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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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起用了无数南夷降臣,只有对在受降仪式上刺杀被擒的南夷降君如何处置一言不发。卫衍问过多次,皇帝每次都会笑着搪塞过去,后来被他问得急了,才在那里老神在在地回答:“急什么,看场好戏不好吗?”
皇帝要关着降君看降臣们表演,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南夷的降臣们目前只能顾好自己,还是他们天性凉薄,竟然无人来关心他们的旧主要被皇帝如何处置。
卫衍一直对那些人一点也没有动静感到迷惑不解,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虽然已经有了新主,但是这些南夷降臣在新主面前不肯替旧主开口求情的凉薄行径依然让卫衍很是看不过眼。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朝臣,怪不得如此不堪一击任人征服了。
卫衍对这些人没一点好感,连结交的念头都没有,根本就不想和那些人有任何瓜葛,除了公务往来,随便哪个求见都不会见。
拒见的命令下了没多久,又有随从来报,还是息木大人求见。
卫衍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想来那个男人无数的前缀里还有太子太傅这个名头,虽然对南夷人的凉薄已经不报任何希望,还是开口说请了。
那位息木大人没有让他失望,主客落座后说了一会儿场面话就示意人抬进来一个箱子,然后要求和卫衍密谈一会儿。
卫衍示意不碍事,他身边的人虽然身负皇命不过个个衷心耿耿,再说他也没有需要瞒着皇帝的秘密,没什么不敢让人听的事,就让他直说好了。
然后息木就当众打开了那个箱子。
饶是卫衍也算是见惯世面的,也被箱子里面的物事耀花了眼。满满一箱子拇指般大小闪烁着柔润光芒的南海珍珠堆在他的面前,任谁看了都要直眼的。
“息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卫衍从珍珠的光芒中回过神来,把茶盏拿在手上,问他,准备端茶送客了。
虽然皇帝不会和他介意这种事,不过这些年他也很自律,不给人留下任何可以攻击的把柄。重金贿赂上官,无论是行贿的还是受贿的按景律处治可都是重罪呢。
“只是来求卫大人行个方便,在陛下面前为国君美言几句。”息木拱了拱手,向卫衍说出了来意。
息木对卫衍也不陌生,甚至算得上很了解。通常最了解对方的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而且他对景朝宫廷秘闻也略知一二,很清楚这世上能在皇帝面前说话管用的没几个,与其求东求西没个着落,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求到能在君前说得上话的人。
“息大人为何自己不去陛下面前求情呢?”卫衍再次端起了茶,示意送客。
第三章 执子之手
“一箱子的南海珍珠都退了回去?笨蛋,为何不收下?以后再有人为这事来送礼求情,送多少你收多少,你用不到可以充国库,用来发发军饷改善民生不是挺好的。”
等到了晚间回到下榻处,卫衍将这件事说给皇帝听,皇帝对他这番廉洁奉公的行为不但没有一句赞赏的话,竟然还骂他是“笨蛋”,对他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样。
“国库难道已经空虚到了需要靠受贿来充实的地步?”听了皇帝的话后,卫衍心里起了这样的疑惑。按理说不会,但是连年征战耗资不菲,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有疑惑就问,这个好习惯被皇帝多年调教以后他早就养成了,此时自然问出了口。
“”景骊被他问得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就算国库不空虚,南夷人这么有钱,借此事从他们身上刮下一层油水来也不是坏事。而且,难道他们的旧主就这么不值钱?”
