我是我害死了辉儿你说对他那么小,什么都不懂,怎么会知道人心险恶我早就该替他除了那些豺狼”
四年间,那个小人儿与自己想处点点滴滴一下子又涌进了脑海。
他第一次微笑,第一步走路,第一声开口
他笑起来样子。生气嘟嘴样子,嚎啕大哭十分委屈样子
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跟可爱!
“是我害了辉儿!是我对不起他”她狠狠捶着自己脑袋,只觉得万箭穿心:“辉儿。阿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她大声哭嚎,全无半点王妃仪态。
倘若这里是园子中央,只怕马上就要将人给引过来。
但是这花厅离那些花园里游玩人远着呢。
李欣心里有些愧疚,便静静等着她哭完。
所有仆妇都被李欣打发了出去,包括尔朱氏身边伺候嬷嬷。
偌大花厅里就只有李欣与尔朱氏两个。
李欣不说话。尔朱氏哭泣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室内又慢慢归于静寂。
“殿下”尔朱氏平静下来后也有些后悔:“臣妇一时情难自禁,失态了。”
李欣摇了摇头:“无碍。只要伯母给辉儿堂弟平了冤屈,心情自会慢慢开朗起来。”
尔朱氏慢慢站起身坐回位置上,闭了闭双眼缓了缓心神。良久之后说道:“臣妇不知道殿下是什么意思。辉儿已经去了,现再追究以前事情未免太迟了。”
李欣轻笑,似乎将尔朱氏整个身心都看了个透彻似:“伯母这话说也太牵强了些。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辉儿堂弟入土还未有半年,您便要将他冤屈忘得一干二净吗?!”
“伯母可真是一个狠心母亲呢”她有些不屑望着尔朱氏:“辉儿堂弟投胎到您肚子里真是不幸啊”
尔朱氏心中又是一阵剧痛,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却依然转了头说道:“是臣妇对不起他这罪,只能等臣妇下辈子去给他赎了”
“呵呵。”李欣又是一声冷笑:“辉儿堂弟死不清不楚,您倒肯定他愿意去阎王那报道?指不定他那冤死魂魄还徘徊府上等着您给他伸冤呢!”
尔朱氏心中越痛,同时脑中也是警铃大作。哪里不怀疑这是李欣挖坑让自己跳呢。
一边想着这李欣果然是个有手段,不容人小觑;另一边又不免想着她辉儿是否真变成了孤魂野鬼。徘徊府里不肯投胎。
“殿下不用再说了!”尔朱氏觉得自己心滴血:“殿下用意臣妇早已知晓,无非是要让臣妇放弃梁王府爵位罢了。但是这事。臣妇绝对不会答应!”
李欣大为疑惑,惊讶问道:“伯母,您这话可好生奇怪!”
她歪了头,脸上现出一个困惑表情:“欣儿什么时候说过要让梁王府放弃爵位了?”
尔朱氏心底冷笑,心想你这样一副人畜无害样子才是真正披着羊皮豺狼!
“殿下一个劲揣度着臣妇去报仇。”尔朱氏淡淡说道:“臣妇若真如殿下说那般取了那两人性命。梁王府便再无一人能够承嗣,不就等于放弃了整个北峭藩地?”
到时候整个北峭便都要归到朝廷手里了。
她说这么直接,倒教李欣小小惭愧了一下。
“伯母真是冤枉死欣儿了。”李欣埋怨道:“欣儿哪里会如您说那般居心叵测?如今形势,欣儿怎么会不知道北峭放王妃手上才是安全!”
她佯装气愤说道:“卫朱四皇子也是初登大宝,欣儿看他也不是个安生主。要不是他如今位子不稳,急需要安抚内里,怕是早就跟北峭打起来了。”
饶是尔朱氏对李欣有再大意见,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很对。北峭形势。可不正如李欣说这般十分严峻。
年前,北峭便已经与卫有小股交战了。
到他们进京前,又有好几个镇子重被卫给夺了去。
只是为了梁王府利益,北峭那边对朝廷从来报喜不报忧,只等着梁王爵位确定下来,再跟朝廷急奏边疆告急。
这也是苏子云坚守北峭,不敢跟他们一道进京原因。
若是他和尔朱氏能抵住,自然万事无虞。若是他没能抵挡住,李谦进了京也能为梁王留下一脉香火。
苏子云,他忠于那个人永远是梁王。
不是她。
“那殿下刚才是什么意思?”尔朱氏只是微微失神。片刻后便回神问道:“还请殿下直言明说!”
她很不耐烦这般互相试探、曲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