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享-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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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节让陈淮阳感到很懊恼,暗骂自己注定单身。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然后朝孟棠伸出了自己的手。
孟棠微怔地看着伸向自己的那只大手,然后笑着道:“不用了,过马路而已,你先走吧,我没关系。”
陈淮阳最后还是拉住了她的手,在他看来她不伸出手没关系,反正他随时都可以弯下身子主动牵住她的手。
孟棠先是错愕地看向两人紧紧相连的手,然后错愕的目光落到他脸上。
她一直记着陈清远对她说的那句话:“我知道我这个侄子很有魅力,但是孟棠,没有人喜欢被出卖。为了事情简单一些,我能要求你别爱上他吗?”
陈清远的车子停在影楼下的停车场里,代表他人就在楼上。如果让他看到她和陈淮阳牵着手出现,这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嫌隙。平心而论,陈清远对她真的不错,拯救了她的十年,相当于在她绝望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新的人生。
在她对婚事反悔时也没有勉强,他完全有立场要求她不可以爱上陈淮阳。可到最后却说:“算了,这种事也是心不由己,你自己看着办吧。当我没说。”
孟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她默默地在自己和陈淮阳之间画了条线,不要爱上他,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简单些,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淮阳想往前走,可牵着的人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孟棠逼自己下定决心,挣脱了他的手,快步跑到前头,冲进即将关闭的电梯,按住开门键等他。
陈淮阳的眸色一暗,沉默着走进电梯。
电梯很大,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孟棠一直望着代表楼层的数字交错点亮,而陈淮阳则一直在看着她。
他的心里憋了一把火,骨子里骄傲的男人都不太能接受被拒绝。虽然她甩掉他的手时没有第三人在场,但这仍然让他觉得很不痛快。他不着痕迹地往前靠了一步,再次牵住了她的手。与其说牵,不如说是抓住,因为他强势的力道根本是不容拒绝的。
孟棠将带着问询的目光投向他。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法三章。”陈淮阳并没有看她,面无表情道:“第一条就是需要夫妻同时出席的场合必定全力配合,恩爱非常。”顿了顿,他低头看着她,淡淡一笑,“不是你说的么?”
孟棠感觉就像被自己的原话摆了一道,她张了张口,却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电梯在十二层停下,过道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红毯,门口摆着绿色的盆栽,影楼里有几个风格各异的大摄影棚,影楼的店长带他们走向存放服装的房间。
陈淮阳的脸上也有着淡淡的喜色,他早就忽略了“假结婚”这个细节。推开一扇刻着古典花纹的大门,几十排衣架上挂着不同样式的婚纱,白色的婚纱被柔和的灯光蒙上一层仙气,陈淮阳下意识地看了孟棠一眼,他是不太喜欢拍照的那种人,却突然很期待看到孟棠披上婚纱挽住他胳膊的画面。
孟棠在走进这个房间后就没有再笑过,因为这些白色的嫁衣会让她想起姐姐。那时姐姐每试完一件婚纱走出来,她都会夸张地大肆赞美上一番,姐夫就会笑着阻拦她,抱怨她抢了他的台词。然后她会和姐夫会争论到底谁的赞美更动听些,而到最后评断的环节,姐姐总会站在她这边,笑着说还是小棠的话最动听。
把姐姐交给姐夫的那天,她站在红毯的尽头,从小失去母爱让她更看重长姐如母,看着姐夫对姐姐温言宠爱的样子,忍不住喜极而泣。然后姐姐松开姐夫的手,走过来抱住她,对她说:“哭什么呐傻妹子?姐姐只是嫁人了,又不是不要你了,以后还会多个姐夫疼你。”
后来姐夫走了过来,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哭笑不得地说:“傻丫头,我不会抢走你姐姐的。我会爱屋及乌,也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看待。”
那时候一切都那么美好,这两个人怎么会出卖她呢?孟棠想不通这件事,无论过多久都想不通。
陈淮阳从店员手里接过一件华丽的婚纱,正想让孟棠去试穿一下,一回头就看到她低着头杵在原地,双手攥成拳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他心里一沉,唇角的笑容也随之隐去,把婚纱还给店员。走过去拉住了孟棠的手往外走。
孟棠愣了一下,抬眸问他道:“怎么了?”
