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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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衣冠冢是当年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赤炼女’苏素的衣冠冢。”温侯冷哼道:“这套红衣裙就是‘赤炼女’之物,当年我带人围剿白墨时曾见她穿过,如果是她的话,白墨为她建衣冠冢也情有可原了,毕竟欠她那么大的人情。”
苏素这个名字,温简并不是没有听过,虽然她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香消玉殒了,然而她当年是“白公子”白墨唯一的一名红粉知己。
当年 “白公子”因卷入“毓王”一案,被温侯联合少林、武当等正派人士对其及党羽进行围剿,“白公子”受到重创后在“赤炼女”苏素姑娘的帮助下成功脱身,而“赤炼女”本人也在那之后销声匿迹,两年后,六扇门在茂县附近找到了孤身一人的她,她宁死不降,最后战死。
“这个匣子有谁曾经打开过?”温侯不知想起什么,皱眉接着问。
“没有。”温简答。
“你确定?”
“这匣子一直由我保管,确无他人有机会擅自打开。”温简道。
“那么你呢?”
“不曾擅自打开。”
“很好”温侯盯着温简看了半晌,叹了口气,道:“可是还是没有将白墨抓捕归案,你为这个案子的确付出了很多,但是我知道你年纪轻轻就担任副挥使一职压力很大,总指挥使刘炎行过不了两年就要退了,趁本侯这会儿还能说得上话,届时一定会力保里坐上那个位置,你不能让我失望,你要做出成绩来,这不是为了你或者我,而是为了温家简儿,你不会让大伯失望的,对吗?”
温简面露愧色,道:“是,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朝中党争复杂,没有中庸之道,温家老一辈的在朝为官多年,又在刑部和六扇门这个要害部门扎根,为朝廷只鹰犬,成天查案抓人,早已树敌无数,“神捕世家”风光无限的背后则是风口浪尖,所以,温家不能垮也不能后继无人,否则若有一日,温家再无倚仗,不定将面对什么大祸。
而温简自幼并非以下一辈温家继承人作为培养,却因两位备受瞩目的兄长的突然离世被推到了前面,可想而知他如今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简儿,找到白墨的关键仍然在那个丫头身上,你觉得这次的事情中,她对你是否有所隐瞒?”温侯接着问。
“按照时间来推断,如果白晚的叙述无误,那么白墨则是在她走之后离开的佛什峰,她也没有提过石墓的事情,我曾经怀疑过她,但经勘查,那座石墓修葺的时间应该也是她下山之后,所以也有可能不是她隐瞒,而是她不知道。”
温侯看着他,目光充满审视,片刻之后道:“你真的相信她?”
“”温简听出了温侯的怀疑。
“不要同情她。”这一次,温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那会影响你的判断,所以千万不要同情她。”
扪心自问,他同情白晚吗?温简没有细想,在温侯面前他不能有所迟疑,于是他坚定的道:“我是兵她是贼,我绝不会同情她,请侯爷放心。”
“那么你就要最大限度的利用她,你是兵她是贼,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她不值得你同情。”温侯说罢,顿了一下,又道:“你也辛苦了,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过来,我还有一事要跟你商量。
温简从一佛什峰回来,就直接赶到了忠义侯府,一路风尘,的确需要好好休整,拜别了温侯,便离开了忠义侯府。
温简走后,温侯才打开了他带回的匣子。
匣子里放着满满的泛黄的纸张,六扇门的木匣虽然不起眼,却都是上好樟木所制,结实又防虫,故而里头的纸张都保存的完好,那些当年的口供、画押、还有各级官员的陈词清晰可见。
简儿这次的行动,也不能说一无所得,至少寻回了这些。
温侯数了数,一共十二沓,一份不多,一份不少,心中已有数,唇角不禁牵出一丝微不可觉的笑意。
☆、第十章
白晚重新被关到了地下,就住她以前的牢房,这个决定不是温简做的,而是刑部直接下令。
所以等到温简再次踏入临安地牢的时候,白晚已经喊嘶哑了嗓子,倒在黑暗中,绝望得就像一滩烂泥。
“温副使,她这几天一直吵着要见您。”老康哈着腰说着,打开了牢房的门,转头道:“见不着还骂呢,骂得可难听了,一会儿万一有不驯的,您喊一声,我们哥几个都在那边候着,随叫随到。”
温简点点头,照例打赏了老康,老康笑吟吟的接过后留下他便离去了。
把白晚重新押回地牢是温侯的主意,原因有两点,第一:白晚的线索没有用,白墨还是没有抓住;第二,他们需要白晚再为他们做一件事。而这件事到底能不能用她,这个决定要温简来拿。
温简取下了墙壁上的火把,走进了黑暗的牢房里。当他一步踏入,只见里面的人影疯狂的冲了上来,若不是身后的铁链拉扯住了她,只怕她便要朝温简身上铺了上来。
“骗子!”白晚愤怒的嘶吼,火把的光线下,温简看到她的表情暴怒到扭曲的地步。
“你不守信用!你们温家没一个好东西,骗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白晚挣扎的上前挥舞着双手恨不能掐死温简,以至于拉扯她琵琶骨的锁链不断发出声响,看着委实让人替她发疼。
看来白晚并不知道自己提供的线索没有用,只认为是温简出尔反尔,难怪如此盛怒。
“白墨早已经不在那里了,你弄了条毫无用处的线索,又能指望得到什么好处?”温简冷笑一声,道。
张牙舞爪的白晚闻言突然愣住了,不可思议道:“他不在那里了?”
