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忆长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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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景大笑:“那么他跟leon就是王道,王道中的王道,铁杆王道——直接上教堂算了。”
长卿也跟着大笑,前仰后合,晓景狐疑的瞧着她,一把抻过来:“不许回避,快说,你跟刚才那个精品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对我隐瞒?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又跟他玩到半夜三更才回来?”
长卿懒懒的躺在床上,慢悠悠的问:“他是不是很帅?”
晓景点头:“对呀。”
长卿懒洋洋的说:“他还很有钱。”
晓景瞪圆了眼睛:“那不就是传说中的白马王子吗?”说着去推长卿:“啊唷唷,艳福不浅哪,可得请客。”
长卿坐起身来:“不过我现在却觉得,那种男人都是奢侈品,只能看,不能『摸』,只要碰一碰,哪怕只在上面落下一个手指头印,也是麻烦。”
买又买不起,扔又扔不掉,果然麻烦。
其实也不是扔不掉,关键就在自己的本心。
过了两天就是冷面帅哥传说中的婚礼,她本来已经忘到脑袋后头去了,谁知道一下班,就看见他那辆林宝坚尼在楼下大摇大摆的停着,他大摇大摆的倚着车门站着,话说城市虽然不小,但是这样养眼昂贵的组合也确实并不多见,何况一见她出来,顾修明就双目弯弯的扬起微笑来,那微笑简直就是『迷』死花痴不偿命,惹得人们纷纷侧目。
徐长卿在艾莎莎瞠目结舌的时候逃也似的上了车,免除了接下来连珠炮一般的问题荼毒,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穿得这么素净,我带你挑几件衣裳去。”
她摆手:“又不影响市容,这样就不错了,再说今天的主角又不是我,何苦花枝招展惹人烦。”
他也没有坚持。
长卿如愿以偿看见了传说中童话一般美丽的婚礼,场面盛大,布景奢华,新郎俊美,新娘温婉,红毯上散落的玫瑰花瓣迤逦婉转,两个小小花童一本正经,居然长的都是一个样子,还穿着笔挺的西服,就像画上画的一样可爱。
长卿的注意力全都被这一对宝贝给吸引过去,恨不得上去『揉』一『揉』那嫩的可以出水的小脸蛋,一直扯顾修明的西装袖子:“快瞧快瞧,太可爱了——唉,你别说,还真会挑人,长得跟新郎新娘还有几分像,是他们的亲戚吧。”
顾修明斜着眼睛睨她:“傻子。”
她不服气:“明明长得就像,你瞧瞧那鼻子,又高又挺,跟你们冷大的鼻子好像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
他俯下头来,嘴唇热热的,气息一直喷到她的耳朵后头,长卿觉得痒痒的,正往后面躲,他低声说:“那就是他们的儿子,双胞胎。”
传说中的——奉子成婚!
长卿彻底石化。
他一笑,趁机牵起她的手来,一起过去入席。
其实结婚喜宴最没意思,人多嘈杂,觥筹交错,一票西装革履在那里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都成了残羹冷炙,根本就吃不到好处,莫慎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人,忽然提议:“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他们这一桌子都是跟他一起胡闹惯了的人,听了也不觉得稀奇,独独长卿一愣,正喝着一碗菌汤差点喷了出来,小小声地问顾修明:“是《流星花园》里那个游戏吧?”
