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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女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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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小姐拉住李夫人的手,哀求道:“我们帮帮温大哥吧,不能看着他受人引诱蒙蔽啊,那个女人是个祸水,谁沾着谁倒霉,克死了自己的丈夫,就来祸害别的好人,我上次不过沾着她点儿边,就遇到了那样的事儿,娘啊,我们不能让她得逞。”现在只怕在她心里,阮红娇就是世上最可恶之人。
  
  李夫人真是对女儿没有办法,她一个妇道人家,虽说是县令夫人,可那二人又不受她的辖制,她反倒还要对温捕头多些礼让,又有何手段能拆散这对鸳鸯?但她又看到女儿这副心心念念难舍难离的样子,加上“温家”这块令人难舍的招牌,也就又有了些活动的心思。
  
  她心里想着,神捕世家的公子到我们这偏远小镇上当捕头,不定就是老天爷有心成全我女儿,虽然我女儿说起来是高攀,可好歹也是正正经经的书香门第,官家小姐,那寡妇又算什么?这种人又岂能进得了温家的门?便是我管不了他们,难道就没人管得了?
  
  李夫人这边劝女儿收心,那边却又不舍得便宜别人,等到回了府里,避了人匆匆写了一封匿名书信,将太平镇中的流言蜚语绘声绘色的写了下来,寄往京城里去了。
  
  李夫人管不了温简,温家的长辈总能够管吧。
  
  李夫人的书信送到了京城忠义侯府后的当天,忠义府又发了两封信出来,同时寄往太平镇的两个不同的人,因用得是官驿加急,很快这两个人便都收到了,他们一个自然是温简,另一个则是仵作许世卿。
  
  温简收到情有可原,可是为何侯府的书信要发往许世卿处?
  
  实在是许世卿看完书信,立即将之付之一炬。他是温简的朋友,却也是忠义侯温正阳派到温简身边的。
  
  忠义侯还指望着温简早日熬得资历回去京城,又怎么会让他有行差就错的可能,因而才派了许世卿到他身边,一方面运用他的专业技能辅佐温简破案,一方面望他能起规劝监督之能,正因为许世卿是奉命而来,才会常常规劝温简。
  
  许世卿虽然是侯爷的人,可却心是向着温简的,所以虽然对温简与阮红娇之事又诸多意见,却也没有私下报告给侯爷,指望过一段时间温简能自己回头是岸。
  
  侯爷信中对他有所责备,表明若此事为真,务必要让那二人了断,那许世卿只道是侯爷的耳目众多,竟然连这偏远之地的一举一动都能获悉,再不敢怠慢,立即回了一封书信告罪并应承了下来。
  
  许世卿这边摩拳擦掌要拆开一对鸳鸯,那边温简已经是在对着大伯的书信摇头苦笑了。
  
  温候给他的信中可没有一句提起阮红娇的话,只是说上次太平镇剿匪的奏折令龙颜大悦,叮嘱他尽职尽责,不多两年定能回京,又道他的年纪已经不小,在外无人照料他的起居,且以他的身份也需要一个身份匹配的贤内助帮他料理不及之事。不然日后回京,也将诸多不便。
  
  温简看到这里,眉头就已深锁。
  
  一个寻常百姓,娶一个普通女子足以,可是如果他要回京城,需要的就不止是一个普通女子了,他未来的夫人不仅必须具备打理内事的能力,还要能跟随他去参加聚会交际。官场上的陋习,有一些男子所不及之事,惯常走“夫人政策”,如若不能融入那个圈子,那么在一个满是达官贵人的京城,势必会过得十分艰难。
  
  京城里的官家小姐们从小就学习管理家务,驾驭仆人,她们之间相互熟识,留嫁京城之后,不仅可以作为衔接娘家与婆家的桥梁,更可以凭着相互间的交情作为官场上的丈夫们之间的纽带,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温候虽然一句重话都没有说,也没挑破阮红娇的事,可恰当的提醒了温简一些他逃避不了的责任,温简被信中内容所触,心中顿时如被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埋头继续看信,信上末尾,换了一个娟秀的字体,乃是温候的夫人也便是她的大伯母所写。
  
  大伯母在信的结尾对他表明,她已经得到了他父母的委托为他择亲,又细数了她几个平日见过的大家闺秀,对她们的父母官职以及模样性情一一点评,最后表示若三个月之内,他如果不能在其中选定一个,那么大伯母只好为他做主择一门匹配的人家定亲了。
  温简把信摆在一边,心中万绪千头,一时之间,又想起了许多事,比如他弃文从武入六扇门,比如他把他的母亲气得出了家,比如白晚在他眼皮底下逃走,比如他在别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被逐出京城。
  
  长久以来,他肩负责任未曾做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而这一次,显然他要再一次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才行了。


