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之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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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你想上哪?”
问了也是白问,我抿着唇不说话只得低头扒饭不答。大妈那冷峻着脸,如包公一般威严。她盯着我吃饭更让我连咽饭都成了机械动作了。半响大妈才出声询问方洛哲的情况。原来她关心的是他。是因为大姐的缘故?有丝丝的苦涩居然冒过我的脑海。我暗地吐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招来了。
趁着大妈沉思,在她眼皮底下赶忙夹了菜往嘴里扒。吃得太急,吃相全被回过神来的大妈收在眼底。我一阵哽咽。她不动声色地盛了碗汤放在我面前,说,“你们一定要了解他的亲人在哪,问清了,打个电话联系上,让他们过来接走这孩子,你们的事就算完了。这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也好有条后路。我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知道么。”
“哦。”我只有这个字回应。
“听进去了么?”大妈的声音冷冽了许多,我睁大了眼睛,“知道了。”吃个饭都不安心。原来纯粹的鸿门宴。
大妈对我的态度似乎还不满意,“吃完饭呆会去洗个澡,身上都快臭了。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要懂得整洁干净。换身干净的衣服。顺便把头发也洗洗。这么长了,有空去剪短一些。”
我练有忍受唠叨的功夫,我忍我忍。必须忽略大妈说话时候的表情,头皮硬顶着接受她的教诲。她说完了才拿起自己的碗筷吃饭。而我如负重释偷偷地嘘了口气。在她的注目礼下似乎永远都没有办法好好的随心所欲。她吩咐的事情像个紧箍咒一般挥之不去。
事有更不凑巧的时候,我正准备着要去接大伯的班时,大兔兴奋地来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我有工作了!这不亚于是一个喜庆洋洋一蹦三尺高的好消息。还没来得及笑,我又垂头丧气了。大兔那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仿佛他没见过方洛哲的那副模样过似的。
两难选择之下,让大兔再找厂商宽松几天,心里记挂着姓方的没有心情去上班。大兔为难地答应了。我保证地说只要一天时间就去厂里报到。他才答应放我走。
一头牵挂着工作,一头又没命地奔到市里医院去。方洛哲已经醒了,纱布也只剩下额头那一圈了。大伯正和医生交谈着什么。我喘着气,把一个布袋子丢在床角上。他睨我一眼,被子下的脚尖挑挑布袋子。我朝他说,“别动。”那可是我的包包呢。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发白,声音嘶哑,“水。”旁边的桌子上水杯空着,没有凉水。从热水瓶里倒出来还是烫着的。我便用上两个杯子,来回倒着水,终于成了温热。方洛哲的眼神一撇,大不情愿地张开口。我噘起嘴儿朝水杯吹了几口气,待温热了才递到他嘴巴。
“我叫大伯喂你。”看他那期待的眼神,我转身要走逃避这样的尴尬。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你怕。”回头不正是那个躺着的家伙么。我气就上来了,“怕,你都成这样了我有什么好怕的。你翻个身都是我帮忙的!”此语一出,惊死不休。我一不做二不休,冲上前去拾起水杯一手穿过他的颈部将他抬起,他微微张开有些干涸的嘴巴,水便猛烈地倒了进去,他来不及下咽,呛了一脸的水。
“你想干嘛。”他剧烈地咳嗽着,“想谋杀亲夫么?”
“亲夫?美得你!”我胀红了脸,啐他一句。他又道,“那你,想干嘛?”他这迷糊样让我感觉暗暗好笑。抽了纸巾将水渍抹掉,正在这时候大伯进来了。我朝他微笑并站了起来。方洛哲吃了暗亏,一直用愠怒的眼神瞅着我,嘴上却什么也不说。
大伯拉我出去告诉我,方洛哲的伤好得快,这几天还要好好护理就能出院,在家疗养就行了。医疗费用大伯已经垫付了不用我担心。我找了工作的事情,到了嘴边也不敢跟大伯提起了。还要撑几天,难道要因为方洛哲失去这份工作的机会么?我心里有些难过。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他的亲人朋友,来接替照顾他的工作。我心中暗暗盘算着,把大伯唠叨的话都扔到太平洋去了。
第三十二章
“小子,快点交待。”我一阵咬牙切齿的,快迸发出火花来了。可这死鸭子嘴硬,就是只会笑却不开口。我有些愠怒了,“你难道不希望在生病痛苦的时候,睁开眼睛在身边的是你的亲人朋友么?别老指望我天使下凡来拯救你!快点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打电话联系他们过来。越快越好,这样一来你又可以回家又可以尽快养好出院,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我引诱着各种方式,试图让他吐露实言。但他就是不肯说,就探究不清了这孩子这么反常的原因了。我无计可失,只能挫败地拍打他。他哀嚎地叫嚷着,我再次白他几眼,“这就叫痛啊?你才不明白我心中的痛呢。”我的那个纠结啊,他怎么能够理解?
