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之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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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他去小店里点了两大碗面条,他对面的料很挑剔。可热气腾腾地面条一上来,香气扑鼻,连我唆着面条的声音也让他终于有些犹豫了。我把筷子塞给他,嘴里还含着面条,“吃吧,吃吧。挺好吃的。”
他拿着筷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面条,看了又看,没有下嘴。而我已经再次又夹了一大口塞入嘴里。“你不吃么?这是我头一次请你吃东西。你别客气。天不怕地不怕,这点面条能难倒你么?”
激将法管用,他挑上一根,放入嘴里。
咸淡适中,葱香混杂着面条的香味,还有鸡烫的炀料,不错。看着他终于像常人一样开始大口吃面条的时候,我会心地笑了。
他无非就是想适应国内的环境,所以自作主张地找个了学校混着。以他的能力,博士生又何妨?他的父母宠溺他到了让他随心所欲的地步。除了接管家族企业这件事。他至少都是幸福的,父母深爱着他。我又自怜起来。在这个念头飘过的时候,又想到他的忧郁,上天对谁都是公平的,他也有他的不快乐。
为了保证学习,我平时还是按常上课,他还是他的游戏风尘。苏静和我,还在陆阳总能在教室里碰到。有时候,我和陆阳在图书室内的时候,苏静会走过来,淡定地坐在我身边。
我们约好每周都去那个网吧学习操作电脑,那个女网管成了我们专门的教师。陆阳付的工资。当我们想要感谢陆阳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说,只在一旁打游戏。他说,“有人陪我打游戏,这就是代价。”
苏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弃了学习,坐在他身旁,陪他打起了游戏。而我,仍旧沉浸在学习的海洋中。
除此之外,我不接受任何陆阳的资助。他会陪我去买电脑操作参考书,但会在收银台前等着我买单。我徒步去找工作,他会在店门外等我。十有九次,我总是兴冲冲地地去,垂头丧气地出来。他根本不会问我,你要不要考虑再回我的集团公司?我也不会有这念头。他是要用事实的挫折告诉我,有机会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不好好珍惜,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还要回公司工作,而我继续寻找工作。看着他的车离去,突然想到了姓方的。如果他能陪在我的身边那该多好。这个时候的他,是否在蓝天上飞翔?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我仿佛看到了他的身影。
开学大概有一个月了,苏静的学习和电脑操作,还有在陆丰集团的实习都很不错,这让她的脸色都有了血润。而我也终于找到了一个花店养花的工作。因为只有周六周日去上班,所以薪水都不是很高,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慈眉目善,让我亲切地称呼她为燕姐。而且店里维护得很干净,井井有条的。一进店,清香扑鼻,我就很喜欢这个地方。
我们签好了合同,留下了电话,准备下个星期来上班。坐着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往学校里赶,我算了下时间,大概要四十分钟左右。心底的目标总算达成了,我吐了口气,终于靠着车窗睡着了。
各自的学习很忙,我都没有时间遇到苏静。陆阳也好些天不见了。天开始下起雨来,越下越大。我在去公交车站的路上碰到了苏静。她站在楼下躲雨。忧愁地望着天。
我窜了进去,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她从包包里掏出一片纸巾递给我,我胡乱擦了把脸,问她,“你要去哪?“她也同时问我一样的问题,我们笑了。我先回答,“我去花店上班。”
“工资高么?”她有些讶然。我摇头,“不高,算日薪。大概也就是500元左右。”
她有些失望,不自觉地说了一句,“我都有1500呢。比你高出一半。你为什么不在陆丰呢。”
我笑笑,并不为工资的高低而烦恼,有多少挣多少,主要是工作得快乐自在。“在花店也挺好的。店主叫燕姐,是个不错的女人哦。我得赶去上班。”我瞅她一眼,发现她已穿上了深色职业套装,很合适她的身材,白而细长的腿,黑色的高跟鞋,身上若隐若无地飘来一股香水的味道,完全没了一股学生味儿。大概是看出了我眼中的含义,她有些羞涩,挽起一束发丝搭至耳后,“好看么?公司说要统一着装,我就,顺便着了点化妆。”
“好看。”天生丽质的苏静,就应该这样美丽。
“雨小了。”看着雨点小了,我准备撑伞离开。她拽住了我,“学电脑的时间,有改变么?今天晚上?好几天不见,陆阳了。”
我道,“没有改变,他来不来都一个样。今天晚上老地方见。”
她的俏脸上又现出一丝失望,我没有留意到。她哦了一声,算是应了。我踩着雨水浅的地方,步至公交车站,不等很久车就来了。投币,寻个位置坐下,方洛哲的信息来了,“老天不作美,下雨又打雷。室内练驾飞,伊人有谁陪?”