顾修明点头,长卿把脸埋下来狂笑:“真真是空中楼阁中过的日子,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居然玩这么古老过时幼稚的把戏。”
虽然腹诽不止,游戏却也开始了,长卿有一搭无一搭,顾修明笑『吟』『吟』:“甭你现在不小心,等下有你好看的,莫狐狸记仇记得牢着呢。”
话音未落,长卿果然错了一个数字,莫慎年笑眯眯的站了起来,长卿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奇怪的念头,总觉得像被一头修行了千年的狐狸精注视着一样,饶她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一圈过来的人了,依然战战兢兢,莫慎年道:“老规矩,我来问一个问题,你来认真回答。”说着作势在脸上一比,像是逗小孩子:“要是说假话的话,鼻子会长出来的唷。”
顾修明顺手捞起什么就砸了过去,众人都笑,有人说:“可别来你玩死人不偿命那一套了,看看,老顾心疼了吧。”
莫慎年神『色』不变,一把接住,拿在手里才发现是一支筷子,便随手放在桌子上,慢慢的问:“你,爱不爱你身边的这个人?”声音低沉,仿佛蛊『惑』。
长卿只觉得周身的血一下子都涌到脑海之中,有一个瞬间里都是慌『乱』无助,不知不觉地转过头去看他,他也在瞧着她,那眼光里好似有精光,些微一现。众人都教这个问题吊起了胃口,『乱』纷纷的笑,顾修明把眼角一挑,刚要说话,桌子上有个女子接口:“你这不是为难小妹妹呢吗——既然成双入对的来了,怎么还问这么无聊的问题。”说着转过头来看长卿:“妹妹别怕,你只要说,看上他什么?——看不上也无所谓,我也看不上。”
莫慎年笑:“姐姐啊,你别这样总是管我成不成,就是个热闹嘛。”
眉姐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我就瞧不上你们总是逗小姑娘玩。”
长卿依旧踌躇,虽说眉姐是一番好意为她解围,可是这两个问题一样的棘手,顾修明装哑巴不说话,莫狐狸直瞪瞪的瞧着她,报复,纯粹的报复,游戏,没有结果的游戏。
长卿反而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终于有人『逼』她考虑这个问题,她算什么,过去时,现在时,进行时,还是完成时,他从来没有给她一个清晰的定义,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的心中有些发苦,却还是微微一笑,清一清嗓子,十分清晰十分流利十分顺畅的说:“我就爱他要财有财要貌有貌要温柔有温柔要体贴有体贴要酷有酷要帅有帅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文质彬彬温文尔雅风度十足。”说着斜着一挑眼睛,似假还真:“看吧,我被你给『迷』倒了,送我一双水晶鞋,我就跟着你走——不然,我就自己走。”
最后这一句声音很小,只有他听到。
众人都笑,始作俑者莫慎年笑得最响,乐得看到一出好戏:“看来是练习过好多遍了,说得可真溜啊。”
她只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弯弯的,只是那眼底深沉,像是无尽的黑洞,那里面究竟有什么,谁都瞧不见。她是故意的,她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就是这样,总是不肯认真,总是在回避,这是他的方式,然而她不是,她知道自己从来从来,都是那么认真的女人。
上了车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也没有说,车子开得很慢很慢,就像是接近了前方的一个底线,虽然不想面对,然而终于有一天会到达,他的手有一点迟疑的,慢慢,慢慢的抬起来,轻轻的抚上了她的额头。
她愣了一愣,为那突如其来的温暖,却忽然扬起手来,就像是电视上演的恶婆娘一样,把那一只手狠狠的摔了下去。
他一把就反握了她的手,狠狠的握着,他的掌心很大,又热,抓得她的手都麻了,他一直都不肯松开,她的小拇指上蓄着长长的指甲,狠狠的刺他,他也不肯放开,还在那里慢悠悠的笑:“说吧,你的脚是多大码的?前头就是珠宝店,咱们进去定做一双。”
他就是这样,从来都没有一个准称话,给人一个若有若无的希望,又或许这就是他的乐趣所在,总是在那里吊着,好像吃准她这条鱼一定要上他这支钩一样。她也冷冷的笑:“算了吧,水晶鞋硌脚,我不希得穿。”
他笑眯眯:“就是,还是运动鞋最好,踢人也不疼。”
她真想踢他一脚,可是又觉得没有力气,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她的心里酸,又有恨,她是他的一杯茶,却也不过是七十度的温吞水,叶子一点一点的泡开,等到叶子开了,茶水也凉了,泼的一下,便叫人给倒掉了。
真心话大冒险,真心话,果真是一场冒险。
这一场游戏里,什么都容得,只是容不得认真,谁先认了真,谁就输了,她只是想输得有尊严一些。
车子停下了,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天『色』苍青,雪花轻扬,慢慢,慢慢的落下来,她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掌,慢慢的擦干手心里的汗水,她的小拇指甲上已经见了血。
她的眼睛里涨得发酸,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来,然而这是一个终结,虽然无声无息,然而她懂得,他也懂得。
雪花飘扬着落下来,慢慢的,慢慢的落下来,轻扬无声,她在漫天的飞雪中一步一步的走开。
过了很久很久,她终于忍不住,悄悄的伸出手去,『摸』一『摸』自己的鼻子,确信它没有突然的长出来。
第1卷 第七章故事
这个世上,有很多很多的故事,都有一个华丽丽滴开头,然而,不一定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华丽丽滴收稍。
那之后,徐长卿有很长一段时间心情低落。艾莎莎看出一些端倪来,不过她从来都不会旁敲侧击,上来就直兜兜的问:“怎么啦,失恋了?”