“风雪。”他迸出两个字来,眼眸里带着笑意。护士小姐进来,温柔至极的给他打针,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然后板着面孔训我,“有你这么对病人的么?伤口再复发你来负责么?”我一阵面红耳赤,喏喏不敢反粗浅。他瞟了她一眼,顿时让那护士小姐的脸一片绯红。我暗暗捂嘴好笑,想起了在家的大姐敏新。她应该从学校回来了吧。她要知道他受伤了,是不是很关心他呢?他的魅力真是不小,连大姐这样的冰冷美人都是暖化。真是不可思议。
“你在想什么呢?”他问我,我回过神来,“想我家大姐敏新呢。”
“想她干嘛。”
“因为你的魅力不小呗。”我打趣。他嘴角扯出一个帅气地笑容来,“小意思。”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门口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起,我俩不约而同地向门口望去,敏新大包小包地还捧着一大束鲜花,胸口剧烈的喘息着。我惊愕地站起来望着她。到是她很快就恢复平静,面带微笑着优雅地走了过来。她目光烁烁直奔他而来,根本就没有看在一旁的我。
“阿哲,你好些了么?”她把花放在桌上,温柔似水地询问他,“抱歉我来晚了。”
方洛哲的笑意逝去了,他望着我。敏新这才回头望着我,“风雪,你回去吧。我来陪他就行了。”我怔了一下,这句话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走。”方洛哲冰冷的声音划破这窒息人的病房。
“好。”我巴不得呢,正暗喜着有人接班我也懒得审问他的亲人朋友信息了。只要有人在这照顾他就行,我也可以去上班。
“我叫你走。”
“啊。”我回头,方洛哲的脸跟抹了黑似的,瞧都不瞧敏新一眼。敏新冷眼瞪着我,给我使眼色。我干笑,“臭小子,有敏新陪你也不错啊。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说完挂起那小布袋,硬下心来扭头就走。不管他们两个人的冷言冷语,迅速抽身而去。
头一天上班才知道工作辛苦。跟着大兔进了那厂房,那里一眼望进去都是黑漆漆的。煤矿和火炉,烤红了我的双眼。领班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脸漆黑敦厚的肉肉。他还特意选了个轻活给我算是照顾我了。我站在一堆黑煤面前傻了眼。
大兔在我面前放了一双簸箕,一根扁担,一个口罩。
我捋捋袖子,朝他露出八颗大牙来。
“小姑娘,下班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天黑了,工友们朝我那呐喊。我仰望着灰灰的天空,揉了揉酸疼的胳膊,还有手臂上勒出的痕和黑色痕迹。大兔一脸黑,给我打来了一盆清水。肩膀上还搁着一条毛巾。我突然很感恩他的细心,所有的辛苦劳累都算不了什么。
下班搭着大兔的自行车回家,一直到了家门口都不想下地。那腿酸疼得要命,只是当着他的面不好使唤出来。大兔扶着我回了屋,还一阵好心的安慰。我强颜欢笑,“没事,真没事。”
我窝在沙发上就不起来,他便自个出去忙碌起来。我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然后被他推醒了。一睁开眼睛就闻到香喷喷的饭菜来。那种简单的幸福,差点让我感动得掉泪。
晚上睡得稀里哗啦的就听到电话声,我便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电话传来一个男音,“风雪。”我应了一句,还没清醒。对方没再说话,我就把电话搁在耳朵边,沉沉入睡。真是太累了。
早上一起来,就发现话筒掉在地上,我便想起了昨晚接到的莫名其妙的电话。
会是谁呢?还知道我的名字。
我又躺下闭上双眼,肩膀火辣辣的生疼。
疼?今天要上班啊。我突然想到这个新奇的事实。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意了。我现在是有工作的人了!可不能才上班就学着翘班吧?想了想,咬牙还是爬了起来。
“风雪,起来没?上班了!”老远的门外就响起了大兔的呼唤声。我赶紧应声,匆忙扒了几口,将小布袋挂在胸前,拉上大门,朝他挥手。
早晨的阳光,也热辣辣的。
我摸灯瞎火的做了两天,累得是眼睛都睁不开来。照旧下了班大兔还要给我做饭,被我拒绝了。今天的劳累没有如前两天疲惫,我笑嘻嘻地赶他回家,自己去了老厨房忙活。吃了饭洗了澡,美美地就往床边一躺,只愿这一切痛感都快快散去。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有功会想方洛哲的伤养得好不好?有没吃好睡好?什么时候出院?他的亲人怎么样?