☆、第三十九章

  温简面临一个理智与感情的权衡;阮红娇当然是不知道的。
  她自被掳走到养伤的那一段时间;全味居一直处在关门歇业中;等她养好了伤;全味居经过了这些波折;再开业生意也清淡了许多;不过这也不是她所关心的,她开这么一座酒楼;所图得也不过仅温简一人而已;现在依旧如此。
  温简被温侯那封书信当头棒喝;的确是矛盾了几天,阮红娇觉得奇怪为何他这两日不上楼里来用饭,难不成是官司太忙?到了第三天她就忍不住带了绿儿上他家去。
  这一日正是温简休假的时候;温简近日心情烦躁;起床之后也不曾外出,这会儿脱了外衣只着里面的白衫在院子里练剑,手的家传剑法挥洒得寒光剑影,可是心里纷乱扰扰,满脑子想的都是阮红娇的事情,他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就把剑插在地上去开门,打开门一见到阮红娇,活像是她突然从自己脑中蹦出来了一眼,便略是一愣。
  阮红娇见他望着自己发呆,张开双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然后问绿儿道:“绿儿,你家娘子我脸上身上脏了么?”
  绿儿答道:“没有,我家娘子干干净净,没有不妥当的呢。”
  她就回头望着温简笑,用右手指着绿儿手上拎着的食盒,道:“我们给你送午饭过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又打算把我们晾在这里多久?”
  温简这才脸色缓了缓,身子一让,请她们进来。
  阮红娇其实一见到温简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这并非是看出来的,而是一种感觉,她想着是不是为了衙门里的事情心烦,一会儿好不好找个理由问他?等她进去之后发现院子里插着一把剑,而他没有穿外衣,身上也显出了汗湿的水渍,必然刚刚是在练剑。她又看到墙角那里的木盆里脏衣服都堆满了,便随口问道:“帮你洗衣服的婶子今天没来么?”
  温简抽出佩剑,归了鞘,道:“嗯,那位婶子家中孙儿病了,我许了她几天假。”
  阮红娇就伸右手接了绿儿手上的食盒,努了努嘴,示意绿儿帮忙去把衣服洗干净。估计温简也实在不擅长家务,所以也不推迟,谢过了绿儿姑娘,上前一步从阮红娇手中接过食盒,领着她进了屋子。
  “你吃了没?”温简进了堂屋,把食盒放在桌子上问。
  今日阮红娇是有意过来看他,送饭不过是借口罢了,因此做饭也做得早了一些,现在还没有到饭点,于是她望着温简,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温简看着她笑得那么甜,也就不觉舒散了眉头跟着笑了:“那你留下,我们一起吃,不过现在还早,等我练完这套剑法可好?”
  “好,你不必急,横竖还早,等绿儿弄完了,一会儿把饭菜放到锅里热一热我们再吃就是,你且自去吧。”阮红娇含笑答道。
  温简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搁在桌上,叫她坐一坐或可随意看看,自己就拎着剑去了院子。阮红娇透过堂屋的大门正可以看到他练剑的身影,她看了片刻,然后起身四处转了转。
  这间民居不大,温简一人住正好,除了厅堂两侧各有耳房,一间作了书房来用,另一间就是卧室,厨房修在外头。
  阮红娇看到书房里摆设着许多字画,书架上也有各色各样的书籍,她用手抹了几处,凭着灰尘的积累多少,她发现温简最近对一些文史书籍的兴趣略大一些,因为灰尘要少一些。突然她发现有两本书之间夹着一叠纸,于是抽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封信。
  她往门外瞅了瞅,然后极快的开了信封看信中的内容,这封信正是温侯寄给温简的手书。这下她明白过来,拧着眉头将书信叠好放回原位,而后退了出去。
  走过厅堂的时候,她看到温简仍然在练剑,而绿儿在厨房门口洗着衣裳,她四下里瞄了瞄,看到了墙角的鸡毛掸子,便拿了起来,持着鸡毛掸子走进温简的卧室,佯装为她打扫屋子,实际上是进行一番窥探。
  温简的卧室摆放得极其简单,不过一架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桌和凳,一目了然。她看到他的床头上挂着一件脏了的外套,就过去拿了起来,打算过会带出去交给绿儿洗干净,谁知道走到床边,脚下却踢到到一个硬物。
  她撩起床单一看,那硬物是一个小匣子。白晚心想藏于床下,必是要紧的东西,于是将小匣子抽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宽口单色琉璃瓶,因看不真切,她就将琉璃瓶提了出来,放在一边的桌上。
  她细细打量这琉璃瓶,因瓶身几乎透明,其中浸泡着不知何种液体,而液体之中赫然一只断手。
  那只断手不知泡了多久,却丝毫没有腐烂,断骨处的肉呈暗红色,皮肤纹理清晰光滑,白皙纤细,指骨修长,这分明是一个女子的手
  阮红娇的眼睛牢牢盯着它,满脸诧异,已然认了出来,这是她自己的手!