“陛下,您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从此后,他们是你的臣民,是景朝的百姓,请陛下日后万万不可区别对待。”卫衍没有想到皇帝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急忙正色劝道。
卫衍这人最不可爱的地方就是在这里,只要皇帝的行为稍微不符合他心中明君仁君的行为准则,必是要进劝谏的言辞,也不管说话的场合合适不合适。比如说,在床上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大煞风景的一件事。
景骊皱起了眉头,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卫衍改掉这个坏习惯,养成在床上只谈风月莫谈国事的正确习惯。不过他并不知道,在卫衍的心目中,在私下里什么话都可以对 皇帝直言,但是在人前绝对不可以做让皇帝当众下不了台的事。很明显在只有两个人相处的床上,是最私下最合适的地方,那么,在床上讨论这样的话题自然是理所 当然的事情。
“沐浴过了?”既然要改变他的坏习惯景骊只将他刚才的话当没听见,换了个话题问他。
卫衍对于皇帝的话题变换这么快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愣点头。他今日回来比皇帝早,盛夏炎热,自然一回来就沐浴净身了。
“衣服脱了,趴着。”景骊继续下令。
卫衍虽然不明白皇帝要做什么,很快照做了。
景骊凑过去在他肩头亲了亲。卫衍最不可爱的时候是在床上,当然最可爱的时候也是这种时候,对于他有违常理的命令也能什么都不问,全然信任地去照做。
“身体放轻松。”
卫衍俯卧着,看不到皇帝的表情和动作,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不安的感觉,这些年的相处早就让他相信无论如何他身后的那个男人都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听到命令便照他的意思让身体更加放松。然后他听到瓶盖被打开的声音,很快,淡雅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卫衍闻到香味,辨出是来自西域的按摩香油,知道皇帝要干嘛,心中更加坦然。有时候,皇帝见他累着了,就会帮他按摩一番身体,让他能安稳入睡。
景骊在手掌上涂满香油,按上卫衍的后颈。
“再放轻松些。”
卫衍身体的肌肉还是有些紧张,景骊放低了音量哄他。这些年,身下的人是越发地养不胖,虽然日日注意月月调养年年小意呵护也只能是让他保持当年的模样,想让他身上多出一丝肉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过每每景骊对此抱怨的时候,都会被卫衍一句“千金难买老来瘦”给挡回去。当然这样的话通常会以他惩罚性的亲吻作为结束。老?他喜欢的人怎么会老?而且就算老了又怎么样?依然会是他最喜欢的那个人。
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更加柔软起来,景骊开始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来回揉搓卫衍的后颈帮他放松那里的肌肉,一边在心里默数。根据他特地去太医院学来的按摩知识,每个部位都要仔细按摩50下将肌肉全部放松才能进入下一个部位。
本来,这样的活自有太医院的医正来负责。不过,景骊不喜欢任何人碰触卫衍的身体,左思右想之下到最后只能勉为其难自己来动手。
颈部下面是肩部,然后沿着肩胛骨向下,最后到腰部。
卫衍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很快睡着,因为今夜皇帝除了按摩之外一直在亲吻他,已经从他的颈部沿着脊背亲到了尾椎骨,湿热的唇舌在裸露的肌肤上滑过带来阵阵颤栗的感觉,重点部位还要反复流连,早就勾起了他心中的那把无名火。
“陛下”卫衍忍耐了很久,终于没能继续忍下去,轻轻唤了一声,语气中有一点小小的无奈和埋怨,下肢伴随着唤声自动分了开来。
他不是清心寡欲的圣人,有着正常男人的生理欲望,根本经不起皇帝这样的挑逗。
“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朕不闹你,只会让你舒舒服服的。”景骊对于能这么轻易得逞轻笑了一声,将膝盖嵌入卫衍分开的双腿间,顶到内侧慢慢摩挲,继续低下头去亲他。
“陛下?”卫衍闷哼了一声,不知道皇帝到底要想怎么样。
皇帝要想和他行房事可以直接要求,这样的反复逗弄让他感到很难受,不但是身体难受,心里也种很奇怪的感觉。
“笨蛋。”景骊听他的声音不对劲,急忙将人翻了过来。虽然他很想大声告诉眼前的这个笨蛋,他又不是在欺负他,这是情趣,床上的情趣他懂不懂。不过看到某个笨蛋眼中荡漾着的春意,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直接进入了正题。
然后,自然是千般风流一夜旖旎。
第二日,卫衍在阵阵鸟鸣声中清醒过来。他张开眼睛,侧过头去望了一眼,发现皇帝还在沉睡,估算着天色还早,不想现在去吵醒他,便没有动弹,只是在脑中将今日要办的事过了一遍。
这段时日皇帝同样劳累,昨夜又放纵情事,难免会多睡一会儿。反正出门在外,一切从简,皇帝不需要早早起来去上早朝,只需用过早膳去议事即可,没必要起那么早。
卫衍的职责多年如一日,负责的是皇帝的安全防务,也就那么些事,很快就过完一遍,完了没事做,东张西望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席子上。