这个家伙,他的一字一句都能充盈着我的心田满满的,暖暖的。我望着车窗外的雨水,回复于他,“独自善其身,花中藏百魅。春雷震响声,回荡万千回。”
花店里因为下雨,没有将花摆出来。我进了店子,没有看到燕姐和顾客。店里的一角,有剪过花枝的痕迹,地上还有一摊花叶,花枝。我放好包,拿着一旁的扫把开始打扫卫生。沉浸在花香里,是个好心情的开始。
第六十三章
除了学习,花店工作,电脑学习,我都还要顾及姓方的学习。他现在在军校里成了中心人物,炙手可热。我仍旧平淡地出奇。陆阳偶尔出现,但仍旧是忧郁的模样。我甚至于有拉他去花店里帮我打杂,以便排解他心中的烦闷。想到这个三四月份,也是老家播种的时候,我会常长打电话给大伯,问及家里的事情。大伯的声音听起来又宏亮了许多。
想到大伯,我就常向陆阳提起我那个硕大的家,却没有人照料着。当他问起我的家人的时候,很讶然我的父母离开了很多年。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我很想他们,也很羡慕你。
头一回,他对这个问题沉默了。
陆阳很喜欢和我在花店插花,招待顾客。燕姐很高兴有这样的帅小伙免费帮衬她的生意。大概是美男效应,来买花的女士居多了。燕姐的生意总是在周六日显得很旺盛。她一高兴,就说要给我涨工资。
应该要赶晚上学电脑课,燕姐不得不放我们走,但她很有准备地给我们做好了晚餐。几餐一汤,就那么简单的一个四方桌,三双碗筷,我莫名地感动至极。燕姐,她并不只把我当员工,而是当朋友。
晚上陆阳送我到网吧,我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苏静。他仍旧是打他的游戏,并不理会别人。苏静坐在他旁边,也开始打游戏,他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女网管则被我一个人霸占了。
等发现了苏静不坐在我身边便诧异地四处搜寻,偏着脑袋看到她正默默地注视着玩得正起劲的陆阳的眼神,我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却捕捉不到那种念头,是什么?
陆阳送我们回到校宿舍。我先走,发现她没有跟上。回头,她仍驻足观望离去的车子。我唤了她一句,她这才走了过来。我忍不住好奇地问她,“你迷上打游戏了么?”
“没,没有。”夜色和朦胧的走廊的灯光,看不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也许是有些惊慌失措,也许是有些羞涩。只能从声音的颤抖和慌乱中听出丝丝来。我以为听错了,也许是多想了。我很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学电脑了?”
“哦,在公司的时候同事们有教我一些,所以我”她解释着,“我看陆阳总说要人陪他打游戏,所以我就,你介意了么?”
我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介意?你想多了吧。苏静,我只是看你不和我一起学,有些纳闷罢了。千万没落下这个学习,它很重要。你明白的?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这些时间这么忙,咱们都没好好聚聚?你现在怎么了?”
“我挺好。”她边走边说,不住地用手摸着耳朵,脸庞。那是一种焦躁不安的表现。她心中是不是藏了什么事情?我不得不逼她说,“你应该信任我的,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么?你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
“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她惨笑,在这灯光下居然有些不现实的美。“公司里的人知道我是陆阳介绍来的,对我的评价有些异然。这也没有什么,我不介意。我要学习他们的工作,并努力地做好,可有时候她们并不想教会我。我一个人弄不懂,总会出错,出了错就会被骂。风雪,如果你在就好了,我就不会”
“这事不是很低调的么?”原来她在公司上班也不是很开心。但这种明明是保密的呀。怎么弄的人尽皆知似的?她啜泣着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顶不住压力么?”我问她,“如果顶不住,就不做了吧。”天天被骂,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猛烈地摇头,“不行,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无论是受到什么样的评价和待遇,我都要好好珍惜陆阳给我的这个机会。我不能,真的不能失去这些。虽然我自认为很清白,没有他们口中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查他们都不相信,我和陆阳是清白的!”