  当日她砍断左手,落下悬崖,没想到温简竟然寻到了这只断手,并且将之据为己有,用心保存!
  什么样的人会在自己夜夜睡觉的床下放一只人手?!如此可怖之景,如此可怖之事,若是寻常女子只怕是会感到害怕,或者被这种诡异之极的行为和癖好吓的掉头就走,可是她一丝一点一毫一粒都不怕,不光不怕,这断手之人遇到昔日的断手,此情此景竟然心头涌出了一丝诡异的甜蜜。
  温简藏着她的手?阮红娇抚摸着瓶身,微微笑了起来,愉悦的心情冲淡了刚刚发现书信时的沉重,这种异常的心态,果非常人能及也。
  等到温简练完了剑,在堂屋没有看到阮红娇,走到卧室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的脏衣服和鸡毛掸子都掉在地上,而阮红娇坐在凳子上,琉璃瓶搁置在床头桌上,她显得十分的镇定,一双水汪汪的的眼眸,凝望着他问:“五哥,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如果被温简发现阮红娇偷看了他的私人信件,他很可能会生气。但如果阮红娇找出的是他的私人“收藏品”,虽然他也会生气,但更多的则是窘迫。
  “我不过想要帮你打扫一下屋子不是有意看到的,但是你把这样的东西放在床下,你睡得着吗?”阮红娇说得小心翼翼,看上去有些不安和可怜。
  换做正常人,在心上人的床下找到一只人的断手,更甚着还是被心上人给泡在防腐水中珍藏,这癖好未免太过吓人了,所以她现在的反应才算合适,同时把自己的责任都给推掉了,将矛盾话题从“我为什么会要翻看你的私人物品”变成“你觉不觉得你这样太变态了”上面。
  所以温简生气的情绪被窘迫的情绪占了上风,他感到有解释这件事的必要,可是如果真要解释,则会让他更加窘迫,于是他走过去将琉璃瓶捧了起来,要放回铁皮匣子里去。
  “这不关你的事!”温简低头冷硬的道。
  阮红娇伸手阻止他拿琉璃瓶,将琉璃瓶按在桌上,她盯着温简的双眼,道:“不,这件事跟我有关。”说着,她抬起自己断了的那只手,抬到温简面前。
  她的断口处仍然被包扎着,袖子空空的少了一截手掌,看上去甚是怪异,她继续问:“你不觉未免太过巧合吗?我几乎以为这就是我的手。”
  “不是你的。”温简道。
  “我知道,那么这是谁的呢?”阮红娇右手抚着温简的手,将之从琉璃瓶上拉下来,然后错身一步上前,正面对了温简,她道:“这的确不是我的手,只不过它的主人和我一样成了残废罢了,我一直很奇怪,像我这样的女人,五哥你为什么愿意对我这么好,五哥,你到底隐瞒了什么?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吗?”
  阮红娇凝着眉头望着温简,一双清澈的瞳孔里映着这个人的轮廓,她看上去那么着急,那么害怕,那么不安,宛若一只无辜的小鸟那么不知所措。
  看着她这样慎重,温简反而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他松懈来了下来,继而叹了一口气,道:“你想多了,这件事跟你其实没有关系,只是跟多年前的一桩旧案子有关罢了。”
  他明显不想讲下去,可阮红娇马上道:“我愿意听你说。”
  听到她这样说,温简略沉吟了一下,问:“你真想知道?”
  “嗯。”阮红娇慎重的点头。
  这事温简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会儿说到这份上,他突然有种倾诉的想法,或者更想知道若是阮红娇知道了那件事,又会是怎样的看法,他想了想,将阮红娇带到凳子那边坐下,然后他望向窗外。
  已近午时,乃是一日当中太阳正艳的时候,院子里的绿儿已经洗好了衣服,正在一件一件的晾晒起来,阳光下,她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丝毫没有发现温简正在透过窗户看她。
  温简看着她,看着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沐浴在阳光下是一件平凡而简单的事情,可是曾几何时,这种被人忽视的光和热,也曾对另一些人弥足珍贵过
  “这是一个犯人的手,她是我毕生的耻辱,但我不得不承认,也是我至今为止未曾解开的迷。”温简缓缓道,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出某种遗憾或者若有所失。
  为了让他能够顺利的说下去,阮红娇循循善诱的问:“她犯了什么罪?”
  “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但总归是十分严重的罪名,而我是她的审讯官,我想要尽可能的让她说出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供词,结果她骗了我,让我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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