电话响起来后我皱了下眉头,我翻了个身伸手接起来。来电的是居然是方洛哲。我一听没好气了,“干嘛?好好的不在医院呆着,半夜打电话来搔扰我。”
“你居然这样就走了。”他似乎在咬牙切齿,“混蛋。”
“喂,你怎么骂人呢。”我听着别听有多刺耳,“方洛哲,我挂了!”二话不说挂了。他怎么就不理解我的成人之美呢?他怎么就不想想,我现在是在挣钱呢?他的医药费,哪里来?他怎么就不关心下我?我气嘟嘟地把被子盖过头顶,呼呼大睡。
这忙了三天,终于轮到休息了。我本想大睡一场的,可大兔却提议去看方洛哲。我执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一起去。大兔换了新衣服,看起来高大清爽极了。而我却穿着随意,汲着拖鞋,又在车上睡着了。磨磨蹭蹭地终于到了医院门口。
他在门口的小摊位上买了些水果,我摸摸小布袋里面,装的无非就是几张纸和笔,还有一些零碎的钱。在他去掏胸前的口袋时,我一马当先的喝了一声,“我来付钱。”小样在这几天借椟还株,似乎有些愧意,买些水果当是赔罪吧。
我跟着大兔到了病房门口,伸手要敲门时,听到屋子传来了敏新的声音,“阿哲,你就吃点吧。等吃完了我就跟医生说,要么转更好的医院,要么回我家再休养一段时间。别苦着自己。”
“阿哲,如果这两样都不行,不然我就去学校联系你的爸妈,让他们接你走,好不好。”
“阿哲,你不要生她的气了。她就是这样啊,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见见你,行么?”
我和大兔尴尬地对视了两眼,大姐口中的“她”莫非是那个“戴燕柔”?想到这儿,一身冷汗袭来。我怎么将她给抛之脑后了?如果他们之间还存在着什么,那我算什么?是第三者么?我也和大姐一样,想破坏他们的关系么?想到这儿,我反而没有勇气推开门了。到是大兔推了我一把,我就这样进了门。屋里两人见着我,都露出了惊讶之色。我皮笑肉不笑,“哈罗。”
敏新直起身来回头盯我,冰冷的神色袭上我更加想发抖。她双手叉在胸前居高临下的姿势瞅着我,“你终于知道来了。”
“这不有空嘛。”我干笑着瞅了一眼大兔,暗地里捅了他一下。大兔会意迭迭点头,“风雪这几天和我可辛苦了呢。这不今天有空,他就赶过来了。”
方洛哲脸色冰寒,敏新质问道,“你有什么忙的呀,你?还和大兔忙了好几天?”她觉得不可思议,可我怎么直觉她反而希望我不要来似的?
不待我回话,她一步一步走向我,将我拐了出来。我心中猜测着她想说什么,她劈头盖脸地就冷言冷语地砸了过来,“你呆会就走吧,阿哲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想见你。”
那就真的是想见“她”了。我酸溜溜地想。“我就来看看他。一会就走。”他不想见我也没关系呀,反正是大兔拉我来的,任务完成,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我僵硬地笑着对她说着。
“不用你来看。”敏新冷道,“他正闹脾气呢。好不容易今天心情好些,你别一来就搅合了。跟他说几句就赶紧走吧。”
“大姐,他闹脾气关我什么事啊。”我脱口而出,敏新瞪我眼,“怎么,难道我说的话你有意见么?”
“没,没有。”我摆出笑脸。
敏新一个靓丽的旋身,就要进房。我拖住了她,她狐疑地看我一眼,“还想干嘛?”
“大姐知道他家人的信息么?”我敏锐地听她提及过这些信息,大妈的叮嘱我也没忘。
“你想干嘛?”她眸子里尽是防备和警惕。天啊,我只是她的妹妹,一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人。
“这个时候,他也需要亲人的。”我道。
“他不需要。”
我讶然不矣。“大姐!”
“不该打听的事情别乱打听!”
“大姐,大妈叫咱们通知他家人过来照顾他的。他这时候怎么能不需要亲人的照顾呢?”
“妈没跟我说过。这些事情,你别管了。”
“大姐!”
她掉头就走,留给我一个美丽的后脑勺。
说服不了她,我扫兴地跟着她进了房,敏新盯了我一眼,我便拧出笑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姓方的,我过来看你啦。调皮捣蛋了没?”他的视线锁着我,却没有回答。我选了大兔的旁边站着,“大兔,姓方的需要休息,我们走吧。”
大兔非常吃惊,“才来就要走啊。”
我瞄了方洛哲一眼,他挣扎了一下,表情已变幻为怒目圆瞪。也许是在气我没有留下来照顾他吧。我扁扁嘴巴,忽略掉这一切。反正到时候大姐会把“她”叫过来,也就不需要我了。我差点破坏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