温简细细的看了一眼她的神色,接着道:“佛什峰的木楼已经荒废了多年,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关于石墓的事情?”
“石墓?什么石墓?”白晚忙问。
“就在木楼南面的石墓,你知道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吗?”
白晚思索着,消化温简带来的消息,徒然脸色大变,喃喃道:“石墓难道是他”接着又摇了摇头,情绪激动的道:“不会的,不会的到底到底你们发现了什么?!”
温简故意不说,而白晚拖着铁链不断的来回走动,神色不安焦躁,不停的嚷嚷:“是什么!不会是他的尸体,他不会那么轻易轻易死掉的!到底你们发现了什么?他到底是死是活!”全然忘记了质问温简为何将她重新关到了这里。
而温简一直在注意她的神色,见她的确不知道,心里反倒安心了一些。
白晚对白墨的感情复杂,她最后肯松口也多半是由爱生恨的缘故,可是她心底到底是极在意这个人的,否则也不会在第一次谈及自己和白墨的相遇的时候,就情绪激动得岔了气。
如果她早就知道石墓的事,必然不会如现在这样激动,如果她早知道白墨已经离开,也就不会如此执着于石墓中有什么,温简的心里默默的一遍一遍的理清逻辑,对,如果她早就知道佛什峰空无一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弄开石墓,一探究竟,那么他们去的时候,石墓也不会完好无损了。
温简心里,已经相信了白晚,所以他可以做第二个决定了。
“那只是个无字衣冠冢,里面没有白墨的尸体,只有一套女人的衣服,你知道那是谁的吗?”温简道。
“谁?”白晚盯着他,问。
“你应该听过这个女人的名字,她是‘赤炼女’——苏素。”
听到这个名字,白晚怔住了。
“是她,呵。”她缓缓的垂下了头,茫然所失的慢慢向后退去,最终隐在了角落的阴影里。
“我想你现在该知道,白墨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只是心里另有其人,他在你离开之后,没有一丝半点想起过你,反而为了当年的红颜知己建了一个衣冠冢,相信直到他离开之前,必定是日日在坟前追思。”温简道。
白晚没有辩驳,只如同一缕幽魂般退缩在角落里,淡薄的就像不存在。
“听着,如果我们顺利找到了白墨,你就不用再替他受苦,他自己做的事情应当自己承担后果,而不是由你来承担,我承诺你的也一定会做到。可是现在,你的线索毫无用处,我又怎么帮你呢,你仔细想想,看还能不能想起什么?”温简拿着火把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把白晚红角落里拽了出来。
“你别傻了,你为他辜负了你自己五年最美好的光阴,而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吗?仔细想一想,你想的每条线索,说不定都能救你自己于水火,你清醒一点!”温简低喝着道。
白晚已经安静了下来,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生出一层雾气,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温简松开了手,而白晚反倒拉住了他的胳膊,不知所措的道:“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救我救救我”
温简看着她,她本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却为了一个男人自暴自弃,又为了另一个仅仅只是眼睛像他的男人,甘愿飞蛾扑火。用多情来对待那些不值得的人,然后让自己遍体鳞伤,这值得吗?
“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你没有别的选择了。”温简对白晚道。
白晚不解。
“六扇门的人已经找到了‘食人狂魔’午子丑,如果你能从他嘴里套出白墨的消息,你就能解脱了”这就是温侯温正阳在次日把他叫到温侯府,对他布置的另一个任务——有人发现了午子丑在天魁山附近出现,而午子丑曾经跟随过白墨,相信从他身上能够得到比从白晚身上更多的线索。
但是午子丑性格刚烈,他们花了五年功夫,才磨开了白晚的口,可不愿再花五年去撬开午子丑的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会信任的人”也就是白晚去诱供。
然而,白晚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呢?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投诚”呢?