陈淮阳在电梯前停了下来,突然一个转身牢牢地把将她抱进怀里,哑声道:“你不喜欢我们就不拍了,以后都不拍了。你那么不愿意,我心里也难受。”
电梯发出“叮”地一声,银灰色的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陈淮阳想带孟棠进电梯,她却拽着他往回走,笑着道:“谁说我不愿意啊。哪个女孩不想穿美美的婚纱啊?陈淮阳,是你太敏感了。”
陈淮阳默不做声地盯着她看,是他敏感了?他真想问她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要怎么才能走进你的心。我要怎么做才可以真正走进你心里。
孟棠先他一步回到影楼,正想去选婚纱,突然从隔壁摄影棚里钻出一个颀长的身影,抓住了她的胳膊,擦了擦汗道:“热死了,总算找到你了。”
陈淮阳走了过去,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孟棠的手,笑着看向谭阅,“你怎么来了?”
孟棠暗自看了一眼陈淮阳的脸色,主动脱离了谭阅,往陈淮阳这边靠了靠。
谭阅感到很不爽,这两个人怎么搞的?明明是假结婚,靠那么近做什么?尤其是陈淮阳还牵着孟棠的手,有必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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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棚的灯光柔和,孟棠坐在米色的沙发上,陈淮阳站在她面前,双手按着沙发的扶手,弯着腰和她对视。
近在咫尺的气息撩乱了她的思绪,避无可避的距离让她看起来很被动,但这样的亲昵在旁人看来无疑是最正常的互动。
孟棠的心跳很快,可她并没有侧脸避开,脸颊微红,淡定地看着他,也用仅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约会?我们为什么要约会?”
陈淮阳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你不怕跟我回家后露出马脚?”
孟棠一想也是,比如上次陈淮阳的父亲问她,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陈清远不说话,她也不好说是他介绍的。可想而知,串好口供这个事儿还是挺有必要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赞同道:“好。周末去哪儿?”
陈淮阳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沉吟了一会,反问道:“你之前说有很多兴趣爱好,都有什么?”顿了顿,他心有芥蒂地补充道:“除了登山。”
在谭阅主动提出这件事之前,陈淮阳根本不知道孟棠提到的那次被困深山时谭阅也在场。这个表弟是什么人他还会不了解吗?何况谭阅对孟棠的关注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范围,他不点破,不代表没有察觉到。占有欲谁都有,越是在乎,体现得就越明显。
那两个人认识了十多年,但爱情并不是认识的越久越有优势,假设孟棠对谭阅有一点男女之间的意思,那么他们三个人绝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说到底也不过是谭阅的一厢情愿罢了,完全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孟棠意识到这是陈淮阳第二次问她有什么兴趣爱好,第一次是相亲当天,她顶着满脸包和他面对面坐着。陈淮阳用“青春”这个词形容她,引起了她的不满,所以就回答了两个字:很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想想觉得很好笑,她眉眼低垂,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笑着答道:“除了登山我还喜欢打桌球、保龄球,网球之类的运动。”
“咦?你们要去打球啊?我正愁这个周末怎么打发时间呢,算我一个!”
米色的珠帘被人掀了起来,带起一阵悦耳的碰撞声,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谭阅边说边走了进来,坐到了孟棠对面的沙发上,就是那个原本属于陈淮阳的位置。
孟棠真搞不懂谭阅到底被踩到了哪条尾巴,从得知她要和陈淮阳结婚开始,哪里都有他,这真的不是成心捣乱?她摸不准陈淮阳有没有怀疑她和谭阅之间有什么,表面上不露痕迹,却也询问了她和谭阅的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孟棠即刻否决道:“谭阅,我们要去打网球,你不是很讨厌流汗么?还是不要去了。”
“虽然是讨厌,但偶尔流流汗还是挺有益身心健康的。”谭阅越过孟棠,直接看向陈淮阳,笑得意味深长,“哥,你该不会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吧?”
“笑话。”陈清远也随后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扫了谭阅一眼,“你当淮阳在部队那些年都白呆了?每天要做多少特训,一个运动你也得能抢了他的风头?”
孟棠看不过去了,跟着打圆场道:“咱们都不要争了,这次打网球谭阅就不要去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陈淮阳拿起孟棠的手,侧着身子坐在她的沙发扶手上,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枚银色的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格外显眼,戒指中间的钻石在灯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泽。
谭阅冷眼看着那枚戒指,讽刺地挑了挑唇角。当他不知道么?也不过就是假结婚罢了,有必要装这么像?