长卿苦笑:“不算。”
艾莎莎对这个答案十分的不满:“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玩什么文字游戏,什么叫做不算。”
长卿慢悠悠:“要说失恋吧,前提是必须恋爱过,如果没有恋爱过,又何谈什么失恋。”
莎莎放下心来:“那你还苦着脸做什么。”
长卿幽幽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害人匪浅,虽然桃花阵中过,片叶不粘身,终究还是元气大伤啊。”
艾莎莎丢给她一个白眼:“矫情。”
寒假的时候单位有年假,正值春运高峰期,长卿也没有买到卧铺票,便在挤得满当当的硬座车厢里受难一宿,一下车就觉得浑身虚脱全身乏力,幸好一进家门就有妈妈热乎乎的汤面条,她洗了个澡倒头就睡,昏天黑地,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北方寒冷的小城市,双层玻璃窗子上依旧挂着霜花,天是苍青『色』,白杨的枯枝笔挺参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阳光耀眼。妈妈盘腿坐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
长卿的心里小小的酸了一下,没来由的想起那一座喧嚣的城市,奔波劳碌,身心疲惫,仿佛隔世。城市中楼宇参天,人『潮』汹涌,然而,没有一块地方是属于她的,也没有一颗心是属于她的。
而她自己,已经失落了一颗心,奥不,是半颗,只是半颗。
毕业的时候谁不是豪情万丈,只恨天不够宽,海不够阔,明明羽『毛』还没有长全也要胡『乱』扑腾扑腾,然后一头撞在树上,头破血流。
其实比之于灯红酒绿的那一种酸凉的奢华,这个世上,更让人心动的,是另一种家常的温馨。
长卿慢慢的转过身去,搂住妈妈的腿,把脸埋在妈妈的怀抱里,懒洋洋的说:“妈,困死了。”
妈妈捏着她的肩膀,一路的捏下去,点头道:“怎么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不好好的吃饭?”
长卿笑道:“哪里,我现在跟着天天饮食学做菜,自己调理自己营养,吃得可好了。”
妈妈也不说话,又捏一捏她的脸,忽然说:“你陈叔叔家的立文前天也回来了,找个机会去见见吧。”
陈立文与徐长卿就是传说中青梅竹马的那一类人,两家刚刚开始住一个院套,属于一个孩子哭闹两家鸡犬不宁的那种关系,打小梳歪歪桃的时候两个人就在一起玩,郎骑竹马,妾弄青梅,只不过徐长卿从小就心眼灵活牙坚齿利,干什么都拔尖凫上水,陈立文只是笑眯眯,从来也不与她争,后来陈立文大学毕业就出了国,出国这种事对于连六级都过不去的徐长卿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借此机会讹了陈立文一个星期的午饭,再后来就远隔重洋,音书断绝,一晃三年,陈立文回来了。
如今陈立文就坐在她的对面,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文质彬彬,长卿摇着头“啧啧”有声:“果然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么帅,走到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了。”
徐妈妈正与陈妈妈坐在一边扯闲篇子,闻言转过头来:“死丫头片子,别在那里耍嘴皮子,你立文哥回家住不了几天,没功夫陪你贫。”说着还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长卿当然知道恨不得一脚把女儿踢出门去的妈妈打的是什么算盘,却只做不知,陈立文笑道:“我也在b市找了工作,到时候上班还可以与长卿一起走。”
母女两个同时“哦”了一声,徐妈妈眉开眼笑,徐长卿意味深长,妈妈已经抢先开口道:“那可太好了立文,从小我就看着你这孩子忠厚老实又可靠,现在你跟长卿都在一个地方工作,可要互相照顾互相帮忙一起努力。”
陈立文文质彬彬的点头,十分可靠的样子:“一定的。”
徐长卿关心的比较具体:“在什么地方上班?”
陈立文说了一家跨国大公司高层技术的职位,徐长卿一听就笑:“太好了,以后可有地儿蹭饭了。”
陈立文慷慨点头:“好说,吃什么尽管言语。”
他们两个在这里说的投机,两个妈妈看着也高兴,往外赶他们:“出去说话,一直在屋子里坐着有什么意思,哪怕去学校转一圈也好啊。”
外面在下着雪,雪花轻飘飘的落下来,就像是记忆中很多很多个下雪的日子一样,地上也是一样的洁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沿着长长的街道走过去,他们一起读书的小学校门口的大黑铁门紧闭着,学校已经放假,雪地上连一个脚印也没有,二人伫立良久,陈立文叹道:“都这么多年了。”
长卿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终于小心翼翼:“楚冉回来了没有?”
陈立文摇一摇头:“她不愿意回来了。”
长卿叹息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陈立文道:“有时候想一想,人生也就是这样,就算再轰轰烈烈,也只是一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