夏日的时候,皇帝怕热,不会抱着他睡,而是喜欢握着他的手掌睡觉。此时,他的右手和皇帝的左手正交缠而握,摆在两人之间的席子上。
卫衍侧头看了一会儿,无声地笑起来,心中满满的暖暖的。
其实皇帝依然霸道如昔,那年秋狩上那个脆弱的君王只是昙花一现,后来再也不曾出现过,他偶尔都要忍不住去怀疑当年那个人那些事那些话是不是他的幻觉。皇帝 也依然动不动就要训他,稍不如他的意就要拿出种种手段来哄他听话,讲理的时候很少不讲理的时候才是多数,有矛盾的时候还是喜欢在床上解决。但是在明白了皇 帝的心意,换种方式思考后,就可以发现那些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就算是相同的事情也可以感受到完全不同的深意,就算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可以表现 出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卫衍突然想到这句话,望着交缠而握的手掌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大哥的担心是多余的,世人的种种猜测也毫无根据。其实他们之间很简单,虽然历经无数岁月走了无数的弯路,但一开始的本质就很简单。一开始,皇帝就喜欢他,而他最后回应了那份喜欢。
虽然君臣之间的身份之别依然横在他们之间,虽然未来或许还有种种困扰,不过只要他对他身边的这个男人信任一点,再多信任一点,其实一切都会很简单。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卫衍终于为自己遇事偷懒不肯多想找到了最好的借口,自然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偷懒下去。
“一大早傻笑些什么?”景骊睁开眼睛就对上卫衍傻笑的脸,不明白他一个人在那里笑些什么,纳闷地发问。
卫衍没说话,只是迎上他的视线,笑容更灿烂。
景骊虽然满头雾水,不过,这样的卫衍看上去很可口,所以他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又一口。卫衍任由他亲着,反手抱住了皇帝腰身。虽然皇帝强健有力的身体经常会在晚上折腾得他很惨,但是,此时,抱着他的感觉很安心。
两个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了半天,皇帝才唤人进来伺候更衣梳洗。
用过早膳,卫衍自去巡视防务做他的事情。皇帝则去议事用的偏殿处理他的政事。
那日,议了一半政事后,原南夷国的那位太子太傅息木大人在听了卫衍的建议后果然从善如流,当众为他们的旧主求情。
听完息木的话,当场所有的降臣都变了脸色。在场的这些降臣,有些人的确根本不关心旧主死活,但是大部分人却是不得已。不是他们不愿为旧主求情,而是作为降 臣,他们地位尴尬,进退两难,不为旧主求情会被人鄙视性情凉薄落不得好,但是求情了以后又要被人怀疑心念旧主依然落不得好。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有好处。
众人一直企盼着这事能不了了之,或者皇帝将人押回京城去处置也是另一桩事情,只要不当着他们的面处置要求他们对此事表态就好,所以无人在新主面前提起这桩 事情恨不得皇帝马上忘了这事。降臣们心中对此各有打算,此时听到息木提起,便知道这事躲不过去,这事息木今天既开了头,就算不说话也是一种意见也会落在皇 帝眼里,很快便有七嘴八舌各种意见跟进。
有些人为向新主表衷心认为刺驾乃罪孽深重十恶不赦绝不该饶恕,有些人则以降君年幼无知恳求皇帝能网开一面饶他一死,下面的原南夷国众臣,很快各抒己见,种种表现,不一而足。皇帝一直期待的好戏终于在他面前上演。
基本上在所有的降臣就此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后,皇帝还是不置可否,只留下一句“朕会考虑”就将此事揭了过去,开始讨论别的事情。
这件事虽然一开始没人发出声音,但是息木开了头,所有的人都当场做了表态站了位置后关心的人就开始多起来,无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都想知道皇帝到底是什么 心思准备怎么处置他,卫衍那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知情者知道卫衍在皇帝心里的分量,不知情者知道卫衍是皇帝跟前第一宠臣,甚至连景朝的那些臣子,也开始 找上他探听皇帝到底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卫衍不知道皇帝心里到底怎么想,但是他知道自己希望皇帝怎么做。不是他同情心泛滥,而是在目前局势没有完全平稳下来以前,留着南夷降君绝对是有百利无一害。
不过他的想法并不是皇帝的想法,虽然他会尽量影响皇帝的决定,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成功,所以他回答众人的询问时只能模棱两可,含糊其词。这样的你来我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卫衍很不擅长,很快就一个头变两个头大。
对于他的可怜境况,皇帝不但不同情他每每还要嘲笑他,对他每次廉洁奉公的做法更要多加抱怨,让卫衍的头变得更加大。
“陛下,我们什么时候能启程回京?”终于在一个百般欢好以后的晚上,卫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