陈淮阳意识到孟棠想要把手缩回去,他不松手,两个人表面恩爱非常,实际上却在暗地里较着劲。他像没事人一样对谭阅说:“既然你想去就一起吧,多个人也热闹。”
“还有我。”
陈清远对谭阅感到很头疼,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计划在关键时刻出任何差错。既然不能阻拦谭阅去给那两个人捣乱,左右也没什么事,不如索性到现场看着。
孟棠有些诧异地看向陈清远,陈清远也正好在看她,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目光才是真正引起陈淮阳警觉的导火索。谭阅对他不会构成威胁,不代表小叔也不会。小叔和孟棠之间的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一直让他心里存着一个疑影。
从影楼里出来,天边的月亮散发着清冷的银辉,万家灯火早已点亮,陈淮阳和小叔去停车场里取车,孟棠站在影楼门口等。秋风吹动她的长发,谭阅站在三步之外都可以清晰嗅到她发丝上传来的清香。
孟棠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谭阅,之前他说要和店长叙旧就没和陈淮阳他们一起去取车。她在台阶上捡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直白地问:“有话和我说?”
谭阅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耸了耸肩,“没有。”
“真的没有?”孟棠淡笑着表示不信,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那你坐下,我倒是有话和你说。”
谭阅摸了摸鼻子,听话地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孟棠将自己的领子拢了拢,望着停车场的方向,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你不希望我和陈淮阳结婚吧。”
谭阅微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有那么明显?”
“连我都看得出来,你觉得陈淮阳看不出来么?”孟棠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侧着脸看他,“谭阅,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就像一个惊雷在谭阅脑子里炸开,“嗡嗡嗡”地余震循环流窜,让他惊愕得说不出话。承认不是,否认也不是。巧舌如簧的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词穷。
孟棠拍了拍他的肩,低叹一声,“其实你不用回答我,我也不想知道。我永远都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无论有没有陈淮阳,我们都是好朋友。”
谭阅低着头不说话,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不是听不懂。以前姚瑶有个打击他的必杀技“暗恋人家十多年怕拒绝不敢表白的胆小鬼”。
每当她说出这句话都会激化他的愤怒,让他像个被人扒光衣服耻笑的小丑。可除了愤怒,他还能怎么样呢?像现在这样,他的暗恋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孟棠无情地扼杀在摇篮里。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就是承认喜欢她,然后被疏远。
喜欢上孟棠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虐的事,他挣扎过,结局就是把所有类型的女孩都交往了一遍,回头绝望地发现喜欢的人还是她。而在这个挣扎的过程中,除了证实自己很有市场之外,孟棠却离他越来越远。
沉默了许久,谭阅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才没有喜欢你。我只是觉得你和我表哥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结婚,身为你的好朋友,我怕你不幸福。”
他的语句里刻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孟棠低头沉思着可信度有多少。
然后他突然状似欢快地站了起来,指着前方道:“他们出来了,我还要回去和朋友叙旧。就不送你们了。”
孟棠忽然想起那个店长看谭阅的眼神,大概又是他的第几任前女友。他说“叙旧”,自然也就多了一层意思。她笑着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确想太多了。谭阅是什么人?红颜知己那么多,应该不会喜欢她。
谭阅在孟棠离开后才转过身,看她上了陈淮阳的车,两个人侧着脸交谈得很愉快。真是多看两眼都会觉得有一股闷气郁结在心口,难受!
车子开离婚纱影楼,掉头开向大路。
陈淮阳把买好的快餐递给孟棠,“饿了吧?时间太晚了,这附近没有什么别的,我给你买了个汉堡和咖啡,你先填填肚子。”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是辣的。”
孟棠拆包装纸的手一僵,好笑地看着他,“谢谢。”想了想,她问:“只买了一份,那你呢?不饿吗?”
“我要开车,不方便又吃又喝的,等回去再说吧。”
孟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的行动快过大脑,在陈淮阳话音刚落下时就把拆好的汉堡包送到了他的唇边。
陈淮阳微怔了一下,然后用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在汉堡上咬了一口。
孟棠尽量淡定地把手收回来,对着有一块儿缺口的汉堡包进退不得。想起有句话叫做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陈淮阳吃过她的剩饭,她也不介意吃他咬过的汉堡,只不过这样真的不会太暧昧么?
晋江独家发表(第一更)
以前听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孟棠不以为然。可回头看自己和陈淮阳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做的蠢事还少吗?比如