讶然于社会上对这个绯闻的传闻也是如此之快,舆论压力重重。嘴在别人身上,又能封得住几个,又有什么能力去封?若是我,便不在乎这些。可还没等我说,她又幽幽地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这就不明白了。我要的都没有。我的一段童年记忆里对父母的印象已模糊不清,十来年没有她们的消息,甚至于差点就埋没在山村里,如果没有姓方的支持
“你有大兔,有陆阳,还有方洛哲。”她道,“虽然你没有父母,可这都好过我的父母!我恨,我无奈,我为什么有这样的父母!可你呢?你却是幸运的。如果你没有大兔,也许童年就会没有玩伴。如果你没有陆阳,或许今天还在校园一角默默无闻;如果没有方洛哲,你一定不会出现在这里。是他们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恰如其分,才改变了你的命运。我羡慕你,能遇上他们。”
我傻了眼。
和方洛哲的信件越来越少,电话和短信越来越频繁。每天都是他问我吃饭了没?在干什么?我会将学习近况及遇到的事情都告诉他,让他分析分析。我们聊的时间并不多,彼此都很忙。但只要听到对方的声音,都很满足。有时候想开口问问姓方的些什么,终究没说出口来。周六日,陆阳陪我在花店里照顾生意,忙得正是不可开交的时候,燕姐提醒我包里的手机响起来了。我一手拿着一枝玫瑰,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接,“姓方的?你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按正常这个时候,他在天空里训练。
“今天休息。我有个事要你帮忙。”
“哈,你有求我的时候了。哼哼,先把代价给我描绘描绘!”
“请你吃饭。”
“这,看起来还不错。说吧。做什么?”
“帮我包一束玫瑰花,要11朵。”
“你想干嘛?送谁?为什么要在我这里包?”
“别乱想。你包好后,送给门外的一个帅哥。他要拿来送给心爱的女人。”
“你——姓方的,你吓死我了。真是的。你要有个什么外遇的,先招呼我,不准这么吓我。”
“好,没问题。赶紧包。”
听他的,熟练地抽了十一朵最好的含苞待放的红玫瑰,仔细认真的包束起来,看到自己满意地结果这才把手机拿起来告诉他,“包好了哦。要写便签么?”
“让他自己写吧。附上一张就行。赶紧送过去。”
我屁颠屁颠地拿起花束,绑上丝带就往门外冲,撞到陆阳,他诧异地看着我,“急什么?”我笑笑没说话。可到了门口,那个身影,就算是在旋身的那一瞬间,我的泪就奔了出来,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怕一眨眼,这些幻影就会消失。这睁久了,眼角一酸,一只手捂住了唇。
他优雅地向豹子一般无声无息地走过来,拿过我手上的花束,掏出里面的便签,用随身带的水笔开始刷刷写起字来。“多少钱?”他问旁边的燕姐。付了钱,把便签插入花中,把花递给我,“生日快乐,冷风雪。”
我又笑又哭,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今天是我的生日!天啊,连我自己都忘了。忍住泪,接过花,扑到他怀里。他紧紧地抱住我,让我感受他身上穿透过来的温度,倾听那颗沉稳的心跳,也感受他给的疼痛。他的思念,他的爱情。
燕姐的餐桌上,变成了四副碗筷。我和燕姐在厨房里忙碌着,姓方的和陆阳在店子里。等我们做好了饭菜出来的时候,居然店里的生意好得出奇。也难怪,两大帅哥鼎力相助嘛。
燕姐就像我的妈妈一样,宠我,不让我做重活脏活,还把我赶出厨房,看到桌上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有些哽咽。大伯的电话来电,祝我生日快乐。原来他们都记得,忘记的只是我。头一回在外面过生日,却有着更多的感动。这一心动,哭得稀里哗啦。接完电话,看到姓方的,视线都没有办法从他的身上移开。他看起来又削瘦了些似的,不如我这般健康。头发又剪短了,黑黑的皮肤。远看起来像根竹竿一般。不知道是不是他在校园里想事想多了?还是不待见自己的身体?抽回神来,拿起便签,上面只龙飞凤舞地写着,“生日快乐。方洛哲。”
小样,谢谢你!
吃完饭,切完蛋糕吃掉,陆阳说有事先走了。燕姐也早早地关了店门。我和方洛哲,开始压马路去坐车。想过要早点回校,但他怎么办?好说人家那么赶过来陪我过生日,又不想离开他。我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不说。他的大手牵着我,在路灯下拖长了背影。这个景象,好象在梦里出现在百千回似的。他真的来了,来得有些不现实。我捏了捏他,他没反应。肌肉干硬。我不死心地掐了一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