温侯把这个选择交给了他,现在,他觉得可以一试。
白晚却在听到“午子丑”三个字后,脸色一僵,松开了拉住温简胳膊的手。
丑叔,那不是别的什么微不足道的人,那是在深山之中,照顾了她多年的人,就像她的父辈
“然后呢?你们会怎么对他?对丑叔?”白晚昂着头质问。
“每个人都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虽然他已经退隐江湖,但当年他手上背了十六条人命,他会被带回京畿府衙受审不论结果如何,我们谁也帮不了他。”
温简不能让她退缩,他向她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故作坚强的脸庞,轻声道:“我不想骗你,但是哪怕是一次也好,你为自己想一想行吗?”
为自己想一想行吗?
也许温简自己都没留意到,他的态度里已难掩关心之情,他曾花了三年时间来破解一个叫做“白晚”的谜团,现在他了解了她的过去,懂得了她的想法,能够分辨出什么时候她是故作坚强,什么时候她的真的悲伤,这让他不自觉的对她动了怜悯之心。
不管在温侯面前怎么反驳,他心里的确是认为,应该让那些比她更应得的人来经历这些,而不是她一力承当。
显然白晚也感到了,微微错愕的看着他,似乎也对这意外的关心感到非常意外,但又让她也冷静了下来。
“好,我听你的。”白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力的点头道。
☆、第十一章
想要控制一个人,就给她提供生存的条件,剥夺一个人的一切,将失去对她的控制。
温简让白晚重见阳光,这一次不仅仅是将她带到地面上的牢房,甚至要带她走出这座监狱。
这是白晚难以想象的恩赐,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寻常衣衫,上了外面等待的一架囚车,待她进去,就有狱卒端来一匹厚粗麻布,扯开向空中一抛,落下时前后的狱卒接住,将囚车整个罩了个严实,并在四个角处用绳子把粗布绑好。
他们要把她押送到天魁山,但半路不能让任何人见到她,温简负责这次的押送,他在囚车旁站了片刻,伸手将布匹撕开了一个破口。要到天魁山,路上尚需要十来日,她可以从这处的破口,看看路上的景色,也算是漫漫路途上的一点小慰藉。
温简转身即走的时候,囚车里的人用极轻的声音,道了一句:“多谢。”
他听见了,回身望了一眼,抿了抿嘴唇,然后眼睛微眯,扭头问身旁的一个皂役道:“准备好了吗?”
俱是妥当之后,温简下令动身,临安府衙大牢的侧门打开,一行人护送着一架罩得严严实实的囚车就上了路。
天魁山地处淄临之西北,毗邻燕阳,位于安春郡与江淮郡的交界处,山高谷深,崔嵬雄浑,峻峭秀丽,以金都峰、玉莲峰、银翅顶三大主峰为中心向三周铺展,跌落为深壑幽谷,隆起成峰峦峭壁,若非是为抓捕而来,倒是一处采景观风的好去处。
“食人狂魔”午子丑已销声匿迹多年,此人貌丑性烈,手段残忍,当年他用“八千八方撕裂手”活生生的撕人,血肠满地,臭名远扬,相传他还有吃生人肉之举,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在兵器上他善用斧,又以“六技开山鬼斧”而扬名。
六扇门的人在此地潜伏多时,化装为路人、山民等探听消息,追查踪迹,终于将他的出没地锁定在了金都峰。
金都峰的半山处有一茅舍,便是他的居住地,平日他也不与他人来往,一个人打猎劈柴,偶尔下山换点米粮,独自过着自给自足,与世隔绝的生活,因此谁也想不到,山上那个沉默寡言的丑汉,当年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这一日,午子丑又外出打猎,山上的“盯梢”远远见了,以镜光反射,打出暗号,随即侯在林中的温简等人做好准备,在囚车中放出白晚,带她上山。
白晚身披锁链,步履艰难,温简便替她挽起链子,减轻她背上的重量,他能做的也只能如此,她背上的琵琶锁是为了防止她逃走和试图恢复武功所设,如无指令,是万万不能解开的。
一路上,温简不断的重复要她问的问题,并道:“届时我们的人会藏在屋子周围,守住窗外、房顶、出口,只要他一进屋子,便是插翅难飞,所以你不要做傻事,如果你反悔了,你的